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风暴越强,风暴的中心越平静,薛冰琴比完之后就进入半闭关状态,不见任何人。
苏沐则很不习惯这样,尤其不习惯那些不认识的人来东拉西扯热络一通。
人为什么都是这样?失意时无人理你,得意时四方巴结。他不是这样,也不喜欢别人这样,所以他闭门谢客,除了哪吒少数几个认识的谁都不让进。
哪吒那种厚脸皮他们就算想防也防不住,借着为苏沐庆祝,成天赖在九门,见人就拉着喝酒。
会武结束的第七天,薛冰琴、哪吒、苏沐分别接到掌门的传令,要他们在后山灵宝洞集合。
别说哪吒薛冰琴从小长在这里的人,就连接触道门不久的苏沐也懂得这点规矩,有功劳自然有奖赏,掌门将大会武的前三名叫到这里,不是赐宝贝是什么?
自从发现了神斧的威力,他对法宝的好奇心陡然强烈起来,倘若身上有几件类似神斧这样的东西,出门在外怕谁来?
太乙真人自灵宝洞内走出,分别交给他们一个玉盒。
打开后,哪吒的是个风火轮,知道了用处之后,开怀大喜,他的速度一直是个大累赘,连牛魔王那种注重力道的修士动起手来都比他移动的快,多年来设法改进,却效果不佳,有此物相助,以后打起架来便可威力与速度兼备了。
薛冰琴所得是一件紫绶仙衣,看上去就是一条紫色丝带,可缠绕肩上,辅助飞行,打斗时可自行护体,刀枪不入。
苏沐得到一件青色的八卦仙衣,背后印有一个八卦图案,可隐身。
三人对于玉盒里的宝物均自满意。
三人领了宝物,站在一处等候掌门吩咐。
太乙真人道:“苏沐,薛冰琴。按说你二人年龄还不适合下山积修外功。尤其现在修真界正值动荡之际。道魔倾轧,见面就是争斗。佛宗束之高阁,看似不闻天下事,实则到处有他们的影子。佛宗如今良莠不齐,也需小心。”
他心中最初的人选是哪吒、王诩、紫霞,交代这三人下山办事他也放心,但是半路杀出个薛冰琴,临近事了苏沐又异军突起。一个打败了王诩,一个将紫霞挤出三甲,事情是好事,可他们两个终究年少,难免性情浮躁,遇事难以淡然处之。能跟着一个稳重的师兄也无可厚非,偏偏跟着哪吒,哪吒是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别看他活了百余岁,心性跟个孩童没有两样。这三人凑在一起是积善是闹事还真说不准。
“我有意不让你们下山,但是天一阁祖训如此。大会武前三甲的弟子必须外出游历一番,积修功德,有本领就要造福一方百姓,多做善事,切记不可多生是非。
“你们应去哪里,该做什么,都在这张灵符中,由哪吒保管,过了今晚随时可以上路。”
苏沐和薛冰琴表情都有些不知所措,显然没有预料到不日就要下山,他们都是还没有融入过天一阁这个大集体的人,突然离开总觉得没有归属感。
但是苏沐一想到可以出去游山玩水,经历奇闻趣事,便隐隐兴奋起来。
太乙真人交代完之后,率先升空离去。
薛冰琴当即便也要走,却被哪吒叫住:“师妹,先别急着走,你不想知道掌门让咱们去哪吗?”
哪吒一脸讨好的道。
薛冰琴轻轻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走了。
苏沐道:“师兄,不是说你们从小认识吗,她怎么连你也不理?”
哪吒嘿嘿道:“她从小就不理我,不过是因我小时候调皮,得罪过她,被她揍过几次,所以就认识了。”
苏沐道:“那你先告诉我,咱们去哪?”
哪吒忽然变得小气,道:“不行,不能告诉你,被薛冰琴知道了再开罪于我。”
苏沐道:“师兄,你也太那个了,没法说,走了。”
哪吒也觉得讨好那个冷落这个太没气魄,索性提前告知:“那就告诉你吧,先去西域奇境,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苏沐根本没听过西域奇境,对他来说哪都一样,挥挥手就走了。
哪吒在后喊道:“明天我去找你啊。”
苏沐回到九门院外,迫不及待的穿上八卦仙衣,一进门就看到猪钢鬣坐在凉亭里,面前铺着一张纸,捏着笔发呆。
沉香在扫地,口中哼着他们老家的歌谣。
苏沐摄手摄脚的绕过沉香,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毫无反应。
他便又来到猪钢鬣身后,好奇从不动笔的他写些什么,只见开篇道:
“你是那天边美轮美奂的七彩,你是那山巅迎风起舞的水仙……”后面还有个咏叹:“啊!嫦娥。”
对猪钢鬣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作风,苏沐忍不住骂道:“无耻。”
猪钢鬣吓一跳,头跟拨浪鼓一样摇,道:“谁?沉香,院里有人!”
沉香道:“怎么了三师兄,院里就咱俩啊。”
猪钢鬣连钉耙都掏了出来,警惕的道:“有人跟我说话,一定是隐身术之类。”
苏沐这时接口道:“你也不笨嘛。”
沉香一听也是一惊,原来院子里真有人。
苏沐是捏着嗓子说话,猪钢鬣和沉香根本听不出是谁,但是来人似乎没有恶意,只是戏耍,不由有些气恼道:“你到底是谁?”
苏沐玩出兴致,连忙换一副嗓子,沉声道:“我是大师兄。”
猪钢鬣哼道:“大师兄才没这么无聊。”
“好了老六,别闹了。”
王诩走屋中走出,看着苏沐道。
苏沐比刚刚猪钢鬣还震惊,道:“大师兄,你看得见我?”
王诩面色平静的点点头。
苏沐失落的脱下仙衣,凭空露出原形,道:“掌门赐的,我以为什么稀世珍宝呢,一眼就被大师兄看穿了。”
王诩道:“不稀世也是珍宝了。牛魔王那等境界就看不透。此物对你来说最合适不过。”
苏沐道:“照你这么说。穿上它可以避过小劫境以上的人?”
“理论上是这样。”
苏沐又满足了,道:“那就够了,毕竟像大师兄这样境界的人天下也没多少。”
王诩道:“听说大会武前三甲要外出游历,掌门要你们去哪里?”
苏沐便对王诩说了大致情况。
这种得了宝贝又出去玩的事,沉香和猪钢鬣听了好不羡慕。
王诩却皱起了眉头,道:“西域奇境,怎么会派去那么远?
苏沐趁机问道:“大师兄,你去过吗?”
王诩还在忧虑之中。道:“跟师父去过。那里太危险了,妖孽纵横,除了魔域,那里是朝阳大陆上最不适合人类涉足的地方。”
苏沐已经多少了解王诩的性格,考虑事情以慎重保守为出发点,结果往往没有他担心的那么严重,所以并不在意。
王诩又道:“哪吒没说去西域奇境做什么?”
苏沐摇头:“没有说。”
王诩道:“在玉溜山时就听说西域奇境近年来不断有妖兽逃出荒境,霍乱人间,已经有不少道门前去铲除,若是外围还好。要是深入腹地的话,哪吒和薛师妹自然无碍。老六你就危险了,一件八卦仙衣远不足保护你。”
苏沐道:“大师兄,我不光是前三甲,我还是巫族传人。”
这个话题是苏沐的硬伤,再聊下去总会涉及到他对巫族的维护,王诩也就不再多嘴了。
一宿无话。
次日,天还没亮哪吒就来叫门,与三位师兄一番话别,苏沐跟着哪吒往坤门去了。
八门的建筑风格各不相同,尤属坤门最为华丽,整个坤门坐落于一个群山合抱的湖泊上,最矮的房舍也有三层,雕梁画栋,屋檐飞瞻,每一层有十二个飞檐,顶端刻着凤凰朝日。又分东西两院,由一座乳白色石桥连接往来。当真是神仙所在了。
在房舍的东边,有一所小院,便是薛冰琴的独居之地。
到了院门前,哪吒有些迟疑,道:“你去叫她吧,我在这等。”
苏沐对薛冰琴的印象不好也不坏,虽然有些不适应她的冰冷,但也丝毫不像哪吒那么怕,反而他会更乐意和这种人接触,她一看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和别人交流,某些方面和她相处是最轻松的。
敲门,良久无人应。
苏沐推门,唤道:“薛师姐,该上路了。”
等待的同时,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这是一个整洁的过分的院子,没有任何花草,甚至地上没有一个脚印。
约莫片刻,厅房的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衣衫洁白如雪的少女,过了门廊她立在那里,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打在脸上的阴影一直延伸到她的脸颊,嘴唇微微嘟起,下巴有一个圆润的弧度,怎么看都是一个清丽可爱的女孩,可是性情偏偏阴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她关好房门,看着他们。
哪吒干笑道:“师妹,昨晚睡得好吗?”
薛冰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哪吒继续干笑:“这一走至少一年,师妹想想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
薛冰琴摇了摇头。
哪吒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长形法器,咒诀一出口,法器迎风见长,变成一间大房子,哪吒率先走入。
苏沐道:“师兄,你变个房子出来干吗?”
“这是飞行法器,虽然慢了些,但是可以不必风吹日晒,毕竟有一月路程呢。”
薛冰琴和苏沐依次而入,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挺大,有五间房,住下三个人绰绰有余。
厅堂一角有个鼎状的物件,哪吒夹着一张高阶灵符,闭目默念几句,灵符咻一下飞入鼎内,房子法器缓缓升起,慢慢悠悠的开始了飞行之旅。
望窗外,偶尔一只燕子飞过,很轻易便超过他们。
苏沐等了半天还是这速度,不满的道:“师兄,我不信它只能飞这么快。”
哪吒正在泡茶,道:“当然不是,只是想让薛师妹乘坐的舒适些。师妹,这是我进阶仙人境那天师父送我的,叫雪蜜,喝了不仅能驻颜,而且活络灵脉,可辅助修炼。”
站在另一扇窗前,和苏沐一样看了很久窗外的薛冰琴缓缓转过身来,道:“我不喝。哪吒,法器的咒诀是什么?”
这是苏沐第一次听到薛冰琴说话,声音明明是甜美的声线,却被她控制的如同她的表情一样清冷。
446 并肩作战
法器的咒诀一向是不能透露的秘密,但是哪吒连想都没想一下,直接告诉了她。
薛冰琴随即拿出一张赤红色的灵符,手臂一抬将其射入鼎中。
哪吒一看她祭出灵符的动作就知道她要干吗,连忙一挥手用引力控制住桌上的茶具。
苏沐不懂这些,浑不在意,还想问问哪吒如何飞得快些,就在这时,房子猛地一晃,像支利箭般破空加速,窗口顿时灌进猛烈的风,吹得苏凤凰赶紧关窗。
于是,先前只能看着空中那些鸟儿屁股的苏沐,欣喜的发现,凡是能看到的,不论是翱翔鹤还是南归雁,一眨眼就落入他们身后。
这才是他满意的速度,扭头对薛冰琴笑了笑。
薛冰琴没有任何回应,扎下公主髻的发簪,一头秀发完全垂落,几缕散落在耳畔,她随意拨一下,毫不客气的坐在哪吒对面。
哪吒像个小二似的站起来,殷勤的为她摆好茶杯,倒上茶,道:“你尝尝,还甜呢。”
薛冰琴没有喝,道:“我们去哪里?”
关于行程,哪吒对她完全不像对苏沐那样,打开灵符,仔细看了看,一副要全盘交代的架势,道:“先去西域奇境万妖洞,杀三头蛇王。然后去耀宝洞天打探降魔杵的消息,最后去拜访万花谷。”
薛冰琴哦了一声,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苏沐坐了她的位子,喝了她的茶,看着如释负重的哪吒笑而不语。随后回房间拿着伏羲送他的那本玄清气看了起来。
这两天。三人的**生活出现了极大的不融洽。苏沐因为服了一颗辟谷丹,肚子里空荡荡的,却没有饥饿感。这是他第一次吃辟谷丹,身体各方面技能无法适应,导致心情很糟糕,想吃点什么,这里又什么都没有。
哪吒就更别提了,头一天还有点待客之道。第二天就躲在房间里一天没露面,他还是很怕薛冰琴,能不见则不见。
最正常的就是薛冰琴,正常也是冷漠外表之上的掩饰,说起来,她还是头一回和两个异性住在一起,虽然不同房,但是一出门总是看到在厅房里郁闷的转悠的苏沐,她从来不和陌生人说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之所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是想避免尴尬。所以她这种心态。总是让人误以为她冷漠孤傲,其实是因为太过自闭。
好在被她灵符加持过的房子飞的异常之快,预定一月的路程七天就到了。
一到西域奇境的地界,三人不约而同各自占据一个窗口,认真的看着此地奇特的地貌。
第一印象是荒凉,无边无际的粗粝沙石,稀稀拉拉的绿被,也都是那种低矮适合干旱地区生长的植物,飞了半天最大的感触便是没有生机,连个活物都见不到。
到了下午,地表出现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变化,就像造物主当年创造这里的时候,兴之所至,胡乱拼凑一般,有沼泽,有丛林,有草地,有一洼一洼的湖泊。
在一堆乱石旁,哪吒将飞行法器落下,围着几颗大石头转来转去,道:“我明明看到它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苏沐道:“我也看到了,那东西黑不溜秋,贼头贼脑,跟只大老鼠一样。”
薛冰琴二话不说,焰缨剑一挥,几块巨石轰然碎裂,漫天纷飞。
碎石下,一只形似巨鼠的怪兽惊慌的看着他们,想逃却不知逃向哪里的样子。
哪吒一脚将它踩住,掐着腰:“哈哈,我就说它在这儿吧!大老鼠,快告诉我,万妖洞怎么走?”
巨鼠眼神凄楚,连连作揖,叽叽叽叫个不停。
哪吒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苏凤凰听不懂的话,好似孩童咿呀学语一般。
苏沐苦笑,道:“我们也是白费功夫,它即便听得懂你说什么,我们又怎能知道它说的什么?”
只见巨鼠乞求的看着哪吒,两只前爪指着某处不住比划。
哪吒将一道黄光打入巨鼠体内,又说了句什么,巨鼠再次作揖,一溜烟似的逃走了。
“我真是英明啊,刚入天一阁的时候,选修的功法便是鸟语花香,当时还有人嘲笑我,哼,殊不知能派上大用场呢。”
哪吒得意非凡的道。
苏沐道:“什么是鸟语花香?”
“动物植物说的话我差不多都懂。”
苏沐喜道:“还有这样本领,哪吒,我头一回开始佩服你了。”
这些天苏沐在薛冰琴的感染下,逐渐的放弃了尊称,直接叫他哪吒了,哪吒不拘小节,也喜欢这样。
“还有多远?”薛冰琴淡然问道。
哪吒眉头一皱,道:“这里是西域奇境的边缘地带,少有妖兽出没,再往前走是跃马平原,而万妖洞在跃马平原的中心地带,还要三天路程。”
三天后,按照巨鼠所指的大致方向,他们来到了这道山梁下。
山梁高约十丈,东西横亘则绵延无尽。
“那大老鼠说,万妖洞入口就在这道山梁上。”
从东到西,寻了几百里,哪吒有些不甘心的道。
苏沐跟在他屁股后头,一个劲的埋怨:“我早就跟你说,那畜生的话不可全信,昨天遇到一群蛇妖,我说拦下问问你偏不让,这下麻烦了吧,还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哪吒愤愤不平的道:“我在那老鼠体内种下一道法诀,我警告过它,要是敢骗我,就让它爆体而亡。”
“哪吒,前面有人。”
薛冰琴忽然说道。
“这里怎么会有人?”哪吒放慢飞行速度,探出头一看,千余米外的一颗大树下。果然围坐着数十人。
收了法器。三人一齐走了过去。
那群人早就注意到他们。警惕的站起来。
哪吒咧着大嘴嘿嘿一笑,道:“各位从哪里来,到此有何贵干?”
群人中走出一个黑衣女子,神色冷淡的道:“你们又是谁?”
哪吒伤感的叹息一声,道:“说来话长,我妹妹上个月被一头妖蛇捉走,我是来寻妹妹的。”
黑衣女冷笑:“她上个月被抓走,你现在来找。找得到吗?”
哪吒道:“道友有所不知,我们找了半个月了,一直摸不对地方,道友可知道万妖洞怎么走?”
黑衣女身后,一个白衣白裤白鞋,扎着白头巾,手中拿着一把雪白折扇的潇洒英俊的粉面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薛冰琴。
他拨开折扇不紧不慢招了两下,冲着薛冰琴拱手道:“姑娘怎么称呼?若想去万妖洞,我可以带路。”
薛冰琴一汪秋水毫无波澜的看他一眼,又淡淡转开。没有理会的意思。
哪吒忙道:“这是我妹妹,从小不爱说话。见谅见谅。道友如此热心,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白衣男子朗声一笑,道:“我只带她一个人去。”
哪吒见薛冰琴神色更清冷了,生怕她就要动手,一个跨步站在她身前,对白衣男子道:“要么不去,要么我们一起去,我妹妹这人怕生。”
白衣男子道:“一回生二回熟,我执意和她同去。”
白衣男子自诩风流倜傥,对面白衣女子定是当着人多不好意思传情,若是两人单独一处,说不准便是另一番风情。他也想到另一种可能,少女或许真的对他没兴趣,可是他实在舍不得错过,对于见惯了女人各种的他来说,白衣少女的清纯简直让他如痴如醉。
哪吒的态度已经很明了,而白衣男子却不将他放在眼里,哪吒很生气:“你执意?请问你算老几?”
白衣男子还未答话,忽听呛啷一声,眼前跃起一道耀眼红芒,抛下一个急转而下的弧度,径直朝他射来,正是薛冰琴的焰缨剑。
对于这种一声不响,说打就打的路数,白衣男子还是头一回遇见,未及多想,红芒已逼近眼前,有些狼狈的赶紧撑开折扇去迎,嘶啦一声,折扇被击破,红芒势仍未消,却被折扇的力道改变的方向,在白衣男子腹部穿了一个大窟窿。
群人震惊。
都晓得白衣男子的折扇是一件异宝,谈笑间便可斩妖除魔,却被一个少女打成稀巴烂,不说那红芒厉害,少女的修为也不可等闲视之。
苏沐也没想到薛冰琴这么急性,一反手抽出小板斧,站在她身边准备着。
对方人群中一时间各色光芒四起,纷纷亮出法宝。
哪吒短枪握在手,喝道:“妈的给你们脸不要,纳命来!”
一触即发之际,黑衣女子沉声道:“且慢!敢问三位师从何处?”
哪吒已经被激出了燥性,不耐烦的斥声喝道:“你们又是哪儿来的野货?少罗嗦,痛痛快快干一架!”
黑衣女子道:“当真以为我怕你们不成?只是不想误伤同道,你我均自报家门,再打不迟。”
哪吒一想也是,万一是道门或者佛门的人,伤了对方回去也无法交代。
“天一阁,乾门哪吒。”
黑衣女子挤出一个笑容,道:“原来是天一阁的道友,失敬。我等须弥山大力金刚坐下俗家弟子,奉师命来此除妖。”
道佛两宗说不上亲密,却也相敬如宾,与魔宗相比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哪吒收起短枪,哈哈一笑:“差点水淹龙王庙,误会误会,怪我妹妹莽撞了。”
黑衣女子道:“既然说开了,便无需介意。顺着这道山梁一直走,万妖洞就在前方三十里,三位道友还请自便。”
哪吒知道自己做不了薛冰琴的主,回头征询道:“师妹,既然佛宗的人,就算了吧。”
薛冰琴不答,将空中盘旋的焰缨剑收入鞘中。
苏沐也将板斧仍别在身后。
他们走后,白衣男子忿恨的对黑衣女子道:“何须如此害怕?不见得输给他们。若是被人知道我们堂堂圣冥教扬威使者忍气吞声冒充佛宗的人,还有脸在外行走吗?”
黑衣女子道:“我伤未好。一个哪吒已是难于应付。加上那少女。谁能抵挡她那把剑?我们是为万妖洞的黄金蟒而来,正好他们也要去,且让尔等为我们开一条路,省去许多麻烦。”
白衣男子乃是圣冥教扬威使者二月寒,这次同一月雪率众来捉三百年成熟一次的黄金蟒,所到之处都是威风凛凛,今日在那美貌少女面前却受了哪吒的呵斥,仍是咽不下这口气。道:“万妖洞险境重重,不如我们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等他们落难,一举将他们拿下。”
“有机会我不会错过,首先就要除掉那少女,抢了她那把剑,献给少主。但不可轻举妄动,让他们先去,我们明日出发。”
哪吒三个循着山梁飞行着,速度缓慢。如今已到了万妖洞附近,也不想打草惊蛇。
一路上碰见了不少零散的蛇妖与巨大的飞虫。都被他们刻意避过。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不远处的山梁上赫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几乎有山梁的一半高,从中散发出难闻的酸腐味道,且妖气冲天,定是万妖洞无疑了。
包括薛冰琴在内,三人加起来没有一个思虑周详的,在洞口观察了片刻,哪吒耐不住性子要进去,薛冰琴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苏沐更不用说了,某种程度上他比哪吒还要冲动。
进去之前,他先穿上了八卦仙衣,想起王诩那句仙人境以下修为的人无法看到的话,不由勾起了好奇心,忽地转身看向小劫境后期的薛冰琴,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看到她面无表情,苏沐才有些放心了。
但是随后薛冰琴竟有些不自然,眼睑微垂,闪躲着看向别处。
“你能看到我?”
苏沐惊讶的道。
薛冰琴这才明白他反常的举动只是为了测试他那件破仙衣,嘴唇轻抿,当先向妖洞走去。
哪吒偷偷说道:“忠告,不要用任何尝试来试验她,在她身上都不管用。你那破衣服还是留着糊弄别人吧。”
妖洞的洞口有十数米之高,但是洞内的空间足足比这大出一倍有余,并且越往内走,明显有向下的趋势,洞穴是开凿在地下的。
走了数里之遥,除了空气越发潮湿,地表略显柔软,腥味越来越重,竟是没有看到一头妖兽。
而且三人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危险,而是一个三岔口。
哪吒分给他们一人一张传音符,遇险情立刻通知。而后不容分说的要一个人走左边,薛冰琴便直接向右走,将苏沐丢在原地无人问津。
苏沐气道:“我要不要在这儿等你们啊?”
洞中传来哪吒幽深的声音,显然这须臾间已经走了很远:“跟着薛师妹,别让她恋战。”
苏沐望了望右边的洞口,薛冰琴的身影早就不见踪迹,拔脚追了过去。
他这些年唯一有成的本领就是速度,已经可与瞬移媲美,三五次落脚便看到了她。
此时的她穿上了太乙真人所赐的紫绶仙衣,轻舒漫卷的披在身上,两端轻舞在空中,配上她亭亭玉立的身姿,说不出的飘逸非凡。
她放佛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仍是神情冰冷看似优雅实则快速的向前移动。
也是大约数里路,他们再次遇到一个岔口。
薛冰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左边洞口,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右侧的洞口。
苏沐犯了嘀咕,他觉得她那一眼是大有深意的,是在传达一种讯息,于是他和她分开了。
和他们任何一个在一起,他都是轻松的,可是单独行动就要完全戒备起来,他不像他们浑身是本领,他只有一个小板斧。
空旷的洞穴好似没有尽头一直延伸的地底深处,他不无怀疑他们进的到底是不是万妖洞。
他可没有尽职尽责的打算,安全才是重要的,现如今是没遇上妖兽,真要出现几只,他也不好对付。
以他说风就是雨的性格。这样一想便打起了退堂鼓。毫不犹豫的退了回去。
来到那个岔口。往薛冰琴的方向再次追去。
没走出几步,便听到嗡嗡的声响,开始很细微,并没有如何在意,以为只是一两只妖兽在鸣叫。
可是越往里走越响亮,嗡嗡响个不停,震得耳膜都在发痒,仔细听还夹杂着嘶嘶的声音。似乎是群蛇在吐信。
“薛师姐!你在哪?”
他将手中的明石高举,尽量照的远一些,奔跑着喊了一声。
不知又走了多远,前面豁然开朗,一眼望去空间大得惊人,洞顶石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一些发光石,将整个洞穴照映的通明。
再往前走一些,这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就像一个巨大的盆地一样,下面围聚着无数的妖蛇。每一条都是直立行走,粗如水桶。高有丈余争先恐后的朝着一个方向涌动。
妖蛇的上空盘旋着一只只唱妖虫,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像是被充气放大的蜜蜂,只是面目比蜜蜂凶恶得多。嗡嗡的震鸣正是来自它们那又薄又大的翅膀。
唱妖虫跟随者妖蛇,也在朝那个方向飞去。
苏沐站立的位置较高,暂时还没有被妖兽发现,所以他可以从容的观察它们的举动。
只见它们行进的方向是个高高的拢形石台,流岩型的石摆向下延伸,勾勒出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远看好像一个恶作剧的人在吐舌头。
当他看到石台上站着的人时,顿时心中一惊,洁白的长裙,流瀑般的长发,肩上环绕的紫绶仙衣,不是薛冰琴是谁?
无数的妖蛇、唱妖虫在向她汇聚,她依然淡定自若,浑不在意。也不见她出手,唱妖虫却一只只从空中坠落,而且妖蛇爬了半天也没有一条能站上石台。
那一刻,苏沐确实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英雄救美,想想还是算了,首先他和哪吒加起来也打不过她,而且又不像她那样可以凌空飞行,中间这么多蛇妖,他过去都是个问题,谈何救美?
趁着群妖没有发现,莫不如悄悄溜走算了?
心中有了主意,却始终迈不动脚,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困于此而无作为?
苏沐啊,你个贱骨头,难道你想做好人?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苦恼的想着,生平第一次陷入模棱两可的思索。
这时,石台上红光四起,被斩落的唱妖虫发出最后的尖叫,尸雨般栽落地面。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帮我?”
耳边忽然想起薛冰琴略显喘息的声音,不知是生气还是疲累。
苏沐没有她这种隔空传音的能力,又不敢大声喧哗,只得挥舞着手臂指了指满山谷的妖兽,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你左边有条小路,可以直接绕到我这里。”
苏沐这才发觉山洞之上环绕着一条石径,无奈之下拎着板斧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石径畅通无阻,一头妖兽也没碰上,不多时便来到薛冰琴身后。
他惊讶莫明的道:“师姐,原来你不是被围困啊?”
薛冰琴道:“不是。”
苏沐道:“那你让我来帮你什么?”
“看到下面那条黄金蟒了吗?”
“看见了。”
“它旁边便是三头蛇王。我试了几次无法接近,只有一个办法了。”
苏沐声音微颤的道:“杀光它们?”
“是。”
看着下面数以万计的群妖,苏沐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这得多威猛才敢有这样的想法啊。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万丈的气魄?
没有。
此时被她一言激起心中雄心,颇有跃跃欲试的架势。
说干就干,他一个箭步跨出去,用尽吃奶的力霸气的劈出一斧!
山洞顿时发出一连串隆隆巨响,自他脚下赫然出现一道恐怖裂缝,一直延伸到对面石壁!
被气浪所击中的妖蛇至少有千余条,血肉横飞,群妖骚动,有不少妖蛇被惊慌的同伴挤进了地缝。
薛冰琴一怔,道:“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你……”她发现苏沐劈完那一斧竟瘫软在地,不可置信的道:“就一下?”
苏沐晕过去之前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可不是吗。”
而他这一下非但没有为薛冰琴减轻压力,反而激怒了群妖,中心的三头蛇王高昂着三颗巨大头颅,尖锐的嘶嘶鸣叫着。
空中的唱妖虫得了命令,瞬间集结,以扇形围拢而来,一层层包裹住薛冰琴所在的石台。
447 无寒不雪
地上的妖蛇也血性大发,有那些爬的慢的,直接被后来者踩在脚下!
唱妖虫用敏捷的速度一次次逼近,每次下冲都喷吐出一蓬粉色烟雾,薛冰琴渐渐被逼入石台最里处,将苏沐放在身后,撑起一道防御光罩,仍旧指挥焰缨剑往来斩杀。
约莫两个时辰,苏沐苏醒过来,看着身前近在咫尺,白衣素洁的薛冰琴,他心感稍安,再一看群妖,一个个狰狞的冲着,不由又是一阵沉重。
在等待体力复苏的几个时辰里,苏沐对薛冰琴油然起敬,她真是一个不屈不挠,有着无穷战斗力的人,他一下就萎靡了,而她却能坚持到现在,怪道哪吒怕她,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冷酷无情的女子,谁能不怕?
“薛师姐,你通知哪吒了吗?”
“没有。”
苏沐根本不了解薛冰琴的性情,她眼中只有战死,没有求援,她从小就是一个单纯执拗的有些傻的姑娘。
苏沐可没有什么孤军奋斗的悲壮情怀,立即掏出传音符,说道:“哪吒,快过来,要顶不住了。”
说罢一挥手将传音符抛出。
只飞出百余米,突然被一头唱妖虫截下,吞进口中。
苏沐傻眼,道:“这可怎么办?它们连这个也不放过?师姐,你的传音符呢?”
“在我身上。”
“给我,再试一次。”
薛冰琴一手掐诀指挥着焰缨剑,一手维持着防御结界,并且正在凝聚着上空的旋风。根本无暇顾及。但她也清楚。凭她一个人很难杀完所有妖兽,须得有哪吒来帮忙,只好借苏凤凰之口向他求援。
“在我腰间,你自己取。”
苏沐苦着脸一叹,双手撑着身体吃力的爬了过去,满是灰尘的手摸上她的后腰,轻按了几下,道:“你的储物袋呢?”
薛冰琴迟疑一下。道:“解开我腰带,在内衣上挂着。”
苏沐更迟疑了,道:“你藏在里面干吗?让我怎么拿?”
“我都不在意,你怕什么?”
苏沐道:“你平时拿东西都要解腰带吗?”
“不用,只需一念所需之物便会自行飞出,但传音符是哪吒的,与我没有感应。或者从我胸前探手进去,也能摸到储物袋。”
苏沐一听更是头大,还不如解腰带呢。
面对如此粗神经的少女,倒显得他有些扭捏了。
缓缓拉开她的腰带。再拨开一层外衣,触手处。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衣便是她的**,淡淡的体温让他心跳加快。
有些慌张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传音符,苏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正要脱手,薛冰琴道:“给我。”
苏沐交给了她,只见她轻轻一吹,传音符勐地一颤,犹如一道闪电般飞出山洞。
传音符飞走后,就在苏沐为薛冰琴系腰带的时候,她凝聚的旋风终于成型,素手轻轻一压,旋风落入妖群,犹如缸中一根搅拌棍一样肆虐着它们,所过之处,妖蛇皆亡。
旋风中还裹挟着锋利的冰凌,正是这个给了那些蛇妖致命的伤害。
苏沐不是没有见过别人施展旋风,但是冰旋风还是头一次,他知道王诩能够一连施展多个元素的道术,能不能像她这样将两者结合就不知道了。
薛冰琴聚精会神的控制着旋风捕捉三头蛇王,奈何它太过机敏,群妖又极力保护,始终无法靠近它。
只维持了片刻,冰旋风便消失了。
她微阖双目,嘴唇微微泛白,两颊的红晕消散不去,从苏沐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额头滑落的几滴汗珠。
焰缨剑在外游移了一阵也收了回来,围绕着防御结界缓缓流转。
面对她这般完全防守的姿态,苏沐有些焦急,如果薛冰琴支撑不住,后果确实麻烦。
妖蛇将他们团团围住,密集的撞击着,口中不断吐出黑色汁液,一点点侵蚀着防御结界。
“师姐,我们该离开了,哪吒办事不靠谱,光在这里等他可不行。”
苏沐提醒道。
薛冰琴盘膝坐下,闭目不语。
“师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半个时辰哪吒再不来,你我就要葬身于此。”
苏沐认识到问题的严峻,脸色不由一沉。如今板斧他是使不动了,但是一些便宜的巫术还是可以信手拈来,不至于眼睁睁困死在这里。
只是这样一来便会暴露自己巫族的身份,他相信薛冰琴不会理会这些恩怨,但哪吒就不好说了,他身为太乙真人亲传弟子,以惶惶正道自居,虽说他拜在了伏羲门下,他们现在同一个祖师爷,可是一旦这个幌子撕破,哪吒会不会也将脸皮撕破?
他一点点看着结界的光芒由强变弱,由厚变薄,心中的担忧越发浓重。
一刻钟过去,对面洞口猛地冲进来一团金光,只见哪吒踩着风火轮呼啸而至,他大喝一声,双拳一击,两道金光打在结界左右,周围的蛇妖唱妖虫顿时四散。
接下来,哪吒抖擞精神,在空中飞来纵去,如入无人之境,杀的那叫一个痛快,周身三丈开外,没有一只唱妖虫敢接近。
“这些蛇妖怎么能困住你们?”一边打着,哪吒不解的道。
苏沐对于这个问题也是有些匪夷,他不甚理解薛冰琴为何固守一地,而不是直接想办法杀了三头蛇王,所以他想让哪吒试试。
“哪吒,蛇王在下面。”
哪吒一听两眼放光,兴奋的低着头,目光逡巡半天也没找到。
“黄金蟒,看到黄金蟒了吗?它和三头蛇王缠绵在一起。”
“看到了!”
哪吒一个俯冲飞了下去。
当头打了一道金光,本以为这般泰山压顶的偷袭定然得手。谁知他刚一动手。蛇王附近盘旋的唱妖虫立刻喷出粉雾。地上围聚的妖蛇也喷出黑色烟雾,金光立刻被消释掉!
一连试了几次,不管用何种道术,唱妖虫和蛇妖口中的烟雾总能化解掉。
哪吒气的抓耳挠腮,喝道:“仗着你们人多势众不成?那我就先杀光你们!”
苏沐苦笑道:“师姐,哪吒也要步你后尘了,这下面到处是洞口,蛇妖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杀是杀不完的。”
薛冰琴没有任何悲观情绪,清冷的道:“我们三个轮番上阵,总能杀完。”
他们这个团队,薛冰琴虽然意见不多,但只要一开口就相当于主旨,基本上就是她想干什么那两个就得跟着干什么。
她是剑一样的性格,凡事要一斩到底,妖蛇与唱妖虫忠心的保护着蛇王,她只有杀的它们没有保护之力才肯罢休。
哪吒是个精力旺盛,同时也很懂得战斗的家伙。他一直打到天黑才累的退了回来,薛冰琴随即接替他。
苏沐也缓过了劲。随时可以劈出惊天动地的一斧。
但是哪吒自从进入防御护罩之后,才打坐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苏沐熬了一会也睡了。
半夜里,忽闻砰一声脆响,他募地惊醒,拿眼一看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护罩破了!
他连忙叫醒哪吒,发现哪吒只剩下了两条腿!上身已被妖蛇吞入腹中!
苏沐大叫一声,气的一蹦三尺高,没命的抱着那头妖蛇,又是啃又是咬。
“哎呀!哎呀呀!疼死我了!你咬我干吗?”
苏沐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娃娃脸,白白嫩嫩的正是哪吒。
“哪吒,你没死啊?”
哪吒揉着肩头,赶紧理他远点,道:“没死也被你咬死了。”
苏沐这才知道刚才做了噩梦,转身一看,护罩外薛冰琴还在奋力战斗,连忙提了板斧出去。
向下一望,心中大喜,原来经过他们整整一天的打斗,妖蛇的数量竟少了一半,而且洞穴中也不再有妖蛇蹿出,显然全部在此了。
运足了力气,两脚重重一顿,双手高举,酣畅淋漓的劈出一斧。
又是一阵山崩地裂,气浪排山倒海般向左右冲击过去,明显能看到下面妖蛇倾倒一片。
哪吒被震的完全清醒,一个箭步蹿出来,揉了揉眼睛,赞道:“怪道你和薛师妹打成平手,这一斧我可接不住。”
苏沐已经脱了力,挣扎在昏与不昏的边缘,晕晕乎乎说了句:“接不住你可以不接,然后我就不行了。下次不能用全力,老这么晕来晕去烦死了。”
哪吒哈哈笑道:“这个苏沐太有趣了。师妹,你进去照顾他,我要大开杀戒了。”
薛冰琴用仙衣两端将苏沐托起,款步进入结界。
让他平躺地上,自己则倚在石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诸位道友,你们也来了?正好!快助我一臂之力。”
入息中,薛冰琴听到哪吒和人说话,不由好奇,一眼望去,竟是昨日山梁大树下那一伙人出现了对面洞口处。
只见那被她击毁法宝的白衣男子也发现了她,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上前两步,冲她拱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