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坚持,按照这个方式推演,可怕程度想必亦是犹有过之。.10
护法的修士道:“将军,以属下之见,此人冲破防御圈之后径直朝处女峰而去,在山腰公主闭关之处左劈右斩,应该是有备而来,目的正是公主。”
只片刻众人便来到一处冰洞的上方,曲齐库杀气蒸腾的道:“进去多久了?”
“此人还未冲破我等防御之时属下就将信令发出,大将军来得及时。他们进去的时间并不长,约莫有一盏茶的工夫。”
曲齐库对身后副将微微颔首。
副将带着众修士井然有序的四散飞走,将冰洞团团围住。
“这就是我的家。”
莲雅公主看着古小树笑盈盈欢快的道。
苏沐看着这个陈设精美的洞穴,实在没想到这就是她的家,本来还想着能进到一座城,多方打听,或许能问出些端倪,这一来只有先问她处女峰的下落了。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只有画图加肢体表述了。
但是处女峰应该如何表达?
于是他画了一个简易的女体,旁边添一条凹凸的线条当做山峰。
“知道处女峰在哪吗?”
莲雅想了想,在床下拉出一口大箱子。上半个身子都趴进去一阵翻找。
而后拿出一个玉石雕刻的女娃。兴奋的送到他手里。
苏沐将玉娃放在桌上,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一指洞外道:“外面来了很多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不管找你还是找我。我觉得都挺麻烦的。”
莲雅这才察觉到外面有异,脸色一变,正要出去。忽地发觉下体凉飕飕的,被王室那些人见到有失仪态,忙去内室换了件衣服。
随后与苏沐一起走出了冰洞。
最为关心莲雅安危的曲齐库看到他们并肩走出走,又是放心又是愤怒,戟指喝骂道:“那鸟人!你是何方来的妖孽!胆敢挟持公主,识相的快放了公主,乖乖引颈受戮!”
曲月不甚满意的斜睨他一眼,道:“他插翅难逃,何须这般急躁示弱与人,退下。”
而后对副将道:“过去问清楚。”
“末将遵命。”
副将须臾便返身而后,道;“将军,那人果然不是冰原人士,听其口音,好像是朝阳大陆的人。”
曲月微微色变,道:“你不是学过一些朝阳大陆的语言吗?都问出了些什么?”
“末将那点修炼术语还是跟蒂姆参将所学,实在无法沟通。”
“蒂姆。”
一个身着银甲的中年修士出列,隆声应道:“末将在。”
“此人应该还不知公主身份,问话时不得泄露公主身份。”
“末将晓得。”
蒂姆驾驭着一面盾牌似的法器飞身而下,落地后盾牌法器自行飞到身后贴身悬挂起来。
他好奇的看着古小树,道:“在下冰原大陆新月军团参将蒂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来我冰原做什么?”
苏沐如同发现了宝藏一样笑道:“在下天人阁九门苏沐,来到贵地并无恶意,四处游历一番便会离去。”
蒂姆听说过天一阁,知道是个名门大派,不由得多了一份慎重,道:“阁下是代表天人阁前来游历的吗?是否打算与冰原王室交好?”
“独身在外积修外功,与师门无关。”
“那就有些遗憾了。”蒂姆摇头道,似是很希望王室能与朝阳大陆建立联系。
“将军令我问你,阁下为何打伤处女峰外围修士,又打扰这位小姐清修,方才与这位小姐进入洞穴又所为何事?”
苏沐道:“我见一女子困于冰中,急于营救,伤人并无歹意,而且实在不知她是在修炼,在下本就是积修外功,见同道中人受困安能视之不理。”
他面上说的平静无波,心中却四海翻腾,这可真是骑驴找驴了,原来自己待了一整天的地方就是处女峰。
蒂姆正在措辞让苏沐先放了莲雅公主,莲雅却忽然道:“这位将军,你叫什么?在何处任职?”
蒂姆怕苏沐看出公主的尊贵身份,不敢表现的太过恭谨,尽量平淡的道:“公主,末将蒂姆,新月军团储备营参将。”
莲雅拿出王室的调令金牌,不由分说的道;“蒂姆参将,以后你隶属于王室护卫军,本宫封你……封你为护卫军首领!要随传随到。”
幸福来得太突然,蒂姆犹如出门捡个大元宝,立即死死抱住,压得他双膝一软,跪倒地上,感恩戴德的叩首道:“末将多谢公主提拔!”
苏沐看着这一幕重新思量起来,周围数百修士显然不全是为了他来的,看来这少女身份非同小可。不过他还未想到她就是公主,只道是对面那位将军的千金。
他正思付着如何脱身,又听莲雅道:“蒂姆参将,你问问我身边这位哥哥,他叫什么,来自哪里。”
蒂姆道:“公主,末将问过了,他叫苏沐,来自朝阳大陆天人阁。”
410 花烛
……
……
“送入洞房——”
拜过天地,拜过长辈,新郎官牵着新娘子手上的红绸慢慢向后院正房走去。
两人都很单薄,新娘尤显娇小。事实却也如此,新郎官才十五岁,新娘子十四岁。
厅堂中依然热闹,一群盛装少妇脸带满足笑意目送二人离去。
新娘子忽然顿住步子不走了,新郎官随之一愣,硬扯了两下,半拖着继续前行。
新娘哭了,新郎也是一副臭脸。
来到后院新房,下人们尽皆退去,新娘低着头坐在床沿上,抽抽嗒嗒的低声哭着。
新郎剪烛,外面天色尚早,他不明白为何房里点着蜡烛,不过这是大嫂千叮咛万嘱咐的事,他只是照做罢了。
摘下花帽,解去衣带,敞开衣襟,嫌弃的瞪她一眼:“楠妮儿,你哭什么?你以为我想娶你啊?”
“你以为我想嫁你啊!”新娘一把扯下绣着鸳鸯的红盖头,提着裙摆走到新郎面前,仰着头道:“你去跟你大嫂说清楚,趁咱们还没洞房,立刻把我送回去。”
新郎冷哼一声,轻蔑的瞄了她一眼。
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那时候她更小,他总拉着她上街去玩,每回回家都是她粉嘟嘟的脸上挂着泪珠,大人们不用问也知道谁欺负她了,然而或许是因为他经常欺负她,竟没人在意了,也不责骂他,只觉得是常事。她也渐渐习惯了被欺负。并不装着可怜求大人惩罚他。
可是说来也怪。不管他怎么欺负她。她都不会真的生气,她逻辑稚嫩的小脑袋里思考过这件事,得出一个她很不满的结果,她喜欢他。
不满意的根由在于,她清楚的知道,他不喜欢她。这个是她不能接受的,她虽小,但也想过婚姻大事。她必须要嫁给一个把她当宝贝疼爱的人,他不是。
她再怎么听话,不哭不闹的跟着他,甚至还说过要帮他洗脏衣服呢,他都没有喜欢她,所以她不想嫁给他。
虽然玩过家家时她每次都要嫁给他,可真正在她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矛盾的是,二宝和大头对她那么好,过家家争着抢着要她做媳妇儿,她死活不愿意。还要他们滚蛋。
从去年开始,一个很大的问题便萦绕在她脑海。是嫁给喜欢她的人,还是她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一个更大的问题到来了,爹爹要她嫁给苏家的老七苏沐,就是那个每次带她出去都要弄哭她的苏七。
苏沐是个怎样的人?即便她和他那么熟悉也说不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只知道很多时候苏七不允许别人欺负她。但是她受他保护的时候太少,因为在金凰镇上没有几个人敢欺负她。她爹可是镇上最大赌庄的掌柜,谭镇长见了还要露着黄牙嬉皮笑脸的主动过来攀谈。
他欺负她,她却喜欢他,多么荒唐的事!而现在,他的大嫂和她的爹爹竟然都同意他娶她,她感觉极度的委屈,尤其是听到苏七在家摔盘子骂下人,甚至绝食来抵抗,难道他还委屈了?她那么美,连镇长的儿子二宝都为她神魂颠倒,其他的小伙伴见了她也是走不动,眼巴巴的想要和她玩,她魅力这么大,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自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天,她和苏七便断绝了来往,她已经准备好,等苏七来找她的时候她一定要狠狠摔上门表示不满。可是苏沐再也没来找过她。
大人们为什么要如此?搞得他们现在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哭了,可他非但不知疼惜,还说风凉话!难道你真的以为我阮婉婻想要嫁给你?
苏沐不想娶她,他看着这个从小被他欺负大的女孩,突然感觉很可笑,苦笑。
阮婉婻很漂亮,清秀的五官已有几分妩媚之态,又不失童稚。身体也比别人发育的早,他还记得去年在草场骑马,玩的汗流浃背,纷纷脱掉外衣,躺在一处休息,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当时是被体内一阵骚动扰醒了,发现阮婉婻正趴在他身上,两个羊角辫垂在他脖颈,痒痒的。不过这并不足以扰醒他,让他躁动的是胸前的触觉,从那天他才知道阮婉婻已经渐渐的成为女人了。
他人生的第一次骚动就这样献给了她。
第二天便忘得烟消云散。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娶她,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可以炫耀自夸的对象,在她面前他总是很有自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加上每次她都是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越发让他痴迷和她在一起的感觉,那感觉就是……强大。
这种令他着迷的强大感觉源自他内心深深的自卑,他的丹田和镇上所有孩子一样都硬不起来,他不能当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师。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迷恋一切可以让他感到强大的理由。楠妮儿就是其中之一。
他心高气傲,至少不认为他应该娶一个类似于跟屁虫的丫头。但是大嫂说,苏家陷于危难,阮家财大气粗,日后能多帮衬些,不然苏家很可能会彻底沦落。心高气傲的他醒悟,相比于家境潦倒在大街乞食,晚上与浑身腥臭的老乞丐抢墙角睡觉,还不如娶阮婉婻为妻。
大不了以后再休了她。
他转过身去不看她,抱着臂道:“我才不去,大嫂让我娶你我便娶你,反正我以后不会叫你娘子。”
“我也不叫你相公!”阮婉婻不甘示弱的同样转过身,仰着小脸道。
她婴儿肥的鹅蛋脸上滑下一滴泪,落入鲜红的唇角。
苏沐被她的态度搞得一愣,跟屁虫起义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岂有此理。要不是嫂子们求我我会娶你?明天我就学着二哥**去。给你点颜色看看。
苏沐也想过不少,前些日子大嫂的一通话对他很有震慑,就算大嫂不说他也看得出来,苏家真的不是以前的苏家了,家里的生意愈发惨淡,没有妥善的信得过的人打理,因为男人们都死光了!
十年前苏家是华凤国金凰镇上最显赫的家族。
而今,苏家的男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丫鬟生的排行老七的苏沐。
苏大老爷晚年纵欲过度,在女人怀里嗝屁了。
紧随其后,他的两个弟弟一个中风,一个被人敲了闷棍,当场死亡。中风的二老爷在一个月后能够勉强下地走路了,满大院的跑,偏还逞能不让搀扶,一头栽倒,再也站不起来,终日郁郁寡欢。疾病缠身而死。
三个老爷共有七个孩子。
苏七的大哥死于重病,二哥成天花天酒地。染了花柳病死去。三哥死于战争。老四老五在阮婉婻家的赌庄玩牌,得罪了过路玩两局的格斗武师,被活活打死。老六死的最离奇,据说当晚他带一群小厮捉一只雪狐,追到山里再也未回来,有的说雪狐是妖怪,将他们吃了,有的说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的,老六他们一定是被迷住了不肯回来。
家中便只剩下老七了。
苏七现在有六个正房嫂子,二十二个偏房嫂子。
至于那些婶娘,被苏七的大哥一同安置到另一处院中养老了。其中并没有苏七的娘,很可笑,他不知道他的娘是谁,只知道他是大老爷晚年与丫鬟风流一夜诞生的。按说大老爷一生驰骋花丛,是个中高手,不会有此失误,以为是那丫鬟想做主子暗中搞的鬼,致使此事传扬出去,让他失了德行,一个不悦便赶出了家门。
悲剧的是,六个哥哥没有一个有后。外面都说苏家祖上好事干的太多了,上天惩罚他们后继无人。
他的哥哥叔伯们就这样在十年内相继死去,传染似的。
说来可耻,随着哥哥们死去,苏凤凰在家中的地位急速攀升,已经能够与目今掌管家业的大嫂平起平坐了。出门在外大嫂也要退居其后,事事由他‘做主’。毕竟在男人的世界中,哪有女人说话的份。
苏家的血脉只剩下他一个,大嫂唯恐他也早早嗝屁了,苏家后继无人,便半施威半央求的让他结婚了。
宾客一走,六个正房嫂子偷偷摸摸的来到后院,蹲在窗沿下听着动静。
苏家现由苏七的大嫂梁氏掌管。梁清荷是名门闺秀,娘家是河西镇的望族,有个在沿海做官的哥哥。她自小知书达理,是个忠贞的烈性女子,夫家虽亡,却矢志不渝,坚决不回娘家。有她在这个家才没有零散。
其他几个正房嫂子也都忠心,不愿再嫁,不过按当地风俗,她们也嫁不出去了….倒是那些偏房后来都渐渐的被梁氏打发走了。
“怎么没动静?难道是完事了?”五嫂叶氏心直口快,首先开了口。
梁氏又把耳朵使劲贴了贴,皱眉道:“我昨晚嘱咐过老七,新娘子请进房,日不归西不能行房。现在日头刚落,应该还没行事。”
三嫂徐氏吃吃笑道:“怕是老七不懂什么男女之事,不知从哪下手。姐姐,要不我进去教教老七?”
梁氏失笑,瞪她一眼,道:“老七性子生硬,脸皮又薄,况且这种事哪用得着别人来教?他一个大小伙子连个女人都不会碰?先听着,一会儿要还没动静,找个人进去暗示一下。”
想起老七可能在房里一筹莫展不知如何下手的画面,几个少妇一齐掩嘴笑了。
如今的苏沐在命运的颠沛流泪下已经没什么志向,时刻准备着下一次对命运的妥协,但是他肯定自己不愿意一辈子呆在金凰镇,他想做个武师,然后出去闯闯看看,渴望大风大浪把他塑造成一个男子汉。可是婚姻成了他最大羁绊,他觉得阮婉婻阻止了他未来的步伐,他开始恨她了。
自两人进房后,桌子上的红烛已经燃了一半,他们吵了几句嘴。阮婉婻重又将盖头盖上。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生着闷气。心里后悔的想:“不该自己掀盖头,再生气也不能,那是苏七的事,自己掀掉算怎么一回事啊。就这么坐着吧,他不掀盖头大家就僵到天明,别以为就你有脾气。以前可以迁就你,结了婚一定要你学会好好待我,不然总让你轻看了我以后在苏家哪里有我的地位?”
苏沐手捧一本书。旁若无人的看着。
两个本是好友却感觉不对的人,一方表白以后这段友情立刻会变得不知所措,像大海里一段浮木劈成两半,各自飘走。又何况是结婚。
月亮像出阁的闺女一样浮出黑暗,面目渐渐清晰,窗沿下的嫂子们等得不耐烦了。
她们捅破了窗纸,窥探到了一切,不由得又气又笑。
大嫂梁氏忧心道:“看来老七真是不懂男女之事,得找个人提点一下才行。”
三嫂徐氏扁嘴笑道:“我进去倒没什么,我也拿得出那个脸。就怕老七和婉婻觉着尴尬。”
梁氏决然道:“此乃传宗接代的大事,无需拘泥。再说婚都结了,还不是早晚的事。你进去吧。”
三嫂徐氏是个媚眼生春的女子,精于房事,嫁入苏家不久,丈夫自愿征兵入伍,她已空窗多年,时常幽怨。按说她这种擅长服侍的女子男人都如获至宝,可偏偏苏家老三早早的便参了军,而且是主动请缨,不免让她大为惆怅。苏家老三在军中与人谈起此事,叹道:“家有色妻,堪猛于虎,一日五次不懈,她容光焕发,我日渐消瘦,我哪里是来参军,实乃避祸也!”
徐氏推了门,不开,柔声道:“老七,睡了吗?”
“谁啊?”
“我,三嫂。”
苏沐拉开门,笑道:“三嫂还未歇息?夜来何事?”
他两手虚掩着门,宽只露出两条缝隙,显是不愿她进来。
徐氏最擅长与男子打交道,苏七这点道行岂能奈何得了她,对他的冷淡全然不觉,腰肢一扭,肩膀一斜,那女性的风姿顿时便展露了出来,她媚眼一横,娇笑道:“老七,你今年多大了?”
“我每年生辰都去三嫂房里磕头,我多大你都不知道?”
徐氏两手掐腰,佯怒着嗔笑道:“你十五了三嫂当然知道,关键是你要知道,男子到了十五,正是对女人好奇的时候,好奇了怎么办呢?找个女人办了就是了!你屋里现成的坐着一个如花似玉,你就不动心?”
苏沐略知三嫂的性情,喜欢讲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话语,虽然微觉不好意思,倒也不甚在意,低声道:“我屋里坐的是楠妮儿,那是女人吗。但凡我对女人有点好奇心,一看见那张脸就全没了。”
徐氏一副个中老道摸样,神秘的笑道:“老七,这你就不懂了,不管你跟她多熟,那都是表面的,有没有兴趣非得深入了解了才知道。”
“怎么深入了解?”
徐氏神秘的笑道:“就是一种忘我的交流,风云交汇,直至升华。”
“三嫂,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徐氏急了,推他道:“直接上啊!”
饶是苏沐再迟钝,听了这话也是脸色一红,支支吾吾的道:“不……不好吧?”
那边大嫂梁氏担忧的道:“这个徐丫丫,让她给点暗示都不会,还是我去吧。”
二嫂张氏一把将她拉住,道;“所谓贻羞不与三人,嫂子再出现显得突兀,不就是洞个房吗,徐丫比咱通透,就让她看着办吧。”
梁氏素来听她劝,也就压住了性子,乖乖的蹲在原地不动了。
苏沐见三嫂没有离去的意思,便请进房中,倒了茶,低声道:“三嫂,我都说了,我对楠妮儿实在没有兴趣,既然已经娶进家门,权且就这么着吧,回头再让大嫂给我加个床。”
徐氏偷望一眼内房中安坐床上的新娘,呸了一声,道:“你真傻还是装傻,大嫂为什么给你娶媳妇?”
“楠妮儿家有钱,能帮咱们。”
“还有呢?”
“大嫂喜欢她,听说早年差点认了干亲戚呢。”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徐氏装腔作势的白他一眼:“给咱苏家生个白胖小子啊。”
“她还小呢,过两年再说吧。”
“小也能生啊。隔壁顺子家媳妇十三岁就怀了孩子。镇上像婉婻这么大生孩子的多得是。苏家最缺的不是钱。是人,是男人!听你这意思你以后也不打算碰她?”
苏沐阴着脸嗯了一声。
徐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拉着苏沐就是一顿打,不过下手极有分寸,粉拳都未落在实处,倒像是撒娇打自己情人一般。
“你个不醒事的臭小子!嫂子们都守了寡,而今你娶了媳妇还想让人守活寡吗!去把盖头掀了,快去。”
苏沐任由她打。死活站着不动。
“三嫂,你别逼他,他既然这么说,以后想碰我还不让他碰呢。”内房中传来阮婉婻愠怒的声音。
徐氏顿觉尴尬,她自觉将声音压得很低,没想到被她都听了去。
她勾着脖子干笑道:“阮妹子,咱们不太熟,但也不是外人,三嫂说句话你仔细听着,老七现在是苏家唯一的男人了。几百年来苏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可谁知到了这辈一下子就歇菜了,这不,他六个哥哥没一个有后,全家就指望他了。他现在是一时稚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哄哄他,一会儿你们就行房。”
阮婉婻老老实实坐着,在盖头下冷笑道:“嫂子可别那么说,若真为这种事哄他,不仅让我轻看了你,也是轻贱我自己。”
徐氏两眼一睁,立刻明白这个阮婉婻不简单,最起码口舌很有分量。这话往左说是奉劝,往中说是警告,往右说那就是骂人,狠就狠在连带着将自己也骂了进去。
只这一句话她就败下阵来,自问对付不了,这事得二嫂出马了。
她匆匆走了,片刻后房门被打开,大嫂梁氏带着五个妯娌一齐走进来,笑道:“老七,前面事情都忙完了,过来看看你们,不打扰吧?”
梁氏在苏沐心中等同于半个娘,对她从来都为怠慢过,一见到她就立刻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道:“大嫂,忙了一天了,先坐,我给你倒杯茶,嫂子们也都坐,我去厨房煮一壶热水。”
“七弟别忙了,都是喝了茶过来的,我们来就是看看你和婉婻相处的怎么样。”梁氏微笑的面容一敛,作色道:“看来你们相处的并不好,这是什么样子?新娘子的盖头为何还在?老七,当着婉婻的面,我来问你,这门婚事你满意吗?”
依着苏沐平时敢说敢做的性子,肯定要说不满意,可是他明白大嫂这么问的用意,他不敢说不。
“满意,只要是大嫂交代的事,苏七都欣然接受。”
梁氏正要开口,忽见二妹张氏淡淡一笑,知道她有话说,便住了嘴。张氏的口才在金凰镇是出了名的,上至镇长,下至浑蛋,没有她不能应对的。
她端起桌上一杯凉茶,放在嘴边浅酌了一口。
苏沐忙道:“二嫂,那是凉茶,我去给你倒杯热的。”
张氏轻叹一声,惆怅的道:“亡夫之妇,有杯凉茶喝就不错了。”
如果对大嫂是满心尊敬,事必躬亲,那么对二嫂张氏,苏沐则是又敬又怕,二嫂是玲珑剔透心,事事都逃不过她的法眼,说话总能一语中的,直击人的心底防线,用金凰镇镇长的对她的评价来说就是:“张妹子这辈子亏得是个女人,若生成男儿身,莫说给将军做说客,便是在帝王老子家也不逊色。”
苏老爷子在世时最偏爱的就是二嫂,别的嫂子有的她都有,别的嫂子没有的她也有。就连贴身丫鬟也比大嫂多了两个,后来苏老爷过世这个规矩依然不改。
凭着她那张嘴,她为苏家做过的贡献难以细数,早年夫妇俩跟随苏老爷去大西北采买茶叶来贩卖,一群男人谈了几天硬是没讨到一份便宜,张氏一出马,十马车的茶叶整整降了一成价,等于是白白赚了一辆马车的茶叶。此后家中生意的大采购张氏成了缺一无二的主事。
在生意上的才能令张氏在苏家地位大大攀升,除了苏老爷没有人敢对她说个不字。不过有得必有失,她常年跟随车队在外联络生意,荒了夫妻感情,丈夫每日偷偷摸摸在风月街厮混,染上花柳病身亡。也成了她心中恨事。
411 借人
丈夫的不忠没有让他人对她生出一丝轻视,至少苏沐从来没有。
二嫂这句弦外之音铮鸣的话令他大冒冷汗,短短一句话就包含了多层含义,他仔细分析,越想越觉得牵连甚广,心中的不安瞬间蔓延全身,二嫂分明是在挑剔他令众嫂子失望,没有任何周转余地的宣示着自己的不满,以及带有包揽性质的将她们划分在他的对立位置。
一个女强人说强势的话绝对是有分量的,而一个女强人说示弱的话更是威力无穷。尤其还是自己尊敬的嫂子。
要不是阮婉婻在,他下跪的心都有了。
苏沐只能用最愚笨的方法应对,这一刻他不敢有丝毫的逞能之心,老老实实的道:“二嫂,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不然我只能下跪了。若对苏七有何意见,还请二嫂言明。”
张氏道:“有大嫂在,自然轮不到我教训你,不过老七你要记住,这个家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们都是弱女子,苏家现在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外患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女人还可抵挡几日,可这内忧只有靠你了。嫂子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苏家的男人?”
苏沐坚定的道:“我是。”
他明白二嫂所说的内忧,就是给苏家生个小子。至于外患,他认为可以靠武力解决,可是他丹田硬不起来,做不了武师,也确如二嫂所说,目前他能帮家中的事只有生孩子了。
二嫂三言两语就将他挤兑的没有一丝缝隙,不过是生个孩子,在苏家目前这种状况来看。还算是个男人吗?而且是唯一的男人。就只能帮上这么点忙。
“你先出去吧。我们跟婉婻有话要说。”
二嫂看了看大嫂的眼色,得到大嫂的首肯,才对苏沐道。
苏沐慢吞吞走出房,在厨房烧上一壶水,向着后花园走去。
月色再美,湖水再清幽,他无心赏玩,平时他也绝不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与花园一墙之隔有片田地。本是租给了家中佃户,不知从哪年开始,祖上有人埋葬于此,一代代的也就在这里安下了灵柩。几百年下来坟墓有了规模,这片地便成了专门安葬家中逝者的墓园。苏大老爷三个兄弟以及六个儿子都埋在那里。
白天还不觉什么,到了晚上总有一股幽冥气息从墙的那边窜过来,让人头皮发麻。
这几年苏家日渐潦倒,苏沐暗中提着劲要为家中分忧解难,可总是插不上手。家中男人虽然快死光了,但是部分势力还在。一时也不愁外人欺负,现在最缺的还是钱。外面的几处生意因为银子周转不及时已经关了几家,另有几处被账房先生串通伙计骗走了,眼看已是四面楚歌,家中的开销又大,时日一久百足之虫也要僵了。
为了解救风中残烛的苏家,他甚至有过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挖祖墓!
不过只是个飘零的念头,连具体步骤都未成形。就算苏家穷到揭不开锅,就算墓中宝贝再多,也不能打先人的主意。
他年少的心中只有两个方法,要么做武师,要么做官。
武师是他梦寐以求的,奈何体质不行,早早夭折。
文官倒是有些希望,可是自从六哥被‘狐妖’拐走,大嫂便让他从学堂中辞学回家,专门照应家中事务。做官的梦便也崩塌了。
在这个男人做主的世界上,凡是需要抛头露面的事,苏七便跟着大嫂二嫂出门办理,像与租户们签合同,接待外来的客人,为学堂捐银子的仪式,去镇长家拜访,还有家中的祭祀事务,另外,苏家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开门礼,必须由家中男人来做,他不开门,任何人不能出门。
所以,除了生孩子,苏七在苏家的作用还是相当大的。
但是这些作用对苏沐来说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是他自卑的根源。嫂子们需要他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不是因为他独特的能力,比如口才极好,文采出众,武术慑人……都不是,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不过话说回来,他根本也没有所谓的特殊能力。
迈着苦恼的步伐来到厨房,提着热水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六嫂李氏。众多嫂嫂里属她最文静,喜作画,善音律,尝吟诗,亦写作,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无疑,这四个爱好都是关乎一个人的事,所以她习惯了独处,喜欢独处,也直接造就了她寡言少语的性格。
她一直像个闲人一样坐在房中一言不发,听到有人敲门便第一个去开,嫂子们则无所知觉的继续在内房中与阮婉婻热情的交谈着。
“六嫂,你身子弱,夜深了,若疲累就先回去休息吧。”
苏沐见六嫂神色寡郁,便体贴的关心道。
“今天是苏家的大喜日子,嫂子心里高兴,多坐会儿,也沾沾这房里的喜气。”李氏微然笑道。
“也好,我给嫂子倒杯茶。”
他刻意去里面的柜子拿出一套新的杯子,顺便听听内房中的风声,刚好听到二嫂语调沉稳的道:“做苏家的女人不容易,不过要收服老七却不难,那小子还没出门我就知道他要往哪边走,听嫂子们的准没错,不出几日,保管老七对你百依百顺。”
苏沐心中一怔,暗暗担忧嫂子们要如何让阮婉婻对付他。
他想继续听下去,又怕六嫂疑心,索性直接对她做个求情的手势。
李氏和苏七年龄最为相近,平时见了面也有几句共同语言,可她终究不忘自己是哪个阵营的,眼看嫂子们都没发现老七来了,不得不开口提醒道:“姐姐们,老七拎壶热水来了。出来喝杯热茶吧。”
竖着一只耳朵手捧茶杯鬼鬼祟祟站在内房门口的苏沐连忙走回来。装的云淡风轻的开始倒茶。同时不忘横一眼李氏,怪她不够意思。
李氏歉然一笑。
大嫂梁氏首先走出,沉着脸道:“老七,大嫂把话撂在这里,明早我就过来,床上的落红布若没有颜色,我拿你是问。”
几个嫂子相继出来,雁形立于梁氏两侧。苏七只感觉一股无形有型的压力扑面而来,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皱着眉询问道:“大嫂,落红布是什么?”
房内一片沉默。
徐氏先就笑了出来,嘎嘎嘎的很是开心。
“行了,今儿是你们大喜日子,我们就不多坐了,这就回了。”大嫂看也不看苏七一眼,径直走了。
三嫂徐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走过苏七身边时偷偷探出一只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笑道:“要不嫂子先教教你?”
苏沐脸上一红。道:“不用了三嫂。”
徐氏扑哧一声笑了,拿手推他头道:“傻样。”
嫂子们走后,苏沐大步走进内房,拿掉了阮婉婻的盖头。
“什么时候又盖上了?不嫌闷得慌啊。”
他的态度有了大转变,阮婉婻微觉吃惊,嫂子们你言我语的劝的是她,虽是口上答应对苏七和气些,可终究拉不下脸,没想到他倒先来示好了。
她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这么大的台阶当然要迈下步子。
“盖头本来就要你掀开的,不然以后说起这事来总是个病。”
“先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阮婉婻缓缓拔下金钗,让头发松散下来,又卸去珍珠耳环,道:“我不是以前的楠妮儿,你也不是以前的七哥,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相公,即为夫妻,我若生你气,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二嫂教你说的?”
“不是。”
阮婉婻倒了少许热水,用毛巾洗去浓妆,长到腰间的头发简单扎了一个结,静静的躺在床上,目不斜视的望着上面的红色纱帐。
苏沐也简单梳洗了一下,看着和衣躺在里侧的阮婉婻,道:“大嫂说红衣褪下才可睡,你起来,我帮你脱掉。”
这是大嫂说给他们的既定的过程,新娘子红衣必须由相公亲手脱下。她事先也被告知,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她本就比苏七矮了半个头,跪在高可及膝的床上却又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可见此女小小年纪就有一双令人羡慕的长腿。
苏沐认真的解着扣子,解到第三颗,看到了那把她从小带到大的长命锁,金灿灿的很惹眼。白嫩的脖颈上还绕着一条细红绳,那不是肚兜,也只有他小时候见过,那是楠妮儿娘在寺里为她求的长命符。
楠妮儿发育的比同龄人早,胸前很早就不平坦了,此时正一起一伏不安分的诉说着**,很是诱人。
她喜欢苏老七,一直都不排斥跟他发生点什么。
苏沐却不想和她发生什么,他抱定打算以后是要休了她的,让她再嫁人时仍是个黄花闺女,这样对方就不会嫌弃了。他不在乎她是否懂得他的良苦用心,总之是为她好。
为她脱掉上衣又脱掉裙子,时值仲夏,阮婉婻下面只穿了短裤,裙子一脱便露出了粉白的大腿,她害羞的躲进被窝里,严严实实的蒙住了头。
少年时,少女总比少男早熟些,她完全懂得今晚要发生的事,内心又渴望又胆怯。
她的羞怯在苏七眼里是很莫名其妙的,他们一起在河里洗澡放佛就是昨天的事,那时候是**裸的光腚都不害羞,这是干吗?
苏沐随后也上了床,和她并排躺着。同在一个被窝,两人都不敢有大动作,偶尔谁碰了谁一下,触电般立刻缩回去,气氛越来越尴尬。
当晚一齐失眠。
苏沐跪在大厅里,左右坐着三嫂四嫂五嫂六嫂,正对面大嫂和二嫂面目威严的盯着他,手中各拿一根鸡毛掸子,谁都不说话,你一下我一下的抽在他肩头上。
两人丝毫没有打在彼身痛在我心的感觉,掸子抽的啪啪作响,足有二十多下其他嫂子们求情才住了手。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梁氏看着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坠落。疼惜的道。
“知道。”
苏沐垂首。隔了一会儿。道:“大嫂,你不明白这种感受,我和楠妮儿从小一块长大,跟亲妹没什么两样,当初我就不同意娶她,一想到咱们家的确缺银子周转,也就无话可说了。可现在又要我和她生个孩子,我真的做不到。”
大嫂语重心长的道:“老七呀。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婉婻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在镇上没有不夸漂亮的,做事说话也都麻利,一看就不是怂人。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六岁那年她就冒着大雪,揣着一盒她爹爹从南方捎来的花糕给你吃,她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好,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苏沐不知怎么跟大嫂解释,他心中的爱情不是对他好就够的。在乎的是那个心动的感觉,很遗憾在楠妮儿身上没有那感觉。
他只好闷头不语。
梁氏气的低头长叹。想起家里的烂摊子,再看看不争气的老七,忍不住流下泪来。
二嫂道:“嫂子你也别生气,索性我一句话跟他说透了。老七,我告诉你,身为苏家的男人你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你看不上楠妮儿,或许心里也有理想的妻子,可我告诉你,你没资格想那个,楠妮儿就是你的妻子,其他人你想都别想。咱家都什么处境了你看不到?别再使那小性子,什么爱呀情呀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你还不知道你肩上有多重的担子?二嫂这话难听了点,不过都是实话,你肩上一边是阮家的银子,一边是苏家的血脉,你挑还是不挑?”
不得不说,二嫂这番话对他有如雷灌耳之效,可谓一言惊醒。
他抬头看着伤心的大嫂,深深的愧疚在心中蔓延,是啊,苏家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挑拣楠妮儿?他也知道,楠妮儿不是配不上他,论容貌论家境,楠妮儿都太对得起他了,只是因为妹妹的观念先入为主,才这般抗拒。就像二嫂说的,他是苏家的男人,肩头是有责任的!本来就帮不上家里什么忙,还上赶着添乱,这叫什么男人!
“大嫂,二嫂,你们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改,我马上改,我这就回去和楠妮儿生孩子。”
梁氏听了喜极而泣,欣慰的看了他一眼,又感激的看了张氏一眼。不亏人人都夸她一张利嘴,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一个人的心,苏家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福气。
一旁的三嫂徐氏见两位嫂子消了气,连忙过来小心翼翼的脱掉苏七上衣,将药涂抹了上去。
论到疼惜男人,谁都比不上她。不过这药却是四嫂屈氏事先准备的,她擅长医术,平时家里从未请过郎中,谁有了病都是她开好方子命小厮直接去医馆抓药。
徐氏一边涂抹一边小口吹着热气,担心的道:“还疼吗?回去好好歇着,行房的事先搁着,到了晚上再说。别再伤了筋骨。”
苏沐听了一脸尴尬,难看的点头笑了笑。
大嫂梁氏又气又笑道:“徐丫丫,别在这添乱了,他不过那么一说,真能让他现在去行房啊?几家族亲还没走,一会儿还需让他待客呢。”
“大奶奶,不好了!出事了!”
一个丫鬟突然闯了进来,一脸的惶急。
“没人教过你规矩吗?有事说事,慌什么慌!”二嫂张氏呵斥道。
丫鬟脸色一红,害怕的低头小声道:“七奶奶家来人了,把昨天送的七箱银两嫁妆全抬走了。”
梁氏顿时一惊,讶异道:“什么?全抬走了?说什么了?”
“回大奶奶,什么都没说,阮家管家带了三辆马车,一进院就张罗着抬箱子。”
“连个照面都不打算哪门子事?再说了,哪有送了人再拉回去的理?备车,去阮家。”
张氏拉住她道:“嫂子先别急,阮掌柜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两家刚结了亲,断没有一夜就翻脸的道理,咱们且在家等着,他必会给个说法。”
梁氏苦恼道:“那可是帮苏家渡过难关的银子,全拉走了可怎么办?哪怕留下一箱缓解燃眉之急,阮家做事也太绝了。”
张氏说的没错。约有一个时辰。阮家管家又来了。
阮家管家这个人很有趣。姓方名刚,名字丝毫没有衬托出为人的品格,反倒是很圆滑,八面玲珑,阮家赌坊日常的运作都是他在打理,生意可谓顺风顺水,虎虎生风。
他在而立之年犯下了一个人神共愤的错误,勾引了一个有夫之妇。同时玩弄了一个未长大的少女,前者是人愤,后者足以神愤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向来隐藏不住,事发后他潜逃不及,被少女的父亲揪住,绑在树上抽了一天一夜,并扬言三日后当众割掉他那**之根。
大家那个盼啊,都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可不知怎的,竟被方刚逃了。为了走的有骨气显得不那么怂,还在树上刻了几个大字。日后回来报仇等等,殊不知令人一看更显他怂了。
他跟个乞丐一样逃到金凰镇。晚上偷了几钱银子,第二天来到镇上最大的赌坊金凰赌庄想试试手气,结果很正常,输了个精光。也该他发迹,此人平时偷鸡摸狗惯了,对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似是有了心灵感应,一眼就看的出来谁心怀不轨,他将那些出老千面带心虚的人记在心里,等到金黄赌坊老板阮洪现身时,当着他的面让那些人一一现形,阮洪大为震惊,对他赞赏有加,当即就留他在赌坊工作,不出两年就成了赌坊二当家。
方管家瞪着他的三角眼,狡黠的笑道:“梁大奶奶,赌坊中出了点事,急需一大笔银子,事出仓促,来不及禀告大奶奶,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方刚给您赔不是来了。我们老爷让我告诉您,只要阮家过了这个坎,定然如数将银子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