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坚持,按照这个方式推演,可怕程度想必亦是犹有过之。.5
风圆圆才跑去看孙女伤势,渡入几丝元气她就醒了。
一个舞央宫弟子指着风圆圆道:“老头!你忒可恨!你知道我周师兄是谁吗?是掌门最疼爱的公子。是无极门方长老的乘龙快婿,我周师兄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有几颗脑袋偿还!”
小白兔虚弱的笑道:“爷爷,他是无极门长老的女婿,又是舞央宫掌门最疼爱的儿子,看来这次你又闯祸了。”
“爷爷天生就是出来闯祸的。”
爷孙俩得意地笑。
三大仙们的矛盾终于拉开了帷幕。
花满楼都是女修,素来不与同道中男修来往。
十二楼的大师姐邹菊对周启日一往情深,现在他的弟弟被天一阁打伤,竟不顾长老劝诫,私自跑来报仇。
至此,四大仙门的冲突正式开始。
九门被晾在一边,而且风圆圆不许他们回报天一阁,他独立迎战三大仙们。
当然以他仙人境中期的修为,别人只有挨打的份,舞央宫两大长老、一个仙人境初期,一个小劫境后期,无极门一个仙人境初期长老、花满楼那个小劫境后期十二楼大师姐都被打得无力招架,但是风圆圆也没讨到便宜,双方皆有所伤。
他们也是打起来以后才发觉不对,原以为对方大不了是小劫境后期,因为但凡是天一阁长老一级的人物对待通道中人出手绝不会那么残暴,周启月被打成那副爹娘不认的摸样,可以想见施暴者当时是多么的疯狂。也只有门下那些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弟子才会做出这种事。
来了以后对方确实是个年轻人,乃是风圆圆化形所变,加上他目中无人,所以打了起来。一交手他们心中大震,这人绝不是小劫境!至少是仙人境后期!而且很可能已经步入罗汉境。确实,风羁扬是罗汉境初期,师弟叶霜染是中期。
且战且休,半月有余,他们经历了三次大战,风羁扬占了上风,略受小伤,其余人等皆是重伤。
“这人是谁,你们看出几分?”
“行事狂放,语言天真,出手戏谑随意,可招招要害,除了风羁扬还能是谁。”
“你们怕吗?”
“若我们攻守兼备,定好计谋,他未必能赢。看他如此大意,说不定还能窥机挫败他!”
“他不言明身份,我们便不挑破,就算杀了他,天一阁认真追究起来也无可奈何。
十二楼大师姐道;“那是你们的恩怨,我可不想因为此事牵连花满楼。再者,恕晚辈无礼,咱们打得过老疯子吗?他的修为连我师父也不及,我可不愿鱼死网破。而且我也不认为咱们是网。”
她一个晚辈说出这番话本该受斥责,可是无人应声,他们又何曾不知想要杀老疯子的确没这么简单。
海风劲舞,猛烈的刮过。海沙纷飞,树叶啪啪作响,只有一个人是立定不动的。
他专心致志的看着。天上辗转腾挪的几个人犹如降临九天的威武神将,让天都变了色。
原来他以为他很强,他的刀可在瞬息之间杀人于无形,他一跃可上房梁,在屋瓦横脊上如履平地。
原来他错了,彻底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疯狂程度,天上那几个威风凛凛的家伙和他一样是人。不一样的是他们在天上他在地上,这就是天囊之别。
这就是强者?
这才是强者。
难怪小白兔无视他,有个这么睥睨天下的爷爷。平时接触的想必尽是些玄妙东西,简直太有资格无视他了。
天人阁首席长老听乾门老二说师叔在这里跟人围殴,听了对手的名字后顿时大惊,目今掌门在魔域。师叔要是有个闪失实在承担不起。立刻决定带着两个长老一起返回。
平息了事态,首席长老对九门大加夸赞,又向执事弟子略微问了些苏沐的事,当即就问苏沐:“可愿来乾门?”
九门弟子的心都揪了起来,失落的低下头,这个机会他们都等了很久,看来小师弟是要离开了,以后九门又是九个人了。
他们的师父更是面有怒容。
“弟子觉得九门很好。既然诚心向道,在哪里都是一样。”
长老微微一笑。
“听说你入门时分到的灵兽是赤尾猪。而且你很不喜欢它,回去以后灵兽园的低阶灵兽你可以随便挑选,如何?”
苏沐忙道:“不用了师伯,那猪挺好的。”
“我给你件事做你可愿意?”
“请师伯吩咐,弟子一定尽力。”
“神树还缺一个弟子照料,你去吧。”
苏沐不知神树是什么,不过既然是树,无非是浇水施肥砍砍旁枝罢了,当即就道:“弟子遵命。”
余者皆是一脸羡慕。
回到天人阁去见了金乔乔,又得知球儿很想念他,便去了外门。
常风送又提及去公海畅春岛。苏沐不愿意,正在劝个不休,风羁扬来了,九门全体出来整齐的并列迎接,在哈赤岛他们或许有些不在意,但是在天人阁,任何人见了这位,无论一天见几次,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师叔祖。
“回屋吧,我要跟古兄弟商量点私事。”
苏沐慌得赶紧摇手:“师叔祖,弟子哪有资格跟您称兄道弟,您可折煞小子了。”
“苏兄弟,做人要豁达,一切都是扯淡,只有情义是真的。我跟你称兄道弟谁敢不同意?谁敢?”
“您是敢,我不敢啊,我还想在天人阁多待几年。”
苏沐苦笑道。
“只要我在,你想待几年待几年。我来是有正事找你的,听我孙女说你能打败真元境修士,这个太好玩了,来来来,咱们现在就动手,我只使出真元境的功夫,打一场试试?”
“师兄!救命啊!师叔祖要揍我!”
回去的途中问风羁扬:“师叔祖,你听说过聚灵瓶吗?”
“你怎么知道聚灵瓶?”
“偶然听到的,听说内中灵气生生不息,可供人长久使用。”
“聚灵瓶是七千年前出现在朝阳大陆的,各派争抢,最后被一位渡劫期修士带到了冰原大陆,据他后来的族人说,聚灵瓶被他安置在了处女峰下。”
伺候神树的一共有六个弟子,为期半年再换他人。
这六个人分别是七公主,霸刚,金鱼跃,金乔乔,还有那个第一个战胜蚂蚁的小孩。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霸刚阴阳怪气的道。
他们四个如今都已是灵者境中期,都是有着绝佳的天赋,金乔乔与金鱼跃境界最高,已是后期。
这让苏沐难免吃惊,这兄妹俩真是不可限量。他靠着紫玄的灵丹辅助好不容易才到了中期,他们呢?
难道天赋的差距如此之大?
“金姑娘,明日在下带酒过来与你畅饮。”
金乔乔:“你们立下功劳,咱们是该庆祝一下。”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被自己侍女要求幸福的古小树。”
小男孩吃吃笑道。
“我也记得你,第一个制服蚂蚁的小英雄。”
“你也是来修炼的吗?”
“嗯。”
“太好了,他老是欺负我,有你在他就不会欺负我了。”
霸刚瞪眼道:“小屁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他能打得过我?”
“我觉得你打不过他。”
金乔乔淡淡一笑。
七公主也默默走了过来,苏沐一直没有看她,碍于以前种种,她也不便打声招呼。
金鱼跃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入息修炼。
霸刚烦道:“一边玩去。苏沐,听说你们在哈赤岛立了功,我想跟你关系不大吧?”他上下打量着,轻蔑的道:“来了这么久了还是初期境界,真不知道你都干吗了。”
“金姑娘和金公子倒是能赚我一个心服口服,你不过是灵者中期,有什么资格嘲弄我?”
“哼,打你够用了。”
苏沐偏头一想,道:“对啊,外门禁制斗殴,内门好像不管这个。”
400 物非人非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打架,大家许久不见了坐下叙叙旧吧。”
“跟他叙旧?我能忍到现在已经够仁义了,还跟他叙旧?”
“当初你看我不顺眼是为了她,现在呢?”
“我这人向来专一,一次看你不顺眼,一辈子就杠上了。那次是对拳头,这回还跟你对拳头,敢不敢?”
两人同时祭出金光八卦,狠狠对了一拳,苏沐仍是纹丝不动,霸刚飞了。
第二天苏沐带了几壶酒,金乔乔勉强喝了两杯,再不喝了。七公主一直喝,大有不醉不休的意思。霸刚胳膊上缠着白布挂在脖子里,也黑着脸喝了几杯。
神树本就长在灵脉上,是凭澜山灵气最浓的地方之一,极为适合修炼。加上神树上喷吐出的灵气,更是锦上添花。
更神奇的是,只要他们胆量大,还可以依次攀附在树干上,直接飞上天去,在星空中有一段灵气特别浓郁的地方,在那里打下一道风墙,利用对冲气流可以固定住身体,稳稳的立在半空中修炼。
别人降落都是靠着对冲气流准确的找准方位,误差不大于百米,保证能够落在神树的范围。苏沐就不行了,因为怕高瞅不准方位,降落的时候老是落在别处,有次落在了灵兽园,一头百尾狐的身上,百尾狐惊慌失措的跳开,苏沐触手处摸到一把柔软光滑的毛,也吓了一跳。呛一声抽出钢刀,百尾狐见他反应不善,不退反进。尾巴骤然变长,一条缠住钢刀,四条缠住他手脚,将他制服。
这么快?苏沐傻了眼,好在这狐狸力气不大,轻松挣脱,忙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从神树上回落时不慎偏离,给你赔不是了。”
灵兽园相当于私地,要么是熟人。要么是熟人带着陌生人,从来没有过陌生人单独来的,百尾狐最是警惕,始终无法信任面前这家伙没有企图。身形一晃又攻击起来。
它每次都能得逞。只是年龄太小,力气不大,每次都被苏沐轻松挣脱。几次之后苏沐也看出来它奈何不了自己,不由胆气壮了几分,道:“你别得寸进尺啊,我不还手不代表我怕你,再不知好歹我可不客气了。”
啪!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甩在他脸上,抽出一道浅红的印子。
他怒火点燃了。一把揪住它用它屁股上多的数不过来的尾巴绑住它,趁它要大叫时又扯过一条尾巴在它尖尖的嘴巴上缠绕了十几圈。它只能呜咽了。
它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此时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苏沐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弱点很多,但有一个绝不会出现我身上,那就是心软,别在我面前演戏,你就是把眼泪哭干我也不心动。但我还是要放了你,不是我心软,而是我想化干戈为玉帛,罢手言和,同意吗?”
百尾狐点头。
放了它以后它立刻逃窜,尖声高叫,引来十几只百尾狐,个头都比它大,尾巴比它更多更长。
苏沐气愤的指着它骂道:“好你个小无赖,别再犯我手里,看我不拔光你的毛!”
他被一群狐狸追的很狼狈,东躲西藏,却始终走不出这片园子,找不到出口。
他身上没有传信符,搬不来救兵,喊了几声神树旁的师兄们也听不到,只有那头和他心灵相通的赤尾猪了,他用灵念不停的传唤它,不一会儿,赤尾猪从古灯内的一跃而出,凶悍之极的扑倒一头狐狸,还没站起嘴中就喷出一个火球,将两个狐狸炸的飞上天。
赤尾猪三下五除二将百尾狐一个个打得从嗓子眼里发出委屈恐惧的呜咽,落荒而逃。
它看着顿时空旷的战场,两只前蹄威风的叉开,胖乎乎的脑袋高高昂起,逡巡游顾,大有危难来临,舍我其谁的。
苏沐衣衫不整的蹲下来,好奇的看着它,拍拍它后脑勺,道:“英勇,太英勇了,回去喂你豆饼。”
苏沐带着赤尾猪在园子里一通乱转,惊扰了很多灵兽,所幸他们遇到的都是温顺的,不主动攻击人类。他们也都悄悄避过。
越走越深,两旁的树丛越来越稠密,只见鸟语,不闻花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日光被摇曳的枝桠稠叶撕扯的零零碎碎,路径曲折,长长的青石路不知通往何处,举目四望,树影幢幢,皆是一样的景致,树叶沙沙轻响,鸟鸣悠远,竟让人丝毫不觉单调。
出了这片不知名的树林,翻跃一座小山,从两座绝壁山体中间,穿过一条羊肠小路,面前忽地豁然开朗,抬眼举目四望,满山叠翠,美不胜收,不禁勾出他心中的趣味,信步漫游款款而行。
只见前方一片异常茂密的竹林,迎风轻舞,明明有排山倒海之势,却轻盈无声,灵动优美。
竹林辟有小径,赤尾猪当先奔跑过去。
苏沐缓步随行。
前面隐约有日光透过,感觉一片白白的尤为空泛,大约就是竹林尽头了。他加快了脚步,想看看那片空白是什么……
出了竹林,李天涯傻了眼,身前竟是一条绝壁,悬崖下浮云漫漫,深不可测。
虽险,却美……
不远处的悬崖边有块探出少许的石岩,石岩上建有一个凉亭,亭中此刻正立着一个少女,白衣胜雪,不染铅尘。
洁白衣袂飘翻,亭亭玉立。
就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女,平静优雅的看着尘世,风姿卓绝。
她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像般静默。
她扎一个公主髻,泼墨一般的长发直垂腰际以下,随风轻轻摇晃。
看着女孩的侧影。他的心忽然多跳了一拍。
出尘的美丽让他看了很久,超凡气质深深打动了他,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被拨动。奏出动人旋律。
以往对于异性那种朦胧的憧憬此刻全都变得清晰起来,他心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他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他在看不清面容时就能心为所动。
他情不自禁走过去,女孩警觉,转过身看他。四目相交那一刻,他怔住了。
从未见过这么清澈的眼神,也从未见过这么没有感情的眼神。冷淡的犹如在看一片虚无。
两条长长的眉毛像浅浅的月牙,映衬出下面一双清冷的眼睛。她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几乎盖住了一半眸子,却依然那么有神。那么动人心魄。
他不明白。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没有经历什么,可以使得她的眼睛能够这么单纯的没有瑕疵,清澈见底。
她的额头没有刘海,被一条束带整齐的扎在后面,额上发际线有丝丝缕缕淡淡的茸毛,与她冰冷的神情相比,多了一分稚嫩的可爱。
她是那种下巴并不尖削的瓜子脸,不是锋芒毕露的俏媚。却清丽无双。
看到她苏沐相信上天是不公的,这女孩集所有钟灵于一身。明艳脱俗,让人生不出任何抵触。
他在人前从未自卑过,但是在这个犹如仙子的女孩面前却有些拘谨,有她站在这里,这道险峻的山崖,这个简单的亭子都显得“英姿”焕发,傲然于世。
他看着她,她也一直看着他。
只不过他心里想的是怎么开口才能留在这里,她想的是怎么开口才能让他离开这里。
她嘴唇微张,神色迟疑了一下,想开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苏沐心中一顿:不会吧,难道这个跟薛师姐一样清新脱俗的女孩跟七师姐一样说话打结?
看着她的神态,古小树越发肯定了几分。太可惜了,这样一个倾世尤物若真是个小结巴的话就太煞风景了。
“……走开。”
少女终于开口了,不仅不结巴,而且很流畅,很平淡。她是个不善言谈的人,先前欲语不语不是在斟酌说什么,而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她人生最大的纠结就是说与不说,如果可以,她不愿与任何人交谈,包括她自小相依为命的母亲。
苏沐没走,略带苦涩尴尬的微笑道:“师姐,在下内门九门弟子,奉道恨师伯命守护神树,适才不慎落错了地方,在此得遇师姐……”
他住了口,脸上的尴尬更浓了,只见少女抬起一只手,衣袖后褪,露出一截洁白似莲藕的手臂,腕上戴着一串珍珠手链,粒粒莹润饱满,望之不俗。
他看着那根直挺挺的食指,所指的方向正是他来时的竹林,心中灰溜溜一叹,这种逐客方式可比直言令色有效多了,再不走会不会显得厚颜寡耻?
可他真的不想走,还不知她叫什么。
“师姐方才在看什么?”
少女缓缓转过身来再次看着他,立起手掌,缓缓向前一推,她动作行云流水,温柔细腻,但古小树却如遭重击,背后好似突然生出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拉着他猛烈的飞了出去。
“明天你还来吗?”只来得及问出这一句,他就飞进了竹林。
少女回眸看了呆愣的赤尾猪一眼,那猪看似憨厚蠢笨,实则精灵无比,少女露那一手已将它镇住,实力比自己主人强一百倍,再多两个猪头也惹不起,此刻经她这漫不经心的一瞥,想也未想的拔蹄就跑。
亭中的少女一直站到日暮西垂,余辉昏黄,才施然转身,素手轻抬,翩然而起,轻盈的像只蝴蝶,往更高的山峰飞去。
苏沐也是晕头转向黄昏才出了灵兽园,也不往神树那里,直接回了九门。
大师兄不在,奇怪的是二师兄竟然在,往常这个天色他不知正在哪里和姑娘**呢。
他们四个坐在凉亭中兴奋的聊着。
舒捕金见了他立刻招手,羡慕的道:“神树周边灵气怎么样?”
“师兄有机会去试试就知道了。”
“我哪有那机会啊。”
“哟,都在啊。”
狐媚来了。笑道;“告诉你们一件事,听了可不要伤心啊。”
“怎么了?九门又要出去执行任务?”
“不是,薛师妹出关了。”
常风送豁然起身。直愣愣的道:“真的?”
“当然,我当时就在坤门,远远的还瞧见一眼呢。”
“三年不见了,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吧?”
狐媚嘲讽道:“可不是嘛,你惦记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一晃三年过去,能不长大吗?”
提起女人一向自信的常风送尴尬的苦笑道:“九妹别取笑。愚兄哪里敢惦记她,那是天上的凤凰,我飞的再高也够不着。”
“知道就好。天人阁就是人家家的,将来少说也要寻个门当户对的。且不说你身在九门,名声本就不好,加上你一向对感情轻薄。就这一点男人死光了也轮不到你。”
“我又哪里得罪你了?说的那么刻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不能问问吗?”
见他们就要吵起来,苏沐问道:“师姐,她出关为什么是件伤心事呢?”
“因为明日师伯要在凭澜山顶讲经布道,薛师妹上次在人前露面就是师伯讲经的时候,立刻引起了一场轰动,大家只听说道柔师叔有个貌美女儿,却没想到美的跟个仙女一样,看谁一眼谁就骨酥魂消。当时就号称是天下第一美女。也是呢,那等妙人儿谁不爱?要修为有修为。要家世有家世,要摸样有摸样,连我都恨呢。”
她见苏沐听的云里雾里,又道:“老十,你想想,薛师妹那年才十三岁就有那么大魔力,如今正是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时候,哪个男人见了不心痒痒?且看吧,那些师兄明着是去听经,一颗心恐怕都挂在她身上呢。”
“这也值得伤心?想去看她我们也听经去。”
众人不答,面容黯淡。
苏沐明白了几分,摇头道:“九门连听经的资格都没有?”
众师兄更黯然了。
“这可能见到薛师妹唯一的机会,怎么样?伤心吧?”
常风送认真的点头:“恩。”
“哼,伤死你们。”
苏沐虽然一脸伤心状,却跟那个薛师姐没有丝毫关系,他是伤心九门的处境。
不过伤心的同时倒也想起了另一件事,不知那个灵兽园的女孩比这薛师姐如何?
九师姐肯夸赞的人物自然是极出众的,但他相信不管薛师姐多美,也比不上那个孤单落寞的女孩惹人怜爱。
美女这种事本来也无标准,大众的审美观参差不齐,各自眼里都有个西施,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
要他说,崖边亭子里的女孩才是天下第一美女。
“师兄,我去看书了。”
看到半夜,睡了四个时辰就醒了,在师兄师姐酣酣熟睡时他出了门,朝神树走去。
一到地方就入息修炼,刚入定心气便开始浮躁,无法专心,心头一抹倩影挥之不去,总想再一睹芳容。
苏沐怅然若失的怔立片刻,想起少女冷淡到极点的样子,只好心猿意马,收摄心神,既然见了等于不见,那就不见了吧。
眼下除了努力修炼别的都是多余之念。
他自己并没有明确意识到为何如此急切的要变得更强,或者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承认,因为有一点他是自小就明白的,女人可以靠衣着装扮、胭脂水粉来吸引男人,男人靠增强实力让女人有安全感。但这些都是常态,他实在不敢确定崖边怅然而立的女孩是否属于这个范畴。
“什么是让你这么忧心忡忡?”彩墨问道。
“没事。”
一晃半年过去,苏沐精神状态极好,再不是刚来时候那样脸色苍白。他现在只希望紫玄早日出关,可以教他天人阁学不到的功法。
灵兽园他再未去过,对那个似雪似霜的女孩自以为已经淡了许多,时刻刻意规避自己不去多想。
包括日后仙源山里那个无相法阵。
没有了神树,苏沐体内道胎以缓慢的无法察觉的速度滋生着。自从有了道胎,对天地元气的渴求增强了很多,但是他体内的循环系统却无法有效的吸收那么多。几大要穴至今无法打开,对于元气的吸收只能望洋兴叹。
导致很多阵法不能学习,当务之急是尽快吸收灵气供道胎快速成长,他修为大进之后以前练得丹药对他的作用已经不大,而那些名贵的灵药被保护的极为严格,灵气都被遮蔽的很好,根本偷不出来。只有另想办法。因他偶然从一本书上看到灵兽灵核炼丹的事,便动了心思。
这个丹方有别于四大仙门的将灵核储存十年,高阶魔兽甚至是百年。用法阵不停的炼化,消释其中的毒性。此方则是直接利用神灯内的法阵将灵核炼化成液态吞服,只需三天。
可是灵兽园是禁地,不经许可擅入其中。将会受到严惩。
他偷偷潜进灵兽园。遇到很多法阵,法阵里都困着一头头灵兽,大多是未驯化的。被训话的那些都被分类集体关在某个园子里。
他将它们一一记在心里。
苏沐心中放不下,还是去了竹林。
穿过竹林,双眼第一时间看向崖边凉亭,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不由自主眯了一下。
少女就站在那里。
那一刹那他觉得骨头都酥了一半。
“咱们过去吗?”
赤尾猪本就在发指的呆脸听了以后一个激灵,立刻躲在他身后。
“在这等着。”
亭子被少女施了法术。四周有一层透明的光晕,已经触碰立刻现形。无论他怎么敲打叫喊她都恍若未闻。
许久,亭中少女动了,微垂的下巴缓缓仰起,似乎是刚才入定中醒来,她转过身来看着苏沐,他也正好看着她,恍如隔世,那一刻真的以为是薛师姐。
苏沐心神一阵摇晃,微笑着摇摇手。
少女记得他,,她很少记得别人,不知为何这个半年前只见一面的人居然立刻就想起了,乾门那群“登徒子”在坤门外追了她很多次她仍然一个也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他也是个登徒子吗?
不像,他看我的眼神跟他们一点也不一样。
他貌似紧张,其实很镇定,因他一直站的很稳。他的眼睛好亮,偶尔的一转睛,会露出一抹坚毅的执着神色。这一点她有同感,非是对一件事有过深深的专注,便不会有这种眼神。这种人不肤浅。
然而不过只是一转念罢了,她对此人并无特别观感,她身边接触到的那些母亲刻意安排的异性个个聪慧优异,相比起来眼前这人实在太平凡了。可他又不平凡,眼神明亮清澈,腰背笔挺,小小年纪却显得自信英武。
他的笑很单纯,很干净,此刻他一定很开心吧?而这开心却与自己有关。
但与自己有关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这个逻辑不知出现过谁的身上,但是在她身上这就是道理,因为她有一个绝对强权的母亲,一手独拿,有关她的事情上她丝毫做不了主。
所以,他的开心与她无关。
她面容依旧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到外面的石梁上,下面的万丈深渊她早就不以为意,如履平地的走到那一端,素手轻抬,翩然而去。
苏沐再次怅然若失,怔怔的站在少女刚刚所立的位置,一阵徐徐的清风吹过,他幽幽叹出一口气。
“就跟正在撒尿戛然而止一样,真不好受。”
说罢这句话糙理更糙的话,他知道有些事,有些不着边际的执念该放弃就要放弃了。
几日后,九门接到一个诏令。要他们到公海收购有年份的灵药。
这对九门来说是件大事,因为九门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重要的事,宋实年倍为重视。
忙完公事,宋实年上街为兑门长老的女儿杨玉兰买礼物去了,舒捕金赌钱去了,乔山移也早早出去了,小弥勒饿了,要做饭,常风送带着苏沐去公海的畅春岛上玩。
遇到一个表演媚舞的女孩,同场观看的人有很多别派弟子,苏沐看他们不顺眼,他们欺负女孩,他挺身而出。
女孩感激他,邀他入内室,说自己没有别的本事,只好献上她的舞技取悦他,报答他。
苏沐醉醺醺的点头。微微闭上眼,根本不去看她。
女孩守了他一夜,常风送去别的房间风流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舞央宫的人来找他麻烦,女孩帮他逃到地下室,说那里有个传送法阵,她身上有传送法符。
被传送到一个荒岛,少女跟他说那里是她舅老爷独设置的法阵,也是他单独开辟的岛屿洞府。
401 角逐
她舅老爷的家族是个修仙家族,专门种植收购出售研究阵法的珍稀材料,苏沐的个人阵法一直只知理论不能演练的原因就是没有材料。有价无市。
她的舅老爷在公海一带很有声望,是个阵法大师,脾气臭的茅坑石头都汗颜。晚年自闭岛上,无人敢来打扰,处处是阵法。
青光闪烁,苏沐眼前一花,脚下一个踉跄,站稳身形,看到眼前完全不一样的画面,知道自己成功的传送到了岛上。
*岛上到处种植桃花,有几株白色的古小树带回去,日后薛冰琴见了怔立很久,道:“我喜欢它。”
佟芳带着古小树辗转来到一个洞府前,上书破而后生。
她说她二舅老爷佟山崩就住在里面,十年不出山了。
佟山崩是个粗犷的汉子,性情中人,直脾气,是小一号的风羁扬。也是风羁扬第一个徒弟。风羁扬在别人面前玩世不恭,见了对脾气的,哪怕是苏沐那样的小人物也愿称兄道弟。但是在弟子面前却是严肃威严,一丝不苟,对他俩要求极为严苛,佟山崩当年与罗汉尊者的弟子打了一架,并没有输,但是罗汉尊者几百年来谁敢正面触犯,听了此事极为不满,风羁扬为了压抚事态,弄了个禁制将他囚禁在自己的洞府,除非他自己破除,否则终其一生在此度过。
佟山崩道:“小芳,你带谁来了?”
“姥爷,这人来此避难的。”
苏沐听了紫玄的话心中暗喜。又被她强制性的命令要讨好此人,于是表情僵硬的干笑道:“二舅姥爷好。”
“一边玩去,谁是你姥爷?”
苏沐热脸贴个冷腚。尴尬的瞄了洞府一眼。
“舅爷,你不能这么对他说话,他是我的恩人。”
“此话怎讲?”
少女将原委道来,听的佟山崩一阵赞赏,而后又问道:
“舅爷,还是出不来吗?”
“唉,师父的禁制原理我都懂。只是里面包含的阵法太多,威力太强,我的修为还不到家。明明知道怎么破除却破除不了,这几十年是别想出去了。先别说我的事,这个人真是你恩人?”
佟芳将原委说了,佟山崩大喝一声:“舞央宫那些兔崽子。等舅爷出去了一个个好好收拾他们!少年。你是哪个门派?”
“晚辈天一阁弟子。”
“恩,不愧是名门正派。本想给你些法宝,既然你出身名门,好东西自然也是有的,答谢你些什么呢?”
“前辈客气了,晚辈举手之劳,并无所求。”
“让我想想……”
“前辈不用劳神,真的不用。”
紫玄啧嘴道:“这么不懂事呢?来了就要捞一笔。别说那没用的。”
“我一生精研阵法,就送你个阵盘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别犹豫,要了!我们最缺的东西就是阵盘!”
“你不是说我们最缺的是材料吗?阵盘作用大吗?”
“那是因为我认为你根本没机会得到一个阵盘,有了阵盘的话即便没有材料也可以支撑短时间的战斗,对你来说足矣了。”
佟山崩给了他一个最好的阵盘,可以施展很多阵法。
而后问道:“你是哪一门弟子?”
“九门。”
“呵,嘿,哈……”
“前辈为何笑?”
“可笑为何不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晚辈不知道。”
“风羁扬是我师父。”
“什么?!”
“你是我风大哥的徒弟?”
“放肆!你敢跟我师父称兄道弟?也对,你不敢,但有什么是我师父不敢的?你既然跟我师父称兄道弟,是该叫我一声师侄还是师叔呢?”
“前辈见谅,晚辈一时口不择言,其实心里根本没想过要与风师叔祖惶论兄弟,只是不明白为何要叫您师叔?”
“你不知道我跟冯驼子什么关系?”
“不知道。”
“那是我师兄。”
他愣了,不光是因为此人与天人阁与九门有如此亲密的关系,还因为师父的师父竟然是风羁扬,也就是自己的师祖!
有了这层交情,佟山崩更慷慨了,允许他随意看书籍。
苏沐在这个岛上待了几天,把有用的书籍都拓印在法符上,认真的告谢而去。
佟芳待在公海就是为了打探父母消息,这下也不愿回去了,就留在了岛上。
岁月如刀,锋利,无情,任是天地变幻,人事更迭,千丝万缕愁绪与烦恼,无法阻拦它一丝一毫。
苏沐矜矜业业,从不懈怠,每天除了入息打坐就是研读阵法,进益不小。
两年半的时间悄然滑过,苏沐阵法小有所成,他可以让瀑布断流,可以让白云变换形状,迷惑人心。
赤尾猪却没什么变化,个头始终那么大。
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小弥勒在菜园种的果树结果了,大家都相信他对事物的品味,一定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连柯雪都禁不住诱惑了。
间中舒捕金道:“大师兄,我算着日子呢,仙源山要真是三年一次的话,再有半月就该是四大仙门会武的日子了。”
“是啊,你们大师兄又要去丢人现眼了。行了不说那个了,难得今天大家都在,说点开心的。”
小弥勒附和笑道:“是啊,咱们兄妹几个可有日子没这样齐全了。”
舒捕金道:“原以为八妹九妹最忙,没想到老十也是个大忙人,成天不见人影,我说老十,你成日里那么刻苦修炼。境界怎么就没动静呢?”
苏沐干笑道:“这还用说啊,资质差呗。”
舒捕金哈哈笑道:“你倒爽快!旁人不知道,我们还不了解你?你要是资质差能打赢飞鱼帮长老?你要是资质差能这么快练成瞬移?还有那什么来着?”
乔山移提醒道:“一刀斩。”
“对。就这个!这完全是你自创啊,了不起的很哪。我说老十,要说你深藏不露我倒能接受,要说你资质差我是不信的,你说实话,是不是故意隐瞒我们?”
“我施法时展露出的就是灵者初期修为,怎么瞒?我确实是资质差。”
宋实年沉吟道:“这个问题我认真想过。只有一种解释。”
大家洗耳恭听,连苏沐也好奇大师兄能分析出什么来。
“老十境界虽然低,但是以前的职业特殊。实战经验丰富,对敌时能冷静分析,迅速找出对自己有利的方案,另外对手的麻痹大意也是主因。”
苏沐想不到大师兄这么看得起自己。本来听的一阵受用。但后面那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立刻将他浇醒。
常风送忽然若有所思的道:“九妹,你消息灵通,薛师妹这次参加会武吗?”
“说了不提仙源山的事你怎么还提?”
常风送如梦初醒般愣了愣,道:“说了吗?”
狐媚道:“这倒奇了,我成天就拎着耳朵打听她啊?你在意她我可不在意,谁管她参不参加。”
常风送叹道:“唉,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一次仙源山啊。”
仙源山会武。
苏沐和大师兄参加。苏沐是被道恨师伯指名参加的。
“太好了,你能得首席长老青睐实在有幸。拼尽全力也要去仙源山,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苏沐听了心中五味杂陈。道恨师伯的用意或许是为他好,可他还没准备好。
这次会武虽不能与内门人人参加大会武相比,但在天人阁也算是比较隆重了,内门大会武是同门相较技艺,仙源山会武却是与三大仙们较量,某些方面来说是更要看重结果的。
技压群雄,登时可扬名修仙界;不堪一击,顿时遭人鄙夷冷眼。是以无人轻视。
会武人数不多,却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人物。
苏沐看着难免有些心虚。
周启月周启日都来了。看到周启日,苏沐的眼睛竟一时无法挪开,听说他就是舞央宫一处的大师兄,一处的地位在舞央宫不言而喻,身为大师兄,这人平时的荣耀可见一斑。
此人长得棱角分明,男子气概一览无余。目朗眉清,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压出一条笔直的唇线,一眼望之气定神闲,英武不凡。
会武的规则是大师兄与大师兄斗,其余人抽签决定。
看着其他八门的服饰彰显出的境界,苏沐终于明白宋师兄每次遇到这种场合的苦楚了,实在是磕碜的拿不出手。
人数不多,却都是各门精英,九百三十八人,规则很简单,只要胜两场就能去。
第一场是宋实年。宋实年黑着脸上去,对手是花满楼一个女修。一声开始,金光八卦祭出,防御护罩还没开启就下来了。
真的是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这次输给的是女人,宋实年趴在地上埋头捶地。
苏沐是第二天上场,道恨说过,以他的境界只需打赢一个人就能去仙源山。
对手是个无极门真元初期修士,对于灵者初期的苏沐很轻视他,无极门精研阵法,向来以此自傲,别派想要个人设立阵法需要小劫境才可,而他们有独特的方法,真元后境就可以施展一些简单阵法,单打独斗时大占上风。
偏偏此人喜好卖弄,扬言首场比赛不公平,无法发挥他应有的实力,表示渴望遇到一个实力相仿的对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将我毕生所学尽数施展,一解胸中多日郁结。
他说时表情很认真的惋惜一叹,仿似真的在渴求与高手一战。
内门弟子听了一阵冷笑。尽管知道苏沐打不过他,可是极为厌烦对方这种渴望欺凌弱小,展示自己本领的作风。
宋实年带伤来看。他最了解师父的脾气,根本不会顾忌门下弟子的感受。如果他不来,这偌大一个较武场。小师弟形单影只,没有人喝彩,没有人鼓励,是他不愿看到的。所以他来了,而且一个劲传达出:哪怕你输了,师兄依然以你为荣的表情。
苏沐是个冷静的人,越是重大场合越是冷静。越是危险越是沉着。
他认真听着大师兄说的那些有关对手的话,在心中定下的计策。
上场后,没有祭出金光八卦。而是拿出一个阵盘,众人无不惊讶,他一个真元初境的弟子要阵盘何用?
紫玄也很紧张,怕他出错。不停的指点着:“快占住乾位。往坎位游移,阵盘倒置,慢了,别看它!倒过来打风法诀……”
苏沐集中精神,一步也不敢踏错,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雷不及掩耳打出两道风法诀,又立刻按顺宫位移动。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坤位,还未着地。周身的八卦图形就显现了出来,一股气流冲着坤为席卷而过,重往乾位踏去。
他一脚踏定,手中的阵盘连连翻转,打出数道法诀,青黄数道光芒各自按设定好的位置疾冲出去。
至此,那些长老与各派大师兄都看出了门道,这个来自九门的弟子是在用瞬移步法,施展一种困字咒的阵法,困字咒有很多种,正如大多数阵法那样,想要短时间独立完成及时应用在战斗中,除非到达小劫境修为,否则根本独力难支。先不说此子的法阵能否有效用,单是困字咒就分为七十余种,他现在施为的分明是需要众人合力才能完成法阵,难道他有能力一个人布阵迅速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