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坚持,按照这个方式推演,可怕程度想必亦是犹有过之。.12
张氏拍拍他的头道:“这才像个男人说的话。”
公鸡打鸣了,似乎群鸡中有着一个统领,第一声总是那么响亮,高昂的宣示一天开始了,而后群鸡被唤醒,东一声西一声纷纷叫起来。
它们把太阳叫醒了,在露水中披着懒洋洋的金光慢慢爬上来。
苏沐终于挖通了石道,里面有现成的台阶,八人依次跳了下去。
油灯一阵恍惚,大有熄灭迹象。
“谁在吹灯?”徐丫丫吓得一哆嗦,往梁氏身边靠了靠。
众人也是一脸惊惶,肩并肩靠在一处,动也不敢动。
只有张氏还算淡定,她在外行走多年,见多识广,轻笑着解释道:“这是空气稀薄的缘故,不碍事,通道已开,一会就好了。”
众人大感心安。
苏沐看着面前的两条岔路,问道:“大嫂,怎么走?”
“走西边那条。”
苏沐愣了愣:“哪边是西?”
“我说老七,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找不着北啊,跟我来。”张氏提着油灯,一马当先猫着腰钻进一条石道。
黑暗掩盖了苏沐脸上的红晕,讪讪的跟随张氏走了。
石道不高,但却很宽,足够三人并行,梁氏赶了上来,与张氏提心吊胆的缓步而行。
苏沐跟在她们身后,警惕的打量着身边的一切,万一有个什么危险,他是唯一的男人,一定要第一个扛下来,不能让嫂子们受惊。
忽然一只温软的柔荑握住了他的手,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这只手他拉了几年,触觉很熟悉,显然楠妮儿此刻也是很害怕。他没有抗拒,因为他同样害怕。
414 石棺
这段不长的石道他们畏畏缩缩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尽头处有一扇石门,造型粗犷,苏沐用手去摸,异常厚重,简直就是一堵厚厚的石墙。
“嫂子,这门怎么打开啊?”
“那不是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苏沐恍然道:“哦,障眼法。可是我们已经到尽头了,太祖爷在哪?”
梁氏就着油灯光芒仔细的在石墙上摸索着,若有所思的道:“你大哥当日说的倍为详细,可真到了眼前还是不好找,他说墙上有个唯一的六边形石块,拿玉簪敲三下就会出现一条暗道,直通太祖爷爷的阴居。”
苏沐吃惊道:“咱们已经在地下了,还有暗道?”
梁氏道:“下面可是别有洞天呢,咱们太祖爷在世时是苏家的鼎盛时代,银子多的没处花,建个奢华的陵寝自然不在话下。”
“找到了。”张氏兴奋的道。
梁氏拔下玉簪,轻轻的敲了三下。
喀喀喀一阵机簧的鸣响,他们脚下忽然颤抖了起来,那铿锵的金属摩擦声直透心肺,令人很不舒服。
“大家快退后,可不知道这个通道有多宽呢。”
一块一米见方的石板向下凹陷,出现了一个石梯,顺着石梯缓缓下去下去,这一走竟是半个时辰。
石梯是有坡度的,走了这么久,他们已经深入地下不知多深。
据梁氏介绍,这条石道是半金属半石块构成的,金属负责机关的部分。石块负责堆砌的部分。从入口下陷的石板开始,一路上共有三处机关。每一处都能扒一层皮,走到最后就剩一把骨头了。而且没有后门可走。
不过有梁氏在。他们可以不用受这些羁绊。
入目的是一个宽广的巨大空间,宽有百丈,高度足有十丈。
他们立足处是一个高点,刚好可以俯瞰到全貌,一水的高墙白瓦,四进四出的大院子,让一般人家见了都不好意思再活着了。
在这个巨大坑洞的顶部,镶嵌着数百颗夜光石,使得院子的轮廓一清二楚。
苏沐咋舌道:“大嫂。你要说里面值钱的东西只有四棵白菜打死我都不相信。”
梁氏也开了眼,咂嘴道:“咱太祖爷可真敢折腾,难道这些东西还能带到阴间不成?”
院落的门前有两棵一模一样的树,一棵是金,一棵是银,每一个都有一人高。
他们围聚在下面,心有余力不足的叹了口气。
梁氏依法打开院门,众人鱼贯而入。
此刻他们无人再害怕,心里都兴奋无比。准备满载而归。
可进到里面皆感失望,因为这里只是一个院子,空荡荡的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是被洗劫过?”张氏怀疑道。
梁氏道:“不可能,来时的路完好无损。机关也都未动,绝对没有人来过。”
来到最后一间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四棵翡翠白菜。几个嫂子仿佛看到了春天,雀跃的一人抱住一个。
而后开始寻找石棺所在。此房布局也有些迥异,面积倒是不小。只是中间却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石块,将此房隔成了四条长宽一样回廊形状的空间。
绕着石块仔细寻觅了两圈,确定这里没有棺材,不禁大眼瞪小眼,均是不解,已经是最后一间房了,太祖爷那把老骨头在哪,总不会地下仍有玄机?可这已经是地下了。
“嫂子,大哥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张氏问道。
“他说石棺就在这里放着,大家也看到了,确实没有别的房间了。”
梁式也是云里雾里。
最先发现不同的是八人里面最粗心的苏凤凰,他嫌无聊瞪了个白眼,无意中看到石块顶端与墙壁是有间隙的,而且石脚与地板的契合度一眼就看得出不是一体,这石块是可移动的。
“大嫂,不用找了,这个就是石棺。”苏沐拍着石块道。
嫂子们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随即转忧为喜。但梁氏却犯了难,苏大说开启石棺的方法要在左上角打开机簧,她仰头看了看,足有三米多高,没个落脚点还真够不着。
“那有何难,你告诉我打开石棺的方法,我来开。”张氏跃跃欲试的道。
梁氏如是对她说了。
“老七,蹲下,我踩你肩膀上去。”张氏命道。
苏沐像个大蛤蟆一样蹲在地上,道:“来吧二嫂。”
张氏提了提裙子,在梁氏的搀扶下一摇一晃的立在苏七肩上,梁氏一松手她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颤颤巍巍的尖叫了一下。
就在快要后仰摔倒那一刻,张氏一把扣住石块顶端的边沿,麻利的摸到那个凹槽,手指一扳,咔的一声脆响,紧接着轰、轰、轰三声顿挫的隆响,石棺开膛破肚般打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有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人,不是一把老骨头,是个完好无损的老人,只不过皮肤已经僵化,如同夏日放了一个月的馒头长出一层墨绿色的茸毛的颜色。更瘆人的是,久经岁月,体内养分早已消失萎缩,没有了肌肉组织,干瘪的贴在身上,乍一看就是一层墨绿色的皮包在一把骨头上。
梁氏心中砰砰作响,嘴唇哆嗦着道:“都跪下,给太祖爷磕头。”
众人煞有介事的一齐三跪九叩,均在心中默默赎罪。
“你们都跪着,二妹,我们去为太祖爷脱衣。”梁氏严肃的道。
张氏虽然害怕,但大嫂指名要她,况且左右不过是个死人,还能吃了她不成?情知不是畏惧的时候,必须拿出平时的体面来,昂首挺胸随着梁氏大步走进石棺。
那件冰蚕宝甲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触手丝般顺滑,微感冰凉。比婴儿皮肤还要细腻。它造型精致,巧妙处在于腰背与袖子都可收缩。适合所有体型的人。
冰蚕产自西域雪山,极难饲养,寻常人家能够养到十岁就是罕见的齿龄,拿到行市上就可卖个好价钱,足以一家人几年无忧。
百年以上的冰蚕只有法师能养得住,往往一只千年冰蚕需要几代人传承着饲养,而几十只冰蚕制成的护甲,哪怕帝王家也难得一见。苏老太爷当年富甲一方,晚年极为痴迷长生之道。奈何凡人俗体,幼时未经过锻炼,老来重修未免无功,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均未奏效。既不能长生,那便稳固自身,可谓是不得已改变了兴趣,迷上了那些能够延伸个人能力带来安全感的物件,比如这件宝甲。他可是用了些非常手段才得到手的。
苏太祖爷‘安详’的躺在石床上,衣冠整齐,鬓发一丝不乱,两只耳朵上分别挂着一个驱魔的小铃铛。手上的绿宝石戒指绽放着诡异的光芒。与帽子上的翠玉互辉映。
不过最吸引人却是他手中紧握着的一个顶部类似莲花形状的油灯,以两人的见多识广竟不知是何种材质,此物是灯。但她们可以肯定,它绝不仅仅是一个油灯。苏老太爷不知砸了多少银财建造这座地上阴居。穿着价值连城的宝甲,戴着罕见的翡翠原石。手中却握着一个不起眼的油灯,说它没点特殊意义一定说不过去。
梁氏与张氏虽知这些都不是俗物,但是再好的东西始终是穿在太祖爷身上的,脱件宝甲已是大不敬,它物还是不碰的好。
两人一起上手,一个解扣子,一个托着太祖爷肩膀将上半身撑起来,可是当张氏刚一使力,忽闻沙沙之声传来,聚神一瞅,原来是太祖爷的衣服化为了灰尘流落下来,经过这么多年,不消说针织物早已被腐蚀,只是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成了固化状态,经人一碰自然散掉。
这么一来,苏太爷身上除了那件冰蚕宝甲光溜溜的别无一物。
经此变化,梁氏加快了手上动作,控制着目光不往下看,三下五除二就脱了下来。
“咱们再给太祖爷磕个头,这就回了。”梁氏庄严的带头跪下,以头触地。
一叩首,除了衣服的悉索声,四外都静悄悄的。
二叩首,只闻呼吸。
三叩首,“咕”的一声喉咙梗咽的轻响从石床那边传来,他们都没注意,继续磕头,抬头时,所有人吓得一起后仰,失声惊叫,苏老太爷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两腿垂在床边,瞪着一双碧绿的眸子挨个打量着他们!
“不会这么快就糟了报应吧?太老爷显灵了!大嫂,怎么办啊?”徐丫丫惊慌的道。
张氏还算清醒,一颗心虽是飘摇在恐惧中,却能强镇心神,平静地道:“太老爷死时已是花甲之年,又在这里躺了几百年,鬼才相信他站得起来!许是石棺内乍一通风,身体膨胀的自然反应。”
徐丫丫失了魂般颤声道:“膨……膨胀也不能坐起来啊,他还看着咱呢!”
张氏激灵灵打个冷战,脸色刷一下煞白,似乎这才看清状况,紧张地道:“谁说不是呢,他确是在看着咱们。大嫂,快告诉我怎么把石棺关起来。”
梁氏苦笑道:“你们或许不知,为了保证历经千年也能够使用,所有机簧用的都是缎刚,你们知道什么是缎刚吧?柔韧持久,却只能用一次。许多王侯将相的阴宅布设机关时用的都是这种材料,所以门是关不上的,可谁会想到下面有这么个玩意儿。”
张氏忙道:“那我们就别愣着了,快走啊。”
五嫂叶氏学过一些花拳绣腿,表现出了武者应有的勇敢,挺身而出,道:“大家不要怕,你们慢慢退出去,管他是人是鬼,是人我们敬他,是鬼我就撂倒他。”
傻子也看得出来,太老爷不是人,都指望着万一有个危险五嫂能兑现她的豪言。
嫂子们一一退出,苏沐正拉着阮婉婻一阵急走,一只脚刚出了石棺还没松口气。听到五嫂喝道:“老七留下,给我搭把手。”
这一声叫喊把苏沐的魂儿叫没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要上断头台似的转过身去。大义凛然的道:“五嫂,我来了。”
“叶答妹妹,太祖爷要是坐着不动你们也就回来吧,明儿就找人把这地儿给埋瓷实了。”
梁氏在石棺外喊道。
叶答临危不乱的道:“嫂子们先回墓园,我自有分寸。”
苏沐咽了咽口水,不满的暗想道:“五嫂,你这是干吗呀,大家伙一块退出去多好,瞧太祖爷那不死不活的样子。白天大街上碰上都能吓出冷汗,何况是这里。”
“五嫂,咱是断后,不是绝后,你还真想和太祖爷比划两下啊?”苏凤凰忍不住提醒道。
叶答全神贯注的盯着苏老太爷,道:“老七,你怕了。”
“我不怕。”
“那你留在这,我去外面找个应手的家伙。”
腰杆直挺的苏沐一下矮了半截,苦着脸道:“别呀五嫂。值此危难之际咱俩当共进退。”
叶答斩钉截铁的道:“下来的仓促没有带兵器,真要动起手来难免吃亏,放心我不会走远。”
苏沐力争道:“五嫂,来时都看遍了。这里哪有什么兵器。依我看根本不用多此一举,太祖爷即便化妖,毕竟也睡了这么久。乍一醒来身体必然迟缓,咱们早早的逃出去。立即掩埋,也好让太祖爷长眠于此。”
叶答一边点头一边后退。道:“好吧,咱们走。”
苏沐脚底板还没离地,苏老太爷缓缓起立,全身骨节犹如重生般噼啪作响,十指成爪,竟也跟了过来。手中还握着那盏莲花形状的油灯。
这个举动令苏沐皱了皱眉,它一只手蜷缩成爪状,这只手却依然紧握着油灯,说明他是有意识如此做的,难道他是个有思想的僵尸?
叶答立刻顿住脚步,急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一直盯着我们,显然不打算放我们走,唯有跟他拼了!”
苏沐也急了,道:“五嫂,你那点三脚猫我还不清楚,动起手来跟跳舞一样软绵无力,也就能欺负欺负我。”
叶答俏目一横:“老七,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五嫂,我是不想咱们白白丧命于此,你没听人说过吗,僵尸全身没有知觉,砍下头来依然能战,你我根本不是对手。”苏沐是真的怕了,额头冷汗直冒,后背早湿了好几次。
“我没说不走,可也要等嫂子们走远了再说。”
苏沐向安稳的立在原处的苏老太爷投去一眼,还真被五嫂说中,只要他稍后退一步他那位老祖宗便也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的瞪着他们。
僵持了不知多久,苏沐摄于五嫂的‘淫威’,只得乖乖与光溜溜的苏老太爷共处一室,心中倍为煎熬,可谓一刻三秋,仿佛时光留住了脚步,飞逝,飞逝,而后死亡。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死亡离得如此近,近的呼吸可闻。
“老七,差不多了,你先走,大步跑出去,通知大嫂她们多带几把铁镐,等我上去了立刻掩埋。”叶答斩钉截铁的道。
苏沐不敢单独走,平日里嫂子们最常对他说的话就是你是不是个男人,以此来提醒并激励他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此危难时刻,他若抛下五嫂,其他嫂子们喋喋不休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五嫂,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抛下你不管。”
叶答紧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道:“老七,嫂子小时候被火熏了眼睛,时常有看不清的时候,你仔细看看太祖爷的手,是不是有了变化?”
苏沐伸了伸脖子,微眯双目,观察了一会儿,结舌道:“变……变了!长出指甲了!还有獠牙!五嫂,他不是在跟我们耗,他是在进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答面色一寒,心念急转,正在思付对策,苏沐一把拉住她的手,玩命的向外跑去。
苏老太爷紧步追去,所幸他速度较慢,苏沐与五嫂攀出坑洞来到墓园时,它才刚出了院子,顺着石梯往石道前进。
梁氏等人人手一把铁镐。老七五妹出来后,快速的将坑洞填满了。
八人惊魂未定的对望一眼。梁氏道:“也就这一回吧,其它的坟墓再也不要动了。还有。这件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婉婻,等我们将老宅赎回来,你爹若问起你,你就说我把苏家的传家宝给卖了。”
“知道了大嫂。”
“大嫂,这样还不够,必须找块大石头压上,我和五嫂看的清楚,太祖爷指甲一会儿的工夫就长了出来,这七尺黄土岂能难得住他?”苏沐提议道。
梁氏道:“老七说的是。徐丫丫,你这就去王石匠家里买块最大的石头,要他们伙计尽快送来。”
徐氏麻利的应了声就走。
一个寻常百姓家,在这块神奇的大陆上安居乐业,慢慢的被周围的祥和同化,以为世界的构成就是自己周边这样,稀奇古怪的事也听过不少,可要说到亲身经历谁都没有谈资。于是渐渐就不怎么相信这世界有神魔鬼怪,金凰镇这样的小地方能够见到一位金眸武师就值得向人炫耀一番了。当这个秩序被打破,人会变得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梁氏他们现在就是这样,最起码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僵而不化的人。而且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守候在此,等着那块大石头送来。谁都不愿离去,不彻底把坑洞封死。提着的心就无法放下来。
中午大石头送来了。徐丫丫花几两银子雇了两辆大马车,齐头并进的走进了墓园。
梁氏欢喜的招呼伙计拉到指定的位置。正要将巨石卸下,突然听见背后一声惊悚的尖叫。那个音量绝非正常人能够发出,不是受到非人的惊吓绝不能那么高亢。
她心中猛地一沉,立即就想到了那人为何惊叫,尽管有心理准备,可是回头看到那只干瘪的绿色的爪子从黄土中伸出,还是仰止不住的抽了口气,到底晚了一步!
苏沐和五嫂叶答是第一个有抵抗意识的人,他们抄起一把铁镐,使出吃奶的力道抡下去,当一声铮鸣,如金属般刺耳。铁镐破了个豁口,绿爪没有一点损伤。
送石头的伙计好奇的围过来,交头接耳的议论着那是个啥玩意。
骤然间,泥土裂开几道缝隙,苏老太爷嘶吼一声跳了出来,一个伙计当场吓瘫在地,被他掐住咬断了脖子。
他还是那么干瘪,只是有了獠牙和利爪。十根指甲如刀刃般锋利,比指甲还利的是那两颗外露的獠牙,沾染着血迹贪婪的盯着苏沐。
“我娘啊!这是个啥?”
“有鬼啊!”
几个伙计吓得屁滚尿流,头也不回的跑了。
绿僵尸咬死那伙计后,越发得意,展现着自己它的残暴,将尸身抛入空中,示威着仰天嘶吼,两爪一错,伙计的身体被撕成两半!
见识了这等威力,苏家一干人等吓破了胆,赛跑似的拔腿扬尘而去。
僵尸掰下伙计两条手臂,边走边咬,弄得一脸的血汁,划过肚子顺流直下。
他走相十分丑陋,微弓着背,两条腿有罗圈的倾向。事实上,即便是人,在光着屁股的情况下,肆无忌惮的走在路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僵尸走到墓园门口,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使劲嗅了两下,似是闻到附近哪里有人,而后径直朝苏家现居的小院走去。
而现在的苏家已经空无一人了。
梁氏第一时间报了官,并通知镇上居民墓园中跑出一个僵尸,命令大家暂时离开家,一同去镇上衙门躲避,等待官兵杀死僵尸。
衙门毕竟养着一群吃闲饭的,职责就是为民服务,而且他们经过专业训练,熟知一些应对危险的知识。
比如他们就知道对付僵尸要用火。
衙门前有个广场,此时外围站着一排官兵,保护着身后的数千乡民,另有十余人结对而行,手持火把往墓园方向进发。
苏家的人单独聚在角落,不是他们不想融入群体,而是大家都回避着他们。
消息早已传开,僵尸就是苏家的太祖爷,你说说这家人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孽,把老祖宗都折腾成绿皮鬼了。因此他们认为苏家人是不详的,是不能接近的。
而苏家人也自知理亏,灰溜溜的低着头,满心期盼着官兵们打个胜仗回来。
“瞧这些人一个个那副嘴脸!往常是怎么巴结苏家的,现在咱们没落了,个顶个上赶着落井下石,还造反抢了田地,真是穷乡恶水出刁民,可别让我做了官,揪出他们的不是全部发配边疆战场上当炮灰。”
张氏小声嘀咕着。
415 僵尸来了
六嫂李氏柔声道:“二嫂,常言道乘船不下逆水,人的秉性就是这样,越是经过大起大落的人越要豁达些,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张氏道:“我就咽不下这口气,苏家墓园出了僵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生怕咱们有传染病似的躲着,说白了还不是人穷亲疏。大嫂,我等不及了,今晚就去城里问问行情,看那件冰蚕宝甲能卖个什么价钱,早些赎回老宅,再用剩余的银子撑起几家店铺,我亲自经营,让苏家重新站起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没有人怀疑张氏有这个能力,她一直就是苏家的女强人,要不是后来这些年苏某的五哥六哥一手独拿,不让她插手生意上的事,肆意挥霍,苏家的结局或许有所不同。
几个嫂子也都不习惯这种落差巨大的生活,鼓励张氏打起精神,将来为苏家铺出一条财运亨通的路,并纷纷建议创业伊始就带上苏七,跟着见见世面,学学本领。
苏沐没有加入她们的热议,他在想僵尸何时会出现在众人眼前。
二宝家这些官兵他小时候就接触过,对他们日常的作息和训练略知一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与那位比铁镐还硬的僵尸比起来,简直是蛋碰石。火把能不能吓退他还在两可,关键是吓退了又能怎样,除非擒拿住用火烧成飞灰他才放心。
外出的一队官兵得到的命令确实是要将僵尸当场杀死,但僵尸没有死,那队官兵回来了。只剩了一个人。
他勉强算个活人。看到他的每个人都浑身一凛。女人遮住双眼,小孩失声大哭,就连男人都不忍多看一眼。
他就像个血人一样,更惨的是,双臂没有了。从伤口的凌乱来看,不是被利器割下,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硬生生撕扯下来。
踉跄跌撞的逃回广场,他栽倒在地。吐着血说完自己的遗言:“快逃……”
二宝的爹,金凰镇的谭镇长听完后对众人道:“我早年随军捉过几次僵尸,拿火一熏,僵尸顿时萎靡,百试不爽。”
他兴冲冲的道:“虽然他看起来不像说谎的样子,但我不相信他,我要证实给大家看,僵尸是怕火的。”
“谭老爷,那您就证明吧,僵尸来了。”一个老汉睁着干巴巴的眼睛提醒道。
“来人。点火!”
衙役们将堆在人群前成捆的干草点燃,一道火墙竖立在僵尸与众人之间。
这些打好捆的干草一直存放在衙门仓库。平时用于搭建房顶,以防大雨渗漏,所以保存的很好,燃烧时不像那些野草黑烟滚滚,只略蒸腾着袅袅白色轻烟。
苏沐透过轻烟观察着对面凝立的僵尸,他的外形恐怖,但摸样并不狰狞,甚至很平静,两只眼睛缓缓扫过广场。
那盏造型古朴的油灯一直被它抓在手里。
古灯灰不溜秋的没有光泽,跟普通油灯没有区别,它为何视如珍宝般带在身上?
苏沐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虽然古怪,却不足为虑,也许它只是想抓个东西在手里。
可不知是他眼花,还是古灯真有变化,不经意间的一刹那,似乎看到那个莲花头有五彩霞光透出,再定神细看时,却没有了动静。
“看到没有,我说的没错吧,僵尸就是怕火。”谭镇长夸耀道。
苏沐心中冷笑:“瞧你那蠢样,跟立了功劳一样,你衙门里那些人拿着火把都死了,也不想想是为什么。这里不过一排干草,捆的再瓷实也是草,一盏茶之后烧完了怎么办?”
他正聚精会神担忧的看着僵尸,二宝从人群后悄悄绕到阮婉婻身边,扯了扯她衣角,道:“楠妮儿,这里危险,跟我进去吧。衙门里院墙高大厚实,僵尸一定进不来的。”
阮婉婻目光落在苏沐身上,道:“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和嫂子们在一起。”
二宝迟疑道:“那不如……让她们也进来。”
“好啊,我跟嫂子们说一声。”
梁氏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巴不得呢。
她们一行人轻手轻脚跟着二宝来到衙门口,乡民都被僵尸震慑住了,没有人察觉。
“他不能进。”
大家鱼贯而入,轮到苏沐时二宝伸手拦道。
苏沐一愣,气道:“二宝,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变化咋这么大,我哪里得罪你了?”
二宝气鼓着脸,冷冰冰的道:“你心里清楚。”
阮婉婻拉开门,面无表情的道:“算了,谢谢你好意,我还是待在外面吧。”
嫂子们也都模棱两可的往外走。
苏沐连忙推她们进去,道:“楠妮儿,你陪嫂子们在里面等着,我没事。”
“二宝,末秋在林里打鸟蛋,谁每回都给你最大的,河里捉鱼你裤子冲走了多少次,谁给你捡回来的?你带我们去偷看女厕被人抓住,谁给你顶下来的?”阮婉婻撅着嘴不满的数落道。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谁让他娶了你,谁让你嫁了他!我现在看他最不顺眼,什么好都比不上这一个错。”二宝闷着头烦躁的道。
“那你让开,我不稀罕你的地方。”阮婉婻扬着下巴道。
二宝后背抵在门上,使劲扛着,道:“我不让你出去。”
“我偏要出去。”
嫂子们看他俩个小孩对峙,因牵扯着老七,终究面子上下不去,齐声道:“二宝,把门打开,我们一起出去。”
“啊!
“啊!
“……”
门外此起彼伏传来尖叫,哄囔,杂乱的脚步。以及那一股令全身起疙瘩的紧张感一齐传来。苏家的女人不由自主吓得一齐后退。
“二宝。快开门。让苏沐进来。”阮婉婻推搡着他。
二宝怔了怔,恍然醒悟,意识到对苏沐的恨根本不足以要了他的命的程度,点头道:“哦。”
连忙开了门,这一开不要紧,外面百姓一股脑涌进来,衙门再大终究只是个小院,硬是塞进来一千多人。差点连门都关不上。
房顶上乌压压站满了人,看着广场上鸟兽散般的人群,中间那个绿色的身影很是醒目,在他周围数十米都空无一人。
“把他引到狗蛋家的牛棚去,一把火烧了牛棚葬了它,不能纵容它祸害咱们金凰镇啊!”房顶上一个中年汉子气呼呼的喊道。
“栓子叔,你瞅你那抠唆样!咋不领着去你家羊圈?我昨儿还看见你刚拉了几车干草堆在里面,烧僵尸正合适。”狗蛋不甘示弱的道。
“狗蛋,你咋这不醒事呢!俺家羊圈矮啊!困不住它。”
“就是不行!谁要领着它去牛棚,我先去烧了谁家!”
“就领它去牛棚。王大山,带上你的人想办法把僵尸关进牛棚。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三百两!”谭镇长扯着嗓子发出了最后的吼声,狗蛋暗中骂咧咧了一阵。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工夫,又有三人死在了僵尸利爪之下。
嫂子们担心的苏凤凰并没有跑远,就躲在衙门前的石狮子后面,机警的窥察着动静,随时准备逃窜。
他清楚的看到,当一个村民拿起火把朝僵尸投去时,它手中的古灯隐约有青光亮了一下,神奇的事随之发生了,火把瞬间熄灭,被半路打了一下般落在地上,连僵尸的身体都未碰到。
若第一次是疑惑不定,这次便笃定古灯不一般,此物能发光护主!
王大山是衙役领队,得了令之后便使尽浑身解数激怒僵尸,将它亦步亦趋的引到狗蛋家的牛棚。
人和牛早已移走,王大山以身涉嫌,带着僵尸在牛棚中兜了个圈,返身出来,拿几捆干草堆在门口,迅速放了一把火,大火撒欢似的燃烧起来。
闻讯而来的人热情的添着柴,火越烧越旺,火苗飞舞,争先恐后吸收着空气中的养分。
大家已经准备要欢庆了,王大山顿时成了金凰镇的英雄,有那家中男人被僵尸咬死的,非要孩子认他做干爹。
苏沐也赶来了,远远地望着大火,心想等火熄了,要第一个进去找那古灯。往远了说古灯是个宝贝,往近了说,是他苏家的东西,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吼!……
三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从牛棚中传来,连衙门那边都听到了,人群一阵静默,均知高兴早了。
“添柴!”王大山挥舞着手臂激昂的指挥道。
“你们跑什么!回来添柴啊!”
王大山愤怒的对抱头鼠窜的衙役们大喝道。
“王领队,僵尸出来了,就在你后面!”苏沐表情夸张的跳着脚叫道。
王大山吓得一愣,这才感觉出脊背发凉,扭头一看僵尸就在身后!
它不再是面无表情了,满口的利齿狰狞的外露着,呲牙咧嘴咬住了王大山的脖子。
它怒了,僵尸怕火,要不是古灯在手它早就化成飞灰了,这些想要害死它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它见人就追,追上就咬,咬完就用利爪撕扯成碎片,所过处皆是人间地狱。
“爹,快飞鸽传书告诉姨丈,派高手来对付它,任由它杀戮下去,这么多人命上面怪罪下来怕是姨丈也保不住你了。”二宝比他爹还有远见的建议道。
“二宝,你说得对,我这就给你姨丈写信。”
二宝的姨丈在金凰镇的人眼里简直是个传说人物,是辅佐帝王家管理几个省郡的大官,与苏凤凰崇拜武者不同,老百姓们最是崇拜那些做官的,官越大越崇拜。
谭镇长走笔飞速写了封信,交代了情况的严重性和紧迫性,掏出一只圈养的信鸽,绑在脚上飞走了。鸽子深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主人刚一松手就没命的往远空扑闪着翅膀挣扎而去。
僵尸的步伐也丝毫没有停顿,比进牛棚前快了不少。杀人的速度也更有效率。先逐个追上咬死。而后再暴戾的撕扯。
大家逃的逃死的死,不过半日镇上就死了十余人。
偌大的金凰镇每一条街上都空荡荡的,连只老鼠都没有。偶尔有只猫悠闲的踩着直线飘过街角,无惧一切的驻足,慵懒的一头栽倒呼呼大睡。
据说猫是死神派在人间的使者,是巫师与死神沟通的桥梁,它们的工作远不止捉老鼠那么单调。猫是天生的杀手,只要见过它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扑捉猎物就不会否认这一点。
许是死亡的气息相同。僵尸对猫直接无视。
苏沐学着众人爬上了一棵大树,俯视着这场灾难。
他心中同样火急火燎,昨天还安宁祥和的小镇今天却成了僵尸的施暴场地,照这样子看,僵尸根本不知疲倦,急于杀死所有人,他总不能一直待在树上,最多三天就渴死了。可若要让他下去他是断然不肯的,即便看不到僵尸的影子他也不会第一个下去。
树上的人都是这个打算,于是大家耗着。看谁第一个下去。
待到傍晚,谭镇长写信求援的事传开了。大家又重新生出了希望。二宝的姨丈可不是一般人,手底下掌管着数千精兵,随便派过来一队人马准能干翻僵尸。
大家望眼欲穿延颈相侯,等了整整一天都没动静。其实心里也清楚,鸽子飞得再快也要几日时间,再骑马赶来怎么也要七八天!
“老七!”
“苏沐!”
寂静的广场清晰的荡漾着嫂子们的喊声。
“大嫂,我在这里,我没事。”
苏沐往上面枝叶稀少的树枝爬去,对着衙门里的梁氏摇手道。
嫂子们见他无事皆感放心。
树上的人因为脚下不踏实,站不了多久个个腰酸背痛,便有人忍不住挑唆他人下去探探深浅。
“顺子,你老娘在家有人照应吗?要不你回去看看,别饿着她。”
顺子还没答话,顺子媳妇接道:“他娘老的跟鬼一样,僵尸见了指不定吓着誰呢,不碍事。”
随着他们的对话,其他人也按耐不住了,说话的是那位房顶上的栓子叔,他们这些身处衙门的人和树上的人一样饿着肚子,一天下来都有些受不了了。
僵尸已经半天没了踪影,但是没人敢下去。
到了夜晚,有人发现镇外的管道上有火光闪动,且越来越多,长长的犹如一条火龙。渐而有马蹄声传来,很像是夜晚行军的样子。
乡民们喜出望外,同时对二宝的姨丈更多了一份崇拜,不过是灭个僵尸,竟调来一个军队,看人家这手笔,这气魄。
队伍一直在行进,经过金凰镇旁边是并未停留,直到沙沙的步伐声与战马的嘶鸣持续了半个时辰,大家终于明白,这不是他们的救兵,而是要开赴前线战场的军队。
他们瞪圆了眼望着,表情都有些迟钝,熬夜后次日清早总是会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
不过这迟钝中裹夹着几分震惊,整整一夜过去,官道上的军队还在整齐有序的行进,先前并未听说过国家有大的战事调动,看来小镇的消息太封塞,数量这样庞大的队伍一定是国与国之间的对抗才会出动。身为华凤国的百姓,他们无不为国家祈福,同时为自己担忧,毕竟他们与那绿僵尸之间也在进行着一场战争。
这种场面最能激起人的英雄情结,苏沐的心在颤抖,他渴望自己是队伍中的一员,随军开赴前线,骑着战马挥舞着长枪,所到之处所向披靡,狮入羊群般直捣黄龙,让战友们为他欢呼,帝王为他授勋,名媛为他垂青,嫂子们为他骄傲……
不知是被这股雄壮的气息所感染,还是真的受不了饥肠辘辘的滋味,有人从树上滑了下来,一溜烟跑向家中。
他的大胆行为就像是对众人的嘲讽,在树上多待一刻就多受一刻羞辱,大家纷纷下树,各回各家。
衙门里也开了门,人潮涌泄,步履匆匆的散开了。
似乎僵尸真的走了,反正苏家一行人平安的回到了家,路上也没有听到哪里有惊叫。
大家被僵尸吓得没有一点余地。回到家中都闭门不出。同样是害怕。与几千人在一起的感觉并不一样。恐惧这东西是传染的,负面的力量积攒到一起只会让人更恐惧。
偶尔有人上了街,看到新鲜的血迹,见鬼一样立刻逃回家里。
大家这才知道僵尸没有走,不知偷偷猫在哪里。
这比明着来更恐怖,毕竟暗箭难防。
冷静下来,人们领悟了一件事,初见僵尸那日是阴天。后来只听说僵尸在夜里伤了人,从未听过有谁白天见过它。很显然太阳高照时僵尸是不敢露面的。
从几个受难家庭的破坏程度来看,僵尸破门而入是有选择的,院墙高大,门板厚实的院子都未被光顾过,遭殃的都是那些穷家小户,有的连个门都没有,有的年久失修,残败的院墙咳嗽一声都能颤两颤。不追究原因的话,这似乎是个势利眼的僵尸。
自认家里不结实的都搬离了金凰镇。很多家里结实的也搬走了,他们不敢拿性命来衡量这个标准。搬走了才踏实。大件都保留着,日后还是要回来的。
苏家没有走,谭镇长安定民心的宣传对他们是有效果的,他说已收到二宝姨丈的回信,雁北十三客就在赶来的路上,僵尸很快就会被除掉,镇上的生活很快就会恢复原貌。
若不是十三客这个名号,他们才不会相信谭镇长的鬼话,可若真是十三客来了,这家还真的没必要搬了。
雁北十三客在华凤国是群不入流的侠客,但是在这一带方圆千里无人不知他们的名头。
同所有侠客一样,十三客专好打抱不平,虽然也时常听到他们偶尔抢个民女,持强凌个弱什么的,可那只是听说,人们还是愿意相信他们只做好事。毕竟不管在哪里,人们都渴望正义英雄出现。
好关注这方面的苏沐对他们尤为了解,十三客的名字他都叫得上来,只是不知道谁是谁。
借这次机会他一定要好好看他们几眼,以后再谈起十三客就知道谁是谁了。
前些日那个金眸武师是他此生见过最强大的人,一方面他引以为豪,心中时常砥砺自己,我见过金眸武师了!一方面他为此感到可耻,正是这个金眸武师害的苏家失去了老宅。十三客一来这个不舒服的局面就会发生改变,因为十三客的老大唐峰是隆声武师,那可是比金眸更高层次的武师,走到哪里都会被尊敬的身份。
十三客中最不济的也是九段格斗武师,这样一群彪悍之师降临金凰镇,真乃天大的喜事。
什么绿僵尸青僵尸,统统完蛋。
这次要是再有哪个武师相中了自己有收徒之心,不管嫂子答不答应,他是铁了心要走的,她们常说他不是男人,究其根本,还不是因为他不够强大,可上次那么好的机会却被她们扼杀掉,到底是想让他强大还是不强大呢?他当时糊涂了。
但以后不会糊涂了,男儿志在四方,窝在金凰镇算个什么事?凤凰也变成草鸡了。
这两天他异常活跃,整日缠着叶氏要习武,他一向是看不起五嫂那几招花拳绣腿,但学个样子也是好的,起码证明他有点功底了。
他时刻准备着,为之准备的对象十三客也在准备着,再有几十公里就是金凰镇的地界了。
对于骑着快马的他们来说顶多一个时辰便可出现在金凰镇的大街上。
“大哥,赶了几天路你还没告诉兄弟们到底是为什么啊?”
“老四,你就不要问了,大哥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我听的就是那个道理,要不然去了也是窝囊。二哥,你们不是不知道,自从咱有了点名声,官府那些人就缠上了,现今哪里出来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找咱,这次还是个僵尸,我去他老老的,一把火就搞定的事用得着咱兄弟跑一趟?我就不明白,咱为官府办事分文不取,官府也说了大哥有权拒绝,为什么还要来?”
唐峰拽了一下缰绳,速度略缓与后人平行,回头道:“老四,我本就不想瞒你们,只是想给兄弟们留个惊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
“兄弟洗耳恭听。”老四憨厚一笑。
“未遇到你们之前,我一直在侍奉我将死的师父,他老人家没有留下遗产给我,只留下了一句话,人这一生有两样东西最值得拥有,一个是莲花头的古灯,一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