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坚持,按照这个方式推演,可怕程度想必亦是犹有过之。.15
说罢,化为一团金光消失在赵无名胸口的钥匙中。
而五月风等人,围立在苏沐身旁,无人敢上前一步。
“五爷,这少年……我们拿他怎么办?”
五月风脸上阴晴不定:“那黄须老儿刚才说的是不是千里万里,只要他有危险就现身来救?”
“没错五爷,那人是这么说的。”
五月风愤恨的咬了咬牙,“不杀他也无妨,先去把钥匙拿过来,一个满头白毛的臭小子,还怕他成了什么气候不成,带回去让教主发落吧。”
苏沐冲着他啐了一口,道:“五月风你听着,你全家有一个算一个,命都是我的!”
两人架着愤怒的如同一头狮子一般不停咒骂的苏沐,随五月天回教中复命领功。
行了几日,到达目的地。轩辕镇。乃是天下最知名的一个城镇。
镇上有个轩辕庄,占地八百亩。说破了天去也就是个大宅院,却是人人惧怕的一所庄院。因为院子的主人是冷面书生,万恶源头的圣冥教教主。
轩辕庄内高楼耸立,树木葱郁,小桥流水,奇花常开,一派的富足景象。
这里聚集了世间一流的恶棍,只有想不到的坏事,没有不敢做的坏事。拉出来个顶个的混蛋,偏又修为高强,连正道翘楚峨眉派都屡屡碰壁,世人皆扼腕感叹。
一处风景奇佳的园中,五月风恭敬的跪在地上,双手托起钒金:“教主洪福,属下不才,不辱使命,得了钒金,请教主鉴证。”
一个身穿轻薄白袍的人背对五月风而立,一手背负身后,一手轻托着一朵白色菊花。似观赏。似抚弄。倏地五指一紧,枝残花落。此人正是令世人闻之胆寒的冷面书生南宫绝。
他嗅着手上余香,微微闭上双目,轻声问:“那少年是谁?”
“禀教主,钥匙钒金取自他身。”
南宫绝缓缓度着步子,慢悠悠吐出一个字“杀。”
苏沐因为前两天在路上骂的太凶,被五月风用布条勒住了嘴巴,作声不得。只能怒目而视。
“杀不得,”五月风神色慌张,道:“教主有所不知,此子大有非比寻常之处,这钒金乃他落胎之物,古战将黄须的魂魄藏在其中,竟将此子认作了再世之主,并说只要这少年有生命危险,千里万里他都会现身来救。”
“蚩尤手下那个黄须?”南宫绝问道。
“正是。”
南宫绝皱起眉头:“你看清了,那真的是黄须?”
五月风答道:“真的是他。他虽魂魄。本领还在,属下自问再修炼一百年也敌不住他一招。”
南宫绝思虑了良久。缓缓道:“黄须乃上古名将,突然现身世间,绝不是偶然。是否预示着神机坛即将出世?”
五月风知道他在自问,并不敢接话。
似是想起什么,南宫绝问道:“这少年可会法术?”
五月风肯定的说:“不会。不过来时路上,属下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此子不光一头白发,他背后还有两个白色翅膀,手臂与身体有一层薄膜,头上有两个龙角,不过被白发遮掩,不易察觉。”
南宫绝笑道:“有这种事?确实有趣。呵呵……有趣。去把欣妍叫来。”
一人应命而去。
南宫绝又道:“开启神机坛的三把钥匙我教已得了两把,只等神机坛出世,大业可成!你功不可没,本座心里记下了。这本黑暗魔法赐给你,这几个月你就闭关修炼吧。”
五月风眼中炽热,跪着上前接过那本黑色的书本,“教主恩德属下铭记五内!”
“退下吧。”
那名侍者回来了,低眉顺眼的跟在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身后,似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女名叫南宫欣妍,冷面书生南宫绝的侄女。
南宫绝娶了六个妻子都不能生育,是以极为疼爱这个家族唯一的血脉,视为己出。自小娇生惯养,没有受过一丝委屈。这种环境下长大,她的脾气可想而知。目空一切,骄横跋扈。
可她又偏偏长了一张令人怦然心动的面容,联想起她对待教中弟子的种种狠辣酷刑,圣冥教弟子暗中为她取名为,天使魔鬼。
南宫欣妍来到这个院子,首先打量了一眼赵无名,见他一头白发,双眼中正射出一股股怨恨光芒。不由牵了一下嘴角,看向南宫绝:“叔父,这个人是谁?”
南宫绝见到这个侄女,浑身的冷厉杀气尽皆收敛,脸上和煦春风般绽放出笑容:“欣妍,你不是一直想要几个半兽人做奴隶吗,但是那些半兽人天生神力,凶恶难驯,叔父唯恐他们伤了你,一直没有应允。眼前这个人,叔父不确定是不是半兽人的血脉,不过外型上与半兽人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应该会喜欢。”
南宫欣妍偏着头仔细看着无名,用认真的口气说:“可是他没什么特别啊,我想要那种上身是人,下身是马,或者下身是人,上身是狗的半兽人,不是这种普通人。叔父,我现在已经修炼到元婴境界了,半兽人力气再大也不是我的对手,伤害不了我,你就给我捉一个来玩嘛,不然我自己出去找。”
南宫绝苦口婆心的说:“叔父如今正在拉拢兽人族为我所用,若是捉一个给你做玩物,失了人心,势必会树立一伙强敌,妍儿要为我教大业着想啊。”
南宫欣妍跺下脚,扁着嘴说:“我不要这个,这个不好玩。”
冷面书生遥指一人:“脱掉他的衣服,分开他的头发。”
当苏沐的真面目,头上两个莹润粉白的龙角,臂下的半透明薄膜,背后贴服在身上的洁白羽翅呈现在南宫欣妍面前时,她兴奋的跳起来,“原来是暗藏玄机啊。叔父。我喜欢这个!他还有翅膀呢。我要用火烧光他的羽毛!看他怎么飞。”
她娇笑一声,晃动着身体,甩着手臂,一派的少女天真烂漫。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少女的美好:“叔父,那我带他回去吧。先饿他十天,再砍掉他一只手,在锅里煮的香喷喷的,让他自己吃自己。”
南宫绝更没人性。爱怜的看着自己的侄女,说道:“只要咱们欣妍开心,怎么玩都行。”猛然他想起一件事,慎重的对南宫欣妍说:“妍儿,手段不宜过激……”
便把五月风刚才说过的话对她说了一遍。南宫欣妍一边听一边嘟嘴一边不住皱眉。
苏沐被带到了一个全部是白色的宅院里,这里的阁楼、围墙、桌椅、石凳、地板,都是白色。院子里铺满了白色的小石子,就连花枝开出的花也是白色的,初来让人目眩。
南宫欣妍吩咐侍女将苏沐嘴上的布条解了下来。
布条还没落地,苏沐便猛地转过头来。骂道:“小泼溅!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
沉默。
南宫欣妍傻了眼,怔怔的看着苏沐:“我没听错吧?他骂了我。天哪,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骂……这个小王八蛋竟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
苏沐这几日被五月风押解着,从第二天起就被封住了嘴巴,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此时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经此惨绝大变,显现出了不俗的骂人潜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蒜头鼻裤腰嘴、倭瓜脸乌鸡眼,天生一副贱相!”
南宫欣妍还是有几分气度的,她没有大喊大叫的回骂,在经历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便冷静下来。尽管表面隐藏的很好,但看向苏沐的眼光却喷着怒火,暴露了她气恼的心情。
“好,很好。本姑娘可算碰上一个敢顶嘴、敢骂我的奴才了,不把你收拾舒服了,怎对得起你那张贱嘴!”
苏沐扯着脖子叫道:“来啊,我要是眨眨眼,就是你生的!”
旁边的几个侍女押着苏沐的纷纷扑哧一声笑出来,随即干咳几声掩饰过去。
南宫欣妍狠狠瞪他一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拐着弯骂我。我不跟你计较,对于一个奴才,你根本不配我生气,你只是供我消遣的玩物罢了。”
苏沐恨不得整个镇子都能听见他叫嚷,脸红脖子粗的喊道:“南宫欣妍!小爷只求一死,你要不是怕了小爷化成阴魂找你,现在就杀了我!”
“放肆!”一个侍女上前啪啪给了苏沐两巴掌,血都打了出来。两边脸颊呈对称形态衍生出八条红指印。
苏沐如此放浪形骸的叫骂,用意明显不过,古战将黄须那番话他一字不漏的听进耳中,自然忘不了那句“这少年生命受到威胁,无论千里万里,俺就会现身相救……”他多么渴望南宫欣妍能暴怒的抽出剑来杀自己,到时黄须来救,凭他的本领,或许能够横扫轩辕庄,报自己杀父之仇!
可惜,这个贱婢南宫欣妍如此沉得住气,自己本是温文尔雅,内向寡言,好不容易突破了腼腆防线,用自己觉得最恶毒的话来激她,竟毫无成效!
其实南宫欣妍现在正极力隐忍着,两只手在长袖的遮掩下,紧紧握着,骨节发白。从小到大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今日却被不知哪里来的一个怪物骂的体无完肤!还不能过分的折磨他,简直是气恼之极!
“丑荡女!不说话了?思春呢?死了这份心吧,天下男人都瞎了眼也不要你,狗见了你都嫌弃!”
苏沐满嘴是血,仍然不屈的骂着,场面很是瘆人。
南宫欣妍正在克制喷薄上涌的怒气,一听见苏沐又开始骂自己,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两根食指扣着他嘴角,骂道:“作死的小王八蛋,姑奶奶今天生撕了你!”
苏沐咬了几下没咬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整张脸都被她撕烂了。
眼看着苏沐嘴角被撕裂,南宫欣妍收了手,在他身上抹去手上的口水与鲜血。心中那口恶气还是四处乱窜,又回身抽了苏沐一个大嘴巴,抽的自己手心发麻。
“骂呀?你再骂呀?”
苏沐想骂。可是骂不出来。钻心的疼痛令他的下巴不停的打颤。那被撕裂的嘴巴,暂时已经无法组成语言了。
南宫欣妍装腔作势附耳过去,“再骂一句我听听?”
苏沐下巴的抖动更激烈了,衍变成了牙齿的互相敲击,哒哒哒哒的频率越来越快。疼痛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由钻心转换成刺骨,由刺骨转换成生不如死。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绝不在仇人面前软弱。让她得意。必须忍住,这贱婢不知有多少狠毒酷刑在等着自己,一定要扛过去,斗争到底!
南宫欣妍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哟哟,阳光这等明媚,你浑身都在颤抖,冷吗?真是奇怪。”忽又拉下脸道:“哼,和我作对,这只是开始!你等着受吧!去把贵州分教供奉的火辣椒粉拿来,本姑娘今天要伺候好他。”
“啊——”
这个洁白无暇的小院里。不时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叫喊,过往的圣冥教弟子素来知道南宫欣妍的手段。知道她又在里面折磨人,尽皆不寒而栗。
南宫欣妍身边整天都围绕着一群人,但她心中认可的朋友只有一个,是魔道中有名的女魔头幽碧圣婆唯一的弟子,紫嫣。
此女与南宫欣妍在魔道中的名头一样响亮,不仅因为她们都很美,更因为她们都心狠手辣,残忍无情。二人的区别在于,南宫欣妍很高调,紫嫣则相对低调。只不过她相对的对象是南宫欣妍而已。
二女感情极好,隔三差五的不是你来找我就是我去找你。
南宫欣妍在自家小院折磨了苏沐几天后,心里颇感过瘾,暗呼爽快。以往她折磨别人,耳中听到的都是呼天喊地姑奶奶老祖宗的求饶声,而这个苏沐却很是有种,一天里被打得死去活来好几回,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用目光搜寻南宫欣妍,发现目标后,张嘴就骂!
这就更激发了南宫欣妍的暴戾,极尽施虐之能事,一天下来,看着被自己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苏沐,成就感陡升。晚上躺在舒适的床上,前半夜都在思考明天如何换着花样伺候赵无名。
可是几天后,她心中油然生出一种落寞感,究其原因,她发现,她需要一个朋友来分享。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便下令安排一架超大的马车,带上苏沐,前往离轩辕镇并不远的碧鹫山幽霜洞拜访紫嫣。
为了突出苏沐的与众不同,南宫欣妍特意让侍女为苏沐量身做了一件衣服。没有袖子,背后琵琶骨的位置开了两个口,让他的翅膀与臂下薄膜一览无余。她还将自己的束发环戴在苏沐头上,刻意凸显出他头上的两个龙角。
南宫欣妍几乎可以预料到紫嫣看到这个奴才的反应,那就是——惊喜。
想到她们两个可以一起折磨苏沐,她就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坐在马车里一阵雀跃。
“苏沐,待会见到我紫嫣姐姐你可要放规矩点,别满嘴喷粪,不然我砍掉你的手!”南宫欣妍威胁道。
苏沐虚弱的倚在轿厢内一角,“姓南的……”
南宫欣妍打断他:“你这蠢奴才,我说一百次了,你哪怕听一次呢,我姓南宫,不姓南,蠢才!”
苏沐不理会她,接着自己的话有气无力的说:“我告诉你,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别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恶心我。”
南宫欣妍看起来心情很好,掀起帘子,看着窗外风景,说道:“等本姑娘玩腻味了,就把你关在水牢一辈子,放了你是不可能的,死了那心吧。”
苏沐气得口鼻生烟,声色俱厉的骂道:“是谁那么缺德生了你,我咒他们不得好死,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南宫欣妍冷笑一声:“让你失望了,我父母的确死了,但是我叔父在冥界有熟人,他们现在地狱过的很好,而且没有投胎的打算。赵无名,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你变化很大?虽然从第一天你就什么卑鄙无耻的话都骂的出来,可是你的表情并不自然,说明你之前是不常骂人的,也许根本就没骂过人。但是看看你现在,脏话和表情配合的天衣无缝,似乎你很享受骂人。而你有此变化,都是因为我。”她甚至有些骄傲:“我喜欢改变别人,那将证明我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421 峨眉弟子
苏沐闭上眼睛,嘴角牵出一抹无奈。他知道这句话对南宫欣妍这种变态丝毫没有作用,但还是说了出来:“你做好事一样能够改变别人。”
“少废话!别人不痛苦我怎么快乐?”
苏沐哑然笑了,“你活生生就是个可悲的范本。童年一定很不幸吧?”
“对。”南宫欣妍并不否认,“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谁在我面前快乐谁就是我的仇人!他因为什么快乐,我就让他失去什么!”
“你叔父南宫绝恶贯满盈,早晚自取灭亡。失去他这把保护伞,你想过你的下场没有?别说正道,就是你们圣冥教这些人,到时倒戈相向,一定有不少恨你入骨的人将你挫骨扬灰。”
“我圣冥教蒸蒸日上,势必永久昌盛,神机坛一出世,我教将一统天下!我叔父修为绝冠,谁能奈何他分毫?就算我以后没有好下场,那也好过你现在日夜受我折磨吧?”说完她哈哈一笑,得意之态尽显。
“闭嘴吧,我不会再同你讲话了。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我才没兴趣和你说话!”南宫欣妍狠狠踹了一脚苏沐。
苏沐闷哼了一声,他现在全身不是青色就是红色,一个指头碰一下都疼,更何况是用力一脚。
不知过了多久,已是日上中天。
南宫欣妍踢踢赵无名,喊道:“起来!到了。”
苏沐肃着一张脸,跟在南宫欣妍身后。
穿过一片紫烟,进入谷底。一面嶙峋的石崖上。有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洞口上三个大字。幽霜洞。此处虽紫烟氤氲,却异常明亮,尤其那三个大字,泛着紫光,煞是醒目。
一个开心的声音飘然而出:“欣妍妹妹,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从洞中跑出一个年只十余岁,一身紫衣的女孩。两人一见面,便拉着手转了一圈。有说有笑牵手走向洞内。
“等等,还有个奴才呢。”南宫欣妍拉着紫嫣向外走。
紫嫣笑道:“以往你来都是一个人,刚我还奇怪他是谁呢,原来是你的护法啊。”
南宫欣妍撇撇嘴,一脸鄙夷:“他算什么护法,只是个消遣的奴才。不过这人倒有几分骨气,怎么打他都骂个不停。今天带过来让姐姐也开心一下,你想怎么折磨他都可以。”
来到苏沐身边,南宫欣妍开始介绍自己的奴才:“姐姐,他可不是普通人。你仔细看看他有什么不同。”
紫嫣看了几眼苏沐,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当她接触到苏沐的目光时,心中不禁一动,这么坚毅的眼神还真不多见。
她伸出手,巧笑嫣然,对苏沐说:“幸会。”
南宫欣妍赶紧拉回她的手,急道:“姐姐你在干吗?他是我的奴才,你对他客气什么!”
苏沐阴狠狠的盯着紫嫣,几次将紫嫣看得把视线闪躲一旁。在苏沐眼中,这个女孩与南宫欣妍为友,自然是一路货色,不是什么好东西。
啪!南宫欣妍一巴掌拍在苏沐头上,骂道:“看什么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紫嫣道:“他明显身上有伤,你打他干吗。奴才也是人,为你做事供你消遣,就不要再苛责他了。”
南宫欣妍吃惊的看着紫嫣:“我可从来没见你心软过,姐姐今日是怎么了?为了他?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奴才,只供我消遣,还没为我做事的资格呢。”
“我只是看他浑身是伤,痛苦不堪,即便你要消遣,也等他伤好了再说吧。”
南宫欣妍吃惊的失笑道:“你是不是紫嫣?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紫嫣道:“我哪里变了?我还是我。你们既然同来,便都是客,一起来我房间吧。”
南宫欣妍对苏沐道:“紫嫣姐姐的房间有醉魂香,定力差的人闻了欲仙欲死,能忘掉一切痛苦。哼,便宜你了。”
苏沐尽量表现得自然,抑制着有些兴奋的声音:“那我在外面等你吧。”
南宫欣妍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你以为这里是随便出入的吗?告诉你,没有轻身飞行的功夫,刚才那片紫烟你就过不去。不信你试试?逃跑只能是自取其辱。”
苏沐转而又掩饰起自己的失落,轻松的说道:“好啊,那我就跟你去这妖姬乱窜的洞里看看。”
紫烟听了这话只是大方一笑,南宫欣妍却秀眉微蹙,用剑梢顶了苏沐一下。
疼的苏沐一个踉跄,扶着石壁险些跌倒。
看他狼狈,南宫欣妍忍不住笑了出来,以胜者的姿态昂首阔步走在前面。
“你师父不在吗?”南宫欣妍问道。
“师父在内房中闭关打坐,明日出关。”
南宫欣妍呼出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上次打碎了她老人家一颗紫光珠,没打声招呼就走了,还怕她责怪我呢。”
紫烟宽慰道:“要上千颗紫光珠才能练出一颗圣光珠,不差那一颗,你别放在心上。”
“听说峨眉山普渡寺就有一颗圣光珠,让你师父直接去抢来不就行了,何必这样苦苦炼制?”
紫烟做个噤声手势,“妹妹小点声,被我师父听到又该生气了。我也不瞒你,师父她正在内房中疗伤呢,前天刚从普渡寺回来,受了些轻伤,现在最是提不得普渡寺三个字。”
南宫欣妍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偏着头疑惑的问:“以你师父的本领,竟会被几个和尚打伤?”
“妹妹哪里知道,峨眉山上正道门派众多,一气连枝,牵一发动全身,一听普渡寺有警。四周的同道都赶来相救。尤其是那慈悲庵与峨眉派。高手众多,师父只得无功而返。别说盗取圣光珠,还险些被他们拿住,真个如同在虎穴狼窟走了一遭,惊险无比。”
“那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你我情同姐妹,不去探望一下,岂不显得太过薄情?”
紫嫣道:“师父正在安心养伤。此时不宜打扰。你的心意我会转告。”
南宫欣妍也就作罢。
三人还未走到紫嫣房间,听到洞外有人喊道:“妖婆,峨眉派宋玉雄在此,快快出来领死,饶你一个全尸。”
紫嫣脸色一变,“峨眉派?”
南宫欣妍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捋着袖子道:“让我出去狠狠教训他们!”
“他们定是有备而来,加上师父正在闭关,我们不可莽撞。待我去将紫光盾拿来,以备万全。”紫嫣向洞内走去。
洞外这些人均是来自峨眉派。三男三女,都是后一辈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分别是峨眉派弟子宋玉雄、霸金刚、周寻医、云娜、湘云、幽篱。
峨眉派那些长老借着援助普渡寺之机,有意让他们下山历练一下,除去这嚣张妄为的妖婆。
霸金刚见宋玉雄喊了几遍不见洞中回应,按耐不住急性,从囊中掏出一个鸟蛋大小的钢珠,扣定中指,将珠子弹进洞中,只听嘭一声闷响,洞内一阵灰尘飞扬,接着便起了大火,黑烟四窜。
他狠笑道:“呛不死她,看她能躲到几时。”
正在得意,洞中一阵凉风吹出,大火俱灭,黑烟止息。
从中走出一个年只十余岁穿着一身紫衣的小姑娘,正是紫嫣。
她手中抱着一具长形刻着花纹的黑盒子,故作严肃,说道:“峨眉山小辈听着,家师有命,今日乃吾祖师祭日,不愿杀生,令你等作速滚蛋。识相的回去告诉无量老和尚,乖乖把圣光珠拱手送来,如若不然,要你普渡寺永远不得安宁。”
一席话把宋玉雄气的口鼻生烟,火冒三丈,不由分说将剑光一指疾速向小女孩飞去,眼看就要身首异处,后面湘云才刚喊得一声:“不可!”剑光便疾如电闪飞临女孩眼前。
也未见紫嫣如何动作,手中木盒脱手飞在她头上两尺高下,散发出紫色的光芒将她完全笼罩其中,任剑光上下寻隙,休想近得一寸。
湘云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要宋玉雄收回飞剑,责怪他鲁莽,说这幼女言语虽不堪入耳,终是一孩童,胜之不武,传将出去,不说同辈中人耻笑,长辈也要责怪,有何颜面再在江湖上行走?
宋玉雄岂自不能气消,胀鼓着胸膛,喝道:“女娃,快去将你师父唤来,俯首就戮,免得累及巢卵。”
紫嫣在紫光下,笑吟吟的看着他,拍手道:“气死你。凭你几个微末道行的小辈,也敢来幽霜洞生事。”她学着宋玉雄口吻重复道:“快去将你师父唤来,俯首就戮,免得累及巢卵。你羞也不羞,若说洞中巢卵,只我一个,诺,巢卵在此,你拿我怎样?”
宋玉雄气得直要跳脚,挥舞着胳膊,大声对那湘云嚷嚷道:“我正道之士不许欺凌弱小,若弱小寻衅,该当如何?何况此属妖女,日后成人,必定为祸世间,不给她些惩治,任她谩骂,她怎知道爷有多大本事。”
霸金刚点头道:“这话不假,女娃忒也狂傲,不给些厉害,反倒笑我等没本事。”
宋玉雄道:“二位师兄,女娃头上悬着宝盒,那紫光想必就是幽碧圣婆的紫灵盾,听说这妖婆收得爱徒那一年才练成此盾,便借了徒弟名字命名这盾,想是她就叫紫嫣了,我赞成师兄意见,不破了这紫灵盾,这个下马威我们倒吃定了。”
霸金刚哼道:“要破此盾,却有何难,待我吓一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
这霸金刚乃是峨眉派震门得意弟子,深得震门功法精髓。因他天赋奇佳,经这十余年历练打磨,功行已是不可小觑。十年一次的峨眉山论剑最是考量年青一代后辈修为的大好时机,上届的峨眉论剑,霸金刚出尽了风头,一路披荆斩棘,得了一个第三名。是为震门年轻一辈峨眉论剑最好的成绩。峨眉派震门最重身体外力的发展。所谓金刚不坏之身便是震门的终极追求。即便初段,亦可将身体放大数倍,高明者甚至能够把自身缩小,穿隙走缝,游刃有余。
霸金刚自持本领,要在同门师弟面前卖弄,大喝一声,伸出双拳。见风就长,一双拳变得有缸瓮那么大,一个个骨节就有原本拳头大小。
把一旁紫光下的紫嫣看得甚是好奇,偏着头方欲说什么,只见霸金刚双拳往下一砸,震得洞口颤动不休,碎石乱坠,兀自不肯停手,一拳接着一拳,连宋玉雄等人都有些吃受不住。纷纷飞身洞外,仍觉耳膜欲穿。胸口憋闷,脑中嗡嗡响个不停。
末后,霸金刚收了拳头,变回正常大小,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如雨倾淌。
尘烟落定,回头一看那紫光,气得肺都要炸掉,那女娃竟自顾自在里面遍着辫子玩,神态好不悠闲无聊。
洞中,南宫欣妍道:“苏沐,你待在这里,我打算出去看看。”
苏沐道:“你姐姐紫嫣不是说了,不让你我出去,你别添乱了。”
南宫欣妍骄傲的说:“我现在的修为是元婴境界,那些峨眉派的猖狂后辈能奈我何?哼!”
苏沐看见她那副目空一切的表情就心生反感,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去吧,出去逞能去吧。”
南宫欣妍自大,但不傻,也就是嘴巴上过过瘾,哪里就敢真的出去。想那些人连紫嫣的师父都能打伤,何况自己。
“你让我去我就去呀,我偏不去。”
苏沐冷笑一声,“无聊。”
“差点忘了!”南宫欣妍兴奋的说:“紫嫣的卧室有个窗口,正好能看到外面,先去那里看看情况。走,跟我上去。”
苏沐道:“我要么光明正大走出去看,要么不看。”
“谁问你意见了?你一个贱奴,有什么资格表达意见,跟我走!”
啪!南宫欣妍打了苏沐一巴掌,疼得苏沐又吸气又瞪眼。虽然只是打在胳膊上,但以苏沐现在的状况,一阵风吹拂毫毛都能感觉痛,更别说是实打实的**接触。
“走不走?不走我剁了你的脚!”
苏沐无声咒骂着跟着走了。
紫嫣的卧房同所有女孩一样,很整齐、整洁。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充斥着整个房间。两排泛着紫光的魔石由壁顶整齐排列开去,在一扇三角形窗角处汇合。
南宫欣妍此时正趴在那扇窗前,小心翼翼的看着窗外,目不转睛。
“奇怪,紫嫣师父偷的是普渡寺的东西,来的怎么全是峨眉派弟子?苏沐,你过来看看,下面好些美女呢。”
苏沐鄙夷的看都懒得看她,“你也好意思叫她紫嫣姐姐,她在下面被人围攻,你还有心思看美女?”
“紫嫣姐姐有紫光盾罩着,这些后辈弟子谁都伤不了她。”
苏沐缓缓来到窗前,他真的很想看看峨眉派弟子的风采,从小虽不曾出过家门,但是峨眉派却常听人提起,人人都是一脸崇敬。他知道那里是修道圣地,天下正道的翘楚,凡人进了峨眉派都能成仙,谁不向往!
他将头探出窗外,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女孩,亭亭玉立,洁白衣袂飘翻,不染铅尘。就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女,平静优雅的看着尘世,风姿卓绝。
那一刻他心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他只知道,若是那个女孩和他说句话,哪怕是一句话,让南宫欣妍真的剁了自己一只手都心甘情愿。
“你好美。”
苏沐喃喃自语。
“你说谁呢?”南宫欣妍转头问他。
“贱奴才,原来你也能说句好听话呀,早这样不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她甜美一笑,“记住了啊,以后嘴巴甜点,别老惹本姑娘生气,免得没好日子过。”
“我说下面那个女孩,不是你。”苏沐痴痴的看着那个女孩。
南宫欣妍循着他目光向下看去,正是三个女孩中最漂亮那一个,静静的站在那里,如风中绽放的素雅百合。
“她比我美吗?”出奇的,南宫欣妍没有打赵无名。有些愠怒的问道。
“漂亮女孩很多。但是气质出众的却很少。两者能融合在一起的就更少,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你也很美,只是你身上少了些什么。”
南宫欣妍顺着问了下去:“她身上多了些什么?”
“不知道,反正你身上没有。”
苏沐的回答瞬间就点燃了南宫欣妍的怒火,狠狠将苏沐推倒在地,骂道:“滚一边去!不让你看了。”
苏沐躺在地上,嘴角含笑,心中浮现的都是那个不染铅尘的身影。
南宫欣妍看的心里有气。过去一脚踩在苏沐肚子上,“让你笑!”
苏沐没有喊痛,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傻笑着。
“懂什么呀你,我比她美多了。”南宫欣妍从来都不肯吃亏。她拿出一颗黑色球状物,紧紧盯着下面的情况。这是南宫绝给她的防身之物晕蛋,扔在地上会暴起一股浓烟,即便是散仙闻了也会瞬时昏倒。
只要紫嫣落了下风,她便立刻将晕蛋扔下去。
再看那紫嫣,没事人一般瞪着一双大眼睛。笑吟吟的看着霸金刚在那卖力气。
霸金刚先是心中一惊,暗付这幽碧圣婆果非浪得虚名。不将看家本事使出,连她幼徒都不能平服,还有何颜面回转峨眉山。
这般想着,一面脱掉上衣,一面默诵真言,露出肌肉虬扎的胸膛健臂,随着口诀念出,浑身起了一层火焰,立掌成刀,劈削连连,一串串刀型火焰带着呼呼哨响向紫嫣裹去,只一会儿工夫,便将她上下围了个通透,俨然成了一个火球。
霸金刚收了功,不无得意道:“此乃恩师空明道长自创的火焰刀,能够削山劈石,敌动它随,敌停它止,粘黏不离,不将敌人炙烤得求饶,绝不会熄。”
有人凑趣道:“那我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什么时候服软。”
宋玉雄却不欣慰,盯着那团火焰,皱眉道:“不对,你那火焰刀施展出来的威力我曾见过,其腐蚀力不可小觑,你看这火焰中分明有青烟冒出,莫不是女娃被烤焦化灰了吧?”
起先宋玉雄要飞出剑光伤那女娃,本是一时被激,急怒攻心,经两位师弟师妹一番劝,知道险些酿成悔恨,自己原不该与此等幼童一般见识,其师幽碧圣婆才是目标,如今见那火焰越烧越旺,反担心她葬身烈火,于心不忍。
霸金刚听他这样说,心里也起了疑忌,略施惩戒,可别伤了无辜性命,立刻褪去身上热功,运五行归元,纳天地精气,化火为冰,登时周身凝结了一层晶莹的冰霜,一口真气吹将过去,那团火焰便化为了虚无。
三人细一辨认,洞中空荡荡的,哪有小女孩身影。
霸金刚拧着眉头,说道:“难不成她还会遁术?”语音未落,听得一声哼叱,由洞中飞出一道紫虹,直如电掣风驰,在三人间游梭绕行,啪啪啪三声响,虚武等人脸上各自多了一个殷红的巴掌印,紫虹落定地面,现出一个冷面老者,双眼精光内蕴,不怒而威望着他们,缓缓道:“峨眉派真是闲的!谁家的事都要插手,狗拿耗子!”
宋玉雄人较刚直,一听此话,一张脸气得通红,脱口骂道:“妖婆,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日,当日你趁普渡寺方丈不在,备防空虚,伤了数十僧众,你怎会以为我正道同门会与你干休!”
来人正是幽霜洞洞主幽碧圣婆,六人初来时,她便有所知觉,只因那日大闹普渡寺,负伤而归,正在运功调理,紧要关头,不便出外迎敌,先还以为来了什么强敌,后又细加分辨,知是几个刚有了几分修为的后辈,暗幸峨眉派托大,才放宽了心飞身出来迎战。
“老娘几曾以为你等会干休,来者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众人见妖婆现身,双方箭弦待发,弓弩欲射之际,俱放出飞剑法宝,等候宋玉雄一声令下便御剑斩敌。
这时,湘云提醒道:“各位师兄小心,妖婆狡诈,莫要集中一块,我们分侧击之。”
话还未完,幽碧圣婆手臂一展,衣袂飘翻,袖袍开合,一阵簌簌声响,无数根银光闪耀的钢针组成不同的花型,似蚂蝗抢食一般遮光蔽日扑压而下,宋玉雄刚喊得一声不好,指挥飞剑环护周身,已是不及,剑光虽神妙强凌,奈何钢针数众,顾前失后,防左忽右,突地只见眼前一花,紫光爆闪,接着感觉左眼珠似是被蚊虫叮咬一般,又疼又麻,才知左眼被钢针射中,一道殷红细小的血迹顺着左脸直流而下。好不愤怒,狂喝一声:“妖婆,道爷要将你碎尸万段!”
422 妖婆
周寻医岂自正在苦苦支撑,一见宋玉雄被伤,拼命抵挡一阵,走去他身边,对宋玉雄道:“宋师兄,妖婆一上来就动了杀心,使出成名绝技,看来我等确是小觑了她,这漫天花雨真也厉害,不如见机退逃吧。”
宋玉雄哪里听得进去,抵御飞针的同时,从腰间囊带中抓出一把黑色佛珠,忙中窥定间隙,携着破空之声直取幽碧圣婆周身八大要害。
几乎是同一刻,峨眉派坤门弟子云娜、幽篱两人自手中飞起一粉一红两道剑光,迅捷无匹的飞向幽碧圣婆。
两人都擅轻盈,最能于暗中攻人不备,剑光正是配合虚武的正面攻击,角度刁钻,封住了幽碧圣婆的退路。
然而幽碧圣婆岂是这等容易被制服的,一招青衣垂帘,再加一式提灯引路,就那么左下爪、右啄拳,右架桥、左撩掌,几个动作便躲过了剑光,将那些佛珠攥在手里,两手一搓,化为一抹灰尘,飘空而去。
幽碧圣婆嘲道:“好一个峨眉派,平时以正义之士自居,好管闲事,好像天下正义握在你们手里,全由你们裁定正邪是非,真是可笑。小子,你说,那边两个小贱婢,是不是以多欺少?”
这时漫天的针花兀自还在如雨倾下,七人正大汗淋漓,人人自危的守着要害,一刻也不敢松懈,宋玉雄哪有功夫理会答言,正在不能支持之际,周寻医又道:“宋师兄,我等暂且回避吧。这妖婆确不易胜。”
宋玉雄自知此次绝无便宜可讨。再不趁早离去。性命都难保全,一声呼喝,六人皆迫不及待一同顿足,化为六道剑光,破空而去。
紫嫣卧室。
南宫欣妍拍手欢笑:“太棒了!紫嫣姐姐,你师父真厉害。”
紫嫣笑道:“那是当然,师父纵横多年,鲜有敌手。对付几个还没学成的无知后辈根本不在话下。”
“他们还会来吗?”苏沐问道。
紫嫣道:“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吊子,中了我师父的毒针,还不吓破了胆,我们就是想请也请不来了。”
“你该不是想再见一次那峨眉派妖女吧?”南宫欣妍一语中的,直勾勾的看着苏沐。
“她不是妖女。”苏沐平淡又肯定的说道。
“哟,看来你这个奴才动情了。”紫嫣笑着对南宫欣妍打趣道。语气很轻松,嘴角却隐隐有些抽搐。
南宫欣妍狠狠瞪了一眼苏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哪个少年不相思,你管得着吗?”紫嫣仍在笑,眼神已开始有几分黯淡。
“我就管。紫嫣姐姐,你师父醒了。我看我还是走吧,免得见了面我不知道说什么。”
峨眉派弟子刚走。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紫嫣也就没有留她:“那好吧,改天我去找你。路上小心。”
回去轩辕镇的路上,南宫欣妍坐在舒适的马车上,嗑着瓜子,吃着樱桃。轿厢内只有她一个人。在她偶尔掀起窗帘时,能够看到马车的后面扯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捆着一个一脸痛楚的男孩,便是苏沐。
南宫欣妍故意挑了一条最宽广笔直的管道,两旁树木根本遮挡不住炎炎烈日,苏沐完全暴晒在阳光下,浑身上下被汗水里外湿了个通透。
“苏沐,好好珍惜现在的阳光,因为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你都不会见到阳光了。我会让你住在一个黑漆漆的洞穴里,好好反省一下今天你做错了什么。听见了没?”南宫欣妍探着脖子问苏沐。
苏沐惨淡一笑,“随便你怎么折磨我,我认了。怪只怪我没有本领,打不过你。只是,姓南的,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不再受你欺辱的时候,我会第一个来找你。”
“我好怕呢。”南宫欣妍边吐着瓜子皮边说:“我就是有些担心,因为我是打算将你折磨到死的,我担心等不到那一天了。哼,贱奴才,你最好祈祷神机坛晚些出世,只要神机坛一出世,钒金与它连成一体,你的保护神黄须老儿就会魂飞魄散,永远不能重降于世。到那时候,本姑娘就不会对你手软了。还有!以后不许叫我姓南的,姑奶奶复姓南宫,蠢奴才!”
“南宫欣妍。”苏沐突然换了一种深沉、严肃的口吻,整个人显得特别诚恳。“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一声马斯!南宫欣妍扯住缰绳,四匹马同时止步。
她走下车来,来到苏沐面前,故作姿态的掏了掏耳朵,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说有事求我?”
“这几天,你将我折磨的死去活来,手段层出不穷,每天都不重样,你还没玩够吗?”
“这有什么够不够的,你是我的奴才,让我发泄、逗我开心是你的本份。你还没说求我什么事呢?虽然我不一定答应,不防说出来听听。”
“你放我走好吗?我会永远感念你的恩情。”苏沐表情非常认真的看着她。
南宫欣妍嘲讽一笑,“苏沐,我可真高看了你,我以为你真是一条有骨气的男子汉呢,没想到还是开口求我了。”她摇摇头,“我对你很失望。”
“放我走好吗?”
“别作梦了!我不会放你,我说过了,要你死在轩辕庄!”
苏沐一下子感觉很灰心,世界突然黑暗了一般,看不到光明,和未来。
两天来,无论南宫欣妍怎么折磨他,他都不发一言,眼神黯淡的如同将死之人。弄得南宫欣妍都起了同情心,从那天起,她决定,暂时不打赵无名了。
苏沐现在正处于绝望边缘,频临崩溃,他没有指望自己开口求一句。南宫欣妍就会放了自己。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日日被她消遣、辱骂、刑罚。他也没有悲观过,他心中坚定的认为,只要自己有出去的机会,好好学本领,变得强大,将五月风和南宫欣妍碎尸万段。没有机会,大不了就是一死。这些都不是他绝望的原因,他的绝望。关系一个人,一个白衣如雪、不染铅尘的绝色女子,来自峨眉派坤门的幽篱。
那种一见倾心,无尽相思的感觉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身心,若是一生被南宫欣妍囚禁于此,那么今后漫漫数十年都不能再见一面,这份苦楚如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