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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嫣道:“在每百年一届的蜀山论剑上拿个第一回来。”.5

作者:地球不好玩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1:45

头几艘是珍珠玛瑙象牙一类的高档品,都还好说。第二个船队却让苏沐大为愠怒,这几船拉的全是野兽,它们都被封住了口绑住了脚,叫不得动不得,越发的暴躁,不住的拿身体撞击笼子,有几次竟让苏沐脱了手。

独眼光头少不了狠狠骂他一顿。

苏沐权当狗叫了,也不理他。

最后一支船队来了,拉的全是奴隶。他本不甚在意。没有半点悲天悯人的情绪。目光略显呆滞的将两个被捆着双手的少女扛下船,正要去抓一个男奴时,借着一点星光,他的余光看到一个人,顿时愣住,他发誓,哪怕观音站在眼前也不能比这个人带给他的冲击更大,看着她冻得瑟瑟发抖。垂着眼帘任人宰割的样子,他眼中喷出火来,一脚便将甲板跺穿一个窟窿,飞越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这个人就是他雷劫之后照顾他吃喝拉撒的小女孩。

小女孩吓得一激灵,抬眼看他,眼中充满迷茫,道:“苏沐,你怎么也在这儿?先前在船上我竟没看到你。”

苏沐将外衣脱下裹住她瘦小的身子,道:“饿吗?”

小女孩赶紧点头。

“这是那混蛋大总管奖励我的晚饭。还热,快吃吧。”

苏沐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只香喷喷的烤鸭。

小女孩自从逃荒以来成为乞丐,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忘我的享受着这顿突如其来的美餐。

苏沐笑道:“你慢点吃,都是你的。”

“你快点干活,磨蹭什么呢?”

独眼光头见他抱着一个女孩半天没下来,遥声喝道。

苏沐破天荒的对他讨好着笑了笑,道:“工头大哥,这是我一个朋友,能不能放了她?”

独眼眨巴两下独眼,道:“放她?放屁!这些脖子上挂红绳的都是要卖去妓院的,已经定好的事,说放就放,你以为你有脸啦?”

苏沐恢复了冷淡表情,道:“好言好语跟你说句话,你以为你有脸啦?我明白告诉你,现在就放了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独眼夹着大腿,撇着内八走过来,眼神示意那几个手持强弩的人,这才仗着胆子一巴掌呼在苏沐脸上,怒目呵斥道:“你小子又犯浑是不是,有种再说一遍?看我不抽死你。”

苏沐捉住他还要打的手,眼神冰冷至极,道:“我叫苏沐,在我老家就是沐火重生的凤凰,不过是折了翅膀,你还真把老子当草鸡了?”

咔嚓一声脆响,苏沐握紧了拳头。

独眼光头的手腕还在他手中……腕骨碎成了粉末,只剩一层皮连着。

独眼撕心裂肺的嚎叫几声,往后一挣,那层皮也断了。

他仍保持着矜持的内八形象,跪在地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涔涔而下。

旁边几个弩工争先恐后扣动机簧,将施暴者苏沐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

独眼见局势已被掌控,颤巍巍的从地上捡起一根固定船桅的铁钉,拼了命的刺过去。

苏沐忽觉腰间一麻,随即传来锥心刺骨的痛,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连个哼声都没有。

独眼被愤怒冲昏了头,早将大总管交代的话抛到九霄云外,铁了心要弄苏沐,弄不死也要弄残他,拔出铁钉后,再次扎了下去。

但是他只来得及迈出一步,像个石头般矗立不动。

那一刻他有预感到一些什么,人死前总会有不一样的灵感。

于是他万分惊恐,睁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他无法理解突然之间为何不能动弹分毫,好像周身被石膏凝固住,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听嘭的一声,独眼光头已是灰飞烟灭,连个人渣都没剩。

苏沐身上的渔网同独眼光头一个光景,消失不见。

他环视周围,几个工友一哆嗦,抢命似的飞奔下船。

从苏沐被网住那一刹那,小女孩就采取了鸵鸟战术,捂住脸的手再也没拿开过。

再到他被铁钉捅了一下,光头灰飞烟灭,工友们四散逃窜,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所以她很惊奇的看着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问:“是谁救了我们?”

苏沐没有回答,搂住小女孩的肩,走上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几乎在施展巫术的同时他就后悔了,一方面担心雷劫,一方面懊恼自己这般冲动,辜负了师父女巫的嘱托,虽然那只是个小巫术,万一被有心人发现,继而被佛道两宗的人盯上他就真正危险了。

观音是如来的弟子,如来是鲲鹏的弟子,鲲鹏是杀害师父、导致巫族灭亡的罪魁祸首。而豫州是观音的地盘。所以目前最应该警惕的就是观音。

“苏沐。我们住哪?”

这个跟苏沐同样脏兮兮的小女孩有一个很雅洁的名字,玉净。

玉净并不习惯叫他哥哥,这其中的原因很微妙,按年龄来说,他比她大五六岁,大家萍水相逢患难与共,称呼一声哥哥理所当然,可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站在施舍者的位置上。而她当时也不过是个被施舍者,所以他这个被被施舍者在她心里的地位是很低的,她像个姐姐一样照顾了他那么些天,开口叫哥哥是有些不情愿。

苏沐挠了挠头,道:“玉净,我想了一路了,这事还得求你才放心。”

玉净马虎着脸道:“你说吧。”

苏沐道:“三天后我可能还要受一次伤,就跟上次差不多,我希望你能照顾我。”

玉净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道:“哦。那我们去城里吧,幸好我的碗还没丢。我不喜欢伸着手要东西。”

苏沐迫不及待拿出钱袋,道:“我们不用再乞讨了,你看。”

玉净第一次露出由衷的喜悦,道:“钱,好多啊,你哪来的?”

苏沐道;“我在码头挣的,都给你。”

玉净毫不客气,揣在怀里,捂了个结实,道:“我们去住客栈好吗?”

苏沐道:“客栈人多眼杂,闹哄哄的不适合我养伤,咱们租一套院子吧。”

一所独院无疑是有家的感觉,对于玉净这个自小飘零的女孩来说自然要比客栈有吸引力,先前说客栈,是因为终究不是她的银子,不好挥霍,既然主家说话了,她当即就欣然同意。

苏沐眼里哪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专门吩咐玉净,别省着,哪儿贵选哪儿。

他自己这两天也没闲着,城南城北逛了个遍,没有发现道佛一类的人出现,才略感心安。

然后玉净给他找了个不省心的地方,她花十两银子租了一处景美价廉的院子,北有翠竹舞,南有松林涛,东面还有一个应景的小山坡。

最重要的是西面,推开后门不足百米有一汪湖泊,碧水洗鸳,白荷初绽,湖光粼粼,流水长歌。

正是观音所居的如意湖。

观音成了他的房东。

这事却也无可厚非,他本就是要找观音的,但却不是他遭雷劈的这几天,他现在只想离观音远远地。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按照上次的经验,雷劫就要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如意湖。好在院子位于如意湖南段,与北段观音的家相隔有数里之遥,她又是个搞慈善的,平时事多人忙,应该不会注意到他这里。

天色向晚,乌云早早的便汇聚豫州城上空,将一众星光掩去。

苏沐和玉净吃了份如意湖附近酒馆送的外卖,然后他坐在院子里看着玉净小蜜蜂一样勤快的打扫着。

“别弄了,这又不是咱的家,你扫得再干净也只能住这几天。你下午刚洗过身子,这一通收拾又该成脏小孩了。”

此刻的玉净经过一番梳洗之后,换了身闺阁小姐平时在花园里乘凉时穿的素粉对襟轻衫,领口是一个椭圆,露出她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脖颈。

她其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左眼有一颗泪痣,小小年纪竟平添了一份妩媚。头发胡乱挽了一个花,尾巴一直翘啊翘的闲不下来。

“苏沐,过来帮我把这个花盆抬到屋檐下面。”

她太投入,竟没听到苏沐说的话,只顾着装点这个临时的家。

苏沐抱怨着走来:“我到死也不理解,你说你花十两租个院子,却花二十两置办这些家具,花啊草的,你怎么不干脆买个丫鬟回来,顺带收拾收拾。”

玉净吃吃一笑,道:“算了,还是早些告诉你吧。你午休的时候观音家里来人了,是个很有身份的丫鬟,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前天我租房子就是找的她,她今天对观音小姐说了我的情况,你猜结果如何?观音要将这所院子送给咱们,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苏沐莞尔一笑,道:“这姑娘做事着实让人舒服。”

玉净道:“苏沐。以后你就在外挣钱养家。我在家洗衣做饭。”

苏沐道:“我大好男儿岂能过早恋家。还没在外面闯荡一番呢,这院子是你买的,以后就是你的。”

玉净道:“外面有什么好,有个自己的家才是最重要的。”

苏沐不想沦落到和一个十岁屁孩讨论未来,道:“你接着收拾吧,我去湖边走走。要是我一直不回来,你也不用找我,要是我一直不回来。你就出去找我。”

玉净哭笑不得,道:“那我该不该找你?”

苏沐是打算出去挨雷劈的,狠狠心道:“明早我还没回来你再去湖边找我。”

玉净是个比苏沐还单纯的孩子,她觉得他是个好人,她信任他,所以并不多问什么,只是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从墙角拿出一副鱼竿与一个鱼篓。

“这是新买的,反正你也没事,不如在湖边钓钓鱼。有收成了明天我们炖鱼吃。”

苏沐背了鱼篓,拎着鱼竿从后门走了。

如意湖有很多人工痕迹。那满地的香花,湖边栽的垂柳,垂柳下的木椅,木椅前的石桌,石桌周围的石墩,石墩前的青石路,青石路上险要路段的护栏,包括湖中定期撒入的鱼苗,都是观音家一力开发,却是完全对外开放,供人春日赏花,夏日消暑,秋日垂钓,冬日爱干嘛干嘛。

黑暗的天空不知何时落下蒙蒙细雨,苏沐这种粗枝大叶是等到眉毛湿了才察觉出下雨了。

他不想走的太远,怕玉净找不着他。

他不想钓鱼,但无所事事,便挂上了一块鱼饵,寻找着平坦的驻足处,正好不远处有一方凹地,左右圆拢,瞧地势也算陡峭,不像它处的湖边,水浅的盖不住脚,正适合钓鱼。

然而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个白衣白裙的女孩,无任何粉饰,衣着简单素净。

苏沐知道这湖边住着不少人家,少女应该就住在左近。

他不想与人分享安静,可是这一带就属这里最佳,放弃了可惜。反正他是决定要做恶人的,既然看上了这块地方,那么离开的就应该是她而不是他。

这样幽深的夜,不见人迹,一个姑娘家家的下雨天坐在湖边伤春悲秋,忽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坐在身边,还不吓得赶快避开?

想到这里他一阵暗爽。

他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大咧咧跳进只有丈许宽的凹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也不看少女一眼,将鱼线抛入湖中。

这一屁股坐下去他忽然觉得矮了少女半头,低头一看才发现人家屁股下面坐着小板凳呢。地面铺着青石,淤泥倒没有,可是湿嗒嗒的到底不舒服。但是碍于面子,他绝不会起来。

让他难堪的是,少女非但没有害羞而去,反而异常平静,主动与他说话:“人们说,下雨天闷,鱼儿会出水透气,争相上游,看到一颗鱼饵会有两只鱼来咬,但我没想到一个凹地也会两个人来抢。其实我并不喜欢下雨天钓鱼,也不喜欢夜里钓鱼,看起来好傻。”

她似乎是在对他说话,似乎是在自说自话,苏沐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不过我每次钓鱼只能选择这两个时候,湖边才没有人打扰。”

苏沐觉得自己更多余了。

但他就是来打扰她的,还是要将她逼走。

“你若嫌闹可以换个地方。”

少女淡淡的回道:“我不嫌闹,闹让我更珍惜静。而且有些人遇不到也等不到,若遇到便不必等,镜台映菩提,两心不仪。”

苏沐真心听不懂,于是他提了个无理要求:“你的小板凳让我坐坐。”

少女缓缓摇头:“我愿入地狱,只因我愿。”

苏沐再次没听懂,干咳道:“什么地狱,我在跟你说板凳呢。”

少女恬淡一笑,道:“好一个远方客。我将板凳给你,你会觉得我善良吗?”

苏沐嘿嘿笑道:“会啊,给我吧。”

夜色愈加深沉,湖面像一面墨色的镜子,反衬着黝黑的天幕,人间一片怅茫。

在这连鱼竿吊在哪都看不清的湖边。少女的鱼竿忽然一阵轻颤。她轻轻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鲤鱼露出水面,在半空拼命挣扎。

她将鱼摘下,随又抛入湖中道:

“善念是慈悲,慈悲不是施舍。”

这种云里雾里的话对苏沐来说有些吃力,

但他是有慧根的人,她这话似有禅机,颇似佛门偈语,使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他觉得少女就是那个三天前还极力寻找。而今却想回避的人,观音。

他掩饰着紧张,洒然一笑,试探着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施舍的院子,玉净很开心。”

少女将鱼竿放下,转过身看着他,道:“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

苏沐微怔,道:“是你那爱读书的奴婢告诉你的吧,那是当然。房东自然要了解租客的情况。”

观音有些讶异,道:“我有些低估你了。你不在乎别人知道你是谁?”

“我和玉净逃荒至此,一穷二白,有什么好在乎的。”

观音摇头笑道:“我有些高估你了。我已经说过你是远方客,远方指的自然便是巫族。”

苏沐眼睛一眯,爆出一丝凶狠,冷笑道:“怪不得跑到我家门前钓鱼,敢情是钓我来了。”

观音道:“巫术是魔宗功法的起源,很难分辨哪个邪恶,你可知道佛道两宗为何只诛杀巫族?”

苏沐不以为然道:“邪恶是他人强加的,巫族在我心中永远是圣洁的。你们道佛两宗窥破天机,逆天修行,难道就不邪恶?魔宗大肆血祭,难道不邪恶?说起来这世间人人都邪恶,所以人人都不邪恶,一切罪恶斗争皆是私利。不过是因我师父得罪了佛宗老祖,鲲鹏那匹夫刻意寻衅罢了。”

雨下的大了,观音撑起一把绣着翠绿花瓣的小伞,轻笑道:“你说的对,这场历时百余年的诛巫之战,的确是由私人恩怨引起,你不用这样警惕的看我,这件事我没有立场,我们不是敌人。”

苏沐看了看天色,心里有些焦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观音坦诚道:“西海龙王之子熬塘告诉我的。”

苏沐眉头一拧,道:“他是何方鸟人?”

观音道:“你那晚所卸的货物,所有珍珠彩贝全部产自西海。他借押送之机,前来中原游玩。你用巫术杀死工头,他就在另一艘船上看着,所以他很快就通知了我,我也很快就找到了你,不然你以为一个十岁的孩子能租到如意湖的独院吗?我师父说他亲眼看到女巫带着一个少年离开丛林,想必就是你了,我很好奇你这个巫族独苗的巫术有多强。”

苏沐洒然道:“自不用说,这里到处布满了你的人,既然如此,何必多说,动手吧。”

观音道:“我是修佛之人,善恶在我心,我的立场不以他人为转移。”

苏沐反退为进,道:“你到底打不打?”

观音平静的道:“不打。”

苏沐眉尾一扬,道:“那你好奇我的巫术是何居心?”

观音有些犹豫,咬了咬嘴唇,道:“巫术中有一种治疗术,我对比过道门的治愈术,与佛宗的梵音咒,只有它的效果是最好的,如果能推广开来,在民间施用,可以造福万千百姓。要是你会的话,可不可以教教我?”

苏沐肯定的道;“巫术从不外传。”

观音有些辩解的意思,道:“或许这就是你们灭亡的原因,你们太注重血统,这会让你们越发展越狭隘。”

无垠的夜空传来几声悠远的雷鸣,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奇怪的是,雷声之后,乌云乍开,竟露出一轮圆月,顿时清光满地,落满两人一身。

苏沐紧闭嘴唇,眉头深皱,朝着湖堤另一个方向走去。

观音打着伞,将小板凳挂在臂弯,拿上她的鱼竿一路小跑追上他。

“我五岁那年救过一个昏倒的婆婆,了解到她家里的情况,又托我父亲救了他们全族的人。同年,我还收留了三只流浪狗和十二只野猫,六岁那年……”

她开始如数家珍的在他背后回忆着一生所做过的好事,一直说到今年的二十岁,中间还省略了许多零碎,反正都是她光荣的慈善事迹。

“我学巫术只是想帮助那些平凡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有能力普济众生,何不为之?”

“佛门最讲究好生之德,可是如来和你的好师祖杀了我们全族。”

434 情劫

这本是他心中呼之欲出的话,可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做无谓的争吵。他似乎都能预感到观音说什么,一定又是那句我立场坚定,与他们不同。确实,这短短的接触他发现观音和他们真的不同,她只在乎普渡众生。

这样好的女子偏偏身在佛门。可是这样好的女子或许只会身在佛门。

“你不要再跟着我,我有急事。”

观音忙道:“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我内急。”

“我知道哪里有公厕。”

“我喜欢野外。”

“那你不要在草地上,要更远些,明天有书院的孩子来郊游。”

苏沐没好气的干笑一声,临走之前忽然问了一句:“你和熬塘什么关系?”

观音眼中显出惊讶神色,随即恢复平静,扬扬下巴,道:“他来了,你自己问他。”

果然从一株柳树下走来一个翩翩公子,一脸英气,眉眼之间却有些轻佻。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熬汤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沐道。

苏沐眼色询问观音,观音下巴微垂,在他身旁轻若蚊蝇的道:“放心吧,他不认识你,你在场应该更清楚,两船相距百米,他只是觉察到有人施用巫术罢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西海龙王之子,听着来头就不简单,他可不想再次施展巫术对付这种人。

他打量熬塘一眼,只见他脸色铁青,正在阴狠的盯着他。显然他们耳语的亲昵摸样惹恼了他。

苏沐回瞪他一眼。心中骂道:“幼稚。我跟观音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这来回的几眼他已经明白他和观音的关系,瞧观音不甚在意的态度,断定他还是属于悲情的那种。

却听观音道:“熬塘公子,归程延期了吗?”

熬塘恋恋不舍的收回怒视苏沐的目光,看着观音柔声道:“恩,我不放心观音妹妹,那人很可能就是巫族的人,佛门与巫族仇深似海。我担心他会伤害你。”

观音和颜悦色,目光越过苏沐,望了一眼月光笼罩的如意湖,笑道:“多谢熬塘公子关心。只是这深更半夜的,礼数上多有不周,无法款待公子了,我这就叫杨柳过来,将你带回客房早些休息。”

熬塘妒火中烧,醋意在胸腹间被妒火烘烤的来回荡漾,酸溜溜的道:“你也知道三更半夜了。孤男寡女在这月下湖边,究竟是何意思。”

观音道:“我两个恰好同在湖边钓鱼。说开了竟是邻居,无事便闲聊了几句。还未给你介绍,这是北方来的苏公子。”

苏沐对他展颜一笑。

熬塘怎么看他都带着一股无耻的得意,冷哼一声,甩给他一个下巴看。

苏沐有心气弄他,道:“前面有个近水楼台,不如咱们同去赏月,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熬塘岂能听不出话中含义,恨不得明天也搬到观音家旁边做邻居。只是他那龙王爹上个月在道门托了关系,得到了天一阁的准许,这几日就要拜入其门下。

苏沐脚步轻快地在前领路,猛觉心中一滞,暗道不好,还未等有何动作,天空骤然出现一个霹雳,咔嚓一声巨响,当头劈在他脑门上!

瞬间不省人事。

观音惊得脸色煞白,赶紧抱住他一阵诊治。

熬塘也受了不小的刺激,那条恐怖的闪电就在他眼前,要是偏上那么一点,挨劈的不就是他了?他后怕的瞅了瞅天空,挪着脚后退几步。

待到情绪稍感平复,又说起了风凉话:“你瞧瞧,你瞧瞧,这得做多少好事才有这种运气啊,这就是你的好邻居。”

观音大感疑惑,遭此横祸,苏沐身体却完好无损,而且以她行医多年的道行竟看不出哪里受了伤,瞧他脉息虚弱不堪的摸样又确实受了伤,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熬塘又在那里煽风点火,不住的奚落苏沐人品。

她皱了皱眉,缓缓将苏沐抱起,往家中走去。

熬塘一看了不得,她素闻观音好善乐施,对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不甚看重,可终究是他的心上人,岂能怀抱其他男子?

“观音妹妹,我来抱他,你只管走路。”

观音不答,脚下一点,身子轻飘飘的飞起,动作轻柔,速度却迅捷无比。

熬塘自问追赶不及,慌不及的拿出一颗瑰丽的明珠,轻轻一吹,湛蓝色的光芒如吐丝般将他缠绕,带着他依着观音的遁迹飞行过去。

三人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落身观音院中,那个爱看书的丫鬟杨柳正在凉亭中背诵,见天空落下一团金蓝色光芒,忙纵身迎去。

一个照面,就听观音吩咐道:“杨柳,快去拿寒玉和风露膏。”

杨柳看出她怀中所抱之人便是那夜走前轻薄她的少年,虽感诧异,却也明白不是她多问的时候,将书放下,长袖一摆,消失在原地。

熬塘寸步不离的跟着观音,观察她的神色,她难掩焦急,那一缕发自内心的担心是他从未获得过的,这让他最初的担忧渐渐成真,单纯的邻居关系岂会将他直接抱到闺房外的厅堂?

杨柳拿来了风露膏,将那块尺许长的寒玉放在地床上,有些委屈的道:“小姐,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观音道:“知道啊,你不是今天才去过他家吗,玉净就是他的妹妹。”

杨柳道:“对,可我不知道玉净的哥哥原来就是他,咱们的门房现在还没醒过来呢,就是他打的。”

观音道:“那门房我早想换了,欺善怕恶,教化了这么久仍是劣性不改。等他伤势好转给些银钱送回老家吧。”

杨柳听出观音的维护意味。不敢再多嘴。帮着她将苏沐外衣扒下。抠出许多风露膏涂抹在他前胸后背。

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女子,但是救治伤患多了,并不在意这个。

杨柳道:“小姐,这人被雷劈了怎么没一点伤痕?”

观音道:“我也是不解,这似乎不是简单的雷电,若只是针对他的就更让人疑惑,只听说道门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有天劫。天劫中便有一个雷劫,可是天劫大多是可预知的,他当时正满不在乎的带着我们去楼台赏月呢,完全没有焦虑的样子,如果是巧合,那他也太倒霉了。”

熬塘道:“原来妹妹也不知他的底细,这可不能怠慢,须赶快调查,万一是魔宗的人呢。这人一定不是简单的凡人,让我用海魂珠测测他的命格。”

观音道:“海魂珠?这样的珍宝你竟随身携带?”

熬塘有些得意。眉眼都开始舒展些了,道:“不错。我父王让我防身的。”

观音道:“海魂珠对灵魂有伤害,还是不要了。”

熬塘道:“你不知他修炼什么功法便不能对症下药,怎么医治呢?

观音道:“他脉息稳定,不致有性命之忧,还是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熬塘见此事也算安顿下来,该切入自己的主题了,便拿出一个贝壳状的物件,打开后宝光四溢,从中取出一颗洁白无瑕的珠子,道:“观音妹妹,这是西海百年来最完美的一颗珍珠,我特意带来送给你。”

观音道:“熬塘公子,此物太贵重,观音不能收受,你我也算旧识,何须这般客气。”

熬塘执意要送,观音再三推辞,他拿着珍珠怅然若失。

观音道:“熬塘公子,恕观音无礼,日后我身在佛宗,你也将跻身道门,数年能见一次就算不错了,你何必痴情于观音呢?”

他们之间针对这个话题的探讨不止一次了,熬塘知道她下面又是一些双方家境未来的分析,总之就是找出各种理由拒绝他,他不想这个局面再次出现,连忙笑道:“观音妹妹多想了,我只是想送你颗珠子罢了,你不接受我收起来就是了。月底我就要去天一阁了,不管我主修什么功法,我一定会选修功疗系,我知道妹妹对此最有兴趣,待我学成后再来偷偷传授于你。”

观音淡淡一笑,道:“天一阁乃道门翘楚,名门大派,对于门墙芥蒂自然管束严格,熬塘公子还是不要冒此风险,再者,我们佛宗此类功法不见得比你们道门差。”

熬塘苦笑道:“是啊,妹妹得如来佛青睐收为亲传弟子,哪里看得上我这点微末道行。”

“如来!有本事别走,与小爷大战三百回合!”

昏迷中的苏沐满头大汗,在地床上挥舞着手臂,含糊不清的叫道。

杨柳一直守在身边,忙道:“小姐,他醒了。”

观音好笑的摇摇头,道:“熬塘公子,听到了吧,你要有他这样的自信才好。”

熬塘嗤之以鼻:“不怪他被雷劈,尽说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便宜话。喂,姓苏的,你到底醒没醒?起来我有话问你。”

观音观察了一下,颇觉有趣,笑道:“是梦话,让他继续睡吧。”

当夜,观音与熬塘各回房休息,留杨柳在此守候。

杨柳关好门,对苏沐做个鬼脸,拿出一卷书在灯下翻看。

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

观音家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他的到来令所有人为之一震。

他来自阴曹地府。

人间叫他马面罗刹。

他贵为拘魂使,去年被阎罗王提拔,荣登阎罗殿,乃是阴间最有权势的十人之一。

对于他的造访观音家大小人等,皆诚惶诚恐,连喘口气都小心翼翼,生怕气喘大了被他嗅到阳气,将魂儿给拘了去。

他身上的阴气太过浓郁,以至于那些在外收留回来的小猫小狗吓得都不敢出窝。

他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瘦削的长脸,宽大的鼻子,听起来是一张漂亮的脸,可是他的眼睛大而无神。犹如蒙上了一层灰尘。脸颊太过壮阔。由上自下两只手也难以丈量下来。尤其那只鼻子。鼻翼宽厚的让人不安。

他很丑,白天碰上能吓哭小孩子的那种丑。

但他很沉静,那双大眼睛总是微垂着,这使他造成一个让人很吃惊的观感,很忧郁。

被吓得不敢出门的不光是小猫小狗,还有熬塘。

他做梦都想不到在心仪的观音家里能碰到地府的人。

他爹虽然交友广阔,可是也从未涉及到阴间领域,事实上阎罗殿从不与人间势力结交。

每个人死后都要归他们统治。足足有上千种酷刑能够令人屈服,想到这里熬塘恨不得立刻离开。

他从小生活在光明的世界,西海龙王竭尽所能的为他遮风挡雨,使他的人生从未面对过黑暗,所以他格外惧怕那些神秘阴暗的势力。

这要不是观音家,他早撒腿跑了。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胆怯,他故意跑到苏沐所睡的厅房,装作来察看他伤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

苏沐大早起就醒了,正感痛苦烦闷。看到他更烦了。他也是不解,这家伙不缠着观音来缠他是什么意思。

“你疑神疑鬼的猫在门口干吗?要是没事你出去吧。我想单独休息一下。”

苏沐不客气的逐客道。

熬塘憋得难受,索性告诉他:“你知道谁来了?”

苏沐道:“谁啊?阎王来了,把你吓成这样。”

熬塘放低声音:“跟阎王差不多,阎罗殿两大拘魂使之一,马面。”

苏沐自然知道马面是谁,不禁嗤声一笑,道:“神经病,马面怎么可能来这里,谁死了?”

熬塘恐吓道:“说不定就是来抓你的,

观音还未洗漱好,就听杨柳来敲房门,疾声唤道:“小姐,您快出来看看吧,马少爷来了。”

观音打开门,一手正梳理着柔顺的长发,道:“哪个马少爷?”

杨柳咋舌道:“您见了面就知道了。”

观音轻吮嘴唇,略思付了一下,点点头笑了,道:“吓着你了吧?”

杨柳不住点头。

观音疼爱的抚弄一下她的脸,穿上外衣,顺着水上长廊往院中走去。

马面等待之余,安坐于凉亭中抚琴,他人长得忧郁,弹奏出的音阶也是声声唱晚,余音凄切,那一个个递进的低音,放佛是在轻诉对远方不能相见的情人的哀愁。

观音安静的立在亭外,竟有些痴了。

她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内心如此细腻的人。

马面弹的是一整篇阙曲,弹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他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缓缓转过身,道:“你来了。”

观音似是鼓起勇气般吸一口气,笑着走来,道:“表哥,一别十余年,我以为你早将我忘了。”

马面正是观音的远房表哥,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观音才六岁,她几乎不记得他的摸样了。

他是他们家族成就最高的人,却没有人以他为荣。

尽管眼前站着已是多年不见,出落成亭亭玉立的表妹,马面未曾有半点波澜,还是一副哀愁摸样,道:“难得你还记得我,我在阴司任职,往来人间多有不便,倒是从不曾忘记你们。”

观音一向以爱心示人,她用爱化解一切,这些年没有她应付不来的人和事,她总是那么落落大方,可是此刻却有些悻悻的笑,道:“多谢表哥记挂。”

马面愁容满面,道:“去年听说西方如来佛收你为亲传弟子,就想过来看看,一直有事给耽搁了。昨夜我偷窥阴阳镜,发现你近日有一情劫,为免你被情丝牵绊,我便是来帮你斩断情丝的。如来是佛宗大能,你能得他亲传是莫大荣幸,我不允许他人阻扰。”

观音有些惊讶,道:“情劫?”

马面道:“不错。如来是不是对你说过,只待你了却俗世情缘,便正式为你加诸法身?”

观音垂首道:“恩,父母恩养多年,我不想突兀离去。”

马面道:“不,父母之恩是天赐人缘,如来不会那般小气,他等的不是这个。”

观音不解道:“表哥的意思是?”

马面道:“有个叫苏凤凰的人你认识吗?”

观音一怔。道:“认识。他就在家里。”

马面一惊。道:“他已经住在你家了?”

观音道:“表哥误会了,他被雷劈,昏迷不醒,我便带回来医治,其实也是昨晚才认识的。难道你所说的情劫是应在此人身上?”

马面道:“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你佛门外的一个牵绊,或许还有其他人也未可知。”

观音脸上一红,此话把她说的好像多么滥情一样。都要入佛门的人了,一个情劫不够,还其他人……

“我与他初识,并未暗生情愫,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我也无甚感觉,何来情劫?”

马面慎重道:“此事须慢慢梳理,一定有哪个环节是情劫发展的苗头,必须扼杀。带我去见他。”

观音紧张道:“表哥要对付他?”

马面道:“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只是一件小事便能左右结局。我是来阻止那件小事的。在初期看来,不会对大家造成影响。但若不遏制,终将不可收拾。”

观音近来研修佛理,知道他所说不虞,便也点头应下。

她心下踹踹不安的带他来到苏沐的房间。

苏沐听观音介绍说是马面是她表哥,不由一愣,失笑道:“能在豫州城见到你这号人物,也算有幸。”

熬塘还未等引荐,早就躲到里间关紧房门,推说患了风寒不肯出来。

马面显然没有与苏沐客套的意思,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为什么来豫州城?”

看着他沉静如水的神情,苏沐知道那代表着掌控一切的能力,才有资格敢这般淡定,是不容拒绝的强横态度。

苏沐只好老实交代:“为了找观音。”

马面听了面色如常,观音却大感意外,不住的拿眼神询问苏沐。

苏沐刻意不去看她。他也无暇去看,马面上前几步,已经逼到了他的面前,一字一顿的道:“你为什么找她?”

苏沐甚至闻到了马面喷口而出的阴冷气息,不喜的皱了皱眉,赶紧后撤一步,道:“我听说她与伏羲有交往,便想来问她伏羲在哪里。”

观音难掩讶色,道:“你要找伏羲圣人?”

马面问观音:“他若问你,你要如何回答?”

观音道:“其实我与他也只有数面之缘,那等神仙一流的人物能够垂青于我,我也倍感荣幸,不过说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要想见他的话只有在我这里等了,大约一年他就会来一次。”

马面冷若冰霜,道:“听听你自己的话,这可不就是苗头?我如果不来,照这样发展下去你何时入得了佛门?”

观音没想到表哥如此严厉,有些无奈的辩解道:“表哥,他想见伏羲前辈,我向来与人方便,为他通禀一声又不费什么,见与不见还是伏羲前辈说了算。至于你说的什么发展,我一点也听不懂,他家住在如意湖畔,我们仅是邻居而已。”

苏沐觉得自己不该插嘴,可是事关自己,不得不插,道:“马大哥,你说我会阻碍观音姑娘入佛门?”

马面根本不搭理他,将观音带出门外,道:“伏羲的事交给我,他必须离开。至于你,安心修行,待尘缘了尽,一心皈依佛门,日后必有大成。”

观音在自家兄长的责备下,方才显现出了几分盈弱的女儿态,低着头小声的咕哝道:“我哪有不安心修炼了,早就向佛心诚,苏公子只是过客,硬被表哥说成命里归人,你不说还好,如今被你一提,我倒有心思了。”

马面脸上有些惊愕,道:“这么说我还帮了倒忙了?你待怎样?明知情劫难过,偏要弄得伤痕累累才好?”

观音像个小孩一样仰着头,看着天空一蓬蓬云朵飘过,忽然问道:“表哥,这事好奇怪,我的心意自己都不明白,却需要你来告诉。”

马面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叹道:“世间最捉摸不透的是情感。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心痛。表妹,多年以后,你会恨我吗?”

观音扁扁嘴,眉眼尽是挫败,道:“我连眼前的心意都看不透,怎么能想到那么远。”

马面道:“我阻止你们在一起还有另一个原因,苏沐的阳寿只有十年。可惜昔日辉煌的巫族,十年后就要彻底断了传承。”

观音最听不得悲戚的事情,马上就伤心起来,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个坏人。”

马面道:“但他立志做个坏人,这会让他沉沦下去。”

观音立刻道:“我教化他做个好人,会不会躲过那一劫?”

马面道:“你还是担心你这一劫如何度过比较靠谱。”

观音轻轻一叹,回望了一眼厅房,透过纱窗,隐约可见苏沐与杨柳还有悄悄溜出内房的熬塘,盘腿坐在一处,面目认真的说着什么。他们三个彼此都有隔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了?

435 媒仙

苏沐软面团一样靠在墙上,两手无力的垂在身边,浑身也只有嘴巴能动了。

他认真的看着杨柳,道:“你从没见过他?我以为观音多招人待见呢,她自己表哥都十多年不来看她。”

杨柳道:“这不能怪我家小姐啊,是马少爷身份特殊,不方便来。”

熬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他这次来是要抓谁?”

杨柳道:“不是我夸口,以马少爷现在的地位,人间值得他亲自来抓的人还没几个人。”

熬塘一向自持身份高贵,一听这个立马透心凉,失声叫道:“他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杨柳不客气的扫他一眼,熬塘苏沐同时从她眼中读出了你算那根葱的意味,苏沐忍着伤窃喜,熬塘气的转过身不去理她。

又说了几句,杨柳嫌他们俩个太幼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才翻开一页,就听苏沐道:“杨柳,你通知玉净了吗?让她赶快来吧。”

杨柳爱理不理的道:“想你妹妹了?”

苏沐道:“我现在不能自理,需要她照顾。”

杨柳道:“小姐让我照顾你。”

苏沐道:“你不行,让玉净来吧。”

杨柳合上书,道:“谁说我不行,我最会照顾人了。”

苏沐迟疑了片刻,认真想了想,道:“那你拿个筒子来吧,我要尿尿。我手上没力气,你要扶着筒子。”

杨柳刷一下面色绯红,以书掩面。小碎步奔出门外。道:“我去找个男丁来。”

熬塘摇头道:“你太无耻了。”

苏沐冲着门外喊道:“这不有现成的吗?不用找别人啊。”

熬塘大眼瞪小眼骂道:“呸!我才不伺候你。”

马面又叮嘱了一番。许诺三日后回来,并建议观音将苏沐送回家,三日内不得看望,随即告辞,化为一团淡淡的黑气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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