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架第一章,庆祝一下。11点12点还有,并每章都送上至少500字。).35
相形之下,张佩纶要沉稳得多。他思虑了一下,开口问道:“何帅……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与何绍明虽然相处时间不多,可也瞧出来,何绍明绝对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何绍明一声长叹,瞧着茫茫雪域,久久不语。正发呆的光景,就见左侧树林里,突然蹿出来一只梅花鹿,那梅花鹿瞧见众人,耳朵一抖,随即又奔回了林子。
何绍明怔怔地望着,而后逐渐露出了笑脸:“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走!回辽南,老子给你们一个不一样的甲午!”
(更新晚了,所以送900字~求订阅支持~)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二一九天公无语(上)
公元一八九四年十二月十日。拱卫威海的北帮炮台失守,日军调转炮口,集兵船围困北洋水师于刘公岛。同日,迫于日本强势与列强压力的清政府宣布战败,并派遣北洋大臣李鸿章东渡日本议和。
消息传出,天下大惊!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无不哗然!大家伙儿都在想一个问题,这煌煌大清,究竟是怎么了?头些日子,风闻北洋练军入京,老佛爷趁势玩儿了手逼宫。活生生囚禁了光绪皇帝,又顺势彻底打压了帝党。帝党上下,自翁同龢以降,一个个被锁拿归案,朝廷虽无明发公文,可大伙儿也感觉到了,这就是明晃晃的政变!那时候,大家都在愤怒着,认为都是老佛爷的错,都是李鸿章的错,否则,有圣主在位,怎会觍颜苟和?
可现如今,风云突变。一夜之间,前一刻还如过街老鼠的帝党,又重新被释放了出来。朝廷明文昭示天下,光绪内侍太监小德子,伪造圣旨,假传皇命,这才导致了一场误会。如今事实浮出水面,一干人等自然无罪释放。
到了这会儿,大家松了口气。琢磨着,既然圣主依旧还在前头顶着,那这战事就会打到底了吧?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一日之后,光绪便昭告天下,大清降了!帝党、后党前所未有地捆在了一起,上下就是一个声调,大清打不下去了,必须投降!
公文里,这个那个问题说了一大堆,足足列了十几二十条理由。什么兵饷不足,战事吃紧,可战之兵不堪重用,这些理由说了半天,可细看之下,却没有一条说到点子上。
开战以来,水陆皆败,北洋不堪重用,这早已是大伙儿熟知的事实。能支撑到现在,全靠着辽南何大帅手下的几万关东军。何帅带着手下虎贲,从朝鲜一路杀到辽南,这一道上尸山血海,用一个又一个的大胜,这才支撑起了整个国朝的气运。现如今虽然眼看着威海就要陷落,可何帅已经提兵千里,赶到了辽南。
时文报上说的清楚,不日即将对日军展开全面反攻,辽南何帅更是豪言道:“不出十日,必彻底击破日本第二军,收复旅大!”可就在这个当口上,朝廷降了!毫无理由地降了!
这让翘首以盼,等着国朝振奋的民众情何以堪?这让惶惶天朝,优越了几年内的子民情何以堪?
举国哗然之中,种种小道消息已经传的满天飞。大家都在骂慈禧不是东西,李鸿章更是走狗!圣主光绪本来是主战的,就是被这二人胁迫,这才妥协了事。
茶肆酒楼,坊间邻里,老少爷们儿一个个捶胸顿足,唉声叹气。就连说书的先生也没了兴致再去说上那么一段‘何大帅奇袭千里定汉城’,只是连连摇头,对着苍天久久无语。
读书种子们与那些升斗小民不同,朝廷的昏聩已经突破了士子们的心理防线。大家伙儿都承认这大清朝有问题,可也没那么糟糕。板荡见忠臣,国难之际,总会出现几个英雄。前有操练湘军的曾公国藩,如今又有辽南何绍明。只要挺过去,日后好好努力,总会迎头赶上。惶惶天朝,四万万子民的大国,怎么会输给小小的日本?
聚集在京城等着赶考的读书种子们愤怒了,他们在士子中颇有威望的谭嗣同带领下,再一次走上了京师的街头。一个个怀抱着‘上言书’,壮着胆子,喊出了一声声愤怒的口号。
“国家危难,朝有奸佞!请朝廷杀尽奸佞,与日本血战到底!”
“李鸿章者国贼也!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拒绝求和,迁都再战!”
“调辽南何帅入关!直捣威海,彻底打败小日本!”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回半点儿也没有那位南海圣人的影子。此刻,康圣人就躲在广东会馆里头,躺在床上,装着病。
按说,值此国土沦丧,举国哀鸿之际,康圣人怎会放弃进言的机会?他应该冲在前头,让大家伙儿都见识见识他康圣人忧国忧民的风采。
可偏偏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不但不能去,还得努力撇清关系。之前送给翁同龢的拜帖,如今有了回复,就在朝廷昭告投降的前一天晚上,这份回执到了康圣人手里。
帝党领袖翁同龢信里头说的清楚,这大清朝实在不能再打下去了。当面的日本人是可恶,可最最可恶的还是如今以辽南何绍明为代表的天下督抚。北洋实力大损,帝党又没有控制住关东军,如今朝廷手里头已经彻底没了掣肘天下督抚的能力,再打下去,这万里江山惶惶大清,就得分崩离析。
不仅如此,翁同龢信里头还言之凿凿地断定,辽南何绍明,不是大清的岳武穆,而是实实在在的大清的曹操!再打下去,眼看着何绍明做大,这大清朝就得彻底断送二百五十年江山!
康圣人可是有政治抱负的大‘思想家’,他这些年来,遍历西洋图书,就是为了辅佐圣主,中兴这大清朝。日后他就是大清的中兴名臣,什么曾国藩、李鸿章,全都得靠边儿站。这大清,也就只有他康圣人能挽救!
可现如今北面的何绍明要灭了这大清,那以后他康圣人上哪儿施展抱负去?这何绍明坐拥雄兵,根本就不听朝廷号令,这不是国贼是什么?
这会儿让他带头为乱臣贼子摇旗呐喊,那是门儿都没有!可偏偏这贼子占着天下大义,占着人望,谁跟他作对,谁就得被天下人悠悠之口戳着脊梁骨骂。他康圣人既不想为何绍明摇旗呐喊,又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而后丢了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望,是以,也就只能躲在放里头装病,来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乱臣贼子!早晚有一天,我康有为要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腻在放里头一天的康圣人,愤怒地对着天花板挥舞了下拳头,低声嘶吼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外头呼喊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士子们的愤怒半点儿也没有减退的迹象。于此同时,各地督抚通电天下,也纷纷讨伐朝廷失德之举。
头一个就是湖广总督张之洞,明码的电文里就一个意思,迁都再战,誓死不降!
紧跟着,两江总督刘坤一也上表称:惶惶国朝,断不可降!若输日本,则列强蜂拥而至,国朝危矣!
四川、云贵、两广等等等等,天下督抚纷纷上表,抗议朝廷投降之举。
而就在这纷纷扰扰之中,朝廷仿佛看不到也听不到天下的反对之声一般,依旧按照日子,定出了李鸿章东渡日本的时间。一时间,天下再哗!
京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已经被放出来有些日子的翁同龢就端坐在书案之后,皱着眉头,愣愣地看着左手边刚刚书就的一幅字‘天下大势’。
翁同龢可是嘉靖以来国朝第一书法家,写出来的文字自然龙飞凤舞,苍劲有力,依着往日,翁同龢定然会仔细琢磨一番,势必会揣度一下个中的不足。而此刻,翁大中堂明显是在走神。
翁大中堂自打被关了起来,这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狱卒也都知道,这朝廷上的大佬,上上下下的谁也说不准。你看着现在翁同龢倒霉,保不齐回头皇上重新出来,他老翁就再次登堂拜相了。这个时候,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自己一个小小的狱卒在人家面前实在没什么分量。
唯一让老翁不爽的,就是那些个从前折在自己手里的后党,一个个走马灯似的来瞧热闹。
好吃好喝,笔墨书籍也都紧着翁同龢的要求。朝廷大事儿再也跟他没了关系,没想到几天的工夫,老翁竟然富态了一圈儿。
本想着自己这仕途也就到头了,结果风云再变,之前的安排起了作用。何绍明提兵叩关,惊骇之下的慈禧老佛爷,不得不放出了光绪,放出了帝党,好歹总算安抚住了何绍明。
表面上看,经此一役,帝党也没什么损失,甚至还有人得了补偿,这顶子换了又换,节节高升。可内里的苦楚,老翁自个儿知道。较之从前,帝党手里的实权愈发地缩水了。大部分的权利,都握在老佛爷手里头。说白了,现下帝党的局面,更像是老佛爷为了安抚天下而抬出来的幌子。事到如今,翁同龢也琢磨清楚了,帝党日后再难有作为!
尤其让他心痛的是,何绍明居然就在山海关前,得了赏赐,掉头就走。其贪得无厌的嘴脸,暴露无遗!到了这会儿,翁同龢也琢磨过味儿来了,人家何绍明,根本就不买光绪的账!这小子有奶就是娘,谁给的好处多,他就听谁的。甚至是,好处不够的时候,谁的命令都不听!这是什么人?王莽曹操!他何绍明不是大清的岳武穆,是个实实在在的乱臣贼子!
越想越愤恨,老翁眉头一纠,双手颤抖着,哗啦啦将方才书就的字幅揉做一团,而后狠狠地摔向了门口。
就在他负气的光景,门口传来一声嗤笑:“书平,这么大年纪了,火气还是不小啊。”
声音耳熟,翁同龢抬头一瞧,立刻就惊呆了。“少荃,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老成这样了?”门口踱步进来的,正是北洋大臣李鸿章,翁同龢一生的政敌!而此刻,李鸿章再没了往日的风采,始终听罢的腰板也佝偻了,双手枯干,脸色不自然地惨白,摘了帽子,露出稀疏而斑白的发髻。李鸿章,老了!
李鸿章笑而不语,踱着步子,慢慢走到了翁同龢对面,这才开口道:“书平,斗了大半辈子了,彼此什么性情都心里有数……骂吧,我等着你翁大中堂骂我。”说着,自顾自拉了把椅子过来,就这么笑呵呵地坐在了对面。
“你……”翁同龢指着李鸿章,手指发抖,颤声道:“国贼!人人得而诛之,国战不利,囚禁圣主,你可知日后之人如何评述你?”
李鸿章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怎么评价?那是后人的事儿……也就不外乎卖国贼这个词儿罢了。裱糊了一辈子,临了发现裱糊不下去了。琢磨着怎么也得留下个中兴名臣的名头……嘿,如今看来,是什么都没有了。早知如此,当初练的什么兵,当的什么官儿……”
李鸿章话语之中说不尽的苍凉,而翁同龢仿佛没听到一般,嗤的一声戏谑道:“此番提兵入京,你的地位还动摇得了?你李鸿章选的准!你是忠臣,只是忠的是西边儿那位老佛爷,眼里根本就没有今上!我等着,等着看你日后怎么手得了天人人悠悠之口!”
“悠悠之口?”李鸿章依旧毫不在意:“那又如何?我老李裱糊了一辈子,还不想临了换个主子伺候。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了,倒是你啊,书平,你可知日后众人怎么说你么?”
顿了顿,李鸿章继续道:“有个词儿,叫利令智昏!说的就是书平兄你啊!为了自己权位,行险弄权,身外百事不计。昏头昏脑。叔平兄,这可是国战啊!虽然赢不了了,但是也不能朝更坏地道儿走啊!这个时候,必须强撑着这个国家不分崩离析,不让人趁火打劫!叔平兄,你知不知道老佛爷本来的打算,是要废了皇上?你陷圣君于险地,为了成就你大清第一臣地梦。这也就罢了,那何绍明就是大清的曹操,这个时候你让他入京,日后这江山还能姓爱新觉罗?你说说,史书上面会说你什么?”
李鸿章的话,噎得翁同龢半天说不出来话。许久,只是苦叹一声:“罢了,说这些也是无用……日后,这朝廷如何,跟我是再也没有关系了。等战事一了,我就上表告老还乡……”
李鸿章闻言,点着翁同龢连连大笑:“书平啊翁书平,你到现在也没瞧明白啊。甲午一战,我李鸿章算完了,北洋也完了,朝廷彻底丢尽了脸面。你知道什么后果么?藩镇割据,杜甫自重!战事了解,不论是皇上还是老佛爷,都得琢磨琢磨变一变了……再不变,这江山就得变个颜色!到时候,这变法谁来主持?老佛爷是老佛爷懂这些还是世铎懂得这些?说到底,还得你们来……”
“那……老佛爷……少荃你呢?”
李鸿章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我?我李鸿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从一开始,就是我李鸿章顶在前头,战事败了,朝廷降了,我老李不出来顶罪谁来?”说着,李鸿章站起了身:“书平兄,咱们也是斗了大半辈子了,之前的那点儿龌龊说出来都可笑。从今以后,我老李是没了跟你争斗的心思了。我这儿诚心诚意送你一句话:‘量力而为!’日后圣主怎么个情形,全系于你一手。且记住这句话吧……得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启程了。”
“少荃,你要去哪儿?”
走到门口的李鸿章回头凄惨一笑:“还能去哪儿?马关!……给爱新觉罗家当了一辈子的走狗,临死前,总得站好这一班岗……且看吧,我这条道算是走绝了,也许,辽南那小子能走出条新路……到时候就不知这天下到底姓什么了。”
苍凉的语气之中,李鸿章的身影已经融身于风雪之中。室内,只留下愕然地翁同龢。
(第一更送到,迟了一些,所以再送500字。晚上那更也得迟一些,最近被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羁绊,昨儿本应该很出彩的一章让我写的很糟烂。对不起大家伙儿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请假条~
今天且一更吧,小区交换机被雷劈坏了,天地良心,撒谎不是人~明天周末,如果能修好,且比较早可以上网的话,我双更补上~此致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二二零天公无语(中)
山西祁县,乔家大院。
三进门的内堂,门大敞四开着。乔致庸老爷子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堂中,正对着门口,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外头,北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时而灌入堂内,吹得他胸前花白的胡子来回抖动。
乔老爷子生于嘉庆二十三年,到了如今,虚岁已经七十七岁高龄。作为第四代掌门人,乔家在老爷子手里发扬光大,到了今天,乔家的财力已经称雄整个山西,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就是大盛魁的韩老爷子。除了有雄厚的资本,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更是中了秀才,这些年虽然经商,可这书卷从没放下过,是以,更有人尊其为儒商。
乔老爷子在整个山西名声响亮,而且声望颇高。这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乐善好施,想当初光绪三年,山西大旱,饿殍无数,是老爷子第一个带头开仓赈灾。朝廷为了表彰其,特意给加了二品的顶戴,赏赐了双眼花翎,如今就算督抚来了,也得毕恭毕敬称呼一声乔老爷子。
不仅如此,老爷子还多次资助朝廷,但凡是朝廷需要戡乱、平灭乱匪,手里没银子使唤,只要找上门,老爷子一准儿大大方方地出资。到了前几年,就连慈禧太后也知道山西有乔致庸这么一号人物了。慈禧特意给了赏赐,并提笔写了副对联表其名。
话说,当初朝廷筹建北洋水师,老爷子还认捐了百万两的银子。其余晋商大多不理解,询问其缘由,老爷子总是笑答:“皮之不存毛将安附?”
没错,老爷子是打心眼儿里希望着国家能强盛起来。也只有国家强盛了,不受洋鬼子欺负了,他们这些商人才能安心实业。
可是开战以来,水陆皆败,几万练军完了,北洋水师也完了!一个个噩耗接踵而至,听闻之后,老爷子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终日唉声叹气。小小日本都能打趴下大清了,他日列强蜂拥而至,那将来国朝子民,还有个安生么?
还好,还好有个何绍明!这个孙女婿可真了不得,享誉几十年的北洋败得一塌糊涂,其余各军更是指望不上,也唯有何绍明练就的关东军,连战连捷,在朝鲜,硬生生歼灭了小日本一个师团,彻底击垮了一个师团。消息传来,老爷子一高兴,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整个乔家大院张灯结彩,鞭炮噼噼啪啪没个停息的时候,仿佛过年一般。
真是一吐胸中闷气!
打那时候起,每日里,老爷子就安静地在这儿等着,等着最新的战况消息。
要说老爷子得到消息,可绝对比知府衙门要迅捷的多。孙女乔雨桐在战事没起之时,就回了娘家。正是因为辽南阴云密布,时刻都有可能爆发战事,是以各地的行商都早早的歇了。乔雨桐别无他事,何绍明又去了朝鲜,正好回娘家,趁机把东北商业银行发展到此。
而她正好带了一台无线电,每日里都会收到来自辽阳的最新战事消息。
回廊里脚步声细碎,乔雨桐捏着电文,整个人脸色苍白至极,慢慢地朝内堂踱着步子,眉宇间写满了犹豫。
再怎么犹豫,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不一会儿,已经到了堂口,往里一瞧,只见靠在椅子上的乔致庸老爷子,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瞌睡了。
心里琢磨着,自从得了威海陷落的消息,自己爷爷便夜不能寐,连续几夜未曾合眼,疼惜之余,生生将跨进门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叹息一声,转头正要离去,猛然听到内里传来老爷子的咳嗽声。
“是丫头吧?进来吧?”
轻微的脚步声,已经让乔致庸惊醒。乔雨桐将电文藏在身后,移步过去,替爷爷紧了紧披在身上的锦袍,关切道:“爷爷,天寒地冻的,可得小心身子骨……我看,您还是回内宅等吧。”
乔致庸连连摆手,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爷爷心里有数,老骨头了,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老天爷要收一早就收去了……就在这儿等着,这儿敞亮,回屋子里能闷死个人。”对于这个孙女,老爷子可是一直疼惜的紧。乔老爷子六个儿子,二十几个孙辈,没一个又经商天赋的,要是乔家的生意落在他们手里,一准儿就败了。唯独乔雨桐这丫头生性善于经商,性子也最跟乔致庸老爷子接近,是以老爷子对这个孙女是异常疼爱。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这乔家以后就得交给她手里。
老爷子常常为此惋惜,还好,孙女选了个好人家。那孙女婿不但疼爱孙女,为人更是没的说。现在,辽南何帅的威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在大清国,何绍明跺一脚,这从关外到关内,都得抖三抖!谁听了不都得赞一声好汉子!
“丫头,辽南那头可有消息了?”
乔雨桐面色一紧,随即笑道:“哪儿那么快啊,绍明本事是大,可打仗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者说了,小日本在朝鲜吃了大亏,这回能不长记性?我瞧着啊,怎么着也得再过个三五天。”
“恩,说的也是……诶,一把年纪了,临了到沉不住性子。”
乔雨桐见老爷子神色稍稍放松,随即开口劝道:“爷爷,眼瞅着日头偏西了,估计今儿恐怕没消息了,要不,我先扶您回房?”
“也好。”老爷子琢磨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了下来。
乔雨桐连忙上去搀扶,就在这个光景,掖在身后的电文掉落了下来,随着灌入的冷风,飘来荡去,而后落在的乔致庸的脚前。
“这是什么?可是战报?”别看老爷子岁数大了,可这眼神却毒得很。
乔雨桐连忙拾起,攥在手里,眨着一双美目,面色毫不在意道:“还能是什么?是……是绍明给孙女的信。”
老头子当即就收了脸色,厉声道:“丫头,你别当老头子上了年岁,就好哄骗……你打小一撒谎就眨眼!给我!……给我!”
乔雨桐拗不过老爷子,面色忧虑,只得递了过去。
老爷子颤抖着双手展开,这不看还好,看罢,面色当即就铁青了起来。手指不住地发抖,连带着全身都在发抖。良久,一反常态地,老爷子居然没暴怒,而是仰天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老爷子猛地支撑起身子,拄着拐棍,踉跄着往堂外走去:“好得很啊!洋务几十年,练兵、买船,结果就换来了投降日本!好,好啊!这大清朝,也该亡了……”
“爷爷,保重身子。”
老爷子一把推开乔雨桐,自顾自地朝前走着。嘴里反复地嘟囔着‘败的好’‘降的好’,整个人说不出的悲怆与颓唐。
正在此时,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却是老管家走了进来。老管家也不知内里发生了什么,瞧这场面,有些发傻,也不知该不该张嘴。
“何事?”老爷子低沉着声音询问道。
“回老爷,秋后采购的木料都运来了,就等着一开春,就可以继续修西院……”
“修什么修?不修了!”还没说完,便被老爷子的怒吼声打断。
“老爷……这?”
乔致庸踉跄着脚步,迈过了门槛,瞧着漫天的阴霾,猛然大吼一声:“这国家都快亡了,就算宅子修的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给洋鬼子做嫁衣裳?不修了……不修了……”
一声喊完,身子猛地摇晃一下,朝后便倒。
“爷爷……”“老爷!”
就在这个当口,外头又闯进来一个人,满脸的喜色,狂奔而来,高高举着手中的电文,嚷嚷道:“孙小姐,老爷,辽南电文……”
上海,公共租界。
平日里门口总是纷纷攘攘的时文报馆,这会儿却是门可罗雀。往日里,来自方方面面各个势力的探子,大家伙儿都聚在这儿,翘首以盼等着消息。可如今朝廷求和的旨意已经传遍了天下,大家再候在这儿,也等不出什么花样了。朝廷都败了,降了,还能有什么消息?无非等着割地赔款罢了。
这场战事,用峰回路转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头先是诸军皆败,满朝哀鸿。而后,凭空就杀出来个何绍明,带着手下关东军,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从朝鲜眼看着杀到了辽南,正在大家提了心气儿,将所有指望都放在何绍明身上的时候,关东军还没怎么着,朝廷倒是挺不住了!
败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败了!
所有人都抓破了头,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败了,又是怎么败的!论土地,论人口,论税收,论武备,大清国哪一样比对面的日本差?前头接连失利,还可以说是前线将领无能,可这会儿何大帅都已经回师了,眼瞅着就要在辽南狠狠教训一下小日本,就在这个当口上,朝廷居然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难道这大清朝真的走了绝路,没指望了?
苦思无果的人们,也只能把罪过都放在了朝廷身上。这一会儿,京城传过来的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都说是朝廷出了奸佞,一个慈禧一个李鸿章,活生生把一场战事打得稀烂。他们无能也就罢了,也不能看着别人比自己有能耐,生怕何帅再打胜仗,突然就玩儿了手逼宫,而后逼着皇上跟日本人讲和。
这所有的罪过,都是这俩奸佞搞出来的。
传来传去,一时间整个上海,愤怒而绝望的人们,都在喊着严惩奸佞。李鸿章东渡日本求和的消息一来,顿时将这股风潮推到了极致。
学子们奋笔疾书,口诛笔伐,矛头直指李鸿章。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李鸿章卖国贼’的声音。就连北洋旗下的各处产业,也闹起了罢工,工人们坚决抵制李鸿章派来的总办。一时间,提起李鸿章,人们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提起慈禧,更是出现了往日里绝无可能出现的破口大骂。提起光绪,人们都觉着是圣主蒙尘。最后说道何绍明,已经被大家伙儿认作了大清的岳武穆。人们纷纷猜测着,讲和之后,这些奸佞是不是又要搞出一个风波亭。
不但如此,各地督抚质疑朝廷举措的电文,更是广为流传。已经有悲观的人放出论调,现如今皇上已经被软禁了起来,真正在朝廷里发话的,那是慈禧,还有奸佞李鸿章!
就是在这一片愤怒、沮丧、哀怨的情绪之中,谁还有心思等在这报社门口?
报馆之内,一片清冷之色。印刷的机器早就歇息了,工人们有气无力地守在一旁。
三楼,已经在此做了大半年的主笔梁启超,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拾掇着行李。旁边,报社总理黄胜静静地等在一旁。
良久,待梁启超将手中的毛笔塞进了行囊,而后背起,黄胜这才道:“梁先生,您这就走了?”梁启超在此做主笔的大半年,凭着其文采,狠狠地让时文报销量增大了一倍还多。更因为二人相处,很有些意气相投,是以,黄胜异常不舍。
梁启超凄苦一笑:“不走又能如何?留在这儿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何帅,也是个人,不是神,有些事儿不是人能改得了的。这朝廷啊……我此番就是进京赶考,待来日榜上有名,也好为这大清朝出一份力……前头的路都走绝了,不改……不行了……”
梁启超有些书生意气,更有些没主见,可这不代表他傻。此前风云变换,他早就瞧清楚的眉目。何绍明提兵叩关,要是真有心思匡复社稷,辅佐明君,那就该一路打到北京。救出皇上,而后再与小日本决一死战。可到了山海关,得了好处掉过头就走了,这说明什么?不过有一个李鸿章而已,亦或者也许就是大清的曹操!
说到底,梁启超已经失望透顶,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进京赶考,高中之后,有了权力,而后再将天下重整旗鼓。
黄胜知道他怎么想,可有些事儿偏偏不能说出口,只得恭敬地对着梁启超一抱拳,送其出门。二人下了楼,正要往出走,就听‘滴滴答答’的电台声响起。
电报员猛地一提神,而后抓起耳机,一边听,一边写着电报码子。良久之后,电报员猛地站起了神,满脸的激动:“辽南,何帅来电……”
(第一更送到,电信的效率实在差劲,从昨天6.30一直到今天下午四点,20个小时才解决问题。期间我打了12个报修电话,5个投诉,总算给我解决了。这一章总算是发了出来。晚上还有一章,补上昨天的,大概在11点前能发出来。大家伙儿见谅,此事非人力所能及。)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二二一天公无语(下)
威海,刘公岛。
“大人……”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坐在船长室的椅子上,水师副将定远舰管带刘步婵,一身官服顶戴,面色决然地道:“苟丧舰,必自裁!你们都走吧……我留下来,就陪着这定远一起沉在这儿。”
船长室内,几名官佐满脸的苦色,哀求不止。甲午战事一起,刘步婵便天天把‘苟丧舰,必自裁!’这句话挂在嘴边,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到做到。
刘公岛的战事,已经接近了尾声。就在两天前,日本派出了鱼雷艇,夜间突袭,防护不利的定远被击中,从而搁浅滩头,如今只能充作炮台使用。而就在昨天,朝廷突然就来了封公文,勒令水师向日本人投降!
投降!竟然是投降!一封封催促陆军驰援的电文之后,竟然等来了这个消息!水师官兵,震惊之后,就是愤怒!刘步婵头一个找上了提督丁汝昌,质疑朝廷公文的真实性。吵了,闹了,一个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到最后甚至开始哀求,不求别的,只求大清念在水师二十年不容易,救出水师再议和吧。
日军围攻刘公岛这几日,陆上第三军疯狂进攻,海上联合舰队也数次强攻湾内。南帮炮台失守,北帮炮台失守,水师上下缩聚在刘公岛,依靠着不多的兵船,以及三组炮台,依旧抵抗着。北洋水师已经残破不堪,各舰已经难以出海作战,但依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停靠在湾内抵抗着,一次次打退了日本联合舰队的进攻。
五日,日本联合舰队袭击龙口庙炮台,被击退。日舰筑紫被一颗炮弹击中,只可惜是颗哑弹,否则就有覆没的危险。
十日,联合舰队突袭湾内,酣战良久,再次被击退。扶桑号重创!
十三日,联合舰队趁夜派遣鱼雷艇发动突袭,击中定远,但自身也损失了两艘鱼雷艇。联合舰队,再一次被击退!
与之相对的是,陆地之上,各处炮台接连失守,守军毫无斗志,往往就是一击即溃!到了如今,日本人已经修复了不少的炮台,调转了炮口,将北洋水师牢牢地困死在了刘公岛之内。
水师尚有斗志,奈何孤立无援,那怕这会儿要是有一支敢战的陆军,水师何以陷入如此境地?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当口上,久候不至的援军没来,等来的,却是勒令水师投降的朝廷电文。……这大清朝,完了!
抗争无果之后,刘步婵便决心与定远同沉海底。这个福建汉子,不能眼瞅着爱舰他日落入日本人之后,成为小日本的帮凶!
“去吧,去吧……咱们想打,可朝廷要投降……我不能让定远落入小日本手里。你们都走吧,我就跟着它一块儿沉在这海底。”刘步婵甚至面带着微笑,摆手让手下众人下船。
众人无奈,空有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不是咱们不想打,是朝廷不让咱们打啊!
一个个脸上带着落寞,缓缓往出退。
待所有人都退下了船,刘步婵缓缓站起了身子,将爆破器抬上了桌面,而后就端坐在椅子上,四下打量着,努力地记住爱舰的模样。
“老伙计,我跟着你一块儿沉在这海底……咱们得有骨气,死也不能落入小日本手里。”笑容渐渐收敛,整了整衣装,对着西北一拱手:“中堂……我对得起你了,可你对不起咱们水师……您这条道走绝了,大清国也走绝了……”说着,猛地扑向起爆器。
而后就听‘轰隆隆’连续几声炸响,定远在爆炸声中,逐渐肢解……
刘公岛,水师提督衙门。
遥望着海面之上,那绚丽的焰火,水师提督丁汝昌满脸都是释然之色。口中念叨道:“好个刘子香,你倒是走的痛快啊……”说话间,语气之中,颇有些羡慕之色。
他的叹息声虽然细小,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后头人耳朵里。随即劝慰之声响起:“丁大人,刘大人早就存了死志,这也算求仁得仁了……大人,你看,朝廷已经连番催促了三次了,您是不是赶紧用印,降了?”说话之人,是北洋水师威海营务处提调牛昶昞。见丁汝昌木讷地站在窗口,没有回话,他继续道:“大人,实在打不下去了,岛上上万老百姓,这几日死伤无数。再说,各处炮台相继失守,日本兵船又围了港口,朝廷既然叫咱们投降,那就投降吧。您放心,朝廷跟中堂,定然不会计较战事失利。此番败了是可惜,等回头中堂拨了银子,咱们再重建一支水师,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十年?”丁汝昌苦笑着转过头来:“咱们二十年苦心啊,二十年才攒下这点儿家底,此战败了,难道再过二十年就能胜了?”也不待牛昶昞回答,摇头道:“要投降你自去投降吧,我不拦着……就算为了祖宗,我丁汝昌也不能投降!”
丁汝昌是真想战啊……威海战事甫一开始,他便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筹措防御,四处奔走,联络陆军。在陆地战事陷入被动之时,他几次想要炸掉炮台,以防止落入日本人手里,掉头攻击刘公岛。只是,这个要求却被陆军无理拒绝。
在战事最胶着的时候,他更是一日几次发电,给朝廷,给中堂,乞求速发援军。只要路上安稳,凭借着威海卫这个近代化的要塞,日本人想要攻克,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让他绝望的是,朝廷不但没有派来援军,反倒是勒令水师速降!
他一连上了几封电文抗辩,水师可战,水师不降!结果换来的,却是朝廷一封比一封严厉的斥责!他又去电北洋,求中堂发兵,起码要为水师保留点儿种子。
结果,李鸿章的电文只一句话:“且遵朝廷号令。”
且遵朝廷号令……遵的什么号令?丁汝昌真想仰天长啸一声,这是什么他妈的世道,这是什么他妈的朝廷!臣子要死战,居然不准!大家伙儿满腔的热血,居然无处抛洒!一时间只剩下满腹的哀叹,报国无门,空余恨!
牛昶昞还要再说,却被丁汝昌制止:“你且去吧,待明日……明日,我终归会做出决断。”丁汝昌心里头知道,如今水师里吵的最欢的,闹着要投降的,就是一帮子洋员以及这位提调牛昶昞。这里头不但有朝廷的影子,还有列强的影子。
事实上也就是如此。在何绍明那个时空原来的历史上,丁汝昌吞食鸦片,一众洋员撺掇着牛昶昞,用了丁汝昌的印玺,这才向日本人投降了事。英国人,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扶持日本。日本地下民寡好控制。而大清国,实在是个庞然大物,搞不好,就会被反噬其身。
这个时空里,却有着另外一个因素。俄国人已经南下,占据了釜山。英国人生怕北极熊就此将注意力彻底转向远东,英国绅士需要北极熊将注意力放在欧洲,从而缓解新兴的德意志带给绅士们越来越大的压力。是以,英国人迫切需要一个足以抗衡俄国人的对手。尽管在这个时空里,日本人在陆地上接连失败,很是让英国人失望。可出自英国教官手里的舰队,却战绩颇佳。要抗衡北极熊,必然需要一只强大的舰队。这么看来,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日本,清国,那支华而不实的水师,已经彻底走向灭亡了。
牛昶昞拱手告辞,眼神中充满了不满。他刚刚离去,呼啦啦又进来一群人,却是各船管带以及中下级军官前来请命。
领头之人,却是参将杨用霖。
“呸!软骨头!”杨用霖转头对着牛昶昞的背影啐了一口,这才转身正色,对着丁汝昌一拱手:“大人,水师弟兄们等着大人给拿个章程……大人放心,咱们水师上下,没一个软骨头!”
丁汝昌瞧着一个个义愤填膺的面孔,只是苦笑着摇头不止。他能怎么办?他又敢怎么办?水师是朝廷的水师,是北洋的水师,投降与否,不是他说了算的。就算他有胆子抗令不从,可眼下内无补给外无援军,水师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也许日本人下一次进攻,水师就得全军覆没。更何况,他身死之后,他的家人怎么办?他的子孙又如何?倘若朝廷追究下来,自个儿的家人岂不是要担无妄之灾?
左右为难,丁汝昌也只有无所作为了。
周遭抗辩之声不绝于耳,甚至已经有人指着名开始谩骂朝廷,咒骂慈禧为首的后党。而丁汝昌只是站在那儿,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就是不出声。
丁汝昌如此,众人那么点儿心性也渐渐磨没了。最后,杨用霖越众而出,悲切道:“大人……您到底怎么个章程?”
“章程?”丁汝昌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要是有章程……丁某何至于为难至此啊?罢了,罢了,要打要降,你们自个儿拿主意吧,我便学了刘子香,死了,一了百了啊。”
“大人!”杨用霖解下配刀,狠狠地摔在地上,激动道:“我们不求别的,就求着您一句准话,而后带着咱们去死不成么?咱们只求个死得其所!朝廷、中堂为什么不让咱们安心赴死?为什么啊?诶!”一顿足,杨用霖终于转身而去。
屋里头众人彼此对视一眼,无不叹息一声,而后悄然退了出去。他们也知道,丁汝昌不比众人,有家室羁绊着,他在最初接到朝廷电文的时候,没有立刻投降,已经对得起良心了。
所有人这会儿都在琢磨着,北洋垮了,朝廷降了,这煌煌大清,还有救么?
沉寂,这个死一般寂静的夜晚,整个刘公岛都沉浸在一片哀鸿之中。
就在这个夜晚,刘公岛另一头,绥军统领戴宗骞吞鸦片自尽。死前手书:“守台,吾职也!兵败地失,走将焉往?唯有一死而报朝廷,他何言哉?”
也在这个夜晚,水师提督丁汝昌同样吞鸦片自尽。被众人发现之时,已经神志不清,处于弥留之际。趁此机会,牛昶昞偷用了丁汝昌的印玺,而后伪造的降表。之后,又企图胁迫杨用霖带头投降。
杨用霖当即拒绝,回舱之后,吟唱文天祥的绝命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随即用手枪从口内自击殉国。
翌日,北洋水师降!联合舰队诸舰各卸小火轮及舢板,由海军将校驾之,驶向中国军舰。镇远、济远、平远、广丙、镇东、镇西、镇南、镇北、镇中、镇边十舰,皆降下中国旗,而易以日本旗。唯一的例外是康济舰,其舰尾仍悬黄龙旗。因为这是留下来载送丁汝昌灵柩的。刘公岛各炮台也升起了日本旗。
到下午一时,镇远等十舰都编入了日本舰队。四时,康济舰载丁汝昌、刘步蟾、杨用霖、戴宗骞、沈寿昌、黄祖莲等灵柩六具,以及陆海将弁和洋员,在汽笛的哀鸣声中,迎着潇潇冷雨,凄然离开威海卫港,向烟台港驶去。
北洋舰队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而就在水师投降的同一时间,一封来自辽南的电文,却让哀鸿一片的国朝,彻底沸腾了!
山西祁县,乔家大院。
一名东北商业银行的电报员,挥舞着手中的电文,上气不接下气,用尽了全身气力喊道:“何……何帅通电……关东军……不降!”
上海,公共租界时文报馆。
电报员再没了往日对电报机的爱惜,一把扯掉耳机,挥舞着拳头,大声道:“何帅通电全国……关东军,不降!”
京师,紫禁城慈宁宫。
刚刚得了威海消息,水师投降,日本即将停战。慈禧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正琢磨着也该是时候掉过头来处理何绍明了。
正当此时,就见军机首辅世铎从外头连滚带爬奔了进来。
“狗奴才!慌什么?”
世铎噗通一声抢倒在地,叩头不止:“老佛爷,大事不好……何绍明通电全国,关东军,不降!”
啪啦一声,一只上好的白玉碗已经摔成了碎片。
何绍明不降!关东军不降!通电之时,关东军正在辽南发起对日本第二军的决死冲锋!举国欢腾,四万万百姓在欢腾,海内外华夏儿女,一兆炎黄子孙在沸腾。
中国,尚且有一支关东军不降!
(晚了几分钟,不过红爵码字就是慢,没办法,大家伙担待~二更送到,兑现诺言。如若明日心情好,也许还是双更~)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二二二求和?议和?
辽南,沙岭堡。
出发阵地前沿,战壕里已经堆满了等候命令的士兵。狭窄的通道内,到处都是墨绿色的身影,到处都是晃动的刺刀。第三师到底是身经百战,官兵上下,即便是在冲锋前的一刹那,脸上也丝毫不见半点紧张之色。相反,大家伙儿这会儿脸色分明有些雀跃。
何绍明一封檄文传告天下,那一嗓子不降震得整个国朝从上到下都在震荡。朝廷在恐惧中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市井黎民、贩夫走卒、读书种子以及稍微有些良知的官吏,无不在雀跃,在这举国皆降之际,仍有一支军队扯着嗓子喊出了他们最最灵魂深处的想法,不降!紧接着,两江总督刘坤一通电全国,力挺关东军之壮举,并表示两江仍有可战之兵,待整饬一番,不日即将驰援山东;湖广张之洞通电,除了赞许何绍明为‘板荡见忠臣’之外,更是将矛头对准了朝廷,质疑投降之圣旨为伪造,疑惑圣君为奸佞所蒙蔽之举。张之洞同样表示,湖广亦有战兵,且粮秣军饷充足,此刻业已发兵山东,誓要与倭拼死一搏;两广、四川、云贵……各地地方督抚,无不通电附议,或捐钱粮或遣军旅,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天下敢不降者,非辽南何绍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