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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第一章,庆祝一下。11点12点还有,并每章都送上至少500字。).18

作者:世纪红爵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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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何绍明就是意外!既然没有海军,那就放小鬼子进来,咱们来个陆上对决!日本维新三十年,当掉内裤组建的六个师团,老子一口气都给他吃掉,看他到时求饶不求饶!

按照这个既定方针,朝鲜不可守!

所以,接到光绪三道混蛋诏书的何绍明一边儿挠头,一边儿大骂光绪以降的帝党份子。不懂怎么打一场近代化战争也就罢了,还躲在北京城里头瞎指挥,这样的朝廷已经不可救药了。

“姥姥!没有海军,小日本随时可以切断鸭绿江,老子没有补给拿什么打小鬼子?这破朝廷,没救了!”何绍明这一嗓子可谓惊天动地,不但震得临时参谋部内的一众军官不敢言语,就连门口的警卫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何绍明这人脾气还算好,平时经常搞搞下部队活动,跟士兵一个灶台里头就食,在官兵心目中那可是形象大好。可偶尔的脾气发起来,也是疾风暴雨一般,就说何绍明连自个儿老婆凝香都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训斥这点,关东军上下轻易没人敢触何绍明的虎须。

亲兵头子凯泰贴着门口听了听里头的动静,随即冲着几个卫兵摆了摆手,让其放远站岗的距离。里头谈论的,大逆不道的话层出不穷,凯泰可怕个别警卫听了去没事儿嚼舌根。而至于凯泰本人,跟在何绍明身边从军四年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京城里头的纨绔了。从何绍明的一举一动里头,凯泰已经猜到何绍明心里的野心不小,大有取清廷而代之的意味。可凯泰想得开,这天下谁做不得?满清朝廷对他们这一支刻薄寡恩,凯泰对其实在没什么可留恋的。若是何绍明异军突起,而后定鼎天下,他这亲兵头子跟在身边起码也是个从龙之功,以后封妻萌子不在话下。

外头凯泰想得美,里头却是静悄悄的。参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绷直了身子,板着脸,拿眼睛瞟着魏国涛、秦俊生与袁世凯三人,希望在何大帅盛怒的时候,这三位大人物能出言劝慰几句。

魏国涛话本来就少,也不知道怎么劝慰人。袁世凯是刚刚归附的,有些话也不好说。所以,这个责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尚且笑意盈盈的秦俊生头上。

秦俊生嗤笑一声:“大帅,您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啊?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叶志超损兵折将、接连失利,还谎报战功,结果朝廷不过是夺了职,训斥一番发回军中白身效力罢了。既然如此,咱们也可以来个阳奉阴违,不知道您对着这张废纸发的哪门子火儿。”

“恩?”秦俊生的一番话,有如醍醐灌顶,让何绍明一下子茅塞顿开。对啊,五年来苦心经营低调做人,如今自个儿拥兵五万,要银子有银子,要军队有军队,在这举国皆败的时候,自个儿迎难而上,赚足了名声,还有什么必要听那个所谓朝廷的?

一直以来何绍明都低调惯了,总是还把自个儿当做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人物,寄居在别人家里,偷偷摸摸地想要把来个谋财害命。潜意识里头,他始终觉着自个儿是在整个天下抗衡,是在跟一个国家抗衡,一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方才秦俊生的话明确地告诉他,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瘪三了,已经成为堪比李鸿章一样的大人物,借着甲午,已经可以左右天下局势了。这么一说,何绍明顿时就觉着心里头豁然开朗起来,心里头的那么点儿战战兢兢一扫而光。

何绍明被转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再转过身,眼睛里精光四射:“本帅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朝廷不行了,北洋也不行了,如今这场战争,就全看咱们关东军的了!……既定方针不变……国涛,第三师立即展开,在定州到义州沿线层层设防,务必退却的同时把小鬼子给打疼了……俊生,通知第二师分出一部占领安东,就地驻防。第一师也按照既定方针运动……”

何绍明又将头转向袁世凯,思索了下道:“慰亭,我会从辽阳抽调一个团给你作为骨干,收拢溃兵组建第四师,这活儿可不轻巧,有什么困难尽早提出来,本帅酌情给你解决。”对于袁世凯这位野心家的使用,何绍明考虑了很久。历史上这位大总统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几乎等同于卖国贼。而实际上,袁世凯这人有野心的同时,还很爱国,而且很有能力,无论军政都有几手。何绍明权衡了一番,还是起了收拢的心思,先让其统带组建一个师,而后待甲午之后,再转为文职。没了军队,留在身边的袁世凯没多大作为。就算有军队在手,以振兴社渗透关东军的情形来看,大小军官大多都是振兴社成员,他袁世凯想造反可没几个人跟着。

袁世凯急忙抱拳一礼:“何帅,旁的倒没什么,可这淮军上下都是北洋带出来的,如今叶志超还在营中,咱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过去收编,这个……不太好吧?”

何绍明冷哼一声:“眼下是国战,事关我国生死存亡,值此危难之时,还分什么派系?淮军是北洋带出来的,可首先是国家的军队,老子收编溃兵打小日本,北洋就算不满意也得憋在肚子里头。慰亭你放心,回头老子就把叶志超圈起来……哼!一枪不发丢了平壤,一路溃逃损兵折将,老子不砍了他算他走运了!”说话间,满脸的凶气,骇得众人又是噤若寒蝉。什么叫王霸之气,这可不是天生就有的,久居上位,说话间、举手投足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子威势。

“成了,计划已定,都去执行吧。”何绍明一声令下,众人一哄而散,转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独独秦俊生还站在那儿,笑得颇为尴尬,似有难言之隐。

何绍明一皱眉头,不悦道:“说吧,又出了什么问题?”

秦俊生打了个哈哈,小意道:“大帅……你要找的小鬼子联队旗找着了……”

何绍明高兴了,急忙追问:“找着了?哪儿呢?赶紧送过来,我派人裱起来送京城去,怎么也得骗个几十万银子下来……”小鬼子联队旗啊,虽然何绍明不怎么在乎,可送给满清朝廷肯定能得到实惠。

秦俊生苦着脸打断了何绍明的白日梦:“那个……打扫战场的时候,某团长光顾着欣赏小日本的武士刀了,随手把联队旗扔……扔火堆里,烧了……”

“烧了?”

“恩,烧了。”

“哪个团长干的?”

“十八团代理团长……刘鹏飞。”

“王八蛋!”何绍明怒不可遏:“又是这王八蛋!他是不想好了,我就闹不明白关东军怎么会有这号人?你甭劝了,第三师不能留了,刘鹏飞调到第四师,自个儿拉队伍去!”

何绍明一番咆哮,就决定了替手下连长北极熊顶罪的活阎王的去向。硬是从主力第三师,调到如今还没影儿的第四师去了。虽说军衔不变,而且名正言顺当了团长,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活阎王这回算是彻底脱离主力部队了。

朝鲜西北部咸镜道境内,大南里附近,狼林山脉。狼林山脉,位于朝鲜北部中央,大致呈南北走向,平均海拔两千米,成为一个天然的屏障,将北朝鲜一分为二,上边是咸镜道,下边是平安道。狼林山脉虽然险峻,可一直向北,到了鸭绿江附近就会降低到海拔两百米左右。

崇山峻岭,古木森森。夕阳下,一支黑色的洪流正沿着蜿蜒的山道艰难地行进着。一身黑皮,帽子上红黑相间,士兵打着白色的绑腿,后头背着行军背囊与步枪,腰间挂着牛皮子弹盒,还有装米的袋子。队伍前头赫然打着两面大旗,一面是旭日旗,一面是军旗,上面写着‘大日本帝国陆军第三师团’的字样。

队伍中央,一队士兵簇拥着两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官缓缓而行。道路愈发难行,二人不得不下马而行。左边之人,个子不高,有些粗壮,一张方脸,留着八字胡,此人就是第三师团的师团长桂太郎。四十六岁的桂太郎,出身于长洲藩,正值壮年。先后参加了鸟羽伏见战役与戊辰战争。而后赴德国留学,归国后任职陆军部内,勤勤恳恳,一路顺顺当当,三年前做了第三师团的师团长。

甲午战争一开始,桂太郎一边儿极力鼓吹征清方案,一边儿到处串联,终于让自个儿的第三师团编制在了第一军,全师团开赴朝鲜。

本来按照方略,第五师团与先期登陆第三师团一部,再攻陷平壤之后,桂太郎会带领着已经登陆元山的余部,与山县有朋会和,然后起兵北上,进逼鸭绿江。桂太郎也是按照这个计划行军的,可身旁的陆军参谋长川上操六楞是一日间往返朝鲜日本,随后带回了大本营密令,第三师团听从川上吩咐,放弃原定计划,沿着狼林山脉北上,直插鸭绿江。

消息灵通的桂太郎多少知道点缘由,这大概跟步兵二十一联队的全军覆没有直接关系,听说是那支清国神秘的关东军所为。二十一联队的覆灭在他看来不过场意外,对于川上的兴师动众,桂太郎实在不解。

瞥了眼身旁一脸严肃的川上操六,桂太郎似发牢骚一般低语道:“这山路实在难走啊……参谋长阁下,已经连续行进了六天了,您现在可以将本次的作战目的告诉鄙人了么?”

川上冷着脸,似在思考问题,好半天才回答道:“一直向北,而后在地势最低处横插过去,直扑关东军。”

桂太郎心道果然如此,这与他猜想的差不多。“清国不过只有一支关东军,即便第一军正面作战,也是可以击败的!”

“永远不要小瞧对手。”川上转了头,一字一顿对着桂太郎说道:“二十一联队上下两千多人,关东军只用了六个多小时就将之全歼,可见,其战斗力非常强大。”顿了顿,川上的思绪飘远,语调也轻柔了起来:“桂君,如今是国战,帝国为了这场战争积蓄了二十年。这一战,帝国将耗尽所有的资源与财富。若是有意外,帝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身为帝国军人,我们如履薄冰啊。”

桂太郎唯唯诺诺地应着,心里头却不以为然。

川上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我们辛苦一下,只要翻越狼林山脉,突然出现在关东军侧翼,而后突袭,将其拦腰截断。到时候,山县阁下会率领着第一军大部队与我们协同作战,前后夹击关东军,另外海军也会配合我们,阻断鸭绿江南北的联系,给我们创造机会用最优势的兵力消灭关东军!消灭何绍明!只要关东军一去,帝国大势可定!”

川上越说越激动,顷刻间已经神采飞扬。“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翻越这座山脉,抢在十月中旬之前,抢在鸭绿江冰封期之前,抵达预定地点,发起对关东军的全面攻击!”说话间,有力地抬起右臂,指向夕阳掩了一半的山峰。那股子疯狂劲头,仿佛穿越了横亘的狼林山脉,直接袭向何绍明所在的宣川一般。

与此同时,征清第一军主力两万余人,也在大将山县有朋的带领下,大张旗鼓地开出了平壤。一路前行,兵锋直指定州、宣川。在川上、桂太郎所带领的第三师团大部八千余人没有通过有限的无线电发来攻击信号之前,第一军都会有限的与关东军接触,而不是立即就全力发起攻击。

日本的这个策略,说白了还是沿袭德国人的战略,大迂回,大包抄。只是受现在的侦查手段影响,也受狼林山脉的地理条件影响,何绍明在自个儿北部所撒出的侦查部队实在没多少。而且,何绍明也受了历史的骗,他还按部就班地按照历史的轨迹布置着,断断没有想到,他这个蝴蝶已经引起了巨变。

若真是让川上的计谋得逞,那等待何绍明的,就只有覆灭!只要何绍明一去,没了精神支柱的第二师、第一师就会雪崩瓦解。

而此时,何绍明对此一无所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针对着他的关东军展开了!大军压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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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我的团长我的团

朝鲜,小镇白马。

白马这个边陲小镇,距离鸭绿江不过几十里的路程,江对面就是安东(今丹东)。论地理位置,无疑十分重要。往年,往返于清韩两国收购高丽土特产的商团,络绎不绝,白马镇的朝鲜民众也因此渐渐脱离了土里刨食的生活,开始依靠商业富足起来。可甲午战事一起,小镇往来的商人就此绝迹,往日的繁华不再。

如今,白马小镇周围却成了一个大兵场。近万溃败的淮军就聚集在这里。如果没有何绍明的意外出现,叶志超早就领着溃兵退过鸭绿江了。可何绍明一来,立即成了统领各部的钦差大臣,没有何绍明的命令,这万余淮军就得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待着。

论权谋手段,何绍明可能还很稚嫩,手下也没有此方高人。可架不住现在全力实在是大,不说待罪的叶志超、卫汝贵等人,就算受到嘉奖的聂世成,也矮了何绍明一级,受其辖制。

已经到了九月末,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白马靠南的一处兵营里,清早起来,早没了建制的溃兵都不顾秋寒,翘着脚在营门口等着。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一队关东军士兵押送着粮食过来。粮食实在不多,几车粮食,落在大锅里头,熬成清米汤,每个人再能分上俩窝头,这就算不错了。

有道是落地凤凰不如鸡,淮军载誉宇内二十年,是为大清第一强军,结果平壤一战,让小日本撵着屁股亡命奔逃,损兵折将不说,粮食物资军械全都资敌了。淮军上下大部分人自个儿都觉着丢脸,是以,人家关东军这么对待自个儿,也是敢怒不敢言。

“来了!来了!”

攀在辕门上的一名淮军叫了一嗓子,引起一片慌乱,衣衫褴褛的淮军拥出好几百号,堵在门口,就盼着能多分点儿粮食。

在众人希翼的目光中,几辆马车缓缓开了过来。马车上垛着几袋粮食,前头坐着车把式,上面坐着荷枪实弹的关东军士兵。两侧,十几名衣着笔挺的关东军士兵护卫着。

“后退后退!再往前挤,谁也别想分到粮食!”带队的小军官掏出一把奇怪的手枪,来回比划着。一众淮军缓缓地后退着,让出一条小路,容马车入营。

“我瞧着怎么四辆车,多了一车啊?嘿,今儿能吃顿好的了!”

“老四,别拿钵子了,上衣脱了,多装点儿粮食!”

“关东军总算发慈悲了,菩萨保佑何大帅……”

在一阵嗡嗡声中,马车停在了营内。带队的小军官,不屑地撇着嘴,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这群叫花子。衣装不整、毫无军纪,有的连枪都丢了,丢了枪还算军人么?小军官根本就不乐意接手给淮军送粮这个活计,虽说他是管后勤的,可他的梦想是上阵杀敌。哪怕战死沙场,也比天天对着眼前一群窝囊废强。

军官腹诽了几句,随即高喊了一声:“老规矩,一个帐篷派一个代表领粮食,排好队排好队,早发完早利索,老子还一大堆事儿呢。”

话音刚落,‘哄’的一声,百多人的队伍瞬间排了个齐整。军官一挥手,几名士兵忙活起来,卸车,开粮袋子,随后两名士兵负责一个袋子,一人手里拿个钵子盛粮食。随即有条不紊地开始分发粮食。

接了粮食的淮军,当即点头哈腰连道‘谢谢军爷’‘军爷长命百岁’,士兵一高兴就会将装粮的钵子盛满。若是有人拙于言辞,让发粮的士兵不爽了,钵子肯定轻轻一崴,顶多有个七八分。

队伍一点儿点儿变短,有的营地这会儿已经升起了炊烟。一个红脸的汉子木讷地站在,马车前,张开一件脏兮兮的上衣,也不言语,就等着关东军士兵给他粮食。

士兵不爽地瞥了他一眼,随即钵子轻轻捞起,顶多有个七分。红脸汉子一皱眉头,憋红了脸道:“这么点儿不够吃,俺们帐篷里头十好几口呢,再给点儿吧。”

那关东军士兵来了劲头,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厉声道:“一枪不放逃跑的兵还好意思要粮食?你也是五尺高的汉子,我要是你就自个儿尿泡尿浸死!”

红脸汉子抗辩道:“当官儿的要跑,俺一个大头兵能说了算?”

关东军士兵一摔手中的钵子,轻蔑地笑道:“哟呵,你还来劲了?聂世成聂军门就没逃跑,始终跟小日本交战着,马玉昆马军门带着亲兵,招呼溃兵回去支援,你那会儿上哪儿去了?跟老子来什么劲?有种跟小鬼子拼命去!”

“我……”红脸汉子被说得愈发羞愧,攥紧了拳头,对那关东军士兵怒目而视。

“干嘛?想造反?”

哗啦啦一阵枪栓响动,十几杆步枪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红脸汉子,气氛一时间分外紧张。

寂静了半晌,旁边蹿过来一名瘦弱的淮军,一边儿举着手向前,一边儿对着一众关东军士兵点头哈腰。“军爷,军爷,误会,一场误会!我这兄弟脾气直,您多担待,您多担待。”说着,连连推搡着那红脸汉子出了队伍。

一番劝说,将方才剑拔弩张的局势化解下来。其实,这十几名关东军士兵也不像惹事,只是瞧不惯这些淮军溃兵而已。下了步枪,继续分发粮食,没一会儿,粮食见底儿,驾着空车走了。

那瘦弱汉子拉住红脸汉子,责怪道:“诶哟,我的二哥,你不要命啦!我二狗子要是晚来一刻,你就得见了阎王!”

红脸汉子不忿道:“死了好,省的老子受这窝囊气!”

“二哥,你别不知足了。人家横有横的道理,咱们从平壤一路败退,中堂的水师也完了,可人家何绍明就是能打胜仗!二哥,不比从前啦。我琢磨着中堂爷这回算到头了,没看叶军门都给他何绍明给囚禁起来了吗?这以后,大清第一督抚就得是何绍明!嘿,至于咱们,现在就是没娘的孩子,有人能管饭,饿不死就算不错了。”

红脸汉子楞了半晌,攥紧了拳头,厉声道:“都是他妈的叶志超,怕死、窝囊,要是老子跟在聂军门手下,肯定玩了命杀小鬼子!”红脸汉子的喊声传出去老远,周围正在喝稀粥的一众淮军都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连成片的叹息声接连不断,大多数人心中所想,何尝不是如此呢?

若是再有一次机会,再有一次……

一声声叹息过后,一众淮军木然地蹲坐在铁锅旁,垂着头慢慢品尝着能见到米粒的稀粥。

过了一刻,用罢了饭食,正要散去,就听辕门口又传来一嗓子呼喊:“又……又来啦……弟兄们,关东军又来送粮食啦!”

淮军们都是一愣,心里暗自琢磨,今儿日头莫非是打西头出来的?虽然搞不明白,可有粮食总是个好消息,当即一哄而上,又堵在了辕门口。

打眼瞧去,就见一队人马,围着几辆马车正缓缓地朝营地开了过来。周围拱卫一旁的士兵,都骑着高头大马,那精气神,比之方才的那一拨关东军还要强上几分。

马上士兵身姿笔直,连胯下的战马仿佛也受了专门的训练一般,排成一条直线,马蹄起落,都是一个节奏。在淮军们希翼的目光中,这队人马由远及近,开到了营内。

带队军官一挥手,士兵纷纷跳了下来,瞬间排成队伍,分列左右,动作整齐划一。那军官仰着脖子,瞧了瞧日头,随即摘了帽子,吊儿郎当地弹了弹,复又戴上。对着一众淮军呲牙一乐,而后朝后头惫懒地说道:“北极熊,给老子整队!”

“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军官走出队伍,掏出哨子急促地吹了起来。

‘嘀嘀嘀~’“集合集合!有卵子的都给老子排好队伍,按大小个儿排好!鳖犊子玩意儿,楞啥呢?想挨鞭子啊?”暴烈的北极熊挥舞着鞭子,驱赶着一众淮军,但凡慢了一拍,少不了会挨上一鞭子。

淮军们乱哄哄的,好半天才排好行伍。

大家伙儿这会儿心里头都纳闷着呢,都不知道今天面前这队关东军要玩儿什么花样。一时间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起来。

军官正是被何绍明发配到还没影儿的第四师的活阎王刘鹏飞,他依旧戏谑地笑着,半点儿生气的意思也没有,脸上依旧懒洋洋的。

好半天,军官陡然肃容厉声道:“张作霖!给这帮垃圾点儿教训!”

“是!”身后一名矮个子士兵应了一声,灵巧地跳上马车,掀开幕布,露出一挺上好了子弹链的马克沁机枪。张作霖也不瞄准,扣动扳机,‘坑坑坑坑’沉重的铜音响起,马克沁喷吐着火舌,在淮军队伍前打出了两排子弹坑。

淮军们惶恐地后退着,个别人哭爹喊娘地到处乱窜,一时间愈发慌乱。好半天,见马克沁停了下来,也没人受伤,众淮军这才恍然,原来这伙关东军不是来要人命的。当即,也不用活阎王吩咐,自觉地排好了队形,静悄悄的一声不发。

活阎王笑得更得意了,右手马鞭轻轻敲击着大腿,迈着四方步走到队列之前,挨个审视起来。

“营养不良……瞧你这小矮个儿,跟个萝卜头儿似的……废物!”

“……大爷,您老高寿了?什么?五十八?那你还能上战场?哦,军医啊,不错,技术兵种啊……庸医!”

“……啧啧啧,瞧瞧你这身行头,不知道的以为你成神了呢这么多窟窿,中了好几百枪得有吧?……臭要饭的!”

“你……说你呢,别回头,红脸那个,就是你……你还真当自个儿是关公了,瞪什么眼?哪儿那么大义愤?……窝囊废,白瞎块头了!”

活阎王每走过一个人身边,就戏谑几句,下个评语。转了一圈儿,活阎王立定在队伍前头,笑着道:“不冤枉啊,你们一帮窝囊废组成淮军,败给谁都不冤。”顿了顿,继续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刘鹏飞,手下弟兄们送了个诨号活阎王!本来我是不乐意来这儿看你们这帮窝囊废的,可是我的长官告诉我,我升官儿了,从代理团长变成正式团长了。可是,这兵得自个儿招。这朝鲜屁大点儿地方,除了高丽棒子,也就你们这帮窝囊废了。”

“没错,老子就是来这儿招兵的!”

说话间,活阎王后退几步,大喊一声:“和尚!让这帮土包子涨涨见识!”

“是!”商青陀应了一声,迅速解下步枪,推枪上膛,而后扔给活阎王。活阎王瞄着远处的一颗大树,连续扣动扳机,‘砰砰砰’,连续五枪,在其极其迅速的动作下,接连打在大树之上。

开完枪,活阎王举起步枪:“春田步枪88式,何帅设计的,这把是辽阳造的,咱们叫它88改!跟着老子,这枪你们的了!”

扔开步枪,“秀才!”“到!”降级为普通士兵的秀才,递上了一把带着瞄准镜的步枪,闻言递给了活阎王。

接过来,拉开枪栓,仰头打量了一下,略一瞄准,‘碰’的一声,天空之上一只大雁应声而落。

“88改狙击步,五发弹容量,满装药子弹,射程一千二百码!跟着老子,这枪你们的了!”

“跟屁虫!”

“到!”

跟屁虫将一把怪异的,口径极其粗大的枪递了过来。

活阎王一掳前头的枪栓,上膛之后,对着大树接连开枪,连续六发过后,大树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

“93步兵突击散弹枪,弹容量六发,五十米内想打不到人都难!跟着老子,这枪你们的了!”

“北极熊!”

“到!”

北极熊喊完,有点儿**,不知道活阎王要什么。活阎王对着他一瞪眼:“笨蛋,菠萝!”

北极熊哦了一声,从胸前解下几个甜瓜样的手雷,递了上去。

活阎王拉开一个,朝远处扔了出去,几秒之后,远处碰的一声炸了开来。

“92式步兵手榴弹,没见过吧?这可比以前的木柄手雷轻多了,威力也大了许多……跟着老子,也是你们的了!”

接着,又扔了一颗,这次没有爆炸,而是在原地发出浓浓的烟雾。

“92步兵冲锋烟雾弹,有了这个,无论冲锋还是撤退,小鬼子都别想打准咯……跟着老子都给你们!”

“还有马克沁重机枪、57mm步兵炮、75mm野战炮、60mm迫击炮、多管榴弹发射器、步兵单兵无后座力炮……跟着老子,全他妈的都给你们!”

“不但如此,跟着老子,一个月四两八分银子,换季发新衣服,立功了就能当官儿,不幸战死了,咱们关东军替他照顾全家!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儿……”说话间,活阎王的笑脸没有了,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绷得紧紧的,气血上升,瞬间红了脸色,他用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跟着老子……还能杀鬼子!”

一声发喊,震得底下的几百淮军顿时气血滚动,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从平壤一路溃逃,两万人跑没了一半儿,好!你们说是当官儿的怕死,我信了!现在,老子给你们一个机会,跟着老子,重新上战场,杀小日本一个尸山血海!老子不要窝囊废!不要胆小鬼!更不要大烟鬼!敢杀鬼子的、不怕死的、愿意跟着老子的上前一步!”

‘哗啦啦’一阵响动,几百淮军迈着参差不齐的步子,所有人都向前迈了一步。

活阎王望着这几百名赳赳男儿,见一个个无不憋红了脸,攥紧了拳头,终于又恢复了笑脸,转头懒洋洋道:“北极熊,给这帮鳖犊子玩意儿发军装,合适的都给老子带走。”说着紧了紧鼻子,不满道:“赶快点儿,这地方到处都是猪圈味儿。”

朝鲜,白马以北大山城。

一处宅院,门口站着标杆一般的关东军士兵。这是一处两进的小宅子,叶志超、卫汝贵就被何绍明软禁在此处。说是软禁,也不完全。平日里,叶志超要出去走动,关东军守卫也不拦着,只是派了一队士兵吊在后头。只要叶志超没有出城的打算,绝对不会有人拦着。

一连七八天的时间,叶志超除了偶尔出来走动,都老老实实待在宅院内。这会儿叶志超想得明白,有道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不论之前他如何风光,接连吃了败仗不说,谎报军功的事儿也大白天下了。中堂念着旧情,保住他一条小命,他也就知足了。是以,他倒摆起了一幅无欲无求的模样。

这会儿,叶志超正懒散地在院子里散着步,院门响动,却是卫汝贵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来到近前,四下扫了几眼,压低了声音道:“叶帅,借一步说话。”

二人神秘兮兮的进了屋内,待房门关好,卫汝贵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叶帅,大事不好啊!”

叶志超愕然:“何事如此慌张?莫非日本人打上门了?”

卫汝贵狠狠一跺脚,张了张嘴,又压低了声音道:“叶帅,何绍明将咱们扔在这儿不管不顾的,您就不觉着奇怪么?”凑近了头:“我可听到风声了,何绍明把咱们困在这儿,回头悄悄派了人去咱们营中拉兵去了。叶帅,何绍明这是没安好心啊!中堂留了咱们性命,还不是看在咱们起码带出来万把弟兄?要是让何绍明这小子得逞了,中堂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竟有此事?”叶志超楞了半晌,随即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开心。

卫汝贵大为不解:“叶帅,您这是发什么癔症?都火烧眉毛了,你……”

“莫急莫急,咱们翻身的机会来啦!”叶志超不紧不慢道:“你想想,这淮军可是中堂苦心二十年一手拉扯起来的,能眼瞅着让人吞了?再说了,如今真正当政的可是老佛爷,老佛爷一手遮天几十年,玩儿的就是个平衡二字。他何绍明是帝党扶持起来的,太后老佛爷断不会瞧着咱们淮军让何绍明吞了下去。嘿,只要咱们把消息放出去,就等着瞧热闹吧!”

卫汝贵略一思索,当即一拍巴掌:“着啊!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

叶志超微笑着道:“嘿,打仗,咱们弟兄可能不如何绍明,可这官场上的事儿,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懂个屁!成了,马上把消息放出去,咱们就等着好日子吧!”

国战在即,日本人的阴谋、国内的诡计,纷纷向何绍明袭来!甲午,平添了许多变数!

一六五到底哪儿不对?(一)

“……日军大股部队挺进博川。”

“……日军先头部队抵近定州,我侦察部队与之短暂交火,两人负伤,一人阵亡。”

“……日军大部开出定州,并于宣川我军防线之前修筑出发阵地。”

宣川临时参谋部里,不大的参谋部里,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军官们一个个行色匆匆,进进出出将收到的最新消息汇总,而后放在何绍明的案头。当然,随之而来的,是一份秦俊生针对日军部署而做出的应对。何绍明看似很忙,实际上悠闲的很。

战略大局上反复讨论之后,已经拿定了主意。涉及到具体的指挥,自然有魏国涛去执行,秦俊生从旁协助。何绍明这个全军统帅,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摆设。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何绍明最多算是个军事爱好者,理论上的东西一大堆,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可一旦要他实地去指挥一支军队,完全外行的愣头青德行就暴露出来了。好在,他自个儿还有些自知之明,索性将所有的工作全都交给得力手下去做,自个儿来了个稳坐钓鱼台。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这会儿,何绍明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坐在书桌之后,哼着小曲,一边儿颠着脚,一边看着送过来的最新战报,右手还端着一杯气味芳香的大红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无疑,何绍明的这番作为,在进进出出的关东军军官看来,就是成竹在胸,智珠在握,甚至是稳操胜券。主帅如此,其他人等倍受鼓舞。即便是再紧张,脸色绷得再紧,进了这间屋子再出来,多少都有些松了口气的意味。

“还得说咱们大帅,这份闲情,大兵压境岿然不动,这份气量,就算北洋李鸿章也不过如此了。”

“呸!李二中堂能跟咱们大帅比?咱们大帅是打胜仗,他李二是打败仗,不可同日而语。”

“嘿,折了淮军折了水师,老李这会儿能不肉疼?瞧着吧,再有几个胜仗,他老李就得从衙门搬家了。”

“方今天下,就属咱们关东军能力挽狂澜!”

风言风语传到何绍明耳朵里,他只是付之一笑,也不在意。他心里头清楚的很,虽说全歼了二十一联队,可那是仗着人多火力强,真要硬碰硬扛上,到底胜负如何,还得看双方的战斗意志。关东军的火力的确比同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要强大,但也没强大到离谱的份儿上,用的还是非自动武器,所以,两军野战起来,白刃战在所难免。真到了那个时候,才能真正地检阅关东军的战斗意志。何绍明知道这一点,关东军上下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得知对面之敌远远超过第三师,气势汹汹地压过来的时候,大家伙不免都有一些紧张。在这关键口上,略微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无疑,有利于提高军队士气。

何绍明正在这儿翻阅着文件,就听外头亲兵头子凯泰喊道:“大帅,聂军门、袁大人请见。”

“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聂世成、袁世凯二人联袂而至。休养几日,聂世成比之当初溃败时的凄惨模样要强了不少,朝服顶戴也清洗干净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只是见到何绍明的时候,表情依旧有些羞赧的意味。作为一个将军,打了败仗让人家搭救了,见到救命恩人的时候一面心存感激,另一面就是愧疚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落到这步田地。聂世成身旁的袁世凯神色倒是有些憔悴,接连几日,四处奔波,组建第四师,招募兵员,筹备军服器械,粮食军饷,一桩桩一件件都得袁世凯亲自过问。这会儿,袁胖子早就换掉了朝服,穿上了关东军军服,大檐帽,笔挺的军服,锃亮的皮靴,只是他那矮胖的身材,再加上脖子后头依旧留着的辫子,让何绍明怎么瞧怎么觉着别扭。

何绍明心中恶意地琢磨着,这位主儿,要是把军服换成蓝色的,挂上一溜勋章,理个光头,往这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个袁大总统!没想到啊没想到,日后的袁大总统成自个儿小弟了,这话儿怎么说的?

微微楞了下神,随即微笑着站起身:“功亭、慰亭,你们俩今儿怎么碰到一块儿了?可有事儿找本帅?”

“见过何帅。”“见过大帅。”

二人拱手施礼,称谓略有区别。就是这么一丁点儿的区别,二人的立场就差了千万里。聂世成叫何帅,那是敬称,何况现在整个鸭绿江附近的军队,都归何绍明指挥。这个称呼,也算对路。袁世凯那一声大帅叫得亲热,摆明了把自个儿当了何绍明的嫡系。二人曾经共同效力北洋,如今却几乎形同陌路。

聂世成老将军不悦地瞥了一眼袁世凯,碍于何绍明在此,没敢发作,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何帅,卑职此番前来是来请战的!聂某所率千余淮军子弟,几日休整,业已整饬一新。何帅放心,就算当面来个十几倍的小日本,卑职就算打不过,也不会堕了淮军的名头!”

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听得何绍明是莫名其妙。聂世成四营淮军,现如今能剩下两营就不错了,按说应该休整个几个月,待补齐兵员军械,才有可战之力,怎么这会儿就来请战了?

不待何绍明询问,聂世成又朗声道:“何帅明鉴,我淮军子弟练兵二十年,虽不及何帅麾下精锐之关东军,可也并非全是胆小怕死之辈……前番溃逃,全是叶志超靠着谎言蒙蔽了中堂,现如今中堂知道真相了,夺了叶志超的兵权,我淮军整饬一新,必效死力一雪前耻……还请……还请何帅手下留情,念在中堂二十年苦功,不要吞了淮军,给淮军留点儿种子吧。”

哦,这位感情为吞并淮军的事儿来的。何绍明收了笑脸,仔细斟酌了下,反问道:“功亭,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给本帅不动淮军,全权让你统帅,这近万的溃兵还有敢战之力么?再退一步,当初在牙山口,没有叶志超,就你一个人统帅淮军,能抵挡住对面的小日本么?”

聂世成沉思了下,哀叹一声,记不情愿挤出俩字儿:“不能。”

何绍明笑了:“既然不能,那这淮军还有必要存在么?功亭啊,军队首先是国家的,其次才是你们北洋的。值此国战之际,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概应团结一心,共抵日寇!淮军落在叶志超之辈手里就是几万胆小鬼,落在本帅手里头就是几万虎贲!要是依着你的意思,那就是舍本逐末,本末倒置!”

一通抢白,说得聂世成哑口无言。顺着何绍明的意思,吞并淮军,不但合情合理,而且还是为了军国大事。拙于言辞的聂世成实在不知如何辩驳。

何绍明顿了顿,脸色缓和下来,道:“至于请战之事,我看就算了吧。淮军无论是编制还是训练,都太过陈旧了,完全不懂得怎么在近代战争中作战……回头我支援你几个军事教官,好好训练一番,待兵员补齐了,一准儿把功亭所部放在刀口上。现在嘛,功亭还是带着人守护义州吧,你看如何?”说着何绍明拍了拍聂世成的肩膀:“别灰心,只要好好休整一番,淮军还是大有可为的。”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拍四五十岁汉子肩膀,还一副对待下属的意味,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别扭。可聂世成没想那么多,左思右想半晌,猛地一顿足:“唉!叶志超……误国啊!”随即对着何绍明拱拱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世成一走,袁世凯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再怎么故作平静,对着昔日的同僚,这心里头总有些不自在。袁世凯拱了拱手:“大帅,八千淮军,剔除老弱,卑职已经选出五千兵员。刻下正在义州附近操练,只是缺少枪械,被服粮饷也不齐全,您答应的一团骨干如今只来了不到一个营,卑职想问您一声儿,其余的几时能到?卑职可全指望大帅了,再不到,就连平时操练都没法展开了。”

何绍明瞧着袁世凯,心里头不住地琢磨着。他把袁世凯留在身边,除了袁世凯有能力,爱国之外,更多的是防备着他,免得日后给自个儿立个大敌。瞧着眼前袁大总统一副尽心操劳的憔悴样,何绍明暗自腹诽,琢磨着对方到底是在做戏,还是实心办事。这个念头不过一瞬间就抛了出去,再怎么样,袁世凯如今在自个儿掌握中,就如同佛祖手中的孙猴子,再能耐还能翻出天?

“慰亭,编练第四师也不急在一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咱们在朝鲜,粮食、军械,一切补给都得从辽阳转运过来,还得舟船渡过鸭绿江。就连给第四师预备的其余两营骨干,也都在路上呢。所以,眼下你还是先把士卒的心气儿调理过来,顺便组织人手看守后方。军械……实在不行就先用原来淮军的,先对付着,待物资一到,本帅第一时间给你们换装。”

袁世凯连连答应,偷着眼瞧何绍明,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何绍明瞧着他的模样,嗤笑一声:“慰亭,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话痛快直说,别藏着掖着了。”

袁世凯皱着眉头,吞吞吐吐道:“何帅,卑职就是想提醒您一声,咱们收编淮军是不是有点儿操之过急了?北洋盘踞二十多年,跟地方、朝廷都有着盘根错节的联系,就这么冒冒然的动手,将来麻烦肯定不会少。况且,西边儿那位一直以北洋为臂助,到时候……”

何绍明不屑一笑:“慰亭,这事儿你放心,只要本帅一直打胜仗,这天下就没有人能动的了本帅。反过来说,若是败了,不用那些人动手,当面吃了大亏的小日本头一个就不能放过本帅。与其如此,还莫不如吞了淮军,也好多点儿本钱跟小日本拼命!”

袁世凯一想也对,当即也没再多言语。只是出了房门,心里头却不住地腹诽着,这天下有常胜的将军,可没有从没吃过败仗的将军。大帅啊大帅,您这是在赌博啊!心思沉重,转念一想,左右已经投效何绍明了,何绍明败了自个儿也不能讨好,还是赶紧卖力将第四师组建起来是正经。随即又急匆匆返回义州去了。

光绪二十年十月九日,宣川以南石和洞附近。

朝鲜北部多山,不过西南沿海地区却难得地有一片狭长的平原。石和洞左近,正是一片开阔地。这会儿,石和洞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兵场。两万余日军,营盘连成片,将其变得拥挤不堪。

兵营北部,一处出发阵地已经修筑完毕。一个旅团的士兵进驻其中,都在静静地等着上级长官的命令。这两万余日军,除了整个第五师团,还有一部分第三师团的士兵,最高指挥官,就是此刻在阵地前沿拿着望远镜观察的山县有朋大将。

作为明治维新仅存的几位陆军元老,这征清第一军的指挥权,没有人能抢得过这位大将阁下。作为明治元老,又是帝国第一任内阁首相,他一直在鼓吹着征韩、征清。事实上,少壮派发动的征清战争,多多少少受到这位大将阁下的影响。

望远镜中,对面的关东军阵地死一般地寂静,连个人影也瞧不见,更别说对方的堡垒与火炮布置了。山县有朋放下望远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样的阵地布置,他还是首次见到。但他能肯定,对方肯定躲藏在某些地方,只等帝国的勇士发起冲锋,就会如同毒蛇一般,猛地蹿出来咬上一口。

“阁下,关东军的阵地很诡异,是不是派出一部士兵,发起试探性攻击?”旁边,第五师团师团长野津道贯低声询问道。

“暂时不用……”山县半转了身子,笑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拖住对手,而后等着川上君带着天兵突然降临对方身后,最终再发起致命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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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到底哪儿不对?(二)

望着对面的阵地,野津道贯中将不禁攥紧了拳头,表情扭曲着,愤恨之情溢于言表。二十一联队配属于第五师团,那可是野津道贯的嫡系部队。两千多人的联队,训练精良,竟然被对面的关东军全歼了,连重建的可能都没有。这实在是莫大的耻辱!若是真实情况让大本营知道,海军那群混蛋肯定会加倍地揶揄陆军,而后以此为借口,压缩陆军的经费。

此次大兵压境,第五师团上下都抱着报仇的心思。而更让人愤怒的是,藏头露尾的关东军,异常卑劣!从定州一路前行,简直是整个第一军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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