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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后应了一声,一名士兵猫着身子朝电台方向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的工夫,更加密集的机枪声响起,架在树林边的三挺马克沁开始咆哮着,向碉堡倾泻火力。
“连长……”传令兵又跑了回来,爬到活阎王身旁喊道:“连长,旅部说火炮正在支援正面兄弟部队进行突破,旅长让咱们自己想法儿搞掉碉堡!”‘嗖嗖嗖’一串子弹扫过二人身前,扬起一片沙尘。
“呸!”活阎王狰狞着脸,吐出口中的尘土,叫道:“三班,组织上上去爆破!都给老子起来火力支援!”说着,活阎王站起身,举起左轮手枪边射击边朝085高地上碉堡的射击死角飞奔而去。嘴里兀自骂着“鳖犊子玩意儿”,也不知是再骂西班牙人还是骂旅部负责炮火分配的参谋。
借着一阵猛烈的弹雨,活阎王等二十来人藏到了085高地下的一块巨岩之后。“扔战术手雷,你们两个,冲上去炸了碉堡!”
“是!”
十几颗烟雾弹扔了出去,顿时085高地一侧烟雾弥漫。借着烟雾,两名士兵提着集束炸药就冲了上去。眼看着冲到了半山腰,发现他们的西班牙人恐惧地叫嚷着,一阵排枪响过,两名士兵应声而倒。
“姥姥!再扔战术手雷,老子亲自去!”活阎王急红了眼,一把扯开领口,就要冲上去。
“看住连长!老疙瘩,跟爷们儿炸了那鳖犊子玩意儿去!”北极熊一把拉住回冲出一半的活阎王,丢给其他人,随即招呼张作霖,二人猫着腰快速地冲了上去。
借着还没散尽的烟雾,两人很快就到了半山腰,张作霖一把捡起遗落地上的集束炸药,随即一个侧身,躲在一颗小树之后。在他左边,北极熊就靠在一块岩石后。噼噼啪啪的子弹不停地落在二人身边,弹起的碎石子打得人生疼。
“老疙瘩!”北极熊喊了一声,指了指手中的手雷,随即做了个倒数计时的手势,张作霖喘着粗气会意地点点头。
三,二,一。北极熊猛然闪身,将拉开导火索的手雷抛了出去。几秒后,‘砰’的一声炸响,张作霖随即闷着头快步冲了上去。二十多米的距离,几秒的时间便冲到了085高地之上。地上,手雷爆炸后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弹坑,冒着白烟。周围,是被炸得头晕脑胀的西班牙士兵。没人注意,身材矮小的张作霖已经冲了上来。
张作霖没工夫搭理周围的西班牙人,小伙子几步蹿到碉堡前,拉了导火索,随即将集束炸药塞了进去。而后也不管结果如何,一个侧身滚落旁边儿的缓坡。
“砰!轰隆!”碉堡如同坐了土飞机,猛然升起,四散落开。
“抓美元啊!一个五美元啊!”活阎王那破锣嗓子又响了起来,不消片刻,成群的关东军士兵冲上了085高地。整整七十名西班牙士兵做了俘虏。
战斗一结束,活阎王立即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找着张作霖。大伙儿好顿寻找,才在缓坡草丛中发现脑袋磕了大血包,有些发蒙的张作霖。
活阎王二话不说,亲自背着张作霖上了山头,叫来了卫生兵给他治疗。
待确定张作霖只是碰了头,没有其他伤势,活阎王这才放心下来。不顾张作霖的反对,使劲儿揉着他的那个血包,调笑道:“你小子有种,抓了俘虏最少分你五个,我给你记一功!”
而张作霖只是憨厚地笑着,时而因为疼痛而呲牙咧嘴。
活阎王站起身,又瞧见了方才拉住自己的北极熊,微微笑了笑:“鳖犊子救了我一条半命,又抢了老子一次功劳,别指望老子感激你。”
北极熊撇撇嘴:“你还欠爷们儿七个大洋呢,别想死了一了百了。”
二人互相捶了一拳,笑声中,没再闲扯。有时候,士兵队军官的信任不是靠严厉就能得到的。活阎王从来都拿士兵当自己的兄弟。同样的,弟兄们也从不拿活阎王当外人。虽然大家伙平时无比痛恨活阎王把大伙儿折腾的够呛。
“通报旅部,三连顺利占领085高地,可以叫炮兵上来了。”站在残破的碉堡旁,活阎王大声下着命令,在他眼前不到两千米,就是马尼拉城。
一个小时候,三门75mm野战炮,六门60mm迫击炮推上了085高地。随后,炮火开始笼罩马尼拉,西班牙人的统治在炮火与浓烟中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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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利益
一**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关东军第一师发起了对西班牙滩头阵地的冲击。激战六小时候,城外的四千余西班牙军队崩溃,逃回马尼拉。
是役,关东军死伤一百七十三人,西班牙人死伤六百余,另有五百余人做了俘虏。
清理了外围,关东军的火炮直接将炮口对准了马尼拉城。步兵只待炮火饱和打击之后,就要发起对马尼拉的冲锋。而就在几轮炮火之后,炮兵团却接到了停止炮击的命令。同样,整个第一师都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原地休整,监视敌军,等候命令。”
身为雇佣军师长,魏国涛对这一命令没有丝毫的迟疑。因为,就在之前,他收到了何绍明的电文。
“军事行动永远是为政治服务。”
简单的一句话,一语道破天机。看来,美国政府正在与西班牙接洽,马尼拉以及菲律宾的归属问题,从此被摆上了谈判桌。
而此刻,发出电文的何绍明,正焦急地等在小洋楼外。十月怀胎,小丫头终于要临盆。何绍明早就失了分寸,中医西医请了一大堆,接生婆子更是找了七八个,就怕小丫头出问题。
好在一早得了消息赶来的丈母娘有经验,招呼人忙上忙下的,才不至于由着何绍明折腾。
几番苦等,随着凝香一声凄厉的喊叫,随后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我这不是当爹了么?”何绍明愣愣地呆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好半天,这才冲进小洋楼看望凝香母子。
“大人,给您道喜了,母子平安,府上添了位六斤二两的千金。”道喜的稳婆表情有些做作。
就连岳母佟佳氏眉宇间也有些忧色。“绍明别急,你们年轻,以后想要儿子还不简单?”
“哈哈,当爹了!赏,楞格里,赶紧拿银赏赐!闺女?我就喜欢闺女。”何绍明一跳三尺高,吓了所有人一跳。随即按下心中的惊喜,看了看皱皱巴巴的小生命,而后坐在床边,握紧了产后脸色苍白的凝香的手。
神情道:“凝香,苦了你了。”
凝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下来。“老爷,妾身没用,只生了个闺女……”
“胡说八道什么?闺女多好,比臭小子省心多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么,男女无所谓,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可欢喜着呢。”
凝香抬眼,见何绍明一脸诚恳不似作伪,这才拾掇了心情,探视起身旁的小生命来。都说孩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头,只要是个母亲,怎能不疼爱自个儿的孩子呢?小丫头略带着好奇,抚摸着小生命,动作轻柔,到处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何绍明也是如此,审视良久,琢磨着关东军刚刚在海外取得了胜利,这孩子就出生了,不如就此取名,随即开口道:“凝香,你看这鼻子跟你多像。嘿,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我看,不如取个名叫婕云,你看如何?”
不待凝香开口,那边儿丈母娘可不乐意了。“姑爷,这百日之后才能给孩子起大名,怕的就是孩子养不活。你可千万别乱起。”移步上前,又道:“女人家产后的房间,你个大男人待个什么劲儿?出去出去,待收拾停当再进来!”
何绍明就这么施施然被赶了出来。门外,略有些吃味的乔雨桐就那么俏生生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自然。何绍明觉着有些亏欠乔雨桐,上前轻轻揽过,随即有些词不达意地安慰着。此刻,他是一门心思地惦记着凝香母子。
何绍明只陪了凝香母子五天的时间,急剧变化的美西战争让他不得不奔赴美国。
此刻,他正躺在豪华游轮比目鱼号的高级客房内,一边看着战报,一边喷云吐雾享受着地道的古巴雪茄。何绍明此番秘密出行,目的地是华盛顿,一来是要去接日夜思念自个儿,正在筹办婚礼的佩顿;这二来,战争打到这个份儿上,基本已经可以看到结果了,也该是时候与老美谈谈利益分配了。
是秘密出行,可对内也得找个由头。好在关东军上下都知道何绍明有个洋老婆,即便被有心人打听了去也无伤大雅。最多参何绍明一个贪花好色玩忽职守罢了。门口站着两名卫兵,随从人员都四散在船舱内。而平素与何绍明形影不离的凯泰则乖乖呆在了关东军营地,无它,何绍明一句“你小子会英语么?”就将其问得哑口无言。
弹了弹烟灰,何绍明目光狂热,兀自嘟囔着。
“菲律宾建个傀儡政府,威客岛铁定归老美了,也许关岛也有的商量……自个儿是不是有点儿人心不足啊?”何绍明自嘲地笑了笑。当初撺掇老美打西班牙,无非是想着帮其化解经济危机,从而通过废除排华法案。可没现在这么多想法。
菲律宾盛产石油、橡胶、铜矿,这是何绍明一早就知道的事儿。关东军出力打下来,老美扶植傀儡政府的时候,怎么也得考虑下用华人。如此一来,这么多的资源,自己自然可以从中捞足好处。可何绍明心里还有点儿期盼,第一岛链啊,这是前世多少国人深恶痛绝的一道枷锁。如果关岛落入自己手中,那么……
何绍明踱步窗口,望着碧蓝的大海,思索良久,才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甲午就要到了。
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美第五军1.7万人在海军炮火掩护下,于圣地亚哥东侧成功登陆。此时,古巴起义军已经占据了半数国土,并配合美军包围了圣地亚哥。美军与古巴起义军会谈好,开始协商一同作战。四月二十九日,美军抵达关塔那摩郊外。五月一日,开始对城东制高点,诶而卡内和圣胡安山发起猛攻。
西奥多罗斯福指挥着骁勇善战的义勇军,经过激烈的白刃战夺取了两处制高点。2日、3日,西军展开反扑,战事陷入拉锯,最终,美军击退了西军反扑。美军伤亡高达1700人。
3日,圣地亚哥的西海军,企图突破封锁,双方舰队在圣地亚哥展开激战。美军一次齐射1.9万磅,而西军一次齐射只有6000磅,双方实力悬殊。四小时后,西班牙舰队7艘沉没,2艘被俘,阵亡600人,被俘1800余。而美军只轻伤了两艘军舰,死伤各一人。
消灭了西班牙舰队,美国海军开始配合陆军与古巴起义军,包围了圣地亚哥。
日,马尼拉再燃战火,关东军象征性地发起了进攻,付出了11人阵亡的代价后,一万三千名西军开城投降。
8日,比目鱼号抵达旧金山。
何绍明匆匆会见了唐琼昌、司徒美堂等人,连夜坐上了西行的火车。不由得他不着急,按照这个速度,战争会在8月前就落下帷幕,何绍明要抢在老美分配完战利品之前,赶到华盛顿。
3日,弹尽粮绝的2.4万西军,放弃抵抗,美军撇开古巴起义军偷偷进行了受降。同时还禁止起义军进入圣地亚哥,独自享受了胜利果实。
日,安定菲律宾后,关东军第一旅协同美亚洲舰队,攻占太平洋战略要点关岛。同日,纳尔逊迈尔斯带领三千美军登陆波多黎各。
五月十七日上午十点,何绍明抵达美国首都华盛顿。
一行十几人,租了马车,便直奔已经定好的华盛顿广场酒店,在那里,何绍明将会见一些必须要见得大人物。不过他不知道的,我们可爱的佩顿小姐,此刻正坐在广场酒店的大堂里,气鼓鼓的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
“何,我发誓,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佩顿小姐恨恨地挥舞了下拳头,总是会伤害到自己的佩顿这次也不例外,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帽子,她有理由怀疑刚才的举动已经破坏了自己的发型,随即掏出一面小镜子仔细地查看着。
转门快速转动,一行十几个东方人走了进来。还没等有些诧异的大堂经理上去迎接,一个愤怒的身影已经冲了上去。
“何绍明,你这个混蛋!”一声暴喝,一身长裙的佩顿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
何绍明身边十几名关东军士兵见来人是佩顿,也不阻拦,只是笑嘻嘻地转过头,不去看。
何绍明错愕一下,随即脸上换上了惊喜,摊开双臂几步迎上去,企图抱住佩顿。
“诶呀!大庭广众的,谋杀亲夫啊!”现实击破了他的美梦,暴怒中的佩顿先是狠狠地给了他一皮包,而后对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女人都是天生的斗士,掐、咬、挠,一番下来,何绍明呲牙咧嘴之余,不禁怀疑自个儿是否受了内伤。
然而,待看到佩顿那张挂满泪水显得有些委屈的脸之后,何绍明也有些心酸。当初答应佩顿,过一段时间就来美国接她,而且还要给她一个美国式的婚礼。结果一晃就是十个月,闺女都出世了,他这才到了美国。
有些歉然地给佩顿擦了眼泪,低语道:“傻姑娘,我这不是来了么?”拉了佩顿的手,引着她朝里边走边道:“走吧,别让人家看笑话了,有什么委屈房间里谈。”
佩顿早没了方才的暴力,柔顺得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白兔,羞赧地垂着头,任由何绍明拉着进了房间。
二人**,又是相思成灾,到了房间什么话都没了,一番疯狂下来,佩顿躺在了何绍明的胸口,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何,我父亲要见见你。”
“早晚的事儿,你不说我也知道。呃,给点儿提示,索伊尔先生脸色如何?”
佩顿撑起神,刮了下何绍明的鼻子:“晴转多云,你要小心了,我父亲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将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你的。”
“没关系,不给我就偷,抢,总之要得到。”何绍明无所谓道。
“哦,才发现,我的丈夫居然是个十足的恶棍。”佩顿夸张地长大了嘴,随即献上红唇:“不过我就是喜欢。”
何绍明暗道一声狐狸精,揽过佩顿,二人正要再行疯狂,猛烈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二人。
“大帅,有位洛克菲勒先生要求见您,说是约好的。他说在餐厅等您。”
“知道了,马上就来。”
何绍明无奈地对佩顿耸耸肩,随即穿好衣衫,直奔顶楼餐厅。
轻柔的管弦乐中,约翰洛克菲勒背对着餐厅口,坐在一处靠窗的桌子前,正慢慢品着面前的红酒。
“洛克菲勒先生,真是好久不见,您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何绍明笑着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其对面。
洛克菲勒一笑:“请叫我约翰,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恭喜您将军,您有一只让人羡慕的军队。要红酒么?60年的波尔多。”
“不,还是咖啡好了。”何绍明叫过侍应生,要了一杯拿铁。
“那么,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何,战争正如您所预言的那样,美国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作为我的朋友,美国的朋友,何,你究竟想从中得到什么呢?”没有寒暄,洛克菲勒直接问道。
“哦,只是几个简单的小要求。我想第一,美国会欢迎资本俱乐部登陆菲律宾的,尽管我是一个中国人。”
“没错,事实上,俱乐部成员还有国会都会欢迎您去菲律宾投资的,当然,不能偷税。”洛克菲勒狡黠地眨了眨眼。
“好吧,这点我们达成共识了。那么战后,美国会抛弃所谓的菲律宾起义军,转而扶植傀儡政府,对么约翰?”
“鬼才知道那些该死的起义军会不会听话。所以,虽然国会没有明确的条款,但可以肯定,您说的没错。”
何绍明抿了口咖啡,思索了下:“那么,美国乐于见到一个比较听话的华人政府么?”
洛克菲勒瞧了瞧何绍明,眼神有些戏谑:“难道东方人的思维里,土地真的那么重要么?何,不得不说,你回国两年思想有些……”
“等等,约翰,你知道,南洋的华人并不好过,我只是为他们谋一条出路而已。”何绍明辩解道。
洛克菲勒朗声大笑:“好吧,您是一位真正的爱国者。我会将这个意见转达给国会的,还有其他要求么?”
“呃……”何绍明有些欣喜,洛克菲勒虽然没有应下,但表示愿意转达国会,就说明此事大有可为了。那接下来对于关岛的要求还要不要说呢?何绍明生怕引起人家的反感。借着喝咖啡的工夫,思索了半天。第一岛链一词如鲠在喉,最终,何绍明还是说了出来:“能不能把关岛送给我?”
“关岛!”洛克菲勒这回不笑了,肃容道:“不可能,何,关岛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那可是美国海军的跳板。”
何绍明暗暗叹了口气,谁都不是傻子啊,看来这关岛是没戏了。心里失落,面色却不变,笑着道:“别激动洛克菲勒先生,您可以把刚才的话当成一个玩笑。”
“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何,我必须提醒你,一个拥有过多土地**的军官,成为一个国家的领袖后,是极其危险的事儿。起码美国不希望远东出现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大国。”
何绍明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方才失言了。而心中却在咒骂,谁他妈说老美的资本家为了钱就能卖国了?老美的资本家已经将自身的利益与美国的利益捆在了一起,财团一边控制着美国一边还能出卖美国利益?
第一更,送700字。晚18点还有一章。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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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婚礼
何绍明与洛克菲勒聊了半个来小时,没过多的废话,待一切谈妥,美国大资本家便匆匆而去。望着老头儿的身影,何绍明暗自琢磨,有句话不是说分分钟几十万上下么?洛克菲勒资产折算成二十一世纪那可是三千亿,就这么半小时几千万的美子就得进出了吧?
拾掇了心情,腹中饥饿,叫了份牛排嘱咐服务生送到房间,心里转而想着房间里的狐狸精,心痒难耐,何绍明便急匆匆赶回房间。脸上挂着笑容,推开门,“佩顿,亲爱的,我回……”正想给佩顿来个熊抱,却见佩顿不停地咳嗽,拿眼神向一边儿瞟。
何绍明往旁边儿一瞧,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西装礼帽的老头儿。一张刻板傲慢的脸,眼神中一半审视一半是敌意,甭问了,这老头儿一准儿就是佩顿的父亲,参议员索伊尔了。
“何,这是……”
何绍明打断了佩顿的话:“不用说了,我想我应该猜到了。”侧身面对老头儿,伸出右手微笑道:“我想您一定就是佩顿的父亲,参议员索伊尔先生吧?很荣幸见到您,我是何绍明。”
老头儿根本就没想握手,只是傲慢地点了点头,仰着脖子,鼻孔对着何绍明道:“年轻的东方人,坐下说话吧,我不习惯握手礼。”
“呃……”老头儿的话一时间让何绍明有些尴尬,亏着他脸皮厚,当下也不着恼,讪讪地笑着,转身搬了把椅子就坐在老头儿对面。
“说实话,小子,我对你的印象很不好。”何绍明刚坐下,老头儿憋闷在心里的牢骚就劈头盖脸发泄出来了。“我不在乎你是个东方人,更不在意你的信仰,可是你已经娶了两位妻子,上帝在上,你居然还不满足,跑到美国诱骗了我的女儿,更可恨的是从一位可怜的父亲那儿抢走了他的女儿。”索伊尔愤怒地挥舞了下拳头。
“父亲……”佩顿在一旁娇嗔道。
“好吧好吧,冷静,我会冷静下来的。”索伊尔深呼吸几下,缓和了脸色:“最最不可饶恕的是,何绍明,你到现在也没给可怜的佩顿一个婚礼,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来头,如果一个月内我见不到你和佩顿的婚礼,这辈子你都别想见到佩顿,别想!”
何绍明理屈,只是在一旁陪笑着,待索伊尔老头儿牢骚完,他这才道:“请您放心,婚礼已经在筹备了,如果索伊尔先生没有意见,十天内举行怎么样?”
“哦上帝……”佩顿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有些惊喜地捂着嘴叫道。
老头儿盯着何绍明半晌,这才心有不甘嘟囔了句:“你最好说话算数!”旋即,又责怪地看了眼佩顿,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责怪,良久,也不说话,戴了帽子起身就这么气冲冲地走了。
老头儿一走,佩顿立刻换了个人一般,雀跃着扑向何绍明的怀里,一改方才的拘谨。“何,你真好。”头埋在何绍明胸口来回蹭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何,时间会不会太紧了?我们要发请柬,布置婚宴,还有婚纱,天呐,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何绍明轻轻拍着佩顿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放心,一切有我,你只需要到时候做个漂亮幸福的新娘就可以了。”
佩顿安静下来,就这么抱着何绍明,二人久久无语,沉浸在这一刻的温馨中。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把的美子撒下去,事儿办的异常顺利。
几天的工夫,大部分被邀请的客人都收到了这样一份请柬,鎏金的请柬上绣着金丝的玫瑰,淡紫色中带着一抹鲜艳的红色,微微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何绍明与佩顿的名字赫然在上。
华盛顿的高级马车被搜罗一空,一水的白色骏马,车夫换了崭新的燕尾服,马车上堆砌着鲜花。洛克菲勒将自己在郊区的别墅贡献出来,作为婚宴的场地与新房。得了一笔不菲捐助的教堂,特意清出了一个早晨,请了一名最善于办婚礼的牧师来主持。两百人的唱诗班也停了其他的练习,整日反复唱着婚礼赞歌。而何绍明更是请了美国最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十天内要给佩顿定做一套最漂亮的婚纱。
作为新娘的佩顿,婚礼前是不能见何绍明的,与何绍明匆匆待了半天,便跟着父亲回家准备了。新郎何绍明正好借此机会,打着发请柬的借口拜访华盛顿的某些大人物。乔雨桐搞出个开发区,地方规划了出来,商人也进驻了,可这机械设备还没影儿呢。趁着在美国,正好与美国商人谈谈合作。拜访的人中,自然少不了政客。如今美西战争马上就收官了,笼络笼络一些参议员,出点儿政治献金,也好能为自个儿说上话不是。
十天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教堂门口摆放着各色鲜花,百合、玫瑰,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五月二十八日一大早,华盛顿的市民愕然发现,西区大教堂门口停了上百辆豪华马车,绵延了一整条街,此时别说是马车了,就是人要过去都得绕道。
叱咤风云的商界精英,权倾一时的政治家,还有穿着军装,身上挂着闪亮徽章的军人,络绎不绝地涌入了教堂。街角来回走着警察,形色紧张,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还有一些西装革履的保镖,手探入西服中,显然一有不对就会掏出手枪。
好奇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参议员索伊尔老头儿今儿要在这儿嫁女儿。至于嫁给谁,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警察与保镖都得了封口令。
此刻,教堂内宾朋满座,何绍明一身礼服,满脸幸福,一一接受着到访来客的祝福。只是不停扫着门口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显然,新郎有些着急了。
十点一到,教堂内响起了婚礼进行曲,两百人的唱诗班轻吟着,如同仙乐。
一袭白色婚纱的佩顿,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步入。顿时,宾客们安静下来,对她行注目礼。索伊尔脸色有些铁青,步子很慢,显然老头儿舍不得就此把女儿嫁了出去。
可是再长的路也有到尽头的时候,当一脸微笑的何绍明接过佩顿时,老头儿使劲儿地夹着佩顿挽着自己的手,恶狠狠地盯着何绍明,就是不放手。
“爸爸!”显然,佩顿对这一变故有些措手不及。
索伊尔脸上努力挤出了笑容,前倾了身子,凑到何绍明耳边:“小子,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佩顿,我发誓,就是追到中国也要狠狠揍你一顿!”
“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佩顿的。”何绍明颔首,微笑着回答,他能理解老头儿此刻的心情。此一去远隔万里,想要见面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
了这番保证,索伊尔老头儿这才松了手。何绍明挽着佩顿款款走到牧师身前。
牧师轻轻咳嗽了下,音乐停下。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在上帝面前,在这片圣洁的土地上,我们见证这对幸福的男女步入新婚殿堂。……在婚约即将缔结前,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者永远保持沉默。”牧师说完,停顿了下,见所有人都沉默着,继续道:“我命令你们,在上帝面前坦诚一切……佩顿索伊尔,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
隔着婚纱,佩顿甜甜地笑了:“我愿意。”
“何绍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何绍明颔首:“我愿意。”
牧师微笑着点头,旋即面向宾客问道:“你们是否都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作证?”
“愿意。”宾客们整齐地回答道。
紧接着,牧师又说:“是谁把新娘嫁给了新郎?”
索伊尔老头站起了身。照理说,这时候老头应该说‘她自愿嫁给新郎,并且得到了父母的祝福’。只是,此刻老头精神有些恍惚,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一个词。
见此,下面的宾客闹哄哄地低语起来。
生怕出差错的佩顿紧张地握紧了何绍明的手,胳膊有些颤抖,望着老头儿的眼神满是恳求。
“她……她一直是我的骄傲。”老头儿没按常理出牌,佩顿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我,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儿。自从她的母亲过世,就没有好好照顾她。”老头眼圈有些红,顿了顿继续道:“今天,她穿上了婚纱,那么漂亮,完美,我……很高兴。因为,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了……我要说的是,是的,她自愿嫁给新郎,并且得到了父母的祝福。”
“爸爸!”佩顿撇下何绍明,几步跑过去扑到了老头儿的怀里,鼻子一酸,抽泣起来。
宾客们则纷纷站起身,为这感人的一幕起身鼓掌。良久,老头儿推开佩顿,示意这是她的婚礼。佩顿这才边回头边走了上去。
随即,在牧师的主持下,二人交换了戒指,而后,牧师微笑道:“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何绍明掀起婚纱,入目,是一张挂着幸福泪痕的俏脸。轻啄一下,而后是深情地吻在了一起。
婚礼音乐再次响起,宾客们站起身,掌声久久不能平息。这一刻,无论何绍明还是佩顿,都是幸福的。平日里何绍明对之不屑一顾的教堂,此刻变得神圣起来,轻柔如天籁的仙乐,满目的鲜花,洁白的婚纱,一切都是那么圣洁。让人犹如沐浴圣光一般,从心灵到**都洗礼了一遍。
当何绍明与佩顿,坐在布满鲜花的马车上,缓缓而行的时候,二人彼此只是对视着,微笑着,这一刻,他们彼此拥有。
美西战争渐渐收官,五月二十九日,美军增兵一万,分四路包围波多黎各首府圣胡安,经过小规模战斗后,付出了50人伤亡,彻底占领了波多黎各全境。六月,美国与西班牙坐在了谈判桌上,两国之间停战。自此,历时三个多月的美西战争结束。
美国佬依仗着此次战争,顺利化解了国内的经济危机,并从西班牙手里抢夺了古巴、波多黎各、菲律宾等大片的殖民地。世界舆论一片哗然,无不惊呼另一大国的强势崛起。美国人不但将加勒比海变成内湖,还在太平洋上占据了重要的战略基地,这意味着,从此,更有话事权的美国,将更加积极参与远东地区的利益角逐。
六月七日,何绍明从洛克菲勒那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美国支持一个由华人组成的亲美的菲律宾政府,他与佩顿这对新婚夫妇不得不结束了一周的蜜月生活,乘坐着通往西部的火车,于二十四日抵达旧金山。在旧金山,何绍明有许多重要的事儿要办。
老美既然同意了,那么,筹建新政府势在必行。振兴社网络的那么多政治、法律、经济人才,这回正好有了用武之地。另外,主要还得依靠洪门在南洋的力量。振兴社不过是个小组织,目前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人的规模,即便全都开赴菲律宾,也不可能建立一个政府。洪门就不一样了,门人弟子无数,在南洋华人中地位尊崇。只需一声呼喊,南洋子弟,那是应者如云。
忙忙活活十来天,一面儿召开了振兴社内部会议,一面儿又组织了北美华人第二次恳亲大会。何绍明就如同上了弦儿的发条一般,整个人连轴转。到了七月初,洪门黄三德告诉何绍明,南洋华人世家,对筹建菲律宾华人政府一事儿十分积极,眼下大多都将家产挪向菲律宾,其他人等更是举家搬迁。而振兴社这边儿,唐琼昌也组织第一批振兴社会员,四百余人前往菲律宾。
前脚送走了这批人,后脚便接到了魏国涛的电文。依着何绍明与老美的协议,一只以菲律宾当地华人为主的三千人军队已经招齐了人手,目前正在关东军协助下展开训练。
“好事儿!哈哈,当真是好事儿!”房间内,躺在床上的何绍明看罢电文,猛然跳起身,雀跃着如同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何,已经凌晨一点了,别吵到邻居。”睡眼惺忪的佩顿嗔怪道。
何绍明俯身,一把揽过佩顿柔软的身子,怅然道:“佩顿,你知道么,一只努力要掀起飓风的蝴蝶是多么难过。每一步都要计算,每一刻都在思索,就怕一招错满盘输啊。”
佩顿清醒了下,看着何绍明,心中微酸。眼前的男人始终给自己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总想着用自己的肩膀挑起他的国家。他是坚强的,从认识那一天起,他就为这个目标在奋斗着,不曾懈怠一刻。至今,佩顿只在那次何绍明受枪伤的时候才见过他如此脆弱。佩顿撑起身子,反过来保住何绍明,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心口,静静听着男人的诉说。
这一夜,何绍明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而后,沉沉睡去。翌日,如同发条一般,天刚蒙蒙亮,他又神采奕奕地出门工作去了。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出奇的,何绍明一小时后居然回来了。他铁青着脸色,严肃道:“佩顿,收拾行李,我们要立刻返回中国。”佩顿看到,他的手中,攥着一团揉得不成样子的电报。“满清朝廷有些人,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这章有点儿乱,主要是为了赶情节。估计再不写甲午,读者朋友得骂死红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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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给找个婆婆
天津,直隶总督府。零 点看书
大清早的,总督李鸿章还没到,签押房内幕僚们一边儿喝着茶一边儿彼此攀谈着。如今这京城与天津卫通了火车,少不得这话头离不开京城里的趣闻。谁家贝子欺男霸女,谁又娶了两房小妾,谁又抱着李莲英的大腿喊干爹了,哪位红带子偷偷当了车把式拉,种种不一而足,一时间气氛热闹。
大伙儿正在这儿说着高兴呢,猛然听得外头‘蹬蹬蹬’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得停了说辞朝外头瞧去。却见,一袭白衫的杨士骧翩翩而至。
“诶哟,这不是杨莲府么?大半年没见,这是奔哪儿去了?”
“莲府兄,莫非是瞒着嫂子偷跑出去闻那女儿香去了?”
“莲房兄回来的正是时候,兄弟今日做寿,少不得咱们要喝个一醉方休。”
……
这杨士骧素有才名,又深得李鸿章信任,在座的各位幕僚不论是羡慕还是嫉妒,都少不得与之寒暄一番。
杨士骧几步走过去,停在厅中,也不搭理众人的招呼,四下扫了一眼,一眼瞧见正靠着椅背打瞌睡的张佩纶,抱拳道:“幼樵兄,中堂如今何在?”
一声幼樵兄,叫醒了张佩纶。张佩纶揉了揉眼睛,一瞧,惊叹:“诶呀,莲府几时归来的?”
杨士骧一脸的焦急,顿足道:“些许俗事来日再叙,幼樵可知中堂如今何在?快快带我去见中堂!”
“啊?哦哦,好。”张佩纶也不多言,起身引着杨士骧朝外就走。二人相交多年,早就知根知底。能把杨士骧这位平素最重仪表,风度的人急成这样,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后宅。
直隶总督李鸿章端坐在正座,一手拿着铁罐牛奶,一手擎着小银勺,一小勺一小勺地抿着。下面儿,李鸿章曾经的恩人,如今的手下张世衍在他左手边儿危襟正坐,恭声说着。
“中堂,在下观那毛瑟枪,制作精良,精度颇高,几番测试下来,非是英国货、美国货能比,这枪绝对是枪中之王啊。”说着,满脸笑容,从袖子中伸出右手,挑了大拇指。“呵呵,中堂,在下可是跟毛瑟厂子的洋人谈妥了,直接从德国发货,不走洋行,这么一来起码省了三成的差价啊。”
李鸿章停了勺子,问道:“楚宝,这回又要多少银子啊?”
张世衍一抱拳:“中堂,一万条毛瑟枪,外加两百万的弹子儿,拢共四十二万银子。这起码省了六七万两啊。”
“四十二万两?”李鸿章皱了眉头,反复打量着张世衍。从淮军到北洋,三十余年来,李鸿章手下不是亲朋好友就是同乡。这张世衍要论亲戚得叫李鸿章一声儿舅舅。父亲张绍堂就是李鸿章的表弟,母亲又是李鸿章的长妹。早年张家颇有家资,李鸿章没发迹前受了不少张家的恩惠,就连婚事也是借助张家之资操办的。
亲情加恩情,父母双亡的张世衍颇得李鸿章的器重,受命管理北洋军械库,这差事可是油水十足。还别说,刚开始张世衍还真做的像那么回事儿,但凡是有新枪入库,他必定观摩一番,画图为鉴,仔细标注各项参数优劣点。
可时间一长,官场上这么一浸淫,少不得贪墨一些。李鸿章心里明白的很,他把这差事给了张世衍,琢磨的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如今情势不一样了,户部空虚,老佛爷又要张罗六十大寿,朝廷干脆下令停了北洋水师的银子,几年来未曾添过一舰一炮。这还不算,今上自个儿带头,捐了不少内库的物什儿,号召天下督抚效仿。前几天又下了一道旨意,官吏无分大小,一律捐助两年半的俸禄,以贺老佛爷六十大寿。
北洋家大业大的,哪儿都需要用银子,这么几番折腾下来,亏着李鸿章这么些年来的经营,还有些私房钱。否则,北洋一早就散了架子了。
张世衍这边儿鼓吹毛瑟枪如何如何,无非是想趁机再捞一把。搁在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鸿章没准儿就应了。可如今都是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哪儿还来的银子给他贪墨啊。
张世衍被看得心虚,不由得低了头。
“楚宝,今年二十有七了吧?”李鸿章面沉如水。
“舅舅……”
“马上就是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知分寸?你瞧瞧这北洋上下,哪儿还有银子让你败?你……”
“中堂,杨士骧求见!”
李鸿章正指着鼻子要训斥自个儿外甥呢,猛然听得外头这么一嗓子。听声音不是旁人,正是失踪半年的杨士骧。
“莲府回来了?快快有请!”脸色略一错愕,当即惊喜地叫道。随即转头面色缓和了些:“楚宝,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回头再说。”
张世衍如梦大赦,见了礼垂着头快步离去。
前后脚儿的工夫,便见张佩纶引着一袭白衫,浑身风尘,满脸焦虑的杨士骧进了后宅。
杨士骧是出了名的惫懒无礼,最是不羁。当下略一抱拳就当见礼了,急吼吼的道:“中堂,北面儿的老虎都长出牙了,咱们再不出手,来日北洋就得让人家连骨头都不吐,活生生吞了!”
吞了?好家伙,还不吐骨头。北面儿的老虎,哦,这是说关东军何绍明呢。李鸿章心中恍然,知道杨士骧定是在辽东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多年久居上位,李鸿章的养气工夫如今早就炉火纯青,当下面不改色,微笑着道:“莫急,莲府,坐下慢慢说。幼樵,别拿自个儿当外人,自己搬椅子吧。”
杨士骧也不顾自己的仪态,刚一坐下,啪啪啪,嘴巴如同机关枪一般就将自己在辽东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当日杨士骧去探辽东,走的是陆路。出了山海关,再从盛京折向辽阳。前面的路顺风顺水,直隶总督衙门开的路引,关卡城门盘查的兵丁根本就不敢阻拦。
可这一到辽阳就不一样了。在酒楼恰巧碰到关东军内务部在城内大肆搜捕可疑人员,形貌出众的杨士骧当即就被人家留意了。转过天,杨士骧就感觉周围总有人窥视。杨士骧也不在意,凭着直隶总督衙门的路引继续南下。
这回路引可就不好用了。关东军军营附近三十里,到处都有巡逻的士兵。想要南下,可以,沿着官路一直走,但凡是在军营附近停滞打探的,一准儿被内务部抓了进去。前有巡逻的士兵,后有盯梢的内务部,杨士骧一狠心,一直南下到了盖州。在盖州一直待了三个月,琢磨着这时候关东军也该松懈下来了,转头又北上,誓要将关东军何绍明的底细探个究竟。
再返辽阳,路过关东军营地,果然,巡逻的士兵少了许多。天一擦黑,杨士骧乔装打扮,就摸到了军营对面的山上,硬是在山顶熬了一晚上,待到天明,才看见关东军军营的全貌。
杨士骧这么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天刚亮,上万虎贲排着队伍喊着号子就操练开了。跑圈儿,队列,刺刀拼杀,枪声阵阵,炮声隆隆,一整天下来,杨士骧已经敢肯定,关东军比淮军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转过天又摸到了鞍山附近的厂区。好家伙,小火车进进出出拉着煤炭钢铁,蒙着帆布的马车,下面露出崭新的步枪、子弹。不到三年,关东军竟发展成如此模样,杨士骧一边儿吃惊一边儿也暗暗佩服何绍明。要知道,北洋能有今天,李中堂可是用了三十年。当下心中犹疑,按说朝廷给的那么两个银子,还有辽阳等地微薄的赋税,断不会能支撑起如今诺大的局面,何绍明一准儿自掏腰包了。
手握重兵,大造军械,而且还自掏腰包,这何绍明打的什么主意?
心里犹疑着,又进了辽阳。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何绍明月余未现身,关东军第一师更是踪迹全无,辽阳城内酒肆茶楼内,早就风传何大帅领兵出征了。至于征谁,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去了吉林在珲春打老毛子的,有说四处剿匪的,还有说去了朝鲜的。
话的都是市井百姓,没什么见识,杨士骧也就一笑了之,没当回事儿。往回走,一路无话,月余工夫回了天津卫。刚进城,正巧遇见李鸿章的美国幕僚比格德拿着一份儿报纸皱着眉头立在街头发呆。
杨士骧上前询问这才知道,比格德正在纳闷儿,美西战争中美军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华人雇佣军师。比格德曾为美国驻天津副领事,因仰慕李鸿章这才入了其幕府,身为一名美国政客,他对美国的形势可是清楚的很。即便废除了排华法案,美国也没有只招募华人组建一个师,而且是作为雇佣军使用的道理。
“美国多了一个华人师……何绍明与关东军第一师失踪……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