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重塑国魂》作者:世纪红爵【完结】 > 【书香门第】《重塑国魂》作者:世纪红爵.txt

上架第一章,庆祝一下。11点12点还有,并每章都送上至少500字。).14

作者:世纪红爵 当前章节:154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2

上架第一章,庆祝一下。11点12点还有,并每章都送上至少500字。).14

他李鸿章不但是在和日本交战,更是在跟国内交战啊。而如今,李鸿章所指望的,就是他养育数十年的北洋子弟,能够激发天良血诚,为他好好卖命。

顿了顿,李鸿章叹道:“别想别的了,事到临头,何绍明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牙山有叶志超盯着,多年恩情在那儿,我相信……”

正说着,就见一幕僚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满脸喜色。看见李鸿章,甚至忘了行礼,扬起手中的电报,大声道:“中堂!叶军门急电,牙山大捷,牙山大捷啊!”

啪啦一声,茶碗摔落地面。再看李鸿章,本是佝偻的身子瞬间挺直,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眼睛里面竟晃动着泪光,右手虚指着幕僚拿着的电报稿,微张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一四九宣战

“中堂,中堂!北洋急电,牙山大捷!叶军门、聂军门率军击退来犯倭寇,杀敌千余,自损不过百,真真是大捷啊!”一名小章京一边儿挥舞着手中的电文,一边跑进了总理衙门。看见堂上的几位军机大臣就嚷嚷开了。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翁同龢、世铎、额勒和布、徐用仪、奕劻等满汉军机大臣齐聚,这会儿正为是战是和争执的不可开交。冷不丁这么一嗓子,大家伙都有些愣神。

大清国洋务办了几十年,多少有一些家底儿。此前,在所有人的心理面,小小日本不值一提。论块头论财力,大清都是日本的好几倍,更别提人口基数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全国上下四百多营练军,就是那人填也能把小日本六个师团拼个精光。之所有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不过是为了利益分配。战事一起,光绪趁机夺权,显然帝党会夺得更多的利益。而此前的既得利益团体后党,显然不甘心。大家伙在朝廷上叫着劲,吵得面红耳赤,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到底如何分配,而不是怕了小日本。可牙山口一声炮响,生生扇了众人一个巴掌。

什么时候小小日本,弹丸之地,竟然敢狠狠地咬了大清一口,而且咬得十分之疼。帝党这头,翁同龢身为帝党领袖,又是户部尚书,最了解大清如今的形式了。旁的不说,中央财政体系崩溃,几十年一盘散沙,若是对方战力强劲,大清实在打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而且,即便是光绪亲政,万一战事失败,少不得西边那位还得出来收拾残局。凭着老佛爷几十年的手腕,到那时候,帝党定然成了替罪羊。该贬的贬,该饬的饬,光绪要想再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是以,考虑到这一点,几天来翁同龢反倒是来了个闭口不言,静观局势发展。

小章京那一嗓子,便如同天籁一般悦耳,翁大中堂楞了一下,随即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几步走过去,一把抢过电报稿,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一遍不放心,又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渐渐显出喜色。放下电报稿,翁同龢朗声笑道:“哈哈,老夫就说,日本蕞尔小邦,怎会是我大清的敌手?”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稿,递给众人传阅。

趁着众人传阅的工夫,翁同龢志得意满道:“诸位,惶惶大清几时怕过小日本?先是让日本夺了汉城,又被日本趁我不备偷袭护航舰队。若不是碍着老佛爷的寿辰将近,咱们能忍到现在?如今五国联合调停失败,诸位也别想其他心思了,咱们还是奏请皇上,一心应战吧!老夫这就进宫递折子面圣,列位大人,先走一步了。”说着拱拱手,昂首迈步就走。

总理衙门内,几名后党要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老翁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之前,还可以用胜负不可测之言反驳一二,借此拖延些时日,指望着列强调停能奏效。结果,调停失败,又有牙山这场大捷,这应战之事势不可挡。

这个关键口上,谁要是还敢站出来唱反调,再用老佛爷的寿辰说事儿,那天下汹汹之势,亿万黎民悠悠之口,就能将他淹死。堂内一时间安静之极,几名后党人物,碍于有旁人在场,彼此交换着眼神。交换来交换去,最后就得了一个意见,这事儿,还是请老佛爷拿主意吧。

光绪二十年七月三十日,牙山大捷的消息传回国内,叶志超声称,在其运筹帷幄之下,指挥聂世成四营淮军,于成欢、牙山痛击来犯之过万日军。日军大岛旅团溃不成军,击毙敌酋十余名,杀伤千余日军。此役,聂世成部也伤亡百余人,因弹药耗尽,且需安置伤员,且日军南退,牙山无忧,是以先行退往仁川整军。

北洋所上之电文,除了叶志超的原稿,还旁引了往来汉城的英国商人的证言。道:“经此一役,日军破胆矣!”

电文一到,举国欢腾。翁同龢当即匆匆进宫面见光绪,呈上报捷电文原稿。光绪看罢,乐得连连拍桌子。本来苍白的脸色当即涨红了,连连嚷嚷着‘军心士气可用’。此前,光绪心里也在犯着嘀咕,究竟开战与否,始终拿不定主意。国朝十余年未经军旅之事,日本人又来势汹汹,胜负如何实在不得而知。前又有丰岛海战之败,虽说日人胜在偷袭,可也委实扇了大清一个响亮的耳光。一时间踌躇不定,这心思七上八下没有底。

眼下捷报一到,这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了。聂世成不过四营兵马,就能击退过万日军。就算打一折扣,也是场大胜。眼下四大军正在开赴朝鲜,到时兵力猛增,守住朝鲜那是绰绰有余。

能守住朝鲜,本土自然无忧,到时候无论打成什么样,都只会对帝党有利。光绪兴奋之下,连夜赶往西苑见了慈禧,无外乎一个意思,开战!

“亲爸爸,过万日军进犯牙山,叶志超叶军门指挥军队,奋力抗击,不但击退日军,还杀伤过千。如今几番调停,日本人都拒绝了,这是找上门来要跟咱们大清过不去啊,咱们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有宣战!”

光绪一身朝服,身子笔直,对着榻子上的慈禧慷慨陈词。年轻的皇帝这会儿一扫过往的阴霾,脸色涨红,垂在股间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激动得不成样子。对于光绪而言,这一天实在是扬眉吐气。一直以来,都是对面榻子上老佛爷一手把持朝局,光绪要想插插手,可谓势比登天还难。而今朝鲜局势不平,清日两国之间战事一触即发,慈禧以降,后党人物没有一点办法。朝堂内的求战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成了整个大清的舆论主流。光绪正好借此,对日宣战,而后从中谋取一部分大权。

在朝鲜,顶在前头的是李鸿章的北洋,也是慈禧朝外最大的臂助。战事若顺利也就罢了,稍有不对,光绪正好可以借机将自个儿的大臣安**北洋。就算北洋不济事,后头还有何绍明的关东军呢,如此看来,这场战事怎么打都没有输的道理。无论是两国之间,还是帝后二党之间,光绪认定了自个儿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榻子之上,隔着帘子,看不清慈禧的脸色。可以想见,此刻慈禧的脸色肯定不怎么好。这些日子以来,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筹备了几年,好好的一个寿辰弄得没了滋味。慈禧这心里,实在痛恨不识时务的小日本。要说此刻,慈禧未尝没有教训小日本之心。只是,后党人物中,世铎等人,自打丰岛海战之后,就一个个垂着头成了应声虫,全没了主意。不得已,慈禧只能找哪位形同圈禁的六弟弟商量。鬼子六话里话外说的明白,这战事,肯定是躲不过去了,让慈禧早做准备。

沉默了半晌,慈禧这才开口:“这么说来,皇帝是打算开打了?”

光绪昂首道:“亲爸爸明鉴,朝堂上下都认为退不得了,要是小日本这么欺负上来还没动静,他日大清还如何与万国间立足?如今朝野上下一致认为,除了宣战,别无他途!”

“打是应该打,可能打赢么?”慈禧也知道,这个时候是非打不可了。大清办洋务几十年,那么点儿底子还是有的,若是任由小日本欺负上门,这可真没法儿向天下人交代了。况且,日本咄咄逼人,都已经大兵压境了,大清还能不奉陪?

光绪微微一笑:“亲爸爸,聂世成四营兵马不过两千,就能击败过万日军,如此看来,只要四大军进驻朝鲜,必定能战而胜之。论国力论军力,小小日本如何是我大清的对手?”光绪说话间,意气所指,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光绪这番派头,着实让慈禧看着不痛快。老太太哼了一声,才道:“也罢,那就战吧。反正哀家也归政荣养了,就由得你去闹吧。皇帝,哀家这儿只一句话,打仗可不是书生喊两嗓子就成的。宣战、筹饷、调兵,你得拿出个道道来。”叹息一声,又道:“凡事儿多跟李鸿章商量商量,既然要打,咱们就得打出个样子来才成……皇帝,临了千万别叫哀家来收拾烂摊子!”

一句话说完,光绪听得一怔。身子直挺挺的立在那儿,本已坚定的决心,这会儿又动摇了。光绪只想着能打赢,可到底怎么能打赢,此刻他心里一点儿谱也没有。

东京,秋叶原一处温泉。

汤池之内,热气环绕。陆奥宗光与头山满二人身子浸在池中,靠在一处假山之后,惬意地交谈着。浮在水面上的托盘,摆着酒壶酒杯,几名下女**着身子在一旁服侍着。

陆奥宗光惬意地抿了一口清酒,随即笑道:“头山君,大岛旅团此行顺利,已经击败了清军,拿下了牙山。清军丧胆,如今大同江之南再也没有清国半分势力了。真是可喜可贺啊……说起来,还要感谢头山君的情报支持,否则大岛旅团不会如此顺利。”

早在成欢之战前,聂世成部刚刚进驻成欢,就有玄洋社的细作将清军的布防情况以及成欢的水纹地理统统告诉了三日后才赶来的大岛旅团。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这些情报支持,大岛旅团要攻下成欢,恐怕还要颇费周折,付出更大的伤亡。

旁边,头上敷着毛巾的头山满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作答。玄洋社、天佑侠士团就是个散乱的浪人团体,这里面纠合了方方面面的势力。有旧藩主的、天皇的、军部的、大财团的,是以,头山满身为领导者与各方面都有着密切的联系。也是因为如此,头山满更像是一个代言人,而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对清作战,一直都是日本上下的梦想,早在很多年前,日本就将各类间谍遍布朝鲜清国。刻下,战火终于点燃,牵扯了各个方面势力的玄洋社、天佑侠士团自然得为之出力,这可不是头山满能控制的。

“外相客气了,玄洋社一直都是一个爱国组织,此次征清大计,事关帝国百年国运,玄洋社自然要为之出力。”

陆奥宗光将头沉入水中,闭气良久,而后猛然窜出来。摸了一把脸上的积水,兴奋道:“头山君,帝国已经决定对清宣战了!如今在朝鲜的战事,无论水陆,都进行的很顺利,北洋水师退到了黄海,北洋淮军退过了大同江,战局愈发对帝国有利。现在,日本已经可以毫不顾忌列强的调停了,相信就算列强在日本战局有利的情况下,也会停下来观望。”顿了顿,他又道:“第一军余部已经登陆釜山,只要抵达汉城整修一番,就会将清国在朝势力彻底席卷而出!头山君,日后帝国第二步第三步计划,还要靠您继续支持。”

头山满举杯致意:“鄙人为国效力,乐意之极。”

陆奥宗光满意地点点头,仰头望着夜空,良久才道:“头山君,帝国二十年苦心,终于要之功,尽在此役,你觉得这次战事会顺利么?”

“我想……天照大神会保佑咱们的。”回答完,头山满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二十三日汉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对国内是隐瞒着的,可头山满再清楚不过了。对那支诡异莫测的关东军,头山满始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关东军……何绍明……会是日本征清大计最大的障碍么?”

一**四年八月一日,日本宣布,由于清国干涉朝鲜内政,又违约出兵朝鲜,而后又屡屡挑衅日本帝国海陆两军,日本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不得不公然宣战。

明治天皇亲下诏书,昭告天下,对清宣战。日本帝国议会全票通过征清方案。日本宣布全国动员,一时间举国激愤,二十年积蓄之力量,一朝喷发。

同日,光绪下诏,对日宣战。

决定两国命运的甲午战争,终于拉开帷幕了!

(呃,今儿居然提前回来了,好吧,那现在就发出来好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一五零大厦将倾1

自打八月一日大清对日宣战,朝廷里总算统一了口径,开始着手准备应战。可朝堂上的大佬们,有一个算一个,引经据典夸夸其谈能说上个三五日不重复,真要应战了,怎么筹措粮饷,怎么募集兵丁,又怎么协调布防进攻,所有人都两眼一抹黑。更何况,帝党上下先前得罪了何绍明,现下唯一能指挥得动的也就是一部仅存的湘军而已。

同治中兴的重臣里头,也就老李一个人儿跟外国打过战,老李又跟帝党实在不对付,是以,这场战事说白了,大部分的责任都落在老李一个人头上了。宣战当日,李鸿章先是为取得牙山大捷的叶志超请了功,而后再次申饬入朝四大军,加快行军步伐,早日赶赴平壤驻防。跟光绪等人的踌躇满志不同,李鸿章琢磨的,还是先保平局,而后待局势成对峙,再求谈判。

这场战事,大清打不起,北洋更打不起!连番催促之下,八月四日,卫汝贵和马玉昆始至平壤。六日,左宝贵到。九日,丰升阿最后赶到。至此,四大军的大部分兵力都集结于平壤了。四大军共三十二营起,因有些营兵不足额,故合计仅一万三千五百二十六人。再加上正在撤往平壤的叶志超、聂世成,此时入朝各军总计一万八千余人。

待得了准信儿,各部兵马业已进驻平壤,李鸿章这才松了口气。入朝四军,可谓大清最后的精锐,将近两万人,跟小日本差不多了。按说,就算不能平定局势,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总可以吧?

朝廷、北洋都在忙碌着,何绍明的关东军也没闲着。到了八月下旬,何绍明总算跨国了鸭绿江,与进驻九连城的关东军第二师会和了。本来按照光绪的意思,是打算让关东军入驻义州,为李鸿章把把后门。可李鸿章不这么想。如今海路断绝,粮饷补给全靠陆路,关东军进驻义州,那就等于李鸿章将自个儿的命门全都交到何绍明手上了。他老李,精明了一辈子,再怎么着,这点儿放人之心还是有的。是以,上了电文,说九连城乃奉天门户,如今只有两营练军驻防,实为不妥,敢请关东军进驻云云。如今是北洋顶在最前头,光绪再怎么昏头,翁同龢再怎么想着与李鸿章的龌龊,此刻倚重着人家,这点儿面子还是得给的。一封电文,关东军改道九连城,就地驻防。

临时搭建的参谋部内,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地图,中间摆放着缩小比例的沙盘。电报机之声滴滴答答不绝于耳,参谋们不停地往来发放着文件。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看似杂乱却井然有序。每个人仿佛一个零件一般,精确地工作着。

何绍明没有为自个儿拥有一个远超现在的参谋系统而沾沾自喜,此刻他正皱着眉头,盯着电文反复地看着。“一派胡言!先战成欢,再战牙山,现如今又回到平壤整修,没听说过打胜仗还能一路朝北退的。”何绍明轻蔑一笑,甩手将电文扔了出去。

牙山大捷,明显就是叶志超虚报战功。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不对来,可朝廷上下,包括精明一世的李鸿章,这会儿仿佛都成了傻子一般,就是看不出来,反而频频嘉奖叶志超。这里面的弯弯绕,略一琢磨就能知道个大概。左右战事已起,再追究这个只会令自个儿更加丧气,反倒不如装了傻子。若是连这么点虚妄的信心都没有了,那朝廷与北洋还能剩下什么?

秦俊生嗤笑一声,捡起电文,交给身后的参谋叫其归档,随后笑道:“大帅,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那位叶军门什么德行,咱们几年前就心里有数了,犯得着这会儿跟他置气?再说了,北洋吃瘪,不正是您乐于看到,并且算计了好多年的事儿么?”

从平壤一路到九连城,入朝增援的四大军,何绍明都陆续与之相会过。军容不整、士气惫懒,军械物资还算充足,只是何绍明琢磨不明白,差了不小口径的步枪子弹,怎么通用。这样的军队增援平壤,再加上叶志超那个主帅在那儿,跟去送死有什么两样?多少次,何绍明想对着迎面开过去的队伍喊道,回去吧,这是条死路。张张嘴,却始终说不出口。即便是这会儿,除了关东军上下,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

甲午已经开始了,何绍明愈发亢奋起来。顶着巨大的压力与亢奋,何绍明现在反而愈发冷静下来。从一开始,他就明确了自个儿的目标。他要拯救的,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确切的说是这片国土上的大多数人。公平,这一规则就是为了大多数人制定的。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成全大多数人,这就是公平。什么入朝四大军,什么白白送死,都去见鬼,自个儿所要做的,就是改写这个民族的历史!

自嘲一笑,何绍明道:“俊生,没错,北洋不败咱们是不太好来个偷天换日。可你别忘了,这片土地将来是属于咱们的,真要打成一个烂摊子,你乐意?”转头对着那副巨大的地图,慨叹道:“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万里海疆,咱们关东军不过五万来人。北洋败了,咱们就得顶上。到时候,一军之力抗一国,又没有海军,这仗实在不好打。”转头指着秦俊生道:“所以,我现在盼着的不是北洋怎么惨败,朝廷怎么糜烂,反倒是能够上下一心,齐心合力先灭了小日本。”

秦俊生听罢,靠在沙盘上大笑不止:“大帅,这事儿您就别琢磨了。大清早就烂了,北洋也烂了,这都宣战二十多天了,各地督抚电文上说的漂亮,可一直到现在也没选派一兵一卒,粮饷器械更是全无,如此不败,当真是出了鬼了!诶?大帅,这事儿您应该比我还清楚,怎么这会儿犯了糊涂?”

何绍明自嘲一笑:“我是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耻辱重演啊。”

重演二字脱口而出,秦俊生却以为何绍明说的是几十年前的鸦片战争,所以没当真计较。只是绷直了身子,恭敬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帅几年前在旧金山谋划的,不就是为了这些么?这也是我们追随您的目的。”

何绍明瞪了他一眼,随即挥了挥手,朝外就走:“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别来烦我,赶了几十天路,骨头都散架子了……瞧着吧,要不了一个月,北洋就会全军而溃,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咱们顶上跟小鬼子刺刀见血的时候了!”

朝鲜,平壤城。

叶志超刚刚安顿下来,便有手下戈什哈来报,聂世成求见。说实话,叶志超实在不喜这位喜欢叫真而且不甚通人情的老将。自个儿前脚进城,还没安顿休息,便上门来叨扰,怎么说也是不懂礼貌。转念一想,此刻还得倚重聂世成的四营兵马,便叫人引着聂世成进来了。

“叶军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军连番退却,怎么反倒成了功劳了?”一进门,聂世成便急不可耐地发问道。

牙山,没有获胜,哪怕是平局也没有。聂世成是被击败的。他已经尽了自个儿最大的努力,亲临第一线,冒着枪林弹雨,鼓舞士气,大呼酣战。聂世成所部四营,也是出了名的淮军精锐。可对面的小日本一个白刃冲锋下来,本来很是巩固的营垒,就被人家给冲了下来。一路向北,从成欢到牙山,再到平壤,淮军战损百余人,途中走失过百人。若不是沿路大肆搜刮了朝鲜民众一番,能不能保全大部退回平壤都是两说。

本来,成欢战前,叶志超亲临成欢与聂世成商量对策。聂世成判定牙山不可守,与其守牙山不如守公洲、成欢二处,凭险而守,可以痛击日军。聂世成也是这么办的,在成欢抵抗到最后一刻,才率队撤望公洲。没成想,叶志超当面答应的好好的,临了变卦。不但在已经议定放弃的牙山放置了一营兵马,还直接放弃了公洲,直接就往平壤撤退了。更离谱的是,叶志超冒天下之大不讳,上报朝廷,谎报战功!

“功亭,莫急莫急。且坐下说话。”叶志超陪着笑脸,将怒气冲冲的聂世成拉着坐下。这才道:“功亭,日人来势汹汹,雄兵数万,直扑牙山。你我不过四千兵马如何抵抗啊?这败仗,肯定是得吃的。”这会儿的清军,还是中古的建制,各类情报根本就没有精确的数字。侦骑四出,离得老远查看下日本兵的大概数量,而后琢磨一番,加料上报给主官。这么一层层的虚报,到了叶志超这儿,本是与自个儿兵力相当的四千日军,变成了三万多人马。就是聂世成自个儿在成欢登山观望,见了漫山遍野的小日本,也觉着对面之敌少说有两万。未战胆先怯,焉能不败?

“你……叶军门,你既然明知会败,为何还谎报军功?你可知道,这可是欺君大罪!”聂世成这会儿有些急了,刚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叶志超虚报军功里头,有他一份儿。他日论究起来,他聂世成也跑不了。

叶志超笑着,又将聂世成按了下来。“功亭,我这可不是虚报军功。成欢、牙山,咱们都确确实实的打了,咱们折了百多号人,小日本也没便宜到哪儿去。说起来,顶多算是平局。我这么说,是给中堂一个交代,给朝廷一个交代。是将丰岛一役丢了的面子,变着法儿的找回来。如此一来,提了民心士气,朝廷也好上下一心,戳力备战,你说是不是?再者说了,四大军入朝,各部互不协统。咱们也得为北洋考虑,为中堂考虑不是?”说着,左右瞧了瞧,凑近,低声道:“要是没有这军功,朝廷能让咱们北洋统领各部?笑话,指不定这会儿,中堂苦心多年的淮军精锐就得让人家吞了,连骨头都不吐!”

聂世成指着叶志超,半晌无语。而后猛的一拍大腿,叹息道:“军门,我可让你害死了!”良久,骤然抬头道:“叶军门,旁的也就不说了,这平壤,咱们就算是死,也得戳在这儿,可不能再退了!”

闻言,叶志超不自然地笑了笑:“功亭放心,我也知道平壤与中堂而言的重要性,定然戳力而守,必不让日本人渡过大同江!”

聂世成朝其拱了拱手,满脸不安道:“好!叶军门,我可记着您这话了,您可不能食言而肥。”说着,站起身,告辞离去。

望着聂世成远去的背影,叶志超的脸色僵住了。时值今日,他也没闹明白,对面的日军到底有多少人。平壤城几军会合,现在也就一万八千多人。对面几万日军扑过来,能守的住么?丰岛海战失利,聂世成被击败,海上补给被断绝,北洋水师只能游弋黄海。如今平壤只有区区不到两万陆军,这局势,只能用糜烂来形容了。

想到这儿,叶志超甚至有点儿暗恨自个儿。怎么偏偏就让中堂给挑上了呢?当初他想着的是,自个儿顶在前头,而后中堂后头谈判着,不过几个月的差事,过后他就能奉调回国。可偏偏,局势愈发恶劣,最后两国居然宣战了。

正在这儿发呆呢,外头一名戈什哈悄没声的走了进来,垂立一旁低语道:“军门,北洋杨大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哪个杨大人?”回过神来,叶志超伸手接过来信笺,拆开来,仔细看了起来。

“叶军门曙青兄亲启:

……连日来局势危急,中堂日发忧虑,每日垂思,少有入睡……前,兄所上奏之捷报,兄知,中堂知,北洋知。朝鲜之局,危乱万分,兄上报捷报,为民心士气计,中堂亦知。……染值此危难之际,各地督抚自重,半分协助之心也无,不遣一兵,不发一饷,着实可恨!……为中堂计,为北洋计,若战事有可为,兄务须恪尽职守,死守平壤,保不败之局。若不可为,则力保淮军精锐,速退归国。日人所图者,无外乎朝鲜也。淮军败损,则北洋不保,中堂不保。淮军尚存,两者皆可保全。日人所图者,无外乎朝鲜化外之地也。兄退回后,自有中堂与日人交磋……临书潦草,请兄见谅。

弟北洋杨莲府

看罢了信笺,叶志超本是纠结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一五一大厦将倾2

光绪二十年整个八月,大清政府都处于一片忙乱之中。一封封电文从紫禁城这个中国最高的权利集中地,分发四处。直隶、东北、山东、江浙各省的海防,南洋水师调船北上协助北洋,各地的协饷,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每一封电文中,都有着‘惶惶大清’如何如何,‘日本蕞尔小国’又如何如何,随处可见这样的乐观文字。

适逢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当道诸公、有识之士都在找着救国的道路。几十年的自强洋务之路,走到今天已经是惨淡经营,稍微明白点儿的人都瞧的出来,这路是走不通了。自打十年前的中法之战过后,已经有不小的呼声,说大清若想迎头赶上,就得重振军权。眼前的德国、日本就是最好的例子。如今整个中国如同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本来衰微的国力愈发分散虚耗,也许重新集权于今上,才是最好的出路。

眼前的局势很明朗,慈禧一派的后党,与对外事务上就是彻底的无能。慈禧自己就是一个善于玩弄权术的老女人,慈禧以降后党一派,无不是尸位裹素之辈。要说对付国内各方,那是一个顶俩。可要说对外有多大见识,有多少战略眼光,这就是笑话了。是以,甲午战事一开始,老太太顿时成了睁眼瞎,两眼一抹黑。再不情愿,也得退居幕后。

是以,光绪破天荒的走到了前台。慈禧荣养,光绪亲政,举国上下都觉着,从前是老佛爷压着,圣主光绪始终不能一展所长。这回出来了,圣意决断,先统合八方,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日本,而后借着这股东风涤荡万里河山,重振国威!美美想到如此,那些个忧心国事的人无不欢呼振奋。

日本不过是小患,圣君当道才是关乎国势气运的大事!

京师上下,帝党一片疯狂。光绪的一系列电令之下,各地督抚一个个义愤填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定然做到。可到了办真章的时候,这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南洋大臣回电,说南洋已有四艘战船配合北洋作战,其他南洋船只,或慢或旧,北调过去就是滥竽充数,并无实际之用。如果朝廷一定要南洋水师北调,请北洋水师先南下南洋接应。

筹防筹饷,各地都在做着,大家伙都趁此机会大肆报销,连日来上报上去的银子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可开战至今快一个月了,愣是一分银子也没押解进京师。初掌大权的光绪和帝党也不在意,督抚自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这次战事赢了,过后再一个个收拾也不迟。

反正现在局势已经明朗,朝廷捷报频传,日军虽然在一步步紧逼,可是伤亡惨重,估摸着也就是回光返照,蹦跶不了几天了。局势一片大好,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如今最紧要的,就是从后党手中敛取更多的权利,趁着战事还没结束。帝党已经陷入一片疯狂之中,一切反对的声音,一切可能敌对的力量,一切不归附的人,都要抹除!

纷纷攘攘,八月就这么过去了。光绪与帝党回头一瞧,心中奇怪,朝鲜怎么没动静了?这才开始关注朝鲜战局,毕竟,帝党能否最后掌权,光绪能否就此当政,一切的前提都是打赢这场战事!

从八月上旬以来,驻平壤清军在李鸿章“坚扎营垒”的指示下,以“先定守局”为上策。卫、马、左、丰四将领地位并列,“平口彼此拜会,专尚虚文”,军中早有人知其不可守。诸将则惟有日督勇丁并朝民于城内外筑垒,环炮而守。及叶志超到了平壤,终日纵情,声色犬马,就连外头的营垒都不修了。聂世成、左宝贵等人都甚为忧心,如此下来,平壤还能守住么?可每每询问,叶志超都只是笑而不语。言道,心中自有锦绣,他日自见分晓。

清军的探骑只在平壤附近活动,东仅到成川,南不过保山、黄州一带,对敌情多有隔膜,对形势的紧迫性也无认识。八月三十一日,叶志超提出一个俟兵齐秋收后合力前进的计划,李鸿章竟认为是老成之见。

九月二日,李鸿章接平安道闵丙奭电,得知日兵已自元山登陆,南路平山日兵到瑞兴,才急电叶志超预备进占。三日,叶志超复电,表示怕敌切断后路,不敢迎击来敌:“闻大岛有云:‘若我军前进,渠由水用船载兵登岸,袭我后路,断我转运。’此情系由王京朝鲜通事所探查。我军到韩名虽万有数千,实在各军马步有未到齐者,亦有护运由义州、安州分扎后路者,现平壤不过万人。陆军劳费万端,必有四万余人,厚集兵力分布前敌后路,庶可无虞。请筹调添募。”大敌当前,还要指望“筹调添募”,犹如望梅止渴,只是空想。当天,李鸿章电叶志超,指出:“应与诸统将密筹,挑选精锐,间道出奇,拦头痛击,使其畏威不敢深入。我军未齐,自然不能遽然前进,须将日队设法击走一两处,俟后布置周密,相机进发。”显然,他对叶志超的复电是不满意的。

四日,总算想起朝鲜的光绪看到叶志超的复电,也深为不悦,当即谕李鸿章:“现在敌氛已逼,所有分布进剿机宜,著即妥筹具奏;不得以兵未全到,束手以待敌人之攻,而于敌之分兵修道,听其自由往来,不思半济而击之术也。”并特别告诚曰:“朕为军情至急,昕夕焦急。该大臣慎毋稍涉大意,致有疏虞,自于咎戾也。”

当天,李鸿章不敢怠慢,急电叶志超及诸将:“各国密探日廷主意,拟两三礼拜内全力围扑平壤,如牙山故事。现我续调各营难遽齐集,望诸君尽此兵力,同心奋勇,出奇制胜,勿为所算,勿中诡计,是为至要!”

实际上,自打叶志超收到了杨士骧的信笺,就一门心思打着不战而撤出朝鲜的主意。这会儿,牙山大捷的真实情形平壤诸军早就一清二楚了。清军上下,乃至朝廷都是如此,欺上不瞒下。先战成欢,再战牙山,叶志超所部淮军是一路被日本人赶过大同江的。就连被认为是淮军精锐中的精锐,最能善战的聂世成,都被日本人打得连战连退。军中始终弥漫着平壤不可守的情绪。这股情绪,本就是从领军的叶志超哪儿传出来的,这下反过来又影响了叶志超本人。叶志超,已经丧胆!

再有,杨士骧信笺上说的清楚。无论战事如何,他叶志超只需将淮军完整地带出朝鲜,于中堂而言,于北洋而言,就是大功一件!只要淮军不垮,北洋就不会垮,中堂就有翻身的机会。到时候,他叶志超顶多受点儿委屈,回头自然有人为他奔走前程。

朝鲜,汉城。

“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

略显狭窄的街道两侧,每隔几米便站着一名一身黑皮,持枪耸立的日军。在雪亮的刺刀威胁之下,日军身后的那些朝鲜民众,脸色茫然着,机械地摇摆着手中临时发放的膏药旗。汉城,已经是日本的囊中之物。现如今虽然皇帝还是李熙,执政大臣还是大院君,可是个人都明白,那不过是个摆设,真正管事儿的,还是日本人。

现如今的朝鲜政府,就是日本人的走狗,主子发下话来,就得乖乖地去执行。朝堂里,早先的亲清派,这会儿无论是不是发自本心,都反了水,成了坚贞的亲日派。比之从前的开化党,更加卖力地鼓吹着日韩亲善,共荣共存。

国小势微,朝鲜要不想亡国灭种,恐怕也只有如此作为了。政府把自个儿当成了哈巴狗,猛舔日本主子的鞋子,底下民众却是敢怒不敢言。日韩两国,一直就是死敌,起因,还是小日本那个不切实际却始终不曾泯灭的大陆梦。想当初若不是明朝派大批舰队支援朝鲜藩属,朝鲜,早就成了日本的殖民地。再往前说,还有唐朝的白江口。总之,千年下来,就没怎么消停过。

刻下,日本击败了清军,终于吞下了半个朝鲜,上至大本营下至普通一兵,无不为此雀跃。对朝鲜,横征暴敛,**掳掠,自然不在话下。公平?谁跟殖民地民众讲公平?几个月下来,朝鲜民不聊生。南部地区,本已经熄灭的起义之火,再次燃起。日军此刻还在大同江北,大部分原因是要稳定后方,否则,估计这会儿平壤早就是日本的了。

这些都是汉城之外的事儿,作为朝鲜国都,汉城自然是日本屯兵重地。加上这会儿开过来的第五师团,汉城老百姓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至于失去理智,用胸口去碰刺刀。

汉城东门,缓缓开过来一队骑兵。当先两匹马上,左边一人,正是此前一直在汉城谋划的日本陆军参谋长川上操六。而右边那位五十开外的中将,则人第五师团师团长,野津道贯中将。

这位中将,父亲是鹿儿岛的藩士,从戊辰战争、西南战争一路走来,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日本六个常备师团的第五师团长。

眯着三角眼,瞥了一眼周遭木然的朝鲜民众,野津道贯微微一笑,侧头道:“参谋长阁下,帝国二十年之功,今朝总算得偿所愿朝鲜,已经在帝国铁蹄之下了!真是让我辈热血沸腾啊。”

旁边的川上操六显然没有他那么乐观。自打七月二十三日那场小规模的战事以后,他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关东军,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火力强大,悍不畏死,如果其余两师关东军都是这般战斗力,那关东军的的确确就是日本最大的敌人。何绍明退走之后,他第二天就上报大本营,将此次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并且附上了自个儿的建议:原定征清计划,如今已经不合时宜。当面之敌的淮军,不是日本最大的敌人,而是始终神秘的关东军!为此,帝国应该取消第三波攻击计划,调集两军的力量从朝鲜进攻,一军按原计划登陆辽东,集中消灭关东军。

征清计划,几乎就是出自川上操六个人之手,这时候提出修改意见,顿时让大本营一片大哗。首相伊藤博文当即召集大本营武官,集中讨论川上的意见。可是,还没等出结果,丰岛大捷、牙山大捷的消息就接踵而来。顿时,全日本铺天盖地的乐观呼声,将这一微小的不和谐掩盖了起来。川上的意见,大本营只回复,会仔细考虑。

“还不算,如今帝国只占据了大同江以南,其余地方,还在清国手中。而且……关东军还未露面。”川上低语道。

野津道贯侧头瞧了瞧绷着脸的川上操六,不屑地一笑:“川上阁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标榜关东军,谨慎小心是没错,可是您似乎有些谨慎过度了。事实已经证明,清国军队不堪一击!即便隔着大同江,隔着平壤的城墙,只要帝国大军一到,一个白刃冲锋,再坚固的堡垒也会攻下!清国军队,已经腐败透顶!鄙人不相信,在整个清国,整个清国军队都腐朽的情况下,关东军还能独善其身!”

川上操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此时的日本,跟清国没什么两样,上下都处于极度疯狂之中,容不得一丁点的质疑。只不过是日本更能集中力量罢了。确实,在情势一片大好的局面下,没有亲自与关东军碰撞过,任谁也不会相信腐朽的清国居然存在这么一只军队。血勇、极具战术素养,更与其他清国军队不同的是,这支奇怪的军队,身上散发着崭新的精神面貌,灵魂,是的,那是一支有了灵魂的军队!

见川上无言以对,野津道贯得意地伸出右手,举起来朝四周挥了挥,而后道:“鄙人已经决定,赶在第一军长官山鹏阁下到来之前,拿下平壤,作为贺礼。参谋长阁下以为如何?”

川上只是恍若听到般点了点头,他还在想着关东军。至于平壤的所谓精锐淮军,于帝国陆军来说,就是个笑话。

“第十旅团已经登陆元山,之后,我们兵分四路,直奔平壤。鄙人已经做了详尽的攻击计划,九月十五,就是总共之期!参谋长阁下,让我们一同见证帝国的荣光吧!”

最后的一声,已经是吼了出来,震得川上操六愕然侧头,却见今年已经五十三岁的野津道贯中将,脸色激动红润,那面色,更像是一个刚过青春期的青年。川上心中咯噔一声:帝国,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一五二大厦将倾3

北京,恭亲王府。

北京城的夏天,不同于南方,闷热的紧。如今虽然时值九月,可这秋老虎一点儿也不比三伏天差多少,大中午的,一点儿风都没有,柳条静静地垂立着,细长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儿。

鬼子六奕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周遭几名侍女轻轻地摇着蒲扇。躺椅之前,固伦公主荣寿静静地半蹲在那儿,轻轻地给鬼子六按摩着小腿。躺椅之上,奕皱着眉头,闭着眼,一脸的倦容。自打开战伊始,闲赋多年的鬼子六,破天荒地再次被启用,行走军机。朝廷中,无论帝后二党,连个稍微明白点外事的人都没有,两眼一抹黑。不得已,慈禧亲自召见鬼子六,好通劝说,鬼子六这才起复。甫一上任,便奔走于各个衙门,各个公使馆,合纵连横,一个多月下来忙忙叨叨,成效先不说,可起码让大家伙明白现在是什么势头了。鬼子六懂洋务,可于兵事实在不在行。是以,他筛选来筛选去,最终将已经做了盛京将军的荣禄简拔入京,垂立御前,专门协调兵事。

鬼子六早就不复当年,不论精神头还是身子骨,连番忙碌下来,甫一歇息下来,分外的疲乏。

午后刚过,渐渐起了风,心疼父亲的荣寿取了毯子,给奕覆上。这一举动,却惊醒了半睡半醒的奕。他睁开眼,打量了下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下午约了老翁一起研究各地协饷,这事儿紧要,可不能耽误了。”说着就要起身。

荣寿劝慰道:“阿玛,时辰还早着呢,您再多歇息一会儿。”说话间,愈发心疼自个儿父亲,不禁叹息道:“阿玛,您这又是何苦呢?朝廷上的事儿,自有当道诸公出力,您都淡出好些年了,这么不顾身子骨图的什么?老佛爷也忒欺负人了,用不着了就圈起来,用得着了就巴巴把您招呼过去。这叫什么事儿啊。”

望着荣寿关切的眼神,奕只是摆摆手,良久才道:“闺女,你阿玛沉浮几十年,这点儿道道早就看明白了。我那老嫂子这会儿用我,回头战事一结束,我还得乖乖圈在这府中。论手腕,当今天下,就没人儿能玩儿的过我那老嫂子。”

“那您累死累活的图什么?”荣寿追问道。

“图什么?”奕苦涩一笑。“你阿玛还能图什么?权位?我那老嫂子就不是个容人的主儿,这会儿用完回头就得来个卸磨杀驴。闺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京城里旗人什么德行,这么些年你心里也有数。北洋老李说的没错,这大清就是个破房子,全靠着他老李一人来回裱糊。加上朝廷里那帮清流一顿吹捧,粉饰太平,大清这才能支撑到现在。可如今,老李多大岁数了,还能支撑多久?远的不说,这场战事能不能支撑下去都两说。到时候,老李一倒,大清败给了小日本,其余列强一瞧有便宜,蜂拥而至,这大清就得玩儿完!”

荣寿吃惊道:“阿玛,有您说的那么严重么?前些日子,往来电文不是捷报频传么?说叶志超在朝鲜先战牙山,再战仁川,杀了上千的小日本。”

奕正要端起旁边的茶碗,闻言,停了手,嗤笑道:“捷报?姥姥!哪儿有打胜仗还一路北退的?好家伙,打得日军破胆,而后自个儿一路退了几百里,现如今都退到平壤了,这也叫胜仗?他叶志超没全军覆灭就不错了!”

荣寿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道理,皱眉道:“既然如此,朝廷上怎么没人看出来,阿玛你怎么不戳穿?”

奕品了口香茗,润了润嗓子:“这事儿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瞧出不对来。大清,还有几个明白人。旁的不说,就是递捷报的老李,他早就心中有数了。可心里有数又如何,这事儿能挑明么?戳穿了,大损民心士气,他李鸿章也得不了好。皇上没兵,这打仗还得靠着老李,这时候皇上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荣寿沉默了,那头奕却自顾自地说道:“所以啊,大家心知肚明,都不挑明,反倒嘉奖叶志超。皇上是指望着老李能感恩,回头好卖命啊。其实也用不着旁人说什么,老李自个儿就得拼命。朝鲜可是北洋地盘,小日本这次矛头直接对着北洋来的,老李能不卖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