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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是坚持,按照这个方式推演,可怕程度想必亦是犹有过之。.7

虽只见了一面,但这等足以倾倒众生的‘妖女’他如何能忘,是以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她,忙整了整衣冠,问道:“薛师妹造访可是有事?”

薛静静转过身来,对他微微颔首,神情冷淡的道:“宋师兄。”

大师兄一露面她就开了口,常风送不禁失落的摇摇头,重新审视起自己的魅力来。

宋实年知道她一直闭关修炼,深居简出,无事绝不会轻易造访坎门,见她问候完没了下文,便开门见山道:“薛师妹有事就直说吧。”

薛静静缓缓道:“苏沐在天人阁有知交吗?”

二人均有些意外,谁都没想到这个惜字如金的冷傲少女开口问的第一句竟是苏沐。

宋实年道:“知交没听说过,只知道外门有个叫纳兰曼淼的少女是跟他一起入门的,听说是他的侍女。”

常风送连忙道:“我带师妹过去。”

薛静静似是而非的看他一眼,道:“我要自己去。”

常风送尴尬的苦笑着点头,望着她的背影款款消失在门外。

纳兰正坐在海边想心事,薛静静悄无声息落在她身后。

“你是纳兰曼淼吗?”薛静静在他身后踌躇片刻,方才问道。

不擅言谈的人通常是腼腆的,但她面上却毫不羞怯,如同雕刻的石像般没有表情。

纳兰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同性,惊讶的上前一阵打量,点头道:“我就是,师姐找我有事吗?”

薛静静道:“苏沐家中可有亲人?”

纳兰微微皱眉,随即吃吃一笑:“听少爷说过,他没有亲人。硬要说的话。我算一个吧。师姐问这个做什么?”

“苏沐死了。”

纳兰听了双眼瞪得更加圆了。惊慌失措的跺着脚。忽地她冷静下来,道:“你骗我。”

“在仙源山我们被敌所困,他没有及时逃出来。身陷危境,以他的修为,绝无可能走出来。”

纳兰脸色苍白无血,喃喃道:“你别骗我。”

薛静静看着大海道:“我会照顾他的亲人。以后你随时可以去找我,自会有人帮你。”

纳兰沉默,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落泪,这突来的悲痛让她不知该如何宣泄。

薛静静在此待了片刻,飞了回去。

纳兰望着晴朗如洗的天空,突然悲痛的仰天长啸,稚嫩的嗓音飘散在悠远天空。

这一声喊叫用尽了全身力气,虚弱的跪在地上,面色凄楚的哭了起来。

天空乌云汇聚,刚还晴空万里,此时已近黄昏。

咔!一声巨响,一道粗大的闪电冲着纳兰曼淼直劈而下。

纳兰入道了!

这是他们神电族的传统。凡是入道的人都会被闪电击中,自此正式成为神电族一员。本来她是被家族断定没有希望的。可是突如其来的悲痛令她顿时之间被动的领悟到一些什么,糊里糊涂入道了。

此次留守在家的长老亲自前来,郑重问她:“你叫什么?”

“纳兰曼淼。”

“纳兰紫电是你什么人?”

“是我祖爷爷。”

“你来天人阁多久了?”

“三年了。”

纳兰双目无神,甚至几次不去看他,她心中悲痛,已是强忍着与他说话,虽然知道他身份,却并不在意,只想尽快去打听古小树的事。

“你来是家族的意思还是自己的意愿?”

“是少爷的意愿,他想来,我便跟着来了。”

“少爷?你贵为神电族族人,谁能做你的少爷?”

“九门苏沐。”

长老皱眉,若有所思。

纳兰曼淼被长老亲自带去内门,对师妹道:“天人阁海纳百川,有教无类,一向不在意弟子出身来历,但此女确实非同小可,不得不重视。”

师妹道:“什么来历让师兄这样慎重?”

“神电族。”

师妹严肃的脸更加严肃了。

“愚兄问过她,族中并不知她在这里。这也正是棘手之处,神电族这些年与天一阁不甚和睦,须小心应对。我只嘱咐师妹一件事,如今她已得了天雷之力……”

在长老师兄面前一向恭谨的师妹竟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方才那道闪电是她召唤的?”

“正是她所招引。否则普通雷电岂能穿透上空禁制?”

师妹面色凝重,道:“师兄想嘱咐什么?”

“对她严格管教,无论是仙源山还是魔域的事,都不可让她参与,总之不能让她涉险,天人阁外患重重,再得罪神电族的话,就有些招架无力了。”

师妹点头。

“师兄,她为何来我天人阁?”

“因为苏沐。”

长老将他所知的原委告诉师妹,听了苏沐不是神电族的人她略感放心,假若他也是神电族的人,那他们就要考虑到另一层面的问题。

纳兰曼淼被安排在了薛静静旁边,她的旁边是小白兔的院子,再往旁是大师姐的院子,再往旁是宋实年眷恋的那个师妹的院子。

她去找小白兔,问她苏沐的事。

她说不知道,但告诉了她谁知道。

于是她去找薛静静,她正在整理打扫房间,停下手中事,为她倒茶。

“他是怎么死的?师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结果已注定,过程我不想提了。”

“你亲眼看到他身死?”

“没有。”

纳兰脸色窜出喜色,道:“那你为何说他死了?”

“我说过,以他的修为走不出来。”

“你们都能走出来他为何不能?”

“他出不来了。”

纳兰扁嘴带着哭腔道:“他能出来。”

“但愿吧。”

次日,薛静静收拾一些简单的行李,前往灵兽园闭关。

小白兔送别,道:“仙源山之前你就一直在闭关,刚回来又要闭关,好容易有个好玩的人,又要不见了。”

薛静静平淡的看着她:“我好玩吗?”

小白兔道:“好玩。”

薛静静略微低头,道:“我连话都不会说,哪里好玩?”

小白兔笑道:“你从来不笑,可以一整天不说话,见到师父也是冷冰冰的,对男人又不理不睬,也不见你有什么爱好,奇怪的是也不见你讨厌什么,老是一个人站着动也不动的发呆,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好玩的人吗?”

“我不喜欢闭关修炼,一个人关在园子里,晚上很冷清。”

“我会偷偷找你玩的。”

“我娘知道了会责罚你,不要找我。”

“我不怕。”

“我怕。”

小白兔看着她表现出对自己娘亲由衷的惧意,不解的道:“师父真是的,她到底是疼你还是不疼你?”

404 怕谁见谁

说着,大师姐来了。

“师妹,我送你过去吧。”

薛静静不说话,微微转头不去看她。

“兔子妹妹,我能跟薛师妹单独聊聊吗?”

“不能,她喜欢我,不喜欢你。”

面对这两个坤门里唯一敢顶撞她的人,她总是一筹莫展,无可奈何,只得央求道:“好妹妹,师姐有重要的事对薛师妹说,她这一闭关起码要五年,我确实放心不下。”

“好吧,将她借你片刻,过会儿我送她去灵兽园。”

大师姐叹息道:“师妹,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会恨我多久,可你要知道我是为你好,所谓大局,就是要舍小留大。”

“他救了我们,我们舍弃他。”

“我如果去救他,我们岂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薛静静脸色微红,道:“回来后你们隐瞒真相,我想解释却无人肯听,他将困在幻境一生,为什么不给他应有的名誉?是他救了我们。”

大师姐看着从来不生气从来小声细气的小师妹竟然动了怒,只得苦笑。

小白兔将薛静静送到灵兽园外,道:“看你这么在乎那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古小树还活着的话,我是说假如他能活着走出来,你会对他感激涕零吗?”

薛静静摇头。

“最起码有所表示吧?”

薛静静摇头。

“这就是咱俩最大的区别,我呢是毫不掩饰,而你是完全掩饰。表情、语言、感情统统被你藏起来。你累不累啊师妹?”

她还是摇头。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跟三丫采灵茶去了。”

她们自小结识,情同姐妹,内心深处永远为对方留着一个牢固的位置,久了不见会想念,情知一别五年,却没有任何惜别之色,她们早已习惯这种洒脱的方式,其它的一切都显得多余。

灵兽园中除了伴着灵兽修炼。她唯一的消遣便是站在竹林外的崖边凉亭中,看着浮云漫空。

在她无比单纯的脑海里,有着明晰的人生观,所有人事物,她可以不表达出来,不代表她不在乎,只是习惯了将情感收藏,不轻易展露。

以前她只是对自由有些向往,除此以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可是自从一处的周启日闯进她的生活后,她才生出极大的不满。她看到那个似乎挑不出毛病的周启日就不喜,越是挑不出毛病就越是隐藏着很大的毛病。

想着闭关以后可以不用再见他。谁知母亲这次竟是动了真心,连她闭关这段时间也允许他来灵兽园探望。

为什么不给她一个能够接受的感情方式?

或者给她一个选择……

她知道这难以奢望。

她的母亲是修仙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天人阁掌门唯一的女弟子,现任一门长老的铁腕人物。

她是道家最为推崇的天灵之体,是人界最受上天眷顾的宠儿。

她一生下来就是灵者,从不修炼,十岁那年已经是真元后期,这还是因为她从未修炼过的缘故,本来几位长老建议她不必修行,怕遭天嫉,但是其母不甘,让她强行修炼,从十三岁那年不断的闭关修炼,很少涉足外事。

她身上承载了母亲太多的期许,她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苏沐奄奄一息的从山洞中飞出来,全身被炸得黑乎乎的,脸上布满了小伤口,血淋淋的很是凄惨。

他无力的平躺在地上,看看左右,幻境早已消失不见,这是个正常的世界。

深深呼出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他强撑着坐起,刚要念咒语祭出五行旗,却听一声娇叱在耳边响起:“臭小子!我可找到你了!”

苏沐心中一凉,转头看去,顿时大骂晦气,怎么偏偏这么倒霉,碰见谁不行,竟是那红衣少女!

三年不见,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斗篷,薄纱后的俏眼正不怀好意的瞪着他。

“仙子,这么巧?你我可真是有缘啊。”苏沐强笑道。脸上伤口被笑容拉扯得几处破绽,鲜血立刻迸流而出。

“我说走到这里怎么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让我报仇解恨呢。”少女冷笑道。

“仙子的紫萤藤找到了吗?”

苏沐讨好着笑道。

啪!

少女素手一探,轻快的抽了他一个嘴巴,打得苏沐一口血喷出老远。

苏沐一脸惨相,揉着如同被火烫一样的嘴巴连求饶的话一时都说不出。

少女眼睛微眯,寒光连闪,乌光一绽,软鞭在手,毒蛇般咬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拉就把他吊在树上。

苏沐两手死死抓住脖颈处的软鞭,两眼上翻,脸色酱紫,显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你是要将功赎罪呢,还是本姑娘活活弄死你。”

他开不了口,只得拼命点头。

“还敢不敢陷害我了?”

苏沐大脑极度充血,耳目几乎失聪,不知她说什么,仍是点头。

少女黛眉一压,凶态毕露,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苏沐两腿胡乱弹踢了一阵,忽然一挺,晕死了过去。

少女犹疑的看着他,见他青筋暴涨,不像装模作样,松手放他下来,道:“怎么不说话了?”

上前踢了他两脚,见是真晕了过去,忙将他拖至河边,一把扔了下去。

被凉水一激,苏沐剧烈咳嗽,呛得眼泪都冒了出来,道:“仙子手下留情,我愿将功赎罪,尽管吩咐,在下一定死而后已。”

“那就快过来,跟我去腹地找紫萤藤。”

苏沐微感惊讶的道:“仙子还没找到吗?”

少女沉着脸道:“恩。腹地外的禁制太多,虽然在此待了三年,倒有大半时间躲避禁制了。根本没有进过腹地。”

“等我养好了伤。一定全力帮助仙子。”

说着。他一副虚弱就倒的样子,看了颇让人可怜。

少女眼中的同情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冷颜道:“一刻也不能歇息,要死就死在路上。”

苏沐苦笑道:“不用这般着急吧?我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帮助仙子。”

少女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天人阁弟子,少用这种小伎俩骗我。”

“仙子何出此言,我已经伤成这样你又不是没看到,哪里骗你了?

“天人阁在魔域的举动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我。你们在魔域早就一筹莫展。主要是缺少几种炼阵的材料,而这些东西大多都长在仙源山,今年将会有大批天人阁弟子涌入仙源山来寻找,很可能还会有数名长老随从。到时我们这些偷渡者都要退避三舍,我如何不急?”

“原来如此。”苏沐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你少给我装傻,你们门中的事你会不知道?”

少女边说边扬起手中软鞭,苏沐连忙求饶:“仙子息怒,咱们这就上路吧。”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一鞭将你劈成两半。”

“放心,我浑身是伤。想有不轨也是力不从心。不过上路前我还要去一趟坊市,我的燧石用完了。必须再采购一批。”

“你需要多少?”

“三百块吧。”

“我有,走吧。”少女淡淡的道。

他还未有何举措,少女先拿出一根捆猪草,二话不说将两人连在一起。

苏沐摇头道:“我说了不会害你,不用这么小心。”

“我就是太不小心才会被你骗。”

少女将斗篷一扯,带着他腾空而起,隐身飞行而去。

在一片彩霞上空停住身形。

“下面是片千层岩,紫萤藤最喜欢寄生的地方。可这一带禁制重重,我分辨不清,你下去试试。”

苏沐道:“这里是有很多紫萤藤,但我很中肯的告诉你,你要找的千年藤绝不在这里。山中西边一带有大片湿地,如果说仙源山有千年藤的话,一定在那里。”

“少废话,下去。”少女现在再也不相信他的话,没好脸的回绝道。

苏沐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一把扔出三颗燧石,而后祭出一张束灵符飘在上空,滚滚烟雾中,束灵符一阵颤动。

见了此景,苏沐连连后退,道:“这里的禁制太密集,我们进不去。”

“你还没试怎么知道,别怕,我在后面保护你。”

苏沐正色道:“我绝不是推脱,这里进不得,就算进去了也找不到千年藤。”

“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快进去。”少女俏目一横,狠狠推他一把。

苏沐脸色阴晴不定,暗自念动飞烟剑咒语,他知道就算偷袭也没有胜算,但是趁乱逃走还是有希望的。

咒语一出,飞烟剑就要飞出芥子袋那一刻,忽听少女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是何居心?滚出来!”随即召唤出防御结界护住周身。

有了结界在身,偷袭就更没希望了……然而飞烟剑已出,为了不让少女怀疑,苏沐连忙抓在手中,剑指某处,与少女同声一气,沉声道:“我早发现你了,再不现身休怪我身边仙子不客气。”

少女奇怪的看他一眼,对他这句抱大腿的话很是鄙夷的撇撇嘴。

“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了片刻,还是无人应答,少女一甩软鞭,一道乌光狂涨,疾若电闪般卷向一块山石后。

乌光及处,忽然青光一闪,石后踉踉跄跄跳出两个魂晶初期的彪形大汉,被乌光追的狼狈之极,两人一同祭出法宝,抵御着乌光,道:“道友住手!我二人只是途经此地歇歇脚,不想却遇到两位经过,并无恶意。”

少女好整以暇的道:“我偏不住手,谁让你们刚才不出来。”

先时见了二人修为,苏沐心中大感不安,想这次麻烦大了。本以为是两个小毛贼。没想到却是两个不好惹的角色。但是观察一会儿。两人非但没有占上风,反而处处被乌光压制的毫无招架之力。

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同时对少女多了一丝好奇,她那不起眼的软鞭化成的乌光竟能克制两个同阶修士,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还真有些不相信。

目光扫到二人背后鼓囊的包裹时,苏沐眼前一亮,使劲用鼻子嗅了嗅,难掩喜色的暗道:“风露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下便极力撺掇少女道:“仙子不能放了他们。对于这种居心叵测想要暗算咱们,发现打不过又想求饶的小人,一定要严惩不贷。”

少女一看就是个容易被煽动的人,听了苏沐的话,又祭出一条长长的金色链子,上面镶嵌着一颗颗晶莹璀璨的宝石,光是看外表就知价值不菲。

金链一声嗡鸣,化为一道耀目金光直射过去,半途中一分为二,声势惊人的缠上二人。

见那金光不俗。苏沐暗自一惊,这少女随手拿出一件法宝就有这般威力。她一个魂晶期修士怎会有这么大身家,看来来头一定不小,八成背后有个极大的势力……

眼看两个大汉渐有不支之势,苏沐唯恐他什么都没做,事后分赃没有说话的分量,便毫不犹豫祭起飞烟剑,在空中盘绕一圈,闪耀着灰不溜秋的黄光划向二人,也算出了一份力。

飞烟剑所化的黄光在外围飞了几圈,始终没有机会参与战斗,少女的软鞭和金链已牢牢控制住了局势,绽放出的光团不但攻击性极强,而且还具有排他性,飞烟剑在一旁显得有些碍手碍脚。

“快把你那破铁片收回来,少在那边丢人现眼。”

其实他这把飞烟剑也算奇物了,只是功用比较单一,且攻击性稍弱而已。

两个大汉使出浑身解数,终是不敌,身上已多处伤痕,不得已嚎啕哀求道:“仙子饶命!我二人愿将所有法宝相赠,只求活命。”

另一人道:“不光如此,从今以后,我师兄弟两个愿为仙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少女一手掐诀,神态轻松的打出几道法诀为软鞭助力,嗤声鄙夷笑道:“你们若能打赢我就算你们有些用处,不然我要你们做什么?”

苏沐心中暗笑,这少女出语虽蛮横无理,却有种自成一体的逻辑,让人无从反驳,只能暗生闷气。

果然,那汉子怒喝道:“老子要能打赢你还用求饶?”

“那就打赢我再说了。”

“大哥,跟她拼了!”

说着,二人分别往腰间一拍,十余柄经过祭炼的飞刀激射而来。

苏沐见那飞刀颇有灵性,躲肯定是躲不了,便一头钻进少女斗篷内寻求庇护。

少女泰然自若,动也不动的看着飞刀来袭。

飞刀威力着实不可小觑,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少女的防御结界,就要及身时,斗篷红光大放,飞刀戛然而止,被红光罩入其中,努力挣扎却动不得分毫。

稍时便灵性全失,跌落在地,成了一堆再普通不过的铁片。

“本姑娘刚还犹豫要不要杀你们,这下简单了。”

咒语一出,乌光猛涨,金光大啸,将两个大汉遮蔽的难见身形,就连死前那声咒骂也被金光的铿锵哨鸣掩盖了下去。

苏沐从斗篷中探出身,见两个大汉已气绝身亡,包裹就躺在地上,少女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他也不愿直接表露他的**,根据这短时间的了解,他断定少女是倔毛驴脾气,他越是想要什么,她越是不会答应。他几乎可以预见,只要他表露出对袋中风露果的喜爱,少女一定会占为己有,说不定还会当场将果子踩成肉酱。

计议已定,他转而将兴趣落在少女的斗篷上,先前只知道它能隐形,没想到还可以抵御法宝攻击,不由得一阵咋舌,幸亏两人被发现,若是他冒然偷袭她,该是什么下场?他那把破剑恐怕连斗篷的边都挨不上吧?有这种东西披在身上,岂不是为所欲为?

他摇了摇头,心中一阵羡慕。随后灵识探出,两手在斗篷上摸来摸去。猜测着斗篷的质地。所需的材料……也许。将来他也可以炼制一件……

摸着摸着就入了神,由下往上,顺着少女的小腿径直而上,一直摸到少女挺翘的臀,感觉出不同来,正想收手——

“你乱摸什么!”少女受到惊吓般,突然冲身后一声喊,返身一脚踹在他胸口。

少女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娇小。到底也是个真元后期修士,她这一脚出去,苏沐直接飞出了几十米开外,体内一阵翻江倒海,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

还未落地,身上猛地一紧,一道乌光将他扯了回去,落在少女面前。

正在痛苦不堪,又见少女抬起手,啪一声脆响抽在他脸上。

“我保你性命。你竟趁机占我便宜?你那狗爪不想要了!”

苏沐知道这种事不好解释,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想看这斗篷是什么做的……”

少女佯怒的抬手呵斥道:“去把尸体埋了。”

苏沐便低眉顺眼的来到尸体旁。内心迫不及待的念出紫金钵咒诀,将两个还未出体的灵魂吸入其中。

随手打开一个包裹,从中滚淌出一堆风露果,他不经意的捡起一个,放在鼻下闻了闻,嘲道:“这两人忒也没出息,摘了满满一包风露果有何用?仙子要吗?”

少女将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吸在手中,随意看了看,便收入囊中。

见她转过身去打量起那些隐约可见的禁制,李天涯忙将风露果收进了芥子袋里。

少女忽然冷笑道:“你更没出息,一堆烂果子也赶紧收起来。”

苏沐故作寒酸道:“这东西拿到坊市能赚好几块灵石呢。”

少女鄙夷的斜他一眼,继续看着那片禁制。

苏沐收了灵魂,得了风露果,可谓一举两得,心中不觉庆幸了起来。

眼下只要摆脱红衣少女,找到‘重石’,便可离开此地了。

三年过去了,天人阁的人都以为自己死了吧?不消说球儿一定很伤心……

他大概数了下,有几百颗风露果,制成催元丹,至少一两年够用了。

“臭小子!本姑娘今生不扒了你的皮誓不为人!”

这是第二次被苏沐陷害之后红衣少女咬牙切齿说的一句话。

苏沐洒然的对她挥挥手,眼睁睁看着她被吸入一个火焰飞舞的法阵。

摆脱了红衣少女,他才将紫玄给他的法符祭入空中。

三年了,多少人事更迭?多少恩怨情仇?

为自己包扎伤口,不觉间日已西垂。

苏沐立在五行旗上缓慢的飞行着。

奔波了十余日,云雾中的丹霞山目所在望。

海边的外门弟子正在听着老师讲课,见到海面上有人过来,立刻引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轻微骚动。

在看到来人所操控的飞行法器之后这个骚动变得更加轻微。

没有比五行旗更低级的飞行法器了,它还不如赤尾鸟飞的快。

越是底层的人越崇拜大派头,而古小树这样走来的方式完全没有派头。

他穿过外滩,一路上一直在观察人群中是否有个圆脸蛋尖下巴的女孩,他只留给她这么多时间,因为他赶时间。

如此匆忙根本不是寻人应有的态度,所以他理应找不到小球儿。

九门炸了锅,一向稳重的宋实年冲进后院,连续放了三颗炸弹才消停。

也是这时才知道,前往仙源山的弟子已经出发了。

长老安排他去灵兽园饲养那头最难伺候的千尾狐,同时肩负清扫园内卫生的工作。

“灵兽园里有个人在闭关修炼,你尽量不要打扰。”

苏沐刹那间就想到那个亭中孤立的女孩,道;“弟子谨记。”

“千尾狐生性狡诈多疑,你要当心被它所伤。当初天人阁同意让它在此修炼是有条件的,要它每七天炼化出十滴净天水,它自己服用三滴,剩下的五滴你好好保存,会有人定期收取。”

苏沐不善算数,可是那么明显的差数傻子也听的出来,见长老不说话,道:“师伯,还有两滴呢。”

“这也是你薛师姐在灵兽园闭关的原因,每七天她会去找你服用一滴净天水,另一滴你自己服用。”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伯。”

“在你入住兽园之前,有个人你应该见一面,她得知你被困幻境,悲痛而后入道,现已是女门弟子,去吧。”

苏沐笑了,点头道:“是。”

六年不见,小姑娘不再是小姑娘,只是那一颦一笑,那亮晶晶的眼神,还是那个小姑娘。

两人坐在坤门环山上的一块大石上,聊着这几年的事。

着重描写两人在灵兽园的事。很奇怪的是,在后来的漫长岁月中,他们彼此都坚定的认为那是他们青梅竹马的一段时光,尽管那时都不年少。

因为单纯定义快乐的话总含着悲伤。

405 暗算

在这里经常发生灵兽死去的情况,都是那些老的不能再老的,长老估算着它们也到了寿命将尽,也不甚在意。

灵兽园的竹园外有一片空旷的草地,草地的另一端有个孤单的木房子,便是苏沐以后的住所。

竹林内也有个木房子,比他那个大了不止十倍,而且有院落,还是是双层的。便是薛静静的住所。

将行李放进木屋,苏沐便去了千尾狐的修炼之地。

离木屋不远有一片石林,根根耸立,根尾相连,到处都是死角与孔洞。

死角是本来有之,只因千尾狐生性多疑,最不喜无路可走,便在每个死角都开凿出孔洞。

来到石林前,苏沐见识过百尾狐的无赖,心中顿生警惕。

“在下苏沐,奉命来照顾灵狐道友,道友可否现身一见?”

“哼,什么照顾,我需要你照顾?还不是上面派你来监察我的,放心吧,每七天必会给你七滴净天水。”

“在下就住在旁边,有差遣的话尽管吩咐。”

回到木屋,将那株梅花种在了房前。躺在草地上看云彩。赤尾猪窝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躺了一会,他突然起身,慌得赤尾猪也赶紧弹起来,晃动着四蹄,扭着屁股,昂着脑袋举目四顾,很是机警。

苏沐却只是拿出一本阵法书安安静静看了起来。

赤尾猪重又慵懒的卧倒。

第一次见面薛静静愣了半晌,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点头。

“我被困了三年,侥幸得脱。前天刚被师伯派来这里。”

“我以为你再也出不来了。”

他淡淡一笑。不说话。

她有些无措。本就交流困难,见他如此冷淡,更加不知说什么。

对不起、谢谢这种话她是绝说不出口的。

只有沉默。

而后她离开。

服用净天水之后道府更加壮阔。

三次见面之后,苏沐始终表现的平静甚至冷淡,刻意保持着距离。

以后见面两人连话都不说,只是做着各自的事。

没事的时候苏沐会四处看看哪里有灵兽粪便。

半年过去,苏沐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反正每到那一天他都在期盼她到来。

只是见一面。看一眼,而已。

这天,阳光明媚,他笑道:“明天是中秋节,师姐会赏月吗?”

“中秋节是什么?”

苏沐只知道自小在天一阁长大的人从来不过中秋节,却不知道他们连中秋节是什么都不知道。

“中秋佳节,月圆思亲。那天晚上,离家的游子、两地的情侣望着月亮寄托思念,被思念的人就会感受到。”

薛静静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只知一年里有一天月亮很圆。原来是中秋节。亭子视野好,你可以过来看。”

苏沐自己都很奇怪那一刻他竟然没有多想。这样平淡的邀请也许代表了什么,也许代表了么什。

可是当他来到亭子时,却看到周启日与她并肩而立,望着一轮圆月。

“良辰美景,郎才女貌,我去干吗?”

苏沐慨叹一笑,摇了摇头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走?我约了人赏月。”

“你约了谁?”

她从来不回答这些跟对方没关系的问话,所以便不说话。

“薛师妹,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好感吗?”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厌恶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周启日走了。

苏沐坐在木屋顶上看月亮。

薛静静悄然落身旁边,道:“你不来,我来了。”

“我去了,你有伴,便回来了。”

两人看着月亮,薛静静面容平淡的道:“你是哪一个?”

“嗯?”

“你说离家游子两地情侣此时会望月思念,你是哪一个?”

“我不知家在哪里,家中是否有亲人。我有情侣……”

他缓缓顿住,似是有些不忍说出口小泪人的下场。

薛静静下巴似乎微垂了一下,清亮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很想念她。她在那边如果能看到月亮,一定也很想念我。”

薛静静没有说话。

一片云挡住了月。

那日梅花印出一枝新芽,薛静静连连看了几眼,苏沐见她喜欢,便送给她。薛静静将它种在盆里,呵护备至。

两人又开始不说话。

每日在灯内修炼,学会了风雷遁,开始捕捉那些凶恶的灵兽。放入植物园催生,再用法阵炼化灵核服用。

一年过去。苏沐已是真元初境。

苏沐惹怒了千尾狐,原因是那群百尾狐总是捉弄他,将园子搞得乱七八糟,屡劝不听,还纵火差点烧了他的房子,幸好当时赤尾猪在,将它们全部赶走。但是他喜欢的那株梅花却被踩踏死了。薛静静便送他一株新的。

苏沐本不是一个宽厚的人,但是这些年在天人阁修道参悟天地之法,到底有了不少收获,心境早已今非昔比,不会轻易动怒。况且打扫本是他的工作,便埋头将那些垃圾清理干净。

但是百尾狐得寸进尺,苏沐本已辟谷,但是隔些日子总忍不住想要吃些东西,这天他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顿美味佳肴,白天说过邀请薛静静过来品尝。

她来了,打开锅盖一看食物没了,只有一坨冒着热气的新鲜大便。

她不解的看着他。

他脸都红了。

极为愤怒!

看来老子不发威你们不知收敛!

他用法阵困住群狐,将它们的皮毛尽皆剪短,个个成了刺猬。

一个雌狐受不了自己如此丑陋。生生给气死了。

它们都是千尾狐的后代。此举招来千尾狐的报复。将他木屋夷为平地,幸好苏沐躲得快,不然非得被压。

它追着他满园跑,吓得其他灵兽纷纷躲避。薛静静闻声赶来,合力战它。

战场不停的转移,薛冰琴院中的梅花和苏沐屋前的都被毁坏。

千尾狐重伤。

其它灵兽大惊,有些与千尾狐关系好的前来报仇,皆被打退。灵兽群起而攻。二人且战且退,最后还是里灵兽园最近的坎门长老道心赶来制止住了群兽。

天人阁为此深感震惊!

内门弟子大都知道千尾狐对天一阁的重要性,只有它有能力炼化净天水,而净天水对某些极品丹药的炼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自从有了千尾狐,几位长老每年靠着净天水得了不少益处,而且日后还指望着千尾狐境界大进时让它炼化净天冰晶,对仙人境大有益处,现在全要耽搁了。

但苏沐也是有功劳的,假山被毁。露出一个洞穴,里面有一个极小的池塘。刚可一个人坐在里面,全是净天水。

功是功过是过。

道恨将二人囚禁在后山的冰火谷中,每日承受高温与寒冷。

两人刚进来时均是面色沉重,略带愧疚,对视一眼,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受罚三月,面壁思过一年。

道恨亲往千尾狐面前为它医治。道歉。

而后仍让他们去灵兽园修炼。

千尾狐再看到两人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恭谨了许多。

两人都可惜梅花,一齐精心照料仅剩的根茎。

他们在一起仍是没有话说,只默默做着一起做的事。

仙源山那边天人阁与舞央宫的人打了起来,两死两伤。死的那两个都是舞央宫的人。

王士林知道事态严重,在未得到道恨师伯的回复前就带队返回天人阁。

舞央宫要求将杀人凶手交出来,天人阁不同意,他们自会处置。

舞央宫弟子沸腾了,没有人再修炼,都吵囔着要找天人阁讨公道,要踏平天人阁。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占领哈赤岛,将守岛的三名弟子囚禁,扬言不交出凶手就杀他们,天人阁态度强硬,要他们立即释放,并且离开哈赤岛。

与此同时,魔域那边的人也听说此事,两派本就不和睦,这次更是看彼此不顺眼,各自都像个炸弹,只要火花一起,立刻引爆。

无极门与舞央宫同声一气,单方面宣布断绝在公海与天人阁一切的交易。无极门在公海本来就是商业资源霸主,商户们受到压力,都不敢供货给天人阁,天人阁只得自行去更远的小坊市求购,自然货物不全,吃了些苦头。

舞央宫在修仙界发了一份公告,历数这些年天一阁的霸道行为,修仙界很多宝地都被天人阁独占,这确实事实,弄得那些散修和小门派敢怒不敢言,此时见到舞央宫公然反抗天一阁,顿时加入这个行列中,一时间声势大起,舞央宫派特使前往花满楼游说,花满楼独善其身,不愿加入。

断断续续冷战了三年,其间舞央宫与无极门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凡是涉及到天人阁的事务都分毫不让,关系一度僵化,两方都深为不满。

又是仙源山会武。

会武之前,各门长老郑重警告门下弟子,天人阁与三大仙们正处在关键时刻,一触即发,千万不可失了大派风范,大派礼仪,要处处容忍。若有口角争执面壁思过十年,若刻意寻衅滋事者,逐出天人阁。

这次的会武与前两次不同,关系越是不好天人阁招待的越是周到,不仅允许他们随意在凭澜山八门随意走动,还特地开放了灵兽园让他们参观。

几个执法弟子带着三大仙们的人来到灵兽园,周启月在列,恰好看到在苏沐的木屋前,哥哥孤单的身影,望着木屋前的薛静静与苏沐在伺弄梅花,那眼中的落寞尽皆被人看在眼里。

修仙界无人不知,舞央宫的少主与天人阁道柔之女薛冰琴过从甚密。已得到双方家长同意。只待两人感情累积到一定程度便玉成此事。在外人看来。他们没有不情投意合的理由。

可这是怎么了?

薛静静竟与另一个男子认真的蹲在一处,看情形虽不刻意亲近,一会儿她递给他小铲子,一会儿他递给她剪刀,他锄草松土,她接过杂草整齐放在一处。她剪叶修枝,他接过枝叶仍是整理在一处。

连头都未抬,连话都不说。但是两人蹲在一起那种感觉就放佛他们已经认识了一千年,尤其是做事时的那种默契,很难让人不多想。

再看那小青年,相貌也有几分清秀,但与玉树临风的周启日相比直如星月与日争辉,完全没有可比性。家世修为就更不用说了,当今天下还有哪个青年才俊能比得上周启日?

听着旁人议论,身为其弟的周启月难以克制,他当然清楚那小子是谁,气冲冲来到周启日面前:“哥。你看什么?过去问问薛冰琴,她跟那小子什么关系!”

周启日怔怔的微笑道:“我是不是想错了?”

“想错什么?”

“你看她跟他。多么自在,多么信任,可她从不正眼看我。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优秀。”

“哥,你想什么呢,天下哪有你得不到的女人。一定是这小子勾引她,我去让他滚开。”

“不要惹事,正是敏感时期,凡事收敛一些。”

“他勾引你的女人,你竟能无动于衷?”

“她不是我的女人。”

“在我看来她就是。”

“至少目前不是。四大仙门的人都在,别给舞央宫丢脸。”

周启日走了。

周启月狠毒的看着苏沐,放佛他的女人被抢一样。这是他无法理性面对的事,他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哥哥是他最敬佩的人之一,他绝不会允许哥哥的女人不爱他,更无法接受的是,哥哥的女人在哥哥面前与别的男人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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