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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就要塌下来了!”荣禄急了,说着就要往里闯。
李莲英将身拦住:“荣禄你敢闯宫?”
“闯宫就闯宫!你一个奴才,也配拦我!”荣禄血冲脑门,一掌把李莲英推翻在地,回头冲怀塔布叫一声,大步径直往园内而去。
怀塔布急忙跟上。
剩下个坐在地上的李莲英,还有目瞪口呆的护军千总。
乐寿堂,慈禧冲伏在地上的荣禄说道:“好你个荣禄!竟敢跑到我这儿来闯宫,你吃了豹子胆了?”
荣禄心中有数,面沉如水道:“禀太后,奴才没吃豹子胆,奴才只有对太后的忠心赤胆!”
慈禧一笑,“也只有你敢这么做,起来吧。”
“谢太后。”荣禄站了起来。
怀塔布也站起来。
慈禧斜着眼睛瞥了二人一眼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弄得你这样猫跳狗跳的!”
“皇上……”荣禄看一眼身边的太监、宫女,不吭声了。
慈禧站起身,“咱们到外面走走,边走边说……”
随后,他们来到了颐和园长廊上。
慈禧边走边说道:“……凯泰这事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小李子!”
远远跟在后面的李莲英几步上前:“奴才在。”
“替我写两个折子。”
李莲英一躬身:“请老佛爷明示。”
后凡是任命二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到我这儿来谢恩,外官也是一样打算和皇帝秋间到天津阅兵,命荣禄准备一切。”
“嗻!”
慈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个折子,赶明日你交给皇上,让他以上喻明。记着,一定要明!”
“嗻!”
荣禄马上悟到了这两个折子的玄机,喜道:“老佛爷圣明!”
“你以后不用禀报,什么时候来见我都行。”
“谢老佛爷恩典!”荣禄说着,给怀塔布使了个眼色。
怀塔布会意,趋前道:“还有一事禀告老佛爷。”
“说吧。”
怀塔布小意:“伊藤博文到了天津。”
慈禧猛然停住了脚步问:“他来干什么?”
怀塔布转着三角眼道:“伊藤博文已从日本国相位置退休,明治天皇让他到世界各国去看看。”
“到世界各国看看,怎么跑到我中国来了?”
“禀太后,他是康有为勾引来的。听说皇上还听了康有为的主意,准备聘请伊藤入军机处,做顾问官。”
慈禧惊讶地道:“皇上怎么会这样?他难道不知伊藤博文是我大清的死对头吗?”
怀塔布那头蚊子一般地添油加醋道:“是大清的死对头,但不见得是皇上的死对头!”
慈禧脸一寒:“你这是什么意思?”
怀塔布“扑通!”跪倒,痛哭失声道:“老佛爷菩萨心肠,不知道鬼魅伎俩!康有为他们不但勾引来了伊藤博文,还让皇上派太监到各个使馆游说,想去掉太后您老人家呢!”
慈禧震惊了!她脸上表情急剧变化着,末了,叹息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这安生日子过不成了。”
南海会馆,康有为病了。
他额头上扎着毛巾,闭着眼,恹恹地躺在床上,一张脸蜡黄瘦削。
谭嗣同坐在床沿边,伸出两根手指轻搭在他的手腕,为他探着脉象。
房间角落的银炭小火炉上,一只药罐正嘟嘟冒着热气。一个学生将药罐从火炉上端下来,把药汁倒进碗里,端到床边。
谭嗣同站起身,接过药碗,用嘴轻轻向碗里吹气,把药吹凉一些,这才端到康有为面前,轻声道:“老师,喝药吧!”
康有为只无力地摇摇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林旭一掀门帘进来,惶急地问:“老师病了?”
谭嗣同忙拉他在一旁,低声道:“这些天太累,又加上心里急忧,就病倒了……”
这时康有为挣扎着欲坐起来,说道:“无妨,你们坐到这边来……”
谭嗣同连忙过去,俯身扶他斜靠在枕头上,劝道:“老师,您别多说话……”
康有为虚弱地笑一下,“不碍……复生,你把凯泰道谢的信给暾谷看看。”
那封信其实就放在康有为枕边,谭嗣同拿过来,递给林旭。
“你看凯泰在信中说,今后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看来我们在这个人身上下功夫下对了!”
“他这只是寻常应酬的一句客气话吧?”谭嗣同不大以为然。“自从他到太后处谢恩后,再没有和我们联系过,而且太后和他说了些什么不要说我们,连皇上也一点都不知道,这实在让人忐忑。”谭嗣同本来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也是我的心病啊!”康有为喘息着说,“变法进行了这么些日子,皇上颁了一百多道诏书,推行了许多的新政措施,我原来还沾沾自喜,以为大功即将告成,可仔细一想,新政措施,又有几项落到了实处?我们打出去的一记记重拳,好像打在棉花堆上像打在虚空,不要说反响,连感觉都没有……而我们的对手呢,我却感觉他们在暗处,窥伺着我们,算计着我们,危险一步步在向我们逼近!特别是老太婆那两道明折子,又把兵权和用人权牢牢控制在手中……那天深夜,念及至此,我突然警醒,惊出一身冷汗,跟着就头痛热,起不来了……”
谭嗣同这才明白,康有为患的其实是心病。他略一沉吟,问道:“伊藤博文到了北京,老师知道吗?”
康有为一惊:“伊藤博文到北京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到了好几天了,现在住在日本公使馆。”说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一下,“满北京都道老师是卖国贼,伊藤博文就是您勾结来的,可他到了北京您却还不知道……”
林旭却一拍脑袋道:“原来满北京的谣言只说我们要撤掉六部九卿,设立鬼子衙门,现在倒好,具体到伊藤身上来了!”
康有为却问:“他们还有什么说法?”
“他们还说您撺掇皇上,要让伊藤做朝廷的顾问官,以此对抗太后,并将日本明治维新的那一套全部搬到我国来!”
康有为听到这里,霍然而起,一把扯掉头上的毛巾,叫道:日本公使馆去!”
谭嗣同惊诧地问:“老师真要去找伊藤博文?”
康有为这会儿来了精神头,兴奋地道:“为什么不?这些谣言倒提醒了我,让伊藤博文来做顾问,对抗太后,推行新政,这真是绝妙好计呀!如果这样,我们外有日本人相助,内有凯泰掌兵,大事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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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六命运的抉择(一)
光绪二十六年九月十一,盛京。
南郊,一处钢筋混凝土二层结构新落成的,土黄色的火车站之外,这会儿已经是人山人海。铁栅栏里头,人头怂动,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整个观礼台上,长袍马褂留着大辫子的国人,还有大家伙已经见怪不怪的二鬼子,以及如今还看着稀奇的洋鬼子,大家伙儿济济一堂。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偏偏这会儿舞起了狮子,还有好些个秧歌队踩着锣鼓点儿,花枝招展地扭了起来。
锣鼓声响了不过一刻钟的工夫,现场已经是人满为患,外头闻风而来的根本就挤不进来。不少的半大小子、闲散汉子已经爬了树,不住地朝里头张望着。大多数的人都是被这股热闹劲头吸引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有识字儿地翘着脚往观礼台上扫了一眼,便瞧见上头挂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用汉字写着“沈大铁路落成即通车典礼”。四下这么一传,大伙儿这才知道,原来是修了两年多的铁路,终于要通车了。
“修成了?好家伙,两年多,这才修了一段,要修成不得个十来年?都比得上修皇宫了。”
“我可听说,这洋鬼子的火车邪性着呢,就沿着两条铁轨一天能跑出去好几百里……这还不算,那火车头吃煤吃水,一动弹动静震天,这么一路走下去,两旁的庄稼全得死绝了……”
见识!老子从关内来的,唐胥铁路咱也不是没见过,没那么邪性……无非就是动静大了点儿罢了。再说了,何帅紫微星转世,有何帅在,什么牛鬼蛇神降不了?”
“别吵吵,看热闹……诶哟,两位唐大人都来了。”
下头议论纷纷,猜疑种种,可这些论调全都淹没在震天的锣鼓声中,半点儿也没有传到观礼台上众人的耳朵里。关东政务第一把手唐绍仪,这会儿协同未来的司法部长唐琼昌,二人往来于一众洋鬼子中间,谈笑风生。俩人都是喝过洋墨水的,英语说起来倍儿地道,根本用不着翻译。
自打甲午战后,北中国地区的政治中心,明显地逐渐向北偏移着。手握重兵,汇聚天下人望,更加令人佩服的是对局势的绝对把握,何绍明已经用自己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向西方列强宣布,自己才是未来中国的掌权者。
两年的时间,关东军政府足足砸下去将近两亿美子,硬生生砸出了一片繁荣景象。如今的西方各国,出了英国佬依靠着庞大移民地输血,逐渐摆脱了经济危机,其余各国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两亿美金的财政预算,足以让所有闻到腥味的奸商蜂拥而至。
洋鬼子商人在这儿软磨硬泡,而后各国不是派出了常驻领事,就是挂着各种名头的特使。美国人派了个全权公使,美国人这会儿才吞下西班牙的殖民地不久,实在没有胃口再次起一次殖民地战争。况且,如今的局势也不允许美国再次扩张。所以最识趣,还是到处敛取经济利益。从老美那张乐开了花儿的笑脸就能看出来,亲美的何绍明没让美国失望,这两年从关东赚取的剩余价值,绝对能让这位公使数钱数到手抽筋。
法国佬也来了,骄傲的高卢公鸡更多的时候像个陪衬,陪着英国盟友满地球乱转。
俄国人有些不咸不淡地罗列其中,西伯利亚大铁路已经成了俄罗斯帝国的寄生虫,每年足足消耗掉一亿四千万卢布,俄国人实在没有经历参加其余的铁路建设。再说俄国国内该死的工业水平,也委实竞争不过任何一家列强。
德国人也来了,只是这位特使怎么瞧怎么像个标准的容克将军,从皱着眉头的表情能瞧出来,这位军人似乎在琢磨着如何与关东军进行进一步的军事合作。
至于英国人,则特地从伦敦派出了一位外交经验无比丰富的外交官。两年两亿美元的财政预算,过六千万美元的采买预算,谁都能瞧出来,何绍明此举是要拍洋鬼子的马匹,用大笔的银子换取列强的承认。别看何绍明如今兵精粮足,可说到底在洋鬼子眼里不过是个北中国的土著军阀,好听一点儿就是个乐于接受西方先进文明的土著将军。根本就没有成为同席游戏者的资格。甚至在甲午之前,大家伙儿只知道何绍明这人是个科学家,搞了点儿小明。即便财富惊人,在列强眼里也不过是个暴户。
甲午之后,东亚形势巨变。被列强一致看好的小日本,得到的胜利居然比战败还要可耻,海军还说得过去,6军几乎就要全部沦陷。眼瞅着指望日本人挡住整齐压路机已经成了空谈。而展露头角的何绍明,则逐渐走入了政治家的视野。如今欧洲局势火药味十足,德意志的小儿麻痹症皇帝,越来越不满足于现有的政治格局,多次出了对英国的挑衅。而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也不安稳,帝国掌上明珠印度起义规模一次比一次激烈,南非的布尔人也闹着要独立。英国绅士们实在抽不出经历,让该死的俄国佬转向欧洲,从而抑制德国。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扶持一个代理人逼迫北极熊掉头。历次战斗压倒性战胜了日本的关东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伦敦偏偏有反对的声音,认为扶持一个逐渐强大的中国,势必会损失掉帝国在远东的利益。内阁会议里更是争吵不休,到如今也没吵出个名堂,到底要如何对待异军突起的何绍明。
有鉴于此,何绍明抛出这笔财政预算,单单是采购就接近六千万美元,引得英国佬不得不过来商谈。这一招放在后世绝对是金元政策的破冰之举。
在一群大鼻子中间,日本领事那矮小的身材显得着实有些可笑。领事先生这会儿除了虚伪地与旁边的列强使者寒暄几句,脸上更多的是尴尬的笑容。日本如今这幅惨样,完全就是该死的关东军一手造成的。若不是怕引起恶劣的国际反响,这位领事甚至想偷偷带进来一把手枪,而后拼了性命也要击毙一手缔造关东军的何绍明。
两位唐大人与一群列强使者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谈笑风生。与此同时,旁边围绕着这条铁路的总工程师,关东工业部长詹天佑,也是一个小圈子。参与建设铁路的各招商局,各个国家派驻在此的高级工程师,以及工业部核心的几员干将,大家伙儿将詹天佑围了个严实。
在一片祝贺与奉承之中,詹天佑这会儿已经红了眼圈,目光迷离。铁路啊,梦寐以求的铁路就这么修成了!这还只是一条,其余的铁路正在修建当中,他可以预见到几年之后,关东遍布着铁路网。这些铁路就如同一条条环绕的大动脉,将工业与经济的血液远远不绝地循环交替远送,如此一来,工业强国之梦不远了!
他在这儿犯着迷糊,那头被拉了壮丁忙活着的秦俊生已经是一脸的不乐意。臭着一张脸,呲牙道:“这铁路通车挑什么时候不好,非得挑礼拜天,真***……再说了,老子是军部的人,正经八百的参谋长,凭什么凑这热闹?”
“弟妹快生了吧?”正牢骚的光景,就听魏国涛悄悄递了一嘴,立马让秦俊生从絮叨之中摆脱了出来。
俊生一愣,而后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快了快了,老子昨儿找了老道给算了一卦,下月初八,到时候都来喝喜酒啊。”
正说话的光景,就见一名穿着制服的铁路员工,小跑着钻了过来,贴着秦俊生耳朵嘟囔了几句。
秦俊生精神一振,“你确定?”见那人大点其头,连忙奔上了观礼台,一把拉住唐绍仪,附耳低语道:“大帅快到了,是时候了。”
唐绍仪点头会意,与一种列强领事致歉了几句,匆忙离开前去布置。
不一会儿的工夫,震天的锣鼓声停息了下来,观礼的人潮也在一群关东军士兵的喝令声中,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观礼台上。
一身西装的司仪走到前台麦克风前,整了整神色,朗声道:“感谢前来观礼的列国绅士以及盛京城中的百姓!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由关东总督府独立设计,各商社集资建造,关东第一条铁路沈大铁路,即将于今日通车!”
慷慨激昂的声音过后,引来一片声潮。
“……现在,有请关东总督府总理、奉天巡抚唐绍仪,关东工业部部长唐绍仪,司法部长唐琼昌,关东军第一方面军军长魏国涛将军,总参谋长秦俊生将军,剪彩!”
点了姓名的,都是关东军的军政大佬,大家伙一个个挂着幸福的笑脸,款款走下。铁路旁,早有人备好了彩花,几个人各执一端,而后对视一眼,同时剪下。再而后,在一帮子人的谦逊当中,詹天佑拗不过,扛了锤头,将一颗道钉猛力地砸进了铁路。
清脆的声响过后,是震天的呼喊声,漫天的锣鼓鞭炮声。就在这一派热闹之中,就听从南面传来了更加刺耳的汽笛声。所有人都举目望去,就见一列冒着蒸汽的火车,正由远及近而来。
有眼神好的已经瞧见,那火车也是披红挂彩,正前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关东军一号”。
秦俊生抽了抽嘴角嘟囔道:“大帅起名还真没特色,第一艘飞艇命名为空军一号,这个叫关东军一号,那来日战列舰完工,是不是就叫海军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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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七命运的抉择(二)
伴着轰鸣的汽笛声,一列拖着四节车厢的火车缓缓进站。观礼台上无论是关东军军政要员,还是抱着各种目的的洋鬼子,大家伙儿或者脱了帽子招手,或者起哄一样地拍着巴掌。而周遭围观的老百姓就不一样了,眼瞅着一列钢铁怪物急开过来,离得老远就见这怪物又是叫唤又是喷白烟的,大家伙儿集体稀溜溜倒吸一口冷气,胆儿小的已经哭爹喊娘,呼啦啦往后就退。若不是还有关东军士兵维持秩序,估摸着一早就炸了营了。
火车开进站台,就听嗤的一声,火车头冒出更大的蒸汽,而后接触铁轨的铁轮吱嘎嘎戛然而止,整列火车彻底的停了下来。后头的四节车厢门依次打开,呼啦啦涌下来一群头戴白色钢盔的宪兵。宪兵们都冷着一张脸,钉子一般站立周遭,几个宪兵走向最中间的车厢,铺上了二尺来宽老长的地毯。而后一名军官喊道:“东三省总督,关东军元帅何帅到!”
随着这一声刺破苍穹的喊声,不知什么时候赶过来的军乐团已经演奏起了关东军军歌。而后就见那车厢门缓缓打开,入目的先是一支挥舞着的白手套,而后是一身军装,满脸微笑的何绍明。
轰的一声,整个现场彻底沸腾了。人们喊什么的都有,而后声音逐渐变得统一,化作整齐的‘何帅万岁’!
踩着车厢门的何绍明依旧保持着微笑,如同作秀一般足足摆了半分钟造型,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走下。陪在何绍明身边的,左边儿是抱着婴儿的佩顿,右边则是已经亭亭玉立的小安妮。身后跟着新任安全局局长张佩纶以及一群机要秘书。
那头,关东军军政要员以及一票洋鬼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少川,两个月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别是偷懒了吧?”
“琼昌,你昨儿过来的民法刚要我瞧了,还是那句话,脱离实际……中国国情跟老美可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啊……”
待来到秦俊生面前,何绍明瞬间冷了脸色:“你小子!回头再跟你算账!”
秦俊生故作不知,嬉皮笑脸道:“大帅,我又怎么着您了?我一堂堂的参谋长,大礼拜天的还得忙这种政治作秀,还不给工钱,临了还落一身埋怨,我招谁惹谁了?”
何绍明眉毛一立:“放屁!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人家来找闺女的科尔沁王爷给扔到大牢里头,足足关了一个月,我问你,有这事儿没?”
说这个啊。”秦俊生恍然,随即委屈道:“这能怨我么?老家伙非得让全军第一狙击手好日黛退役,而后跑外蒙古去完婚……这事儿我事先还征求了好日黛的意见,丫头如今跟第五师师长刘鹏飞就差完婚了,老头儿这么一手不是破坏军婚么?您别动气,我就是把老头儿扔到禁闭室里头反省了一个月,如今那王爷已经洗心革面,还给了咱不少好处。”
“什么好处?”
秦俊生戏谑一笑:“您觉着您不在这俩月,那两个骑兵师是怎么多出来的?”
何绍明强自憋着不笑,心里琢磨着秦俊生这小子,想当初可是地地道道的小白脸,一脸正气,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活候模样?忿忿瞪了一眼,继续朝前走。一眼便瞧见落在后头一脸激动的詹天佑。几步抢过去,抓住詹天佑几乎颤抖的双手,瞧着他红了的眼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到底,今儿的通车典礼更像是单独给詹天佑召开的庆功会。此前国朝也就是有一条短短的唐胥铁路,这还是李鸿章瞒着朝廷,将铁路说成是公路的结果。惶惶天朝,处在十九世纪,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末期,居然只有一条短短的铁路,真可谓莫大的悲哀。而如今不同了,国人自己集资,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上千里铁路近在眼前,这一切的功绩明面上都落在了詹天佑头上。在一片祝贺声中,詹天佑这位立志在中国建造万里铁路的工程师,仿佛已经看到了实现抱负的未来。
何绍明继续前行,军政要员之后,便是一众洋鬼子。抛出诺大一块蛋糕,手握重兵,直接影响着东亚的局势走向,如今的一切情势,已经让一众洋鬼子不得不折节下交。恭维的笑容里头,虽然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讨好的意味。反观何绍明,谦逊的笑容里头则带着傲然。
俄国人想暂时稳住何绍明。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修成之前,俄国佬无力在远东维持大量的兵员,而现如今朝鲜局势形成了中日俄三国势力鼎力,如何处理好微妙的平衡,而不阻碍大俄国沙文主义的进行,成了俄国人当务之急。
“啊廖莎,两个月不见似乎盛京没好的秋季让您更加滋润了似乎又胖了一圈儿……听说敝国大使李鸿章受到了贵国沙皇陛下的亲切接见,请代我转达对沙皇陛下的谢意……”
德国人更实在,两年前那场空前的胜利,让德国人看到了一种新的战术体系。德意志帝国在经济、政治方面远远不如的情况下,唯一有可能过英国表亲的便是他们一直引以为自豪的6军。
“将军,你知道么,这次滨海之行让我有了个绝妙的主意不,现有的运输后勤体系完全无法承担大批量装备自动武器部队的后勤……是的,后勤改革。我有一种新的设想,有望在未来十年内变成现实。一种更加轻便、快捷、机动、灵活的运输车用的是柴油机……我旗下有现成的实验室,不瞒您说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测试,我希望在该项目上与贵国的科学家有更深入的合作。”
法国人依旧是一个无聊的看客,陪着他的英国盟友。
“约瑟夫说了么,让比埃尔将军抢了您在巴黎的情妇!如果我是您一定回国跟那老家伙决斗!”
而对于高傲的,却有求于自己的英国佬,何绍明只是寒暄了几句,便掉头跟美国特使打成一片。
“……恭喜你约翰,你即将得到国会的嘉奖。什么?你还不知道是因为我即将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我准备,在旅顺以北的大连,划出一块开区是租界,是开区,一个允许各国资本进入并运行的口岸。当然,必须遵循我国法律。我只告诉你了,千万别声张,这事儿可能要一个月后才定型。另外请转告贵党罗斯福先生,我看好他参加下一次总统竞选。”
正跟老美说着话,不知什么时候身边蹿过来一个矮子。何绍明侧目一瞧,原来是日本领事。说心里话,前世恨透了小日本的何绍明心眼里根本就是瞧不上东洋矮子,可这一世和了稀泥的甲午,已经变了个样。除了北京城里的那一对孤儿寡母,恐怕就属何绍明最讨厌日本人了。
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那日本领事却抢在了前头开口道:“何将军,敝国前任相伊藤博文已经登录天津,即将前往贵国京师陛见大清国皇帝陛下。在此之后,将北上盛京,希图与将军阁下会面。此番伊藤阁下来访,完全是为了清日两国友谊而来。”
语气说得诚恳,何绍明却忍不住好笑。四千万的赔款对于支离破碎的日本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天知道日本人是什么打算,这笔赔款除了少部分用来刺激国内民生,竟然又将大半投入到了军费当中。也许,日本人在谋划着更大的一次赌博?而伊藤博文此番前来就是图的合纵连横?现下还不得而知,他只抱定了一个打算,地缘决定了中日不可能成为盟友。对于日本人,只能提防再提防!
“本人十分欢迎伊藤先生到访,我希望那是一次愉快的会面。”
说完了这句话,何绍明瞧向四周,自己已经被一众洋鬼子包裹其中。列强希图什么,何绍明心中有数,他前番一副如沐春风的做派,仿佛于列强当中游刃有余,就是给英国佬看的。从而试图在未来的必然的谈判当中,取得一定的心理优势。可何绍明知道,自己在列强眼里头只是个土著军阀,尚且不能让人平视。这就意味着将来的谈判,必定是一场利益交换的会谈,预先取之必先与之,而后相互妥协。
环视一周,而后朗朗道:“先生们,十分感谢各位莅临,我知道各位老朋友恐怕有很多话要说,请不要着急,总督府将于晚上举行酒会,请各位带着夫人或者女伴前来,我相信今晚一定会是个美好的夜晚!”
一众洋鬼子纷纷满意点头。正这个光景,就瞧见张佩纶身边突然蹿过来一名机要秘书,附耳说了几句。张佩纶神色不动,而后悄悄走到何绍明身边低语道:“京城最新消息,禁卫军凯泰入京陛见,帝后矛盾似乎已经不可调和,看样子皇上是打算动政变……”
何绍明神色一振,而后保持着原本的微笑,只是低语回道:“半小时后召开军政扩大会议,南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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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八命运的抉择(三)
盛京,东三省总督府。
会议室旁的休息室内,何绍明半闭着眼睛仰在椅子上,闭着眼思索着,整个人随着思绪慢慢飘远。现如今的火车度慢的可以,恐怕连后世的慢车都远远不如,再加上车厢几乎没什么减震系统,这一路行来整个人都感觉到疲乏。
何绍明跑旅大一蹲俩月,明面上是督促海军建设,时机上携带着妻女未尝没有度假的意味。甲午结束,整个东亚局势生天翻地覆的变动,何绍明所引导的关东军势力,异军突起雄踞关外,已经是让全世界瞩目的一股新兴势力。左右着未来几十年东亚政治版图的变动。
现在俄国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还只修了个头,无力南下,日本人被打残了。德国佬也只能在欧洲叫嚣叫嚣,在东亚根本没有其殖民地版图。英国人更是陷入了殖民地频繁起义的窘境。美国佬是彻头彻尾的拜金主义,纵观天下,只要关东军平稳展,任凭谁也无法阻挡其南下取代清朝的势头。
内政建设有唐绍仪,绝对未来内阁总理的好人选,事无巨细,只要交代下去就能处理得妥妥当当。法政有美国归来的唐琼昌,这法律口何绍明生分的很,就是想伸手也无处着手。工业有詹天佑把关,商业有自个儿天才老婆乔雨桐,军事上更加不用何绍明操心,哼哈二将已经把整个关东军体系彻底厘清了一遍。
唯一让何绍明羁绊的,就是那支日后也让人心痛的海军。何绍明跑到旅顺一待就是两个月,中间会晤了列国代表,总算敲定了两千万购舰资金的去向,同时也确定了未来海军的模式。三艘万吨级战列舰,六艘战列巡洋舰,以及各型驱逐舰辅助舰艇,未来的北海舰队,从规模来看只不过是一支内海舰队。可放在东亚,绝对足以震慑任何对手。而且,何绍明还有一张王牌在手。
网络过来的潜艇人才没有让何绍明失望,在自个儿指导下,霍兰-6型潜艇将有水面十几节的航行度,水下度接近七节,配备三具鱼雷射筒,柴电动机,续航能力近一千海里。这么点儿续航能力在后世,哪怕是二战时期都有点儿可怜,可如今是十九世纪末,一千海里足以进行一场近海伏击战了。
砸了大笔资金的旅大几个船坞,如今日夜不停地开始建造,预计未来一年,每个月至少有一艘划归北海舰队。而一年之后,委托英美两国分别建造的战列舰、巡洋舰也将划归建制,何绍明可以毫不夸张地想象到,一年之后如果再来一遭甲午,小日本很可能就不止是6军大损了。
军政不需要自己插手,未来海军有望,心情大好之下,何绍明便叫来了三个老婆,整日吹吹海风,晒晒太阳,厚着脸皮求英国佬从青岛运了一船沙子,自个儿弄了个阳光沙滩浴场。这俩月日子,过的真是滋润。
掐算着日子,根据各种情报汇聚,得出不出一个月京城必有大变的结论之后,何绍明便坐了刚刚开通的火车,一路从旅大回了盛京。赶的还真巧,刚刚到了盛京,便得了两条惊天的消息。
光绪要接见凯泰!年轻的皇帝这会儿拉拢手握重兵的臣子,希图什么?北洋被慈禧收在手中,头一号走狗荣禄成了北洋大臣,如今北洋三万多德式新军都归其统带。就是凯泰的禁卫军,也明面上听其号令。这个时节拉拢凯泰,明显就是夺兵权,要跟老太太叫板了。
再有,慈禧打心眼里头痛恨小日本,始终认为若不是因为小日本,大清朝怎么能蹦出来个活曹操何绍明。而光绪要接见伊藤博文不说,还有风声传出来,说是要聘用伊藤做大清的变法顾问。一则是讨了慈禧的厌,二则分明就是有拉拢日本,支持自己的意图。
慈禧聪明如斯,怎么会预见不到?恐怕将慈禧逼迫到了一定程度,等着维新派的就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
想到这儿,何绍明摇头苦叹,这康有为还真是如历史上一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各种前后矛盾,不切实际的政令频繁而出也就罢了,把全天下人得罪光了也不说,之前先是把凯泰这位握着实权的将领骂了个狗血淋头,到了这会儿才意识到兵权的重要性而觍颜拉拢,当全天下人都是傻子么?其无耻程度可见一斑。
这场闹剧一般的变法,就如同一剂加清朝灭亡的猛药,硬是将遥遥欲坠的大清朝彻底推到了悬崖边儿上。慈禧绝不会允许几个书生就把整个天下搞个支离破碎,更不会在光绪串联政变的时候坐以待毙。可以预见的是,如历史上一般的血腥政变。清季之末,朝廷的政局不止是慈禧在把握着,西方列强的政治军事压力也是影响走向的关键因素。此时的列强都支持光绪,而反对慈禧,政变一旦生,自己就有了南下勤王的幌子。而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处理好与列强之间的纠结。
枕戈待旦两年,自己的关东军不但恢复了元气,再加上大批扩军以及大量人才的涌入,已经有了问鼎天下的能力。如今这最好的时机,怎能放过?眼前这场内部会议,不过是统一口径,统合资源的通气会。晚上的酒会,与列强之间的博弈才是关键。谈判就意味着彼此妥协,自己到底要出让多大的利益,才能有限度地获得列强的支持?
休息室的门轻轻打开,机要秘书朝里头望了一眼,而后悄声道:“大帅,人到齐了。”
何绍明拨楞了下有些昏聩的脑袋,一下子站起身,迈着虎步朝会议室就走。会议室里,军政要员济济一堂,围着长条桌分列两侧。何绍明刚刚走进来,就听呼啦啦一阵响动,所有人已经集体站起了身。
“都坐下吧。”何绍明站定在位,而后昂朗声道:“今天就一个议题,南下!”
铿锵有力的南下二字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瞬间精神一振,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以肉眼能瞧见的度,脸上浮现出一抹振奋之色。励精图治数年,总算到了收获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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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九命运的抉择(四)
盛京,总督府里的秘密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唐绍仪对现如今关东后勤物资体系的评述。
“……截止上个月十号为止,关东总共引进移民一百七十九万余,购置器具、耕牛等,总计投入七千九百万白银。根据民政部最新统计,关东加上固有居民,总人数已经达到两百四十余万。粮食产出等,尚且可以自给自足。而历年从国外采购的粮食物资,足够维持两百四十万人两年所需。”唐绍仪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地道:“眼下是秋收末尾,倘若大帅提兵南下,民政部可征过三十万民夫听从调遣!”
两年的时间,何绍明砸下去接近两亿美子,硬生生将关外砸出了一片繁荣景象。暴增的移民潮,在辽河平原、松嫩平原等地开拓了大批的耕田。由于开垦时间尚短,耕地还没有变成熟地,眼下产量只够自给自足的。可随着时间推移,荒地变良田,种植各种高产作物,何绍明坚信这片土地会成为后世的北大仓。
农业方面不用说了,只是个时间的问题。工业方面,各类工业工厂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蹿了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套全新的工业体系。整个工业体系,围绕着以鞍钢、抚顺煤矿为主的基础重工业,再有就是何绍明苦心打造的微星无线电产业集团。一方面依靠领先几十年的技术赚取大笔的外汇,而后用这笔外汇来扶持基础产业。眼下是十九世纪末,无线电产业还没有后世那么兴旺,是以尚且有些入不敷出。可何绍明相信这条路走的绝对没错。
唐绍仪刚刚坐下,魏国涛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两年安逸的生活,他似乎早就厌倦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急切劲头:“关东军常备七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其中,朝鲜方面军配属两个步兵师,吉林、黑龙江边境配属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科尔沁左翼中旗配属一个骑兵师。根据现有情况,我军南下主战兵团,在不影响边境的情况下,可以抽出三到四个步兵师,再加上一个骑兵师的兵力。另外,空军直属一零一特勤团,也可以参加南下作战。倘若战况不利,或边境出现摩擦,还可以从民兵体系中组建两个步兵师进行增援……经过两年的储备,我军已经有了进行一场大规模持久战的物资储备……所以,我回答方才大帅提出的问题,关东军南下京师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很好。”何绍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巧与甲午之战崛起,之后独立经营一片诺大的土地。一切似乎都顺风顺水,而只有何绍明自己知道,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而对手则是这整个天下大势。满清朝廷进行的那场如同儿戏的变法,即便光绪手里有兵有权,恐怕到头来也得以闹剧而收场。就如同给一位病病怏怏沉疴弥留的病人一剂猛药一般,纵然是药物再好,再对症,到头来也只会起反作用。而这个时候何绍明所需要做的,就是与时间赛跑,赶在这一场闹剧收场之前,将一切准备好。而后顺势南下,一举定鼎,取清廷而代之。
时机实在太过紧要了,就说这天下大势,英国人殖民地烽烟四起,刚扑灭一起暴动,那头也生土著起义,国内的军队四处抽调,颇有些无力维持的架势,就更别说将更多的精力投向远东了。法国人、德国人就不用说了,如今这两只是远东政局的看客。俄国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离竣工还早着呢,纵然彼得堡有心将政治重心投向远东,面对西伯利亚广阔的荒芜地带,也是有心无力。而曰本人只是面子上赢了一场甲午战争,不但没树立些许强国自信心,反倒是陷入了更大的经济危机当中。
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到了此时恰似暴风雨前的宁静,列强们彼此相互盯着。这反倒是成就了何绍明,他硬生生从一个土著军阀变作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大人物。这个时候,何绍明要接着国内这股风潮南下,只需要与某些列强达成一些协定,做出一些妥协,得到的绝对是大力扶持。话说回来,何绍明已经有了左右东亚政局的能力,而此时列强无暇他顾,纵然想要阻挠一二,恐怕到头来也只会与其交恶,而后眼巴巴看着何绍明堂而皇之地南下。
何绍明心里头清楚,这绝对是个不容错失的天赐良机。错过了,天知道过两年了疯的慈禧会不会向天下宣战,搞出个庚子之变。凭借何绍明现有的实力,来个坐山观虎斗绝对是个最好的选择。看着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等于替自己把一切的障碍都清扫了个干净。可话又说回来,何绍明从崛起到现在,在襁褓之时没有被一帮子满清腐朽给捏死,就靠的是汇聚一身的人望。而这人望,又是靠他一点一滴维护对于四万万国民尚且陌生的国家、民族、尊严等字眼。倘若真来了次八国联军,何绍明来个左手旁观,即便入主了紫禁城,那和后世的军阀有什么区别?而从本心来讲,他何绍明也绝无可能眼瞅着一帮子洋鬼子将国朝屠戮一番,而后满载而去。
很有可能事情到后来,就是何绍明拼了老本,元气大伤。而后错失良机,又需要等上若干年。而那个满清朝廷恐怕又要苟延残喘上几年,又要贻误国朝几年……以此类推,错过了这次,恐怕真得在一战前期,欧洲阴云密布之时,才有将国朝鼎革一新之良机了。
而今,一切准备充分,何绍明自己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不负穿越一遭,没有辜负数年苦功,更没有对不起放在后世堪比一个中等国家数年财政收入的大笔资金投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心放松,神色却依旧肃然道:“我之前让参谋部做的作战计划,可有了草案?”
秦俊生笑着站起了身,“不瞒大帅,南下方案两年前就有了,参谋部每个月都会对其进行重新评估,而后进行修改。”说着,对着门口一招手。不一会儿的工夫,便瞧见两名参谋官,抬着一块挂着作战地图的黑板走了进来。
黑板放在最前方,秦俊生拿捏着指挥棒,在上头指指点点分析道:“这是月初针对敌我双方兵力配置而做的最新部署。满清现如今主要兵力,主要有屯聚山海关的六万各地练军,隶属北洋的三万余武毅军,还有驻扎小站的禁卫军。其中,练军还是老式操典练就,没什么新意,武器配备也比较杂乱,据说还有不少营头配备的是单打一。其战力水平,估摸着也就是我军的三成左右。”
“荣禄的新军倒是请了德国人进行操练,步兵、马队、炮队齐全,可据我所知,德国人所操练的,还是德国参谋部甲午之前所指定的战术手册,与战壕没什么概念。高估一点儿,也就是我军五成不到的战力。剩下的禁卫军,没什么可说的,从咱们关东军分出去的,操练、器械几乎就跟咱们差不多,单纯论步兵水平,跟我军相差无几……”
“……有鉴于此,我军拟定三个步兵师正面强攻山海关,南下骑兵师走绥远而入大同,同时征调海军,抢滩登6天津,运送一整个师,彻底切断京师与南方之间的联系……”
秦俊生一脸戏谑,有些懒散地将早就烂熟于心的那一套作战计划侃侃道来。甲午之时,秦俊生绝对是于本心对战争有一种期待。而如今不但是内战不说,对手也着实太过于弱小,甚至有些不堪一击,年轻的参谋长这会儿实在提不起劲头来。收了指挥棒,秦俊生结束了整个言:“从战争起,到完成转型,抽调各个主战部队汇聚,而后起攻击,大概需要一周到十天左右的时间。起战事之后,预计一周之内突破长城防线,两周内攻陷京师。唯一有难点的,就是走海路登6天津,负责阻断朝廷难逃的那个师团,必须要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独立支撑十天左右的时间。这在我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何绍明抽抽嘴角,瞪了其一眼道:“你小子再吊儿郎当信不信我踹你?”秦俊生呲牙一笑,神色里充满了无所谓。这场战事,对于自诩天才的他来说,实在太过于小儿科了。正如何绍明所想,如今关东实力雄厚,兵力甲于天下,唯一要做好的事情就是要跟洋鬼子打交道。大兵团南下,究竟能有多大抵抗,现如今还不得而知。收了怒气,何绍明起身,朗声道:“起战事需要至少一周时间的准备……我命令,立刻开始备战!”
一声,屋子里的军政要员齐齐站起身,目送着何绍明离去。
正要出门之时,却猛然听见魏国涛出言道:“大帅,我对于禁卫军的态度,还是能争取就争取。凯泰……毕竟是从关东军出去的人!”
何绍明停足转身,思索了一下,而后摇头道:“时局如此,不是一个凯泰能左右得了的。咱们要干什么,凯泰恐怕早就一清二楚了,如何自处,且看凯泰自己如何抉择吧。”
二八零命运的抉择(五)
京师,紫禁城。
从光线暗淡的勤政殿里头走出来,迎着外头秋日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凯泰有些目眩神迷精神恍惚。一直到走出紫禁城,他还在懵。
他此番陛见,打的就是占便宜的主意。禁卫军成军不久,粮草补给、军械弹药乃至于士兵的军饷,全都在荣禄手里攥着,时常就给你拖上十来天,着实让人讨厌。当日凯泰因着固伦公主荣寿的情谊,抹不开脸面而离开关东军高调入京,明面上光鲜异常,可内里却处处受制。从朝鲜一路杀到辽东,凯泰早就不是当日那个混迹四九城的八旗子弟了。尸山血海里走一遭,骨子里早就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对那些阴谋算计、阳奉阴违厌恶到了极点。
此番之所以跟谭嗣同虚与委蛇,打就是抱粗腿的主意。只盼着有个靠山,能替刚刚草创的禁卫军遮风挡雨,给自己少一些麻烦。至于变法如何,帝后之间又如何,他实在懒得考虑。大清朝的事儿就是这德行,办不好,换谁都是和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