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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是坚持,按照这个方式推演,可怕程度想必亦是犹有过之。.2

“站远些。”

苏沐看着赤尾猪说道。

赤尾猪自然听不懂,却积极的往前凑了凑。

然后苏沐拔出了刀,以他惯常的风格毫不迟疑的刺出强劲的一刀!

光符浮现,很明显刀尖那一处的光芒更为强烈。

刀很锋利,却不能刺进分毫。

他收刀撤步,而后一连从不同方位刺出了几十刀,才深深吸了口气,对于光罩的坚硬程度再不怀疑什么。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地上的复杂图腾忽然亮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大殿,墙壁屋顶都有繁复的光线亮起。每一条光线都泛着微弱的金光,向少女处聚拢。

苏沐好似在眼前看到了一个太阳,光罩吸收着图腾回馈过来的金光,愈来愈亮,亮的让人睁不开双眼,无法直视。

但他无法闭上眼睛,那团金光有一种让他迷炫的魔力,一直到他昏迷过去。

悬空而躺的少女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尖,随即恢复平静。

大殿内图腾隐去的那一刻,两道金光分别打在苏沐赤尾猪身上,如同水渗进海绵一样消失不见。

苏沐做了个梦,一个衣袂飘飘的仙子踩着金色的云朵款款向他走来,她笑着说了句话,他未曾听到,出言询问。仙子又说了一遍,更接近了,苏沐还是没有听到。

等到他再问时,仙子已近在身前,忽地面目狰狞一声嘶吼,五指成钩,尺长的黑色指甲犹如五把夺命钩。

苏沐大惊,一个踉跄向后栽倒。但他竟不知也身在云端,失足从天际坠落。

惊了一身冷汗。

他一时痴怔,竟有些分辨不出刚才是昏迷还是做了一场噩梦。

其后几天他对古灯有了些忌惮,不再进入其内。

这些天苏沐将灵窍的事看淡了许多,他相信自己是出色的,正如这天一阁外门有许多同样出色的人,这一切都是机缘的问题,早一些晚一些的问题,灰衣道人也说过,有些人适合早一些,有些人适合晚一些,早或晚能影响修行进程,却无法决定将来的成就,如今的内门艮门长老在外门努力修行了三十年才领悟入道。而在内门中不乏这样的例子。

来到天一阁已经半年了,赤尾鸟伴随他们成长,灵宠们长得很快,如今已初具成型,赤尾鸟站在身边已及肩头,身姿挺拔,加上金黄色的羽毛神骏异常。

只有苏沐那头赤尾猪除了食量见长,个头还是那般娇小,腰身刚到他膝盖。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卷着小尾巴围着他哼哧哼哧的献殷勤。

整日看着它那副贱相,苏沐的郁闷犹如江河东逝水,滔滔不休。

赤尾鸟三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会飞了,现在已经有了驮人的能力,今天他们就要在海上学习如何驾驭赤尾鸟。

灰衣道人开放了空中禁制,带队在空中御剑飞行,所有赤尾鸟都衔尾跟随。

赤尾猪不会飞,苏沐落寞的坐在海边,看着他们幸福的欢叫着,他知道在天空滑翔的感觉一定很美,转头看看那头猪,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们飞了一圈,兴奋的落下来,灰衣道人问谁愿意载苏沐飞翔,让他看看天空下的大海是什么样子。

他说兴奋会产生灵感,很多外门弟子在大海上翱翔之后,便会豁然开朗,甚至因此入道。

没有人回答。便代表着没有人愿意载他。

海风掠过湿润的沙滩。没有带起一丝沙尘。阳光下泛着油亮的树叶沙沙轻响。清晰入耳。苏沐略显尴尬的看了灰衣道人一眼,想要放弃飞行课程。

这时七公主走了出来,道:“我带他。”

灰衣道人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俗世中有些恩怨,赤尾鸟灵性极高,一生只认一个主子,只听主子的话,如果你想在空中害他易如反掌。”

随后他看向苏沐。道:“你要警惕。”

苏沐怔了怔,还以为自己没听懂他的意思。

七公主彩墨也是如此。

他们不明白灰衣道人这番话是在叮嘱谁,然而怎么看他的话都像是挑起矛盾。

被苏沐轻轻抱着,七公主又找回那种熟悉的感觉,她极少被人抱过,知道他是苏沐那一刻她的确很想杀他,可是自从来了天一阁一切都在慢慢改变,与以往的生活完全脱节,她只是名义上的公主,丧失了公主的一切权利。洗衣打扫全由自己动手,想象着未来若成为灵者修士。与皇家的牵连就更少了,随着境界提升,真能像别人说的那样活上千年,那么朝廷与苏沐的仇怨似乎更不值一提。

她想就这样一直在天空飞,飞的高高的远远的……

苏沐却叫苦不迭,他原来真不知道自己这么怕高,简直怕的要命,以前也登高望远过,却是脚踏实地,且是刻意回避着高悬之地,像这样坐在一只大鸟身上掠风而行实乃人生头一遭,他没有一丝畅快感,只有恐惧!

但他堂堂男子汉,那么多女生都玩的不亦乐乎,他站出来囔囔自己怕高实在羞于启齿,只好紧闭眼帘忍着,忍得浑身哆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两侧的风呼啸而过,他那颗孤悬的心如坠深渊,面无人色。

一路上升的过程,苏沐开始还保持距离,后来将手搭在她腰上,最后直接紧紧抱着她。

赤尾鸟感知到主人强烈的内心渴望,腰部拱了起来,让她俯身以应对上冲带来的不适,而后陡然昂首向上冲去,可那一拱完全不顾及苏沐,七公主被顶得向前趴伏,他则是被顶了个仰八叉,一脑袋就栽了下去!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抓住赤尾鸟的羽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赤尾鸟吃痛,疯狂大叫,没头没脑的乱飞一通,飞出了天一阁划定的空域,它痛的连主人的命令都不听了,苏沐不肯松手死死抓着,赤尾鸟摇头晃脑摆脱不掉疯狂乱飞,七公主焦急的呼喝着,对它不起任何作用。

灰衣道人见状不对,立即调转飞剑,瞬息之间便来到失控的赤尾鸟上方,轻易便将它制服。

落地后苏沐仇视的看了她一眼。

七公主百口莫辩。

苏沐无力坐在沙滩,两腿一会卷缩一会平放,始终无法平复颤抖。

一只只雄健的赤尾鸟划过天空,金黄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绚丽无比,只留下沙滩上一片片的灰色云朵,

赤尾猪则惬意的走在海边,步伐沉稳矫健,两只前腿一颠一颠的掩不住兴奋。小尾巴甩来甩去,践踏着一地云朵。

它玩累了便窝在苏沐身边,猪鼻子在沙子里一个劲拱着,一会儿就拱出一个大坑。

苏沐失落的看着它,唉声叹气道:“你不会飞,跑的又慢,就知道吃,要你什么用?”

赤尾猪哼哼两声,尖叫一声张嘴吐出一个拳头大呼啸声风的火球,一眨眼就掠过两箭之地,轰一声在沙滩上炸开!

灰衣道人闻听动静而来,略带喜色的告诉他,你的猪悟了!从此已是灵兽!

苏沐听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自己养的猪都悟了他还没悟,以后还怎么拿这张脸见人!

“你也配入道?”苏沐离谱的看着它。

赤尾猪谄媚的蹭蹭他的腿。

外门弟子知道了这件事更是惊诧,他们的赤尾鸟还没动静,竟让一头猪抢了先!

这些天每次一到室外课,别人都在天上飞,苏沐无所事事,便越发喜欢去十楼看书。每天都能碰到很多老者,他们自愿放弃飞行课程,来天一阁的目的虽然不排除期望进入内门。可也知道天命所限。反倒对于这些民间难得一见的藏书大感兴趣。求知**被挑起,每日孜孜不倦的阅读。

苏沐静静的来到一个老者面前,恭声道:“同学,你是本届生吗?”

老者和气的笑道:“我来了三十年了。”

苏沐道:“我每次来都看到你,你只是为了读书吗?”

“老朽自入门那日便了无牵挂,万千世界,形形色色,各有追求。你为名奔波,他为利满足,老朽为书沉醉,都是一个目的,一个道理。”

“什么目的?什么道理?”

“满足心中渴求。”

老者看了看窗外,神秘的自顾一笑,自语道:“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老者不理会他,打开窗户,开始入息吐纳。

苏沐见他衣服无风自动,大吃一惊。这人太厉害了,连自己什么时候入道都知道。

他怅然若失的坐在地上一整夜。反复思量老者悟道的过程。

三月过去,又有五人入道。七公主霸刚都在其中。

这日清晨,苏沐趴在沙滩上睡着了。他昨夜在此再次进入古灯,仍是一无所获,百无聊懒的在沙滩上呆了一夜,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醒来便看到一艘有法力加持的巨船贴着海面驶来,刚看到船帆,船头就到眼前了,看着那个巨大的锋利的金属船头,以这等速度驶来,不知要撞死多少海兽。

他们是舞央宫的人,近年来强势崛起,甚至有赶超天一阁的势头。

他们这次来是受天一阁之邀商谈往魔域增派人手的事。

苏沐不觉有些好奇,先前还以为是本门弟子,直到看到旗幡上舞央宫的字号才醒悟不对,又见他们来势汹汹,简直一副要入侵的模样,当先下来的那道人更是满脸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调转内息凝天地元气朝古小树袭去。

苏沐自然看不到空气中的变化,只是忽然觉得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包围,重重的压倒在地。

苏沐不知厉害,硬要起来,全身血压随即上涨,顿时头昏脑胀,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看着那道人得意的目光,方才明白是他搞的鬼,不由得怨愤的看了他一眼。

船上一个中年人呵斥道人停止施法,却并不理会被打的苏沐。

须臾,几个内门弟子在外门教授的引领下脚步匆匆的赶来,将这些贵客迎进岛上。小白兔赫然在列。

苏沐装作没看到她,揉着胸口往一旁走去。

对于他这样一个空旷之地上的存在小白兔当然不会看不到,当即舍了众人,冲天辫一翘一翘的走来,道:“大早上你猫在这儿作甚?你也知道舞央宫要来人,所以来看热闹?”

她吃吃一笑,微嘲道:“瞧这模样热闹没看成倒赚了顿揍,活该,这就叫做我揍不了伯仁自有人来揍,哈哈。”

苏沐在她面前已经没有逞强的资本,也不怕被她奚落,刚刚受到的重压太过霸道,体内五脏仍在翻江倒海,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般喘不上气,好好站着都已累得不行,干脆一屁股歇在地上,道:“师姐,他们所为何来?”

小白兔装作没听见,瞄了眼天色,两手支在耳轮上,道;“今儿日头没跑歪啊,这是怎么了,谁叫我师姐呢?”

看着她两手招风,更加像个兔子了。苏沐尽量使自己淡忘曾经她对他肆无忌惮的下流偷袭与折磨,面色平和的溜须拍马道:“连师姐这等品学兼优的人都亲来接迎,这些人在舞央宫的地位非同小可吧?”

小白兔还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扬了扬脑门,道:“那可不,能够得上本师姐下山相迎,放眼修仙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苏沐不想和她废话太多,道:“他们不是来游山玩水吧?”

小白兔不屑道:“你一个外门弟子,连我一根指头都打不过,关心这么多有用吗?”

苏沐不以为然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身为仙门弟子,岂能只修一己之身,自要眼界宽阔,何况事关本门,我若没有渠道也罢了,现如今有师姐这样一位启明星在此指导,安能错过?”

小白兔一阵受用,轻飘飘的道:“言之有理。那就告诉你把,魔域又出事了。”

苏沐道:“魔域是哪?出什么事了?”

小白兔道:“魔域就是魔域。那里的罡气红雾破了一个缺口,防御禁制就快守不住了,天一阁要求众仙门出一份力,共同维护法阵。”

394 九门

“守不住会怎样?”

小白兔皱皱眉,道:“大批魔兽霍乱人间,天一阁自然有自保能力,可是那些老百姓怎么办?掌门向道心诚,将天下危难独揽肩头,但是独木难支,只有号召同道中人同舟共济了。内门已经有好些弟子前往魔域了。”

苏沐道:“你怎么不去?那些弟子修为都比你高吧?”

“去咧!本师姐堂堂真元后期境界,乃内门弟子翘楚,修为比我高的怎么可能那么多?”

苏沐鄙夷一笑,她这副神神叨叨的摸样,整天就知道吹牛,他早已听人说过,在内门弟子中,真元后期境的修士根本排不上名号。不知道好好为师门效力,整天就知道欺负我。

他好奇的问道:“师姐,当初你是怎么进入内门的?”

“小时候我不喜欢天一阁,听说知问书院出才女我就去了那里,八岁那年我在河边玩泥巴玩出了艺术,我能将稀软的泥巴搭成一座城堡,亭台楼榭错落有致,我爷爷见了说我兰心蕙质,可以参道。他给我一本入道初解,然后我就入道了。”

“那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苏沐听了一阵晕眩,这个傻丫头竟与他一般大,自己与她真是天囊之别,而今连入道都难的抓耳挠腮没头没脑浑浑噩噩不知头绪在哪里,而她已经是真元境界!什么时候能赶上啊?难道要一直被她欺负?

舞央宫只是个前奏,三日内陆续登岛的门派有十二个之多,可谓热闹非凡。与天人阁齐名的三大仙门的都有人来。连长老带弟子共有三百余人。然而有资格在正殿商议分派事务的只有六十余人。其余算是出门长见识的。

天人阁长老秉着大派风范。友好待人,允许他们随意在岛内游览。

便有几人来到外门,趁着他们室外课的空档在一众女弟子面前耍威风,其中就有那个用法术将苏沐压倒在地的道士。

苏沐偶尔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他们在海边利用法术捕鱼,几人合力将海水煮沸,鱼儿受热不住纷纷跳起,惹得女弟子们拍手欢叫。

苏沐随意的坐在沙滩。怔怔的看着海面,忘情忘我。

纳兰坐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看海。

她以为他是在深恨那个舞央宫的家伙,他正一脸得意的为女同学讲解法术的原理,众女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好不欢愉,相比少爷现在这份落寞处境,他心中一定不是滋味。

但是她的确想错了少爷的想法,苏沐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而是看着大海回想自己一生,怅惘的发现这一生毫无成就。说白了就是没有诚意的一生。

玩火的老大曾对他说过,人生弹指而逝。怎能虚度?想做什么就去做,想成为人上人就努力攀爬,莫等白了少年头,唏嘘结愁!他知道为人生做阶段性总结时一无所成的挫败感,那种愁苦让人绝望,他不想愁苦,害怕绝望,他的人生永远是奋进的,这一点不会改变。

有诚意的人生是怎样的?

应该是追求吧?追求梦想的人生应该是诚意十足了吧?

既然来了天一阁便不能在浑浑噩噩度日了,他要成仙!

立下这个梦想后他紧了紧眉尖,似乎有点大了,灰衣道人说过朝阳大陆几千年没有出过飞升仙界的修士了,目今修为最高的是盘踞在东海某座岛屿上的罗汉尊者,听说他遇到了瓶颈,始终无法突破,全天下修士都在期盼着他早日进入大劫境,而后飞升为天下做个表率。

这样一个不世出的天才都被卡在罗汉境多年,可见成仙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不过是个一腔热血的青葱,何时才能成长为那般参天?

但是再难也不能犹豫,教授讲的第八堂课就是即行,有梦想就要立即行动,总是望山叹高,永远也无所收获。

他面朝大海,一动不动的站了一天。

夜幕降临,海水附着着日光余温侵润着沙滩,一只横脚将军缓缓爬过,背上的水珠藏着一个瑰丽世界。

直到它消失无踪,天地的颜色也一并褪去,古小树眼前一片昏暗。

民间传说他八岁入玩火,九岁单刀行走,沾染血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是他们心中的魔头。

其实他的故事不是这样,第一次杀人也不是九岁,而是连刀都举不起来的六岁那年,那是一个比今晚漆黑的多的夜,村头张寡妇的财和命被偷来的汉子给偷了。

他喜欢张寡妇。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烂货,在他心中她是朵圣洁的花。

从小他无人教养,是她教会他认识第一个字,那个字叫雪。她喜欢雪,喜欢它洁白冰冷的美。

他怎么能忘了幼小的他饿得满脑门金星乱冒一家家乞讨一家家被驱赶出来的时候忽然对她伸出来的一双手,那双手那么洁白,手心里的包子那么香醇。

从那天起他就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下来,张寡妇说,不差你那一副碗筷。

她的女儿叫张金洁,脸上一天到晚挂着泪珠,好似做什么都受委屈似的。

他叫她小泪人。

张寡妇被害的那晚,两个小孩正在别房里念书写字,一声惨叫之后小泪人吓得浑身一缩,苏沐则冲了出去。

他看到张寡妇洁白的身体躺在鲜红的血泊里,情绪立刻陷入疯狂,满脸青筋暴涨,愤怒的无法遏制,死死抱住那个凶手,张嘴就咬断了他的脖子。

张寡妇生前苏沐从未对他跪过,那晚他跪了一夜。

小泪人被她大爷收养,苏沐背起行囊继续流浪。走的时候小泪人好似再次失去亲人,没命的哭。怎么也不肯放手让他离开。她要和他一起走。他说他养不活她,等他能养她了就来找她。

他离开村庄,在一个小镇上因盗取寺庙里供奉神灵的水果而被吊在庙前的树上,山野小庙,贪欲愈重,早没了佛家慈悲,对于民间供奉看的比什么都重,不将他送官。非要私自行刑,抽打了半个时辰还不解恨。

和尚见那小孩始终不求饶,这一通打得毫无成就感,反而累的气喘吁吁,不禁大怒,从铜鼎中拔出一根粗香,叫骂着要在他身上烫出十个八个窟窿。

笛声悠扬的响起,从庙旁小路上走来一个中年男子。

和尚见有人经过,连忙收敛凶态,对那人行了佛礼。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苏沐道:“我放你下来。你愿意杀死这个和尚吗?”

苏沐道:“愿意。”

看着他平静的眼神,中年男子满意的笑了。

自古民间就有传颂,僧道一流皆有仙佛保佑,不可亵渎,不单民间,就连朝廷以及江湖人士对于僧道也是大加避讳,他们犯法并不与庶民同罪。

中年男子来自一个叫做玩火的组织,手下很多人对此持默认态度,为此他损失过几笔买卖,他一直想培养一个对此没有顾忌的人。

于是他带走了苏沐。

两年后苏沐加入玩火,成为一名杀手。

几年后他洗手不干。这个过程在他看来很纯粹,为了杀人而杀人的杀手是不纯粹的,他杀人是为了信念,这个误区就好比为了结果而做,和为了做而做,常人总认为后者纯粹,其实不然。

玩火老大得知他的执念之后,让他歇了半年之久,发给他的酬金越来越少,他不止一次的告诉他,玩火舍不得他离开。

但他终究是要离开,因为他有能力养活小泪人了。

其后生活变得有些漫无目的,直到他心爱的姑娘死去。

……

就是这些俗世过往,令他沉浸其中回想了一夜。

若一生只爱一个人,一生只追求一件事,该是一个多么纯粹的人生。

他看到了朝阳从海的尽头升起,金芒四射,照耀得天地间一片生机勃勃。

他微阖双目,张开双臂,缓缓的,深深的呼吸,笑容在脸上绽放。

《入道初解》上灵窍开通时体内的变化与他此时感受到的别无二致,全身每个毛孔都会呼吸似的无比舒坦,他入道了。

晚上他和纳兰在海边庆祝,纳兰想起少爷这些天的遭遇,没有一天是高兴的,所有人都仇视他,还有个蛮横无知的师姐时不时来欺负,前天又被那个舞央宫的家伙打得重伤,虽然他嘴上说没什么,但他一向骄傲,这种羞辱一定不好受。她高兴的哭了,比她自己进了内门还高兴。

苏沐走前将身上银子都给了小球儿。内门不需要银子。

终于站在那条断崖上,前方深渊上有座没入云雾中的吊桥,看不清路有多长,前途有多明亮。

但他知道,桥的另一端就是内门。

来送他的是灰衣道人,踏上吊桥前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这是他在外门最尊敬的教授。

这道数百丈的吊桥他走了半个时辰,他真的没想到这么长,走到后来胸臆中荡漾的激情都给荡没了。

但他还是激动的,比初来天人阁还要激动,只有过了这道桥才是真正的天人阁,只有过了这道桥他才是真正的天人阁弟子。

走出雾霭,迈上葱绿的草地,看着前面连绵不绝的葱绿山峰,才知道这座岛原来这么广袤。山很雄奇,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山,树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树,草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草,花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花,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鸟,想不到一崖之隔的内门竟是别开生面,完全是个新奇的世界。

他所站之处本就很高,比眼前大多数山峰都要高,一座座峰头就像一颗颗参天大树一样耸立着,它们延颈相望,看着群峰中央那座直插云端的雄峰,山体灵气飘渺,时有仙禽灵兽啼鸣一声悠然飞过,盘旋数周直往云中飞去。

他不知这山有多高。也不在乎这山有多高。他自信满满。豪气陡升,因他即将踏上这座山,终将攀到山巅,俯瞰这一场瑰丽。

老师告诉他过了桥只需站在桥头等待,自有人将他带进内门。

他等了半天,遥见一条小路上的尽头,一颗茂密的松树遮挡了路径,忽见松枝一动。走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迎风飘舞的白色纱衣上绣着三朵紫色云朵,已是灵者后期境界。

小姑娘是鹅蛋脸,下巴与脸颊完美的弧度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棱角,很是圆润。

她个子矮,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仰脸看着苏沐:“你就是苏沐吗?”

从她张口到闭嘴这段时间,苏沐先是兴奋的略带紧张的笑,然后表情一怔,脸上的笑僵了好一会儿。最后成了干笑。

地上的风卷起碎草树叶吹了又落,落了又吹。反复好几次她短短一句话才说完。

此女说话不是一般的慢,偏偏表情那么认真,让苏沐很不适应。她诚恳的看着他,他身为师弟也必须诚恳的回望她,可是原本那么短短一句话所能承载的交流信息以及传递的感情就那么点儿,按照常人思维的正常回应,就是略微一笑便进行下面的交流,可她说的如此之慢,让这句话的情感饱和甚至超载,使得苏沐的回应也显得僵硬起来。

因为他不确定这个师姐是真的说话慢还是在整他,不方便摆出过多表情来质疑或是信任,只嘿嘿一笑,缓缓道:“我就是苏沐,师姐是来接我的吗?”

“以后你就是九门弟子,我是你的六师姐尤幽。”

本来他打算在前往山上的路上多询问一些内门的事,但从此女一开口就改变主意,说话慢些原可使人听的更清楚,可是向她这么慢的不仅无法集中精神,反而会让精神涣散,这么慢的语速简直是煎熬,苏沐担心听多了会神经,一路上都是抿着唇,一语不发。

尤幽见他不说话,也暗松一口气,她最怕别人跟她问个没完,她五岁时为了捉一只五彩蜘蛛却被另一只灰色蜘蛛咬到了舌头,导致舌根硬化,那个年纪正是学说话的蓬勃期,她错过了,后来吃了些灵药舌根略显软化,语言却一直无法再顺畅。现在她说话如果不一字一顿,就会口齿含糊不清,犹如含了一块大冰块,别人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本来还要告诉他这次不该她来接他,按九门规矩是大师兄来,可是大师兄临时有事让二师兄来,二师兄正在房里构思情书,急的已经扇烂了两把扇子,没心思出门,随便喊了个人就喊中了她,于是她来了。

可是看到这个新来的虽不十分英俊但是越看越顺眼的师弟对自己神情冷淡,一副不愿理会的样子,她不满的微撅着嘴巴,也不想告诉他了。

越过云端,到了半山腰,苏沐望着上面错落有致的大片大片的建筑,心中的向往之情油然而生,恨不得一步飞踏过去。

可是刚走了几步,尤幽指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子道:“到了,那就是九门。”

她抬起手指,走上一条只两人宽的青石铺就的岔路,边指边走,走了十几步才将话说完。

苏沐不耐烦的等她说完,瞟了几眼山上一连串的宏伟建筑,在后紧跟着问道:“师姐,你所说九门是何意?这个小院只是九门的全部还是一部分?”

“当然是全部了,内门**有九门,咱们九门是第九门。”

九门当然是第九门了,苏沐好笑的看她一眼。

他心中不满的嘀咕一阵,尤幽才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所以最小。”

岔路开的岔并不大,从登山大道转到这里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到了小院门口。

苏沐充满了疑问,为什么他没有被分到上面那些富丽堂皇的院落,而是这个灰不溜秋的瓦房?

先前登山而来时,他向这里瞥了一眼,发现了这个院子,心中飘飘然的并不在意,还以为是个茅房。

其实这个院子不算小,只是其它八门太过高大堂皇,对比之下才显得如此不堪。

院落四四方方,一圈皆为平房。房顶均为古朴灰瓦。整体成四围形状。墙下种着鸡冠花与一些草药。

院落中单是凉亭就有八个,东北角、西北角、东南角、西南角各有一个小凉亭,内里挂着一口醒钟。东西南北四墙正中亦分别有一个大凉亭,供人打坐乘凉之用。

西北角还有个角门,后面另有一个院子,平时堆放些杂物,以及那个轻易不露面的古怪师姐。

他两脚刚迈进院子,几个房间门同时打开。走出五六个人,他知道这都是他的师兄,正要上前见礼,就听嘣一声隆响,后院冒起滚滚浓烟。

苏沐一愣,指着黑烟道:“后院起火了。”

“那是你八师姐在研制飞弹呢,一天不来个三五响我们还不习惯呢。”

一个脸型极长的青年率先走来,呵呵笑道。

苏沐忙拱手道:“见过各位师兄。”

长脸男过来搭住他的肩,朗朗笑道:“我是你三师兄,舒捕金。这是你四师兄乔山移。他自称神偷儿。以后看上了谁家东西,买不起又抢不过的就找他。”

他指着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青年不无调侃的道。

这人不是一般的瘦。看他下面萧索的裤裆,估计那双腿还没自己胳膊粗。

苏沐略打量他一眼,笑道:“三师兄好。”

瘦子瞪一眼舒捕金,撇嘴道:“别瞎说,师弟刚进门,说这些不三不四的干吗?师弟别当真,咱已经很久不干那营生了,目今就是一心皈依道门,修身养性。”

“我呸你一脸,你屋里那几个绣花裤衩是谁的?别说是人姑娘送你的。”舒捕金笑骂道。

乔山移很不爽他当众揭短,虽然他偷姑娘内裤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可是新来的师弟不知道啊,初次见面就暴露性格多难为情啊……连忙解释道:“师弟啊,那是师兄在后山捡的,别听你三师兄瞎扯。”

舒捕金咧着大嘴得意的哈哈大笑,又道:“那个大胖子是你五师兄小弥勒,是咱们九门的面团,俗称出气筒,以后在外面受气了尽管找他。”

苏沐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大胖子,为了显示尊重,他努力寻找着他的瞳孔与他对话,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着,那条肉缝实在紧绷,只能看到一条黑线。弥勒虽胖,可人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啊,这位小弥勒可差远了。

他干笑两声,道:“五师兄。”

大胖子小弥勒热情的伸出双手,紧握着他的手可劲摇了两下,和蔼的笑道:“十师弟,欢迎来到九门。咱没啥本事,不过比你早入门几年,有啥不懂的尽管问咱,咱知无不言。”

他越是谦虚苏沐越不敢小看,这些人都是灵者境修士,法术加身,不比常人,说不定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他的命。

“小结巴呢?小懒蛋,去叫你妹妹。”

舒捕金看看左右,对那个带苏沐上山的少女道。

尤幽应一声跑进房里。

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瞪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看着苏沐。

从她眼中苏沐发现那是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这可奇了,刚被她带上山,怎么进了屋就不认识了?

“这就是你七师姐尤美,她跟你六师姐是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这一对可是咱九门的活宝啊。哈哈。”

原来是双胞胎,苏沐失笑,她们都是身穿白色纱衣,胸前三朵紫色云朵,偏偏都扎了一个马尾,怎么看都是一个人。

“十…….十……师……师……师弟。”她神色淡淡的,微微垂下头去,眼神里掩藏着几分不自在的羞怯。

苏沐微微傻眼,这姐俩怎么回事,一个说话慢,一个结巴成这样,以后怎么交流?

大师兄平时对着姐妹俩颇为照顾,不允许别人嘲笑她们语言功能不畅,是以九门中无人以此为乐。

舒捕金虽喜欢插科打诨,却也不敢丝毫惹恼大师兄,忍着笑说道:“怎么样?是活宝吧?她俩不爱说话,要是不主动找你你也别烦她们,因为她们烦说话,咱们听着也烦。

“大师兄和二师兄今天你是见不着了,他们都是忙人。你八师姐和九师姐今天你也见不到了,你八师姐成天窝在后院造炸弹,三五天也不露一面。至于你九师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脸坏笑看着古小树,道:“三五月不见一面也是常事,那更是个大忙人。”

四师兄乔山移也凑过来笑道:“可不是,那个女人哪儿都少不了她,就爱凑热闹。”

395 师姐

苏沐淡淡笑道:“原来九师姐这么活泼。”

听是排行第九,应该入门不久,和她共同语言想必会多些,又听她活泼爱热闹,他就更有好感了,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好朋友,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朋友。

舒捕金却摇头笑道:“岂止活泼,简直是太活泼了,你见了就知道了。

“咱们九门的情况就是这样,就咱们十个弟子,师父平时不住这里,但隔三差五还会来看上一眼,他老人家是个暴脾气,最恨咱们给他丢脸,门里的规矩你谨记着些,别惹他生气。”

他想了想,道:“就这些了,咱们九门不比其他八门,平时只要大师兄心情好就没什么事,你想修炼想玩都可以,没人管你。”

苏沐颇觉新奇,外门的规矩多如牛毛,内门却如此宽松,听他的语气,只要讨好大师兄便可随心所欲,这哪里像是一个名门大派?

“胖子,给小师弟安排好住处。”

舒捕金说完就和乔山移嘀嘀咕咕的往房间里去了。

七师姐尤美本就喜欢窝在房间里,刚刚又在他面前出了丑,此时大感无趣,像个受委屈的小孩一样抠着手指默默走进房间。

尤幽见妹妹不高兴,感同身受,过去安慰她了。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只剩他和小弥勒师兄了。

他将苏沐带进凉亭里,撩起纱衣坐在石墩上,因他体积过大,单是大腿就比石墩粗了一圈。石墩的承重面还没他半个屁股大。这一屁股坐下去颇显泰山压顶之势。

他倒上两杯热茶。随和的笑着问道:

“小师弟,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苏沐松了松胸前的草绳,背上的钢刀袋子略松了松,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笑道:“我以前在新阳城的云霓书局开了家书店。”

小弥勒不住的点头:“开书店好。这么说你是大世国人?”

“是的。”

“我是奇古国人,离你们大世国好几万里路呢。”

他顿时收住笑容,神秘兮兮的看着苏沐,犹疑的问道:“除了书店还做过别的营生吗?”

苏沐平静的道:“做过。玩火你知道吗?”

小弥勒嘿嘿一笑。得意的打了个响指,也不见他的别的动作,食指上竟跳跃出一个小火苗。

“咱们九门每天的饭食都是我做,师兄可谓是天天玩火了。”

看着火苗周围的空气隐隐蒸腾着,确实是真正的火苗。对于苏沐这样一个对于法术极为向往的人来说,五师兄露这一手简直是太符合口味了。

他不愿表现的太过乡愿,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平静,微微一笑道:“五师兄,不是这个玩火。我说的玩火是个杀手帮派,开书店之前我在里面任职。”

“你是杀手?”

苏沐不置可否的点头。

小弥勒面现沉思。摸着厚厚的粉嫩嘴唇,缓缓道:“我明白了,长老自然不会胡乱分派的。”

“我不懂师兄的意思。而且我有很多疑问,听说内门有近万弟子,九门为何只寥寥几人?”

小弥勒慢条斯理的吹着杯中浮叶,啾了两口茶,感慨的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沐本想表现的稳重一些,在脸上酝酿出愿闻其详的表情,可是他有些急切,一脚向前踏了一步,一手搭在石桌上,脸上分明写着少罗嗦快告诉我的意思。

“你已经是九门的人了,早晚都会知道其中缘由,只是早一些知道便早一些伤心,这对于刚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来说不是好事,会严重打击你的积极性。”

“我要早些知道。”

他说要,而不是想,小弥勒自然听出那种急切的意味,叹息一声,道:“那师兄就告诉你吧。

“内门的确有近万弟子,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可为什么咱们九门只有九个人?啊不,现在是十个人了。”

“为什么啊?”苏沐连忙问道。

小弥勒放下茶杯,不知从身上何处摸出一把蒲扇,呼呼扇了两下,笑道:“小师弟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

“内门分九门,乾门、坤门、巽门、兑门、艮门、震门、离门、坎门,还有咱九门。其它八门每一门至少有七八百弟子,单单九门萧条。这算是内部划分,也算是内部名称,在外界人们提起来始终认为天一阁只有八门,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这是为何?九门为何不多招些弟子?”

“我刚不是说了吗,这是内部划分,内部名称,其实咱们九门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九门这样一个随随便便的名字还是咱师父承受着几位师伯的压力勉强叫起来的。说白了咱这一门连个名字都没有!”

小弥勒气恼的拍一下大腿,紧接着慨叹一声,又道:“说难听点,咱九门的人在别人眼里都是败类。”

苏沐听了身体不由自主前倾过去,诧异的道:“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进了内门怎么成败类了?”

小弥勒苦笑道:“师弟别激动,我们当初也是同样的疑问,可是你细细思量一下,来天一阁之前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沐一愣,叫道:“我不就杀了几个人吗。就算有几个杀之前没调查过,可上面让我杀就有他该杀的理由。”

小弥勒安慰性的用手压了压,笑道:“不管他们该不该杀,都不该由你来杀。”

苏沐皱了皱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内门倒是有几个在民间当过杀手的,可他们都没分到九门。你杀的人一定比他们多,不然不会来这里。”

“我是杀了很多人。”

“所以你才被分到九门。师兄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们何曾认为自己败类?道恨师伯也说过。九门是个改过自新的地方。咱们是犯了些错误。暂时待在这里罢了。只要表现好,还是有机会离开九门的。”

“师兄,你为何分到九门?”

苏沐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缘由,一时未经思考问了出来,看到小弥勒吃吃艾艾的说不出话,才知此话问的不妥,按他的说法来九门的都是做过很多错事的,那么想必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小弥勒带他去他的房间。院子一圈都为卧房,师父居正中,按顺时针排列。苏沐的房间挨着那位九师姐,离院门位置最近。房中陈设简单简洁,床上放着一件新衣服和一本五行诀。

开篇写的便是丹田呼吸法。

道家一致认为,丹田是最重要的位置,在深呼吸时,可使气凝聚于此,保持心平气和、安定,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先贤曾云:真人呼吸深入脚。凡人呼吸浅在喉。

由鼻孔吸气,灌满丹田。缓缓由口中呼气,并且保持呼出的气要少于吸入的。这样才能使精气储存在体内。勤练者往往可以由一数到一千再行吐气。到了这种境界后,既能返老还童,永葆青春。

及至看完头几篇,天色已接近傍晚。

他正准备试炼一下丹田呼吸的深浅,只见二师兄常风送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满足的道:“终于写完了。”

他脚下如风,三步并两步朝凉亭里看五行诀的苏沐奔过去,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道:“师弟快看看,这信写的怎么样?”

他的态度让苏沐一怔,似乎他并不是刚来,而是好友间寻常的交谈,没有一点生人的意思。

苏沐看了看他走出的房间,知道这就是九门二师兄了,将书放在石桌上,起身道:“二师兄。”

接过那张字,他认真看完,轻轻一笑,诚恳的道:“我要是那位姑娘,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抽你嘴巴。”

常风送正在欢喜,听了最后一句不禁笑脸一沉,英俊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怒气,认真的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妥?”

“太露骨。”

苏沐有些看人的本领,从二师兄一出来就一见如故的方式与他聊天,他就明白与此人相交大可不必进行多余客套,直接明了的回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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