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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是坚持,按照这个方式推演,可怕程度想必亦是犹有过之。.13

416 雁北十三客

唐峰有些歉意的笑道:“我知道这两个雨里雾里的难以联系在一起,其实师父说的话我也似懂非懂,大意是说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拥有自己,分为多重境界,咱们习武之人最简单也最艰难,讲究控制身体,领悟道法。这并不是我们痴心妄想,的确有人通过锤炼身体达到非人的境界,等同于神的存在,灵徒就是其中一种。但这几乎就是我们的痴心妄想,我们常人此生能突破隆声境界便别无所求,何敢妄想灵徒?可是并不是没有机会,这就要说到那个莲花古灯了,师父说它妙用无穷,有了它便能更好的锻造身体,辅助修炼。我对恩师之言深信不疑,一直多方打听,可巧官府那边有了这个消息,我如何能错过?”

老四道:“大哥,官府跟你说金凰镇有莲花古灯?那跟僵尸有什么关系?”

“那僵尸出土作乱的时候手里拿的就是那盏灯。”

“大哥又没亲眼见到,怎知是那一盏?”

“信上说的清楚,这僵尸是一个望族的太祖爷,死了几百年了,而古灯也已经在人间消失了几百年,而且这灯还会发光护体,这等稀罕物天下能有重样的?我是宁肯错过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终究要看上一眼。”

进入金凰镇街道,他们收住缰绳,缓缓骑行,和预想中的萧条景象不一样,街上行人很多。

衙门里谭镇长虚位以待,将他们奉为上宾,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一顿。

“谭镇长。这个僵尸有何不同。要我们十三客亲自动手?”唐峰试探着问道。

谭镇长舔着脸笑道:“嘿嘿。谁说不是呢!这......这也太兴师动众了,竟把诸位大侠请了来,谭某还真有些惶恐呢。说到这个僵尸,确实与众不同,它不怕火,身子比铁还硬,跑起来竟不比人慢,与一般僵尸比起来。它太强大了。”

这些唐峰都不关心,追问道:“你写给巡抚大人的信中说它有一盏古灯在手,能说说那盏灯吗?”

“估计那是它死时的殉葬物,出来就一直拿着,它之所以不畏火光,一定和这盏灯有关系,全镇人都看着呢,闪了好几次呢,每次颜色都不一样。”谭镇长认真的道。在雁北十三客面前他不敢有半句谎言。

“他家还有后人吗?”

“有啊,几十口人呢。是我们镇上的望族苏家,这些年家道不济。死的死败的败,如今就剩下一群寡妇和一个弱孤,这不,才一年的光景,家里就快过不下去了。”谭镇长一脸大灰狼的伪善,惋惜的道。

唐峰思付道:“寡妇暂且不提,那个弱孤......也就是说,他和僵尸有血缘关系的?这么些年没断过代吧?”

谭镇长被逗笑了,道:“唐爷说笑话呢,一辈辈传下来的怎么会断代呢,是嫡系的没错。”

唐峰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阴狠,道:“带我去苏家。”

大人物登门自然有小人物事先禀告,以便有所准备,不失了礼数,也是对大人物的尊重。

雁北十三客还在饭桌上的时候,衙役就通知了苏家。

最高兴的就是苏凤凰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将作为主人招待十三客,这么大的荣耀降临头上为什么早上没听见喜鹊叫呢?

嫂子们都换上体面的衣服,徐丫丫还特地化了风韵外露的淡妆。

就连一向不注重外貌的叶氏也精心收拾了一番,同为习武之人,十三客在她心中有着非比一般的分量。

她们都不知道苏沐心中藏着一个谋算,如果能如愿以偿,他将踏上武师的征程。

苏沐早早在巷口的风里等着,他要给他们一个好印象,就像那个光头武师一样欣赏他,想想十三客争着抢着要收他为徒的画面他就流口水。

他沉醉的幻想着,竟似真的醉了,斜靠在墙上,半眯着眼,嘴角勾勒神秘的笑容。

朦胧中看到一个背影从身边走过渐渐远去,他毫不在意,此刻他眼中只容得下十三客。

“老七。”

一只手拍在肩膀,苏沐一哆嗦,回头道:“吓我一跳,什么事三嫂?”

“我满院子找你,你躲这儿干吗?”

“等雁北十三客。”苏沐幸福的道。

徐丫丫扁嘴一笑,抱着手臂看好戏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英武的中年人?”

“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是我送到门外亲眼看着他从这里走过去的。老七,你发癔症呢?”徐丫丫略显紧张的道。

苏沐想到了那个背影,无所谓的道:“恩看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位就是十三客的唐峰。”

苏沐眨巴眼道:“谁跟你说他是唐峰?”

“他刚从咱们家出来,问了些太祖爷的事,屁股还没捂热就走了。我知道你肯定想见他一面,可是找不到你人影,谁知道你在这猫着呢。”

“你是说十三客的老大刚从我身边走过去而我却没认出来?”

“是的。”

苏沐懊恼的道:“他怎么会一个人来呢,太没气派了,害我错过人生中一个重大时刻。”

徐丫丫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吃笑道:“犯得上生气吗,,他除了气质出众也没什么特别的。哼,看都不看我一眼,装什么正人君子,脱了裤子男人都一个德行。”

苏沐听得出三嫂的酸味,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回答前半句,也似是说给自己听:“那当然,他可是隆声武师,武师到了隆声境界才是真正的武师,往人群中一站就能脱颖而出。”

徐丫丫少有的正经一叹,道:“老七。不是我说你。也该收收心了。想些实际的吧,你就不是做武师的命,看的着吃不着不是更难过吗?”

苏沐用比她更正经的表情道:“三嫂,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隆声武师,风口中一条小巷里有个少年等我,我一定收他为徒。”

“我书读得不多,也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等你真成了隆声武师。这话你早就忘到天涯海角了。”

“这是我做过的事,我不会忘。”

苏沐落寞的走了。

徐丫丫又是一叹,跟着他回家了。

晚上就是十三客捉僵尸的时候了,谭镇长责令所有人不得走出家门,踏实睡一觉,睁开眼僵尸就已经死翘了。

这事还用责令,谁都不缺心眼,武师捉妖的场面再壮观也没自己小命重要。

可有人不这么想,他知道大人物在外是有大事要做的,唯恐十三客杀了僵尸就会立刻启程。同在一片天空下而不能见会遗恨终生,他一定要亲眼看他们威风凛凛的灭了自己太祖爷。他就是苏沐。

蹑手蹑脚的溜出大门。苏凤凰做贼一样一步三回头,竖着耳朵满大街寻摸,哪里有动静就往哪里去。

转了三条街都空荡荡的,寒风在裤腿里巡游,冻得他筛糠似的浑身哆嗦。记忆里除了小时候和楠妮儿二宝大头半夜躲在镇东佟寡妇家里听她和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哼哼唧唧“聊天”就从未这么晚出来过。那时候他们小,不知道佟寡妇在干吗,只是听大人说起夜里佟寡妇爱唱歌,便好奇的约了好伙伴一起来听。

他笑了,故意绕着路往佟寡妇家走去。

路上深感寂寥,不免一叹,楠妮儿要是不嫁给他该多好,还能像以前那样叫她出来陪着,有个听自己说话的人挺不错的,可惜了,竟成了他媳妇,弄得现在时常相对无语,连句闲话都没有了。

佟寡妇家的灯还亮着,灯光透过纱窗显得婉约了许多,苏沐看着熟悉的墙根,勾起了许多回忆。

歌声开始了,一波接着一波,一潮接着一潮,佟寡妇仿佛是要将所有的激情全都绽放在这春寒料峭的夜里。

苏沐媳妇都娶了,当然知道她唱的是什么歌,他跟楠妮儿虽然没唱过,可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小时候听和现在听感觉大大不同了,尽管四下里无人苏沐脸上还是一阵发烫,隐隐察觉到体内有一股**的火苗在攒动,按都按不住,理性的思潮无法将它熄灭,恨不能立刻找个人也唱一唱。

想起往常人们对佟寡妇的嘲讽,苏沐不以为然,作为一个人,群居在这诡异的世上总是自以为安然,发生个灾难就无法承受,为什么就没有人看清楚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它明明就是随时会降临厄难的世界,无论有着怎样的追求,及时行乐。

佟寡妇一再触及这个小镇的道德底线,勾引野男人来家里潇洒,她是感情世界里的猎食者,捕杀着人们心中的**,可她并没有露出獠牙张出利爪去杀人,这就够了。

苏沐收拾一下心情,身与心都平静了才转身离去。

现在,他要去做他人生的捕猎者,他不知道他能否驶出这片迷茫的海,但他一定要做好一个舵手,朝着既定的方向航行,即便半途夭折,带着尸体的船也要朝着那个方向迈进。

比较幸运的是,苏沐先看到的不是僵尸也不是十三客,而是十三客对敌僵尸的一幕。

他活到现在短短的一生有几个珍藏的画面,第一个是与楠妮儿在草场骑马体内骚动时看到的蓝天,其实蓝天只是个背景,其中蕴含了很多遐想,虽然不是关于楠妮儿的,但却深深印刻在了心里,每当那个画面出现同样会想起楠妮儿;第二个是听闻五哥噩耗,急忙赶到赌坊,五哥心肺俱裂,被打成一堆肉泥的惨烈摸样,直接促进他日后戒赌的决心;第三个是光头的金眸,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强大的人类,在他人生的长河中绝对有历史意义;第四个就是眼前这幅画面。

十三客当真有大侠风度,貌似随意的将僵尸围住,每人都闲庭信步般淡定。只在僵尸靠近时才出手。

僵尸试图攻击着每个人。发现它一个也打不过。恼怒的不住嘶吼。

唐峰负手道:“切记不要杀它,我倒要看看它如何使用这盏灯。”

苏沐听到了这句话,却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他迂回着往前凑了凑,近到看见月光下唐峰的脸。

他在心中立刻腾出一大片地方,把十三客的面容储存在里面,尤其把唐峰摆在首位。在很多时候,老大无疑是一个组织的代表。

僵尸已经被激怒了。古灯仍没有反应。唐峰不免有怒色现于脸上,他有着雷霆般的性格,讲究开门见山一针见血,没工夫陪它耍弄,抬手一挥,老四胡良会意,抡圆了砍刀斩下僵尸一条手臂。

苏沐心中一惊,同样砍过僵尸手臂的他深知有多坚硬,这把砍刀该有多锋利啊!不过看到胡良的金眸时,他大胆猜想。或许不是刀锋利,而是他内力惊人。灌注在砍刀上令其发挥出强横的力道,才得以斩得这么利索。

僵尸没有叫,低头看着坠地的手臂,僵硬的脸上竟作出一个惊诧的表情。它如临大敌般举起右臂,莲花古灯在那一刻亮起了青光。

这正是唐峰所期待的,他听谭镇长说过,青光可以保护僵尸不受火把侵害,并未想到有别的功用,也正是这个轻敌之意导致后面的发展让他们措手不及。

青光眨眼就将他们罩入其中,蒙蒙一片,苏沐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刺眼,再睁眼时,眼睛还不能适应混沌的黑暗,适应了一会儿,入目的场面令他下巴落地,十三客全死了!

偶像们集体死亡带给他的震惊远比古灯的威力强大得多,尽管是黑夜,但苏沐觉得天更黑了。绝望的黑暗伸出无数条触手撕扯着他的心,把刚为十三客腾出的位置扯的七零八落。

僵尸与十三客都躺在地上,不同的是,十三客身上布满了伤口,僵尸却完好无损。

只有那盏古灯依然坚挺的立在地上。

苏沐悬着一颗心走过去将它握在手里,吓得连忙后退,僵尸还活着,正瞪眼看着他。心感稍安的是,它虚弱的站不起来了。

苏沐不知他猜想的对不对,但他有九成把握,没了古灯的僵尸不可能不怕火。

他找来一堆干柴放在僵尸身边,点燃一个火折子,道:“也许你真的是我太祖爷,但你真的不是我太祖爷了,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唉……其实我情愿你能远走高飞,谁让你留在这里害人呢,连十三客都死在了你手里,你也算死的光荣了。”

不出所料,僵尸的身子很快被引燃,它的身体几乎没有水分,烧的很是畅快。

苏沐从家里推出一辆独轮车,怀着悲壮的心情将十三客一个个推到自家的墓园中,找了一片偏僻的空地掩埋,竖了个木牌,用刀子一笔一划刻上雁北十三客五个大字。

他坐在这里直到天明,缅怀心中那份逝去的尚武情结。也许此生他将终老于金凰镇,有太多的不甘心,他虽生在富豪之家,自小嫂子们也并不歧视他,可是哥哥们都不实心实意对他好,有出门游玩的好事总不带他,说出来丢人,他从来不知道金凰镇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苏老太爷那一把被烧得炭黑的老骨头很快就被人认了出来,大家呼朋唤友奔走相告,僵尸带来的危难终于结束了。

因为苏沐出于个人情感对十三客一事采取了低调处理,所以人们并不知道十三客已经翘了。他们是大侠,来去自如,无人约束,杀了僵尸不接受乡亲们的感恩戴德抬脚就走才是属于他们的风格,苏沐愿意人们这样想。

古灯的事他没有隐瞒嫂子,梁氏说若他喜欢就自己留着,苏沐便放在了腰间的袋子里,就像多了块赘肉般并不明显。

日子一平静下来,梁氏和张氏立刻筹备起买卖翡翠白菜和冰蚕宝甲的事。这天一早张氏和叶氏带着两颗白菜雇了辆马车往城里去了。

苏沐央求同去,梁氏不准,说有要事和他谈。

“婉婻那边我没好意思问,我直接问你,圆房了吗?”

梁氏端坐在大厅。拨了拨茶叶碎屑递到嘴边。沉声问道。

苏沐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圆了。能不能生个大胖小子就看楠妮儿争不争气了。”

“老七。你知道我脾气,说实话惹恼了我也比撒谎骗我要好。”

苏沐心虚的道:“大嫂,我……没骗你。”

“老七,你皮又痒了吧?学会撒谎了是吗!我问过婉婻了,你根本没碰她。”梁氏严厉的看着他。

“都问过她了还问我,这不是挖坑给我跳吗。”苏沐小声嘟囔道。

“你嘀咕什么呢?有话就说出来大家听,你不是一直崇拜那些武师吗,那就学学隆声武师怎么说话的。拿出点男人气魄来!”

“大嫂,好歹有个过程,就是我愿意,楠妮儿现在还抵触呢。”

“你少拿婉婻编排我,她对你的心思瞎子也看得出来,你别不知好老七,你要一直不珍惜,有你后悔的。我一会儿在你们床上铺块落红布,要是明儿没颜色,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梁氏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他一眼。

张氏回来了。

一进厅堂就看到苏沐跪在那里。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走过他身边时揪了他耳朵一下。道:“又惹大嫂生气。”

“妹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梁氏起身迎道,笑容里藏着一种已知的信任,张氏的能力她自然清楚,办不成就不会回来

张氏轻松地拿出一张账目表,道:“一切都顺遂,拍卖行有我一个熟人,直接领进去估价,赶在下午场开拍,我们联手使了个小手段,本来万两一棵的白菜拍到了一万三。冰蚕宝甲的行情我也问实了,这种宝贝在民间卖不出价,须得到皇室或是富甲一方的家族才出得起,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负责联络大家族,如果有人愿意买就会通知咱们。嫂子,这是我们这一趟行程一切吃住,打点门路所花的开销,一笔笔的都记在这里,你过下目。”

梁氏哪里会理会账目表,紧握住她的手,感激道:“辛苦妹妹了,这个家亏得有你。”

“嫂子,还有件事跟你说,我在城里看到一张征兵告示,要在民间大范围征兵,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老七刚好十五,咱们须得提前跑好关系,可别把老七征到大西北打仗去。”

大咧咧的徐丫丫道:“二嫂也太多虑了吧,征兵是城里的事,还能征到金凰镇来?”

张氏道:“我自然不希望征到这里,可你们想,这次的条件是十五至五十,往年是多少还记得吗?二十至四十。这说明什么还用我说吗?”

徐丫丫是真的不明白,眨眼道:“说明什么?”

一旁被鸡毛掸子抽的浑身是汗的苏沐也关心起来,侧着耳朵听着。

张氏思虑道:“肯定是西北战事吃紧,朝廷急于扩张军备,征兵条件一下子浮沉这么大,说明华凤国壮力稀少,不得已要些少年和将老之人,咱们自然要忧在前头,不然真征到这里来老七是一准被抽走的,苏家就这一个男人了,他走了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妹妹说的极是,这两万两银子由你保管,你使劲支配,一定要保住老七。”梁氏担心的道。

张氏道:“嫂子,事情要办,规矩不能坏,钱必须由你掌管,到时我管你来要就是了。”

梁氏道:“妹妹,经你一说,我这心老不安生了,咱们还有两棵白菜,不行就把宝甲也算上,不管花多少银子,只要老七不离开就行。”

张氏道:“嫂子放心,自家的事我全力以赴,我这就着人去城里打听一下。”

苏沐听了惭愧,嫂子们说的明明是他的事,可他孤零零待在一边全然不相干似的。不由再次激发出心底的斗志,他是苏家的男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可他撑起了什么?他什么也没撑起来!他低下头,自尊被深深的刺伤,拳头紧握,暗暗立誓,不管用什么办法,他苏凤凰一定要成为武师,而且一定要做武师中最强大的金刚武师!

立下这个誓言苏沐自己都有些惊诧,目标未免飘渺了点。

两天后,派去城里的小厮返回,禀道:“二奶奶,问清楚了,几日后就会来金凰镇征兵。”

张氏跟梁氏说了,带上银票就上路了。

张氏的沟通能力一向是有目共睹的,加上舍得花钱,事情哪有办不成的。

可这事她偏就没有办成。

417 征兵

出问题那一环节不是她,是征兵办的负责人,这孙子只顾收钱,没有打理后事,收钱时他就知道后天离任,边疆战事紧张,急需新兵,他要带着新征的数千人火速赶往前线,他当然不会告诉张氏过几天去金凰镇征兵的总办不是他,带着人和银子走了。

当两个官兵来到苏家出示告示强制性调查时,张氏意识到出事了,急忙问来征兵的负责人是谁,一问才知那个收了钱的狗东西已经走了。

噩耗!天大的噩耗。

苏沐要去当兵打仗了!

苏家今天杀猪宰羊,做了一桌异常丰盛本应出现在佳节之日的饭菜,上至梁氏,下至苏沐,每个人都正襟危坐。

梁氏为他们一一斟酒,共举杯道:“事已至此,我们只有祝凤凰一路顺风了,干了这杯酒,来年等着苏沐凯旋回家。”

徐丫丫红了眼,道:“老七,你三哥就是死在了西北……”

“徐丫丫,今天不提旧事。”梁氏怕她说出伤感的话,忙制止道。

“大嫂,我要说。”徐丫丫仰了仰脸,止住流出的泪,正色道:“我一辈子只爱你三哥一个男人,不怕你笑话,我是在他死后才爱上他的,那天下了大雨,一队士兵从战场归来,挨家挨户派送阵亡者的遗物,送给咱家的是一个包婴儿那么大的包裹,里面装了满满一兜漂亮的鹅卵石,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三哥送回家的东西是石头。只有我明白,也只有他明白,我最喜欢鹅卵石。天黑了那个士兵还不肯走,跪在我面前说了许多话,说你三哥如何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命,说他如何英勇,如何受营千总青睐,我一边听一边哭,先还以为说的不是你三哥,那是因为自从上了战场他就变了。短短两年他就从一个小兵升到正八品外委千总。以往的不好习性都改了,一心为国效力,正是有你三哥这种人在外面扛着,才有咱们平头老百姓的安生日子。你三哥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但我宁愿不要这样一个英雄。”

她自斟一杯。一干而尽。

这些话徐丫丫是第一次说。梁氏她们都未听过,怎能想到轻佻如她也有如此情深的一面。

张氏善于将别人的话升华,接过话柄道:“老七。我们一千一万个不舍得你总归是要走了,你三哥是好样的,他是我们苏家的英雄,你就往那个方向努力,想着怎么做一个英雄,但是不要尽做些成为英雄的事。”

苏沐听她前后说话有点绕,不解的道:“那我怎么成为英雄呢?”

梁氏一语点明要害:“你二嫂和三嫂的意思都是让你好好活着!别为了得到一些虚荣的传颂就不要命的往前冲,咱家不比别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你要是敢学你三哥托人送回一堆遗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要学就学些男子汉敢担当的血性气魄,总泡在女人堆里也不是好事,锻炼锻炼也好!”

这个好字被梁氏说的无比颓丧,放佛跟它有深仇大恨一般。和平时代的兵与上战场终究不可同日而语,搞不好这一锻炼就把脑袋炼没了。

苏沐看着梁氏,想了想,道:“大嫂,我会做一个想成为英雄但不是英雄的人,好好活着回来见你。”

梁氏欣慰一笑,用手一压,道:“坐下,陪嫂子喝一杯。”

苏沐连忙执壶倒酒,敬了梁氏一杯。

三杯酒下肚,梁氏语重心长的缓缓道:“嫂子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只求你无论到哪都平平安安。你从小就听话懂事,嫂子今天不晓你的情,也不动我的理,就说一句话,婉婻是苏家媳妇,是你苏沐的娘子,今晚圆房。”

苏沐没想到嫂子扯了半天竟扯到了这里,尴尬的嗯了一声。

阮婉婻埋着头,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夜了。

月光如纱。

房中烛正烧。

红床鸳鸯帐落。

轻解衣带欲双眠。

水眸欲语还休。

娇艳如花醉。

凝望郎心。

火中烧。

这一吻让苏沐了解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楠妮儿,平时端庄的楠妮儿此刻火辣热情,似要吃了他。可恨的是他竟然毫不排斥,他享受着,回应着,沦陷着……

预期的罪恶感并没有出现,欲火焚身的他也顾不上这个了,脱掉自己的衣服,解下楠妮儿的红肚兜,一把将她摁在床上。

对视那一刻,阮婉婻羞怯如花,两坨红晕飘荡在脸上,紧张的闭上了眼。

苏沐莽撞的扑在她身上,重重的喘息着,完全被**俘虏的他却并没什么动作,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阮婉婻从被摁倒在床的那一刻起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动也不敢动一下,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

苏沐像个刚学会捉虫子的啄木鸟一样在她嘴上啄了两下,脑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之后决定要干点什么了。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颓丧的低下了头,刚还似要挣脱一切束缚的下面不知什么时候软绵绵了。

阮婉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呼吸急促的等待着。

等了好一会儿,他依然跪在她两腿间动也不动,她略显疑惑的睁开眼,看着泄气的苏沐道:“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他苦着脸,想说但难以启齿。

阮婉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而后害羞的捂住脸,小声道:“咱们只有这一个晚上了,不能再拖了。”

“我是参军又不是送死,我还会回来的。”

“可是明天你就要走了,大嫂不是说了让咱们今晚圆房吗。”她声音越来越小。后面那几个字连她自己都没听到。

苏沐道:“不是我不想,只是忽然有点紧张。”

阮婉婻大着胆子坐起来,虽然依旧是捂着脸,但不无好奇的斜开指缝,仔细看了一眼,忙又捂上,莺声细语道:“它怎么了?”

“刚才不是这样。”苏沐不甘的道,潜藏着一股解释的意思,那语气分明就是一个辉煌过的人在与人争辩过去的雄风。

阮婉婻少女的顽皮作祟,明知故问的道:“刚才是什么样?”

苏沐无语的吐口气。一头闷倒床上。道:“今天不行了,等我打仗回来吧。”

一直娇羞的阮婉婻不悦的抱怨道:“那怎么行。”随即低下头,咕哝道:“落红的事嫂子明天可是要检查的。”

“没事,大不了用刀子划伤我的手。”

“那能一样吗?”

“没关系。嫂子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怪你。而那时我已远走。她也不能揍我了。”

阮婉婻挨近苏沐,吐气如兰:“不用划伤自己,我能帮你。”

“怎么帮?”

她咬了咬嘴唇。身子一倾,主动凑上来献吻。

阮婉婻豁出去了,由刚才热情的被动回应变成全面进攻,她表现的很努力,也很拙劣,完全没有技巧,不过足以诱发苏沐心底的骚动,他也变得贪婪,渐渐有了感觉,心里的**在膨胀,可是总有一股紧张的情绪在阻扰着该膨胀的地方,从而无法膨胀。

阮婉婻水蛇般攀附在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眨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仰望道:“好了吗?”

“没有。”

“怎么回事?你不会不行吧……”

阮婉婻的激将法很奏效,苏沐道:“太紧张了,一会就好。”

阮婉婻等的就是他的积极态度,得寸进尺的又添了一把火:“怪不得嫂子老说你不是男人,连个女人都满足不了。”

苏沐怪异的瞪了阮婉婻一眼,她做了亏心事般立刻低头。

或许有些事原本就不会那么顺畅的,这一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终于顺利了,阮婉婻哭了,苏沐笑了。

而且苏沐明白一个道理,楠妮儿说的太经典了,不单是这件事,所有事都是这样,男人就是这样。满足别人不是简单的事,所以做个男人很不简单。

事实上他并没有准备好明日即将踏上的那条属于男人的征程。

但他知道,满足一个人是男人,满足很多人就是英雄。

他所要做的就是做个男人罢了,英雄,算了。

太阳爬头,大家起了个大早。

六位嫂子站成一排,阮婉婻强忍身体的不适安静的立在她们后面,一齐看着背着行囊苏凤凰。

梁氏道:“老七,照顾好自己,嫂子只盼你平安归来,其他什么都不想。”

“知道了大嫂。”

张氏道:“老七,多结交朋友,关键时候有用。”

“记住了二嫂。”

徐氏神秘的窃笑一下,附耳道:“听说军营里有不少女扮男装代父从军的丫头,遇上了可注意点,别勾三搭四的。”

“三嫂又拿我取笑了,若真有那等女子,苏七满心敬佩。”

屈氏道:“注意身体,别乱吃东西。军营里人多,谁有个伤风感冒的离他远些。嫂子这里有张常见病症的方子,病了就赶快照方抓药,不用求那些庸医。”

“谢谢四嫂。”

叶氏道:“老七,军营是锤炼人的好地方,多接触强者,虚心求教,我等你学好了武艺回来和我切磋。”

“恩!”

李氏道:“七弟,虽说那等粗鲁地方不喜文气,可你也不能丢了书卷,还是时常想着多看些圣贤书,提升内在修养。”

“我一定会多看书的六嫂。”

街上催新兵集合的铜锣已经敲了三遍。

梁氏事先嘱咐众人谁都不许哭,自己倒先哭了。却还要假装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哭了,抹掉眼泪,淡淡一笑,嘴角刚弯出弧度,到底是心疼苏沐出门在外难免受苦,忍不住又哭了。这一哭便止不住了,转过身去像个孩子般抽噎起来。

徐丫丫最感性。加上平时和苏凤凰关系最亲密、最像朋友,被大嫂一感染,也放声哭了。

四嫂和六嫂都见不得离别场面,眼泪同样哗哗的往下流。

只有张氏和叶氏两个女中豪杰没有哭,不哭不是因为她们女中豪杰,她们同样伤心,只是忍得住罢了。

阮婉婻一边为大嫂擦着眼泪,一边拿眼望着苏沐,眼睛早哭得像核桃了。

“大嫂。”

苏沐双膝跪地,眼中的酸楚一个劲往外冒。他用力的忍住眼泪涌出。掷地有声的道:“二嫂,三嫂,四嫂,五嫂。六嫂。我要走了。苏七给你们磕头了。你们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我好好当一个兵,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给咱苏家争光。楠妮儿,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就代我好好孝敬嫂子们,等我回来。”

男人当兵,女人只能送到门口,踏出家门一步就是不吉利,嫂子们只能挤在门口泣不成声的对苏沐挥手告别。

“七哥,你要活着回来!”阮婉婻扶着门框泪眼婆娑的叫道。

苏沐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凰镇是第一次被征兵,十家有九家参了军,其中有和苏沐光腚长大的大头,以及谭镇长的宝贝儿子二宝。

二宝参军是有一段曲折故事的,他爹愣是没想到这次征兵如此刚正不阿,连他一镇之主都照征不误。二宝既然叫二宝上面自然还有个大宝,大宝傻,这个征兆是在他小时候发现的,那时他家养了条狗,大宝喜欢和狗在一起,狗吃什么他吃什么,他爹开始以为小孩子胡闹,没放在心上,直到有天回家看到大宝和狗一起吃便便的震撼画面,才知道大宝的心一直活在另一个世界。

这次征兵大宝本是他爹心中的不二人选,反正搁家里也是个废物,遭人耻笑,送出去就当没生过算了。

但是,二宝不同意,他恼恨的对他爹说:“俺哥上了战场上还能活吗?”

于是,二宝参军了。

大头就直接多了,他四个哥哥一致推选他入伍,麻利的收拾几件衣服,高高兴兴将大头送出门。心里无不在想,家里有个当兵为国效力的,来年的粮税要少交一旦了。

大头是个质朴的少年,对此并无异议。何况还有两个好伙伴作陪。

二宝还是不和苏沐说话,他们两个一个站在大头左右一个在右边,都是只和大头说话。

征兵总办象征性的说了些你们是好样的之类的话,话音落定,下人牵来二十辆敞篷马车,拉猪一样让他们紧挨着坐上,谁要不小心一扭头,还能亲上旁人的脸。

这绝不是愉快的旅程,苏沐的第一次远行的乐趣就这样被辱没了。

城里三百里的路走了六天,那破马车吱吱扭扭每天要赶五十里路还没散架简直就是奇迹。

各个城镇的新兵在此集合,足有数千之众。

他们有的兴奋,有的焦虑,有的愁眉苦脸,有的云淡风轻,像苏沐这样十五六岁的少年并不多,没人理他们三个,他们也没兴趣找人聊什么。

一切都很仓促,除了吃饭,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连睡觉都是马车上。

外界的艰苦压力总是能够缓解内部矛盾,二宝和苏沐暂时和好了。至少在没有阮婉婻的日子里二宝决定不再给他臭脸。

路上渐渐荒凉,车队一直往西北走,别说人家,路上淡的连个鸟都没有。

“凤凰,我刚听人说上了战场每个人的月饷有一两银子呢。”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大头啃着硬馒头道。

“那是捂着脑袋去摘别人脑袋的事,和死神擦肩一个月才拿一两银子,那些当官的是怎么想的?”

二宝刻意避过苏沐的视线,道:“大头,别听某人的话,你说的没错,一两银子就不错了,按我说一文钱都不给,为国效力还要什么饷银。”

大头认真的道:“是啊,我觉得很多了,我刚生下来被卖过一次,人贩得了一两银子,我爹花二两又把我买了回来,所以我只值三两银子,在西北干三个月我的命就值了。”

苏沐道:“别说傻话了,咱们又不是来赚钱的。”

二宝不愿放过苏凤凰。冷嘲热讽道:“苏公子跟咱们不一样,家里一日开销就几百两,怎么会看上这点碎银子。”

“二宝,苏家现在的情况镇上人哪个不知,嫂子们都紧巴着过日子,我没说那一两银子不重要,只是不是最重要的。”

“对啊,我差点忘了,你们家的确一落千丈了,还挖了祖坟。跑出个僵尸咬死那么多人。这笔账全镇人都记着呢,哼,估计你那些嫂子以后在家里不会有安生日子了。”

“镇上都知道了?”

苏沐担忧的道。

“铁匠铺的伙计早传开了,你问大头知不知道。”

“知道。”大头点头道。

苏沐沉默。摸了摸外衣下的冰蚕宝甲。满怀的惆怅。这件宝甲本是赎回老宅的希望。可是自听到他要当兵的那一刻,大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让他穿在了身上!

这般慈母的爱此生如何能够偿还!一想起嫂子们被人欺负他心中就堵得难受,恨不能立刻回家。

又过了几个日出日落。走走停停之间,车队加入了很多小队伍,人数之多,经过一个小镇,前面的队伍已经走出小镇,后面的还没迈入小镇。

他们俨然成了一个数千人的队伍!

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领头军官决定要大家轮流乘坐马车。

这消息一传下来苏沐登时傻眼,什么玩意儿,坐这破马车就够霉熏了,还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到西北,路上就够折磨了,没成想连这个破马车也坐不到头。比起人挤人别扭的卡在马车上,地奔步行更是难熬,这队伍可是不停歇要紧的赶着路啊,一想到这苏沐就肝颤,前路好像没有尽头般一直延伸,累死你七爷算了。

大头是个老实精,外表憨厚木讷,心里未尝没有小九九,轮到换人时,他神奇的不知何时挤出了几滴汗,顺着大大的额头一个劲往下流,扶着车沿两腿直打颤。

官兵以为他病了,生怕一个大闪死在路上,恩准他继续乘坐马车。

二宝和苏沐看着这出戏目瞪口呆,大头这小子生冷不忌,从小没生过病,模仿起来竟如此逼真,连他俩个都险些骗过。

两人跟着马车步行,二宝责怪大头不够意思:“你小子事先怎么不吱一声,咱仨一块装啊。”

大头嘿嘿笑笑,悄声道:“仨人阵势太大,容易有破绽。”

“瞧你美的,你就装吧,一会儿我就告诉头领去。”二宝瞪他一眼。

“省口力气赶路吧。”

这一闭嘴苏沐和二宝两天都没开过口,每次大头想找他们扯会淡,两人一张口只有喘息的份,摇着手不让大头犯贱。

大头有自知之明,不想触怒他们,只得老老实实坐在马车上,迎合着颠簸的幅度摇摆着脑袋,无聊的左看右看。

后面那辆车上的一个坐在边缘的少年吸引了他目光,他瞪着那双大得过分的眼睛直直的看了他许久,实在忍不住对苏沐道:“苏沐,你看后面那人是男的女的?”

二宝目测了两眼,意外道:“还真像个女的。”

苏沐有气无力的道:“征兵的傻啊,有律令的,女子不得参军。”

二宝道:“看那眉眼,那鼻子,嘴巴,只有女孩才那么精致。”

苏沐边走边回头,往他鬓角看去,男孩都是把鬓角修的很短,女孩则会一直留着挽在耳后。尽管他戴着一个大帽子,鬓角处的痕迹还是一览无遗,随着一头长发在后面扎了一个大马尾。

苏沐油然起敬,心里想着如果以后分在一个地方,一定要对她照顾有加,女孩参军太不容易了。

这么一想脚下便慢了几步,后面那辆马车很快就赶了上来,经过他身边时,女孩生气的嘟着嘴,满脸不依的低声呵斥道:“你看我干什么?”

苏沐追上去,赔笑道:“只是见兄台过于秀气,略感好奇,失礼处还望多包涵。”

女孩压着嗓子,故意粗鲁的道:“秀气个屁,小爷可是杀过人的!”

苏沐心领神会的道:“得罪了,多保重。”便追上前面的马车,继续与二宝并肩同行。

女孩远山般的秀眉微微一皱,不由对他多看了几眼。

“苏沐,是男是女?”大头忙问。

苏沐不想在他们面前说谎,又不想说实话泄露她身份,只得道:“他自称小爷。”

418 买菜

“哦,男的。”二宝大头一齐道。

苏沐和二宝都是没做过粗活的人,跟着马车跑了一天,累的没个人形了,就靠一口气撑着,随时能倒地不起。

领头军官也看出了这样行军过于严酷,路过下一个城镇时,在镇上租了几间大作坊,让新兵彻底休息一晚。

苏沐三人选了一个墙角位置,拖着疲惫的身体躺下呼呼大睡。

西北常年战乱,盗匪横行,气候寒冷,常常是数十里方圆寸草不生。这么大的队伍盗匪的问题不用考虑,寒冷却是不容忽视的,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他们早已换上厚厚的棉衣。

可悲的是,苏沐自从下了马车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上去过,他跟着车队从秋到冬奔跑了数千里。领队的军官一副霸王摸样,根本不容讲情,按他的道理,一个年轻小伙子走几步路算什么。

当目光望到绵延无尽的军营帐篷时,二宝和苏沐哭的心都有了,经过这一顿跋涉,腿都粗了一圈,脚肿的发面馍一样,实在不知道还能蹒跚多远。要不然名义上是来上战场保家卫国的,若是死在了半路上,情何以堪啊。

“我们终于到了。”

大头以一种劫后余生的口吻道,表情颇为感慨。

二宝和苏沐一阵白眼,不去理他。

快要到时,所有人下了马车列队站好,参差不齐的进入备战状态的军营内。

这些天总有新兵到来,以至于这里已经形成了既定的模式,入军仪式丝毫不拖泥带水。没人登记在册之后立刻带往训练场。

这是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结果。赶了这么远的路竟然连休息一晚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要在操场上操练,也太酷辣了些。

数千人光是战队就花了一个多时辰,执教的军官已经不耐烦了,不住的吼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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