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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世纪红爵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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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何绍明的工作餐确实是简单了点。青菜豆腐多了一些,这也是有几分作秀的意思。毕竟如今政府财政紧张,他这个实际的脑必须得作出样子。虽说不能吃糠咽菜那么作假,能省则省以身作则还是得做到。况且,他何绍明回家之后的伙食还能差得了?

且不提一帮官员对何绍明的无端猜疑,一待大家伙走远,何绍明愉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阴霾。行国债?中国有钱人是不少,山西老抠,徽商都有大笔的银钱在手。可能不能汇集起来,这是个老大的难题。人的劣根性在这儿呢,甭指望这些有钱人会认购国债,特别是在拿出国家大义的情况下。别忘了现在可是十九世纪末,不比将来。这个时候的国民连国家民族的确切定义都不知道,怎能指望他们爱国?就算诱之以利,恐怕从者也是寥寥。

何绍明从一开始,就没把国债的大头,指望在国内的民众身上。他真正的指望,是外国政府的认购。确切的说,是美国人大笔资金的注入!

中国需要资本,而美国需要资本输出,从表面上来看二者一拍即合,没什么猫腻。可这内里,问题多了去了。国债,贷款,美国佬可不是什么慈善家,没有利益在里头,人家凭什么买你的?想要老美认账,就意味着一场艰苦的谈判,以及必然的在某些层面的让步。

“大帅?”瞧见何绍明神色不对,依旧留在这里打算进行自己报告的唐绍仪试探性地问了一嘴。“您好像有些不高兴?”

何绍明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头,道:“没什么,就是想到要跟美国佬扯皮,心里头有点儿不痛快。”

“跟美国佬扯皮?”唐绍仪诧异了一下。政务院总理不笨,瞬间想明白了问题的所在。“您是说债券在国内的认购很可能不理想?”

“不是可能,是一定!”何绍明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中原战乱刚平,政府草创,无论是人望还是信用,都不足以让民众信服。这种情况下,你能指望他们掏出藏在地底下的银子认购债券?笑话!也只有让美国佬占一些便宜了。”

何绍明在担心什么,唐绍仪很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也讨论过。如今随着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地球正在变小。指望中国抛开一切外在因素,缓缓地独立地强大起来,根本就不可能。事实上,一旦有机会,西方列强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一个强大中国的崛起。他们可不想丢失一个产品倾销地,同时还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说白了,世界依旧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中国若想强大,必须要在一群魔鬼中间选择一个对自己侵害最小的,进行依附。而后小心翼翼地成长,直到某一天彻底脱离这个羽翼。可羽翼本身绝对不会愿意脱离,它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身下的小弟脱离自己。不但如此,依附于某一列强,迟早会引新一轮的民族矛盾。激民众的不满情绪,乃至于会诞生新的一批革命者,推翻现有的政府……这是一个可怕的死结,迄今为止,唐绍仪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出路所在。

此前,何绍明一直在列强之间走钢丝,包括跟美国之间,一直都是若即若离,并没有过分依赖。而到了今天,严峻的国内形势迫使何绍明,不得不走上这条不归路了。唐绍仪甚至能想象到,不久的将来,要么是与美国决裂,二者成为仇敌。甚至引一场大战。要么,等待何绍明与他的,就是身败名裂。他们会从共和国的缔造者,瞬间变成卖国贼,民族的罪人。

只要想想,唐绍仪就会生出一身冷汗。与之相比,唐绍仪手里拿着的难题,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将这个麻烦压下来,一切等到国债顺利行之后再说。

何绍明似乎想开了,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还是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咱们跟老美现在是合则两利,各有所需。至于以后……管以后,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是夜。何绍明与美国大使康格与私宅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秘密磋商。到底谈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只是翌日,美国大使康格公开表声明,为了加深中美之间的友谊以及经济边贸展,他已经请示华盛顿并已经得到批准,美国将于近日派出一支商贸谈判代表团赶赴北京,与北京临时政府进行中美经贸与合作双边谈判。

(送6oo,不凑字了。这章该写的都写了。兄弟写的这只是在自己的认知范畴内的政府架构,以及当时的难题。咱们可以探讨。今天受到一位老学究的教育:开国-强国,可不只是打仗,然后来个训政,搞上几年大跃进就完事的。苏联赶上世界经济危机,占了不少便宜,搞了一套缺陷很大的体系。这也造就了日后其自食恶果。孙医生也训政了,还要修十万英里铁路……可现在国朝的铁路也没达到这个数字。写到开国,写到展,兄弟不敢草率了。在潜意识里,可以yy平了日本,屠了俄罗斯。事实上,如果技战术,武器确实够先进,这的确有可能。就好比英国佬用近代化的军队打赢了一场鸦片战争,而面对的对手是有着四亿人口却停留在中世纪的满清一样。战争,先进的武器的确可以占很大的便宜。可内政建设来不得半点虚假。兄弟只能诚惶诚恐地写着,咱们共同讨论着继续吧。)

三六六军权vs民权

中南海,总理办公厅。

临时政府总理唐绍仪拿着案卷,时而打量一下他对面坐着的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涌出一阵阵的厌烦。倒不是对年轻人厌烦,此人不过而立,仪表堂堂,谈吐温文尔雅,更是前朝的翰林。此后留学日本,专修法律、文学、历史等等,对于极度人才匮乏的临时政府来说,绝对是急缺的人才。也正因为如此,不到而立之年就位居监察院副院长的高位。

可坏事儿就坏在这监察院身上了。顾名思义,监察院最为重要的职责,就是监察公职人员犯罪并对其提起诉讼。这个机构,也是在今上极力坚持下设立的。按照唐绍仪的理解,就是监察那些从满清转投临时政府的官僚。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监察院提交的第一起诉讼,竟然是针对关东军一位中级军官的。

杨荣光,男,现年二十八岁。一**零年参加关东军,并经历历次大战,积功升为上尉。定鼎中原后,受命率领一个排的士兵驻扎安徽凤阳。参谋部的命令如此,更多的是考虑杨荣光就是安徽凤阳人。对凤阳地界知根知底,有他坐镇,自然事半功倍。

可谁知这小子到了地方,立刻就换了一副德行。先是半强迫娶了前任知县的女儿。那位前县太爷敢怒不敢言,琢磨着一朝天子一朝臣,杨荣光如今都是上尉了,前途不可限量,也就这么忍气吞声了。要是杨荣光就此打住,就算这事儿捅到中央,也顶多斥责他一番了事。毕竟民不举官不告的,没必要再起是非。可这小子也不知哪根神经错乱了,听说中央下条文,要限制娶妾,居然一口气霸占了三个美貌女子。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徽商里头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正赶上新晋监察部副院长新官上任,好巧不巧告状的折子落在他手里,监察副院长顿时来了精神头,也不顾顶头上司的反对,一天跑三趟总理办公厅,就是要找唐绍仪讨一个说法。

不止如此,学过律法的监察副院长,坚持此为民事诉讼,禁止军方参与,并怀疑军方参与之后存在包庇等现象。于是乎,现在的情形是,6军军事法庭迫切要审理此案;而我们的监察副院长坚持要由最高法院进行审理。双方僵持不下,各执一词。让唐绍仪这个总理左右为难。也正因为如此,唐总理特意去询问今上对此的看法,偏偏赶上今上正为临时政府糟糕的财政问题愁。是以,没了指示,到现在唐总理也没拿定主意,到底该何去何从。

俩人正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呢,张佩纶出现在门口,招呼唐绍仪一起共进午餐。唐绍仪抬头瞧了瞧挂在墙上的自鸣钟,可不是,这都快十二点了。他皱了皱眉头,道:“幼樵兄,今日恕小弟不能奉陪了,有一桩涉及军政、民政及礼了教化的大案子,小弟要参与解决。”

张佩纶一听,嗤的一声乐了:“总理啊,那是法院的事,总理大人要过问么?”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案子。”唐绍仪一脸的愁容,“今天我会请6军上将魏国涛、军法处主官刘肆闻、司法部长唐琼昌等,一起开个碰头会,专门讨论此事。”顿了顿,唐绍仪似乎觉着有必要听听情报局长的意见,于是道:“幼樵若是无事,不妨一起听听。”

显然,张佩纶被他的一番言论提起了兴趣。

烟云缭绕之中,使人仿佛置身庙宇。

与窗外明媚的阳光,熙熙攘攘相对比,宽敞的堂屋内的气氛可谓。。。肃杀?没错,从大家伙瞪得溜圆的双目,涨红了脸颊,以及皱紧的眉头,门口的卫兵分明能感受到疆场的肃杀。

这是特制的圆桌会议,因此依座次无法分辨出其中人物的身份高低贵贱。正中央,无疑是政务院总理唐绍仪的位置。左侧,依次是如今关东军乃至于未来国防军军衔最高的人物,今上手下头号大将,刚刚晋升为上将的魏国涛。挨着他的,是军法处上校刘肆闻,还有一杆文案人员。右侧,则是司法部长唐琼昌,还有监察部副院长等人。

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我们的监察部副院长。此人姓章名学乘,可能大家伙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但如果称呼此人的号,相信大家一定有印象。其姓氏加上号,连起来是章太炎。

众人皆已就座,并寒暄已毕,单等唐绍仪来便开始正题,倒也省却唐绍仪寒暄费事。但唐绍仪落座后,顿觉在座萧杀气氛。

事由军法处最高长官当先开题:“吾意以为,杨某以军事长官之位,执一部之重权,当知法度。执法者犯法,置总参与大帅之信任于不顾,并民愤极大,于百姓所恶,大挫关东军军威。为平民愤,扬我军威,肃我纲纪,实应斩之!”

“某不以为然也。”章太炎正色道。“万民皆为生命,临时政府所立宪法以人为本。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今律条明载其罪,至多为判监禁三年,岂可以平民愤为由加重耶?”章太炎每每出言必言宪法,将对面一杆将官噎得直皱眉头。

“魏长官所意实为解百姓之愤怒,洗诸女受辱之冤屈,况逢乱世行严肃之法度,某以为甚可。章公出言每每反对长官,是为何故?”军法处最高长官当仁不让,与其辩驳起来。

“某以为章太炎所言有些道理。”唐琼昌眼瞅着双方又要僵持起来,插嘴道。只是,他向以西学为本,对美国之刑法颇为习熟,因此于在座最为理解章太炎之言。“现刑法已立,当以现行法律为根本。军方严肃纪律之心可钦可敬,但恐其家不服。况若报纸广为传播,其议论虽支持军方,但并不以为必需杀之而快。

谈论终于从热烈到归于沉默。大家渐渐注意到,会议的召集者,政务院总理唐绍仪至今还一言未。高谈阔论之余,大家觉总理仍坐在一旁皱眉倾听,但均不置可否,不知接下来会是什么。

而此刻的唐绍仪心里头却是感慨万千。他甚至开始反省,当初是否应该促成今上决议立宪?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现在立宪还是过早了。就像现在,双方所争执的并非事件本身,更多的是为了权力归属。

马列主义者,究竟有多少通读过卡尔的《资本论》?

民权人士又能有几个曾精研亚当.斯密的《国富论》?

强调“奉献”的智者,其自己的利益牺牲了多少?

号称“冷血”的英雄们如何看待“历史真正的进步往往始于妥协”这句话?

鼓吹“独立”的人们想没想过以后拜祭祖宗的时候究竟该念叨些什么?

。。。。。。

在所有现存的社会中,政治都不仅是沉重,更是肮赃的。

在理想化的,自由、平等的政治可以写得并不肮赃,但无法让权力争夺者在一起谈论风花雪月。大家在表面上是讨论一件事如何处理,实际上是各权力分支在争夺权利,在推搪责任。

与会众人均表了一番议论,但都感觉不得要领。唐绍仪甚至怀疑召开这次会议是不是画蛇添足。回想当初今上在军队中所召开的会议虽也有议论,但众人无一例外地按着大帅的意图进行深入探讨,而不会怀疑大帅。而目前在座明显有攻击与反攻击之意。终于,想快点结束今天讨论的念头升了上来。唐绍仪决定拿出他总理的派头来。

在僵持不下之机,他开口了。“本总理认为,此事实为军部内部事务,本与诸位无关。今天请诸位前来时,可能因传讯之人未将事情说清,是本总理的过错。”他停顿了一下,审视着与会的众人。“。。。我的本意是,军队方面因常年处于战事,各方面的建设未能跟上。比如审理案件的军事法庭就还有些欠缺。军队里大多是武夫稍微对政事精通一些的人才都归到民政方面了,这方面的人才军队里颇为缺乏。因此请诸位讨论一下,从各方面给予支援。军事条令方面早已俱备,只是军事审判方面与民事审判有无区别?是否还需要陪审团?政协能否通过拨款?呵呵,事先未说清楚,请见谅。”很明显,从情感上来讲,唐绍仪更偏向于军方。

尽管唐绍仪话中言辞恳切,众人都已体味出个中涵义。大家这才慌忙各自反省自己,回忆刚才的议论是否太过唐突,有没有把柄,以及对景儿起来该如何圆通,总之是自责刚才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人家根本没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商讨之意,今天实际上是又一桩摊派会,只是摊派的不仅仅是财物,而还要各方面正在互相争夺而同样缺乏的人才。如果说何帅就是今上,那就任总理高位的唐绍仪无疑就是内阁辅。他们这些手底下的,尤其大部分是从满清投过来的,质疑顶头上司的决议,无疑是不明智的。

章太炎尽管不甘心,可他显然明白这个道理。沉寂了一下,询问道:“总理,监察院是否如以前那样,军地两方面都管?”章太炎这话问的有问题。监察院的职责是政协讨论决定的,而现在却要唐绍仪这个总理拿捏。这背后隐隐在询问,政协是否算回事儿?宪法到底要不要遵循?

唐绍仪显然被难住了,于是他刻意回避道:“这个以后再由政协讨论,目前还是沿袭以前。”

话音未落,司法部长唐琼昌已经腾地一下起了身。肯特法律学院出身,数年律师生涯,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北美,加之身旁一群的海归。唐琼昌不能容忍有人对宪法指手画脚。若依着总理一言而决,那以后民众就会问,最高法院是干什么的?

“对不起,我有些不解,想向唐总理请教。”唐琼昌明显加重了语气道:“凤阳方面管理机构的组成我不太清楚,平时也便不过问行政方面的事,因此有一事不明:杨某当时职务,按审讯笔录所云,为凤阳军政长官。当时凤阳民事方面由何人为?”

临时政府草创,可已经由里到外透着三权分立的影子。司法部长唐琼昌的位置,丝毫不下于政务院总理。因此唐绍仪当即礼貌地点点头,解释道:“当时凤阳刚刚占领不久,因清廷余孽尚需清除干净,地面并不太平。因此,每占据一处地方,均有一段时间的军事管制,即由当地最高军事长官兼管民政。我以为杨某当时应是身兼军事防务与该地最高民事长官两职。”

“既然杨某兼管民政,则当受政府民事方面诸法管束。总理所云此事实为军事而排除最高法院的管理权限,我以为……不妥。”一字一句地缓慢地从唐琼昌口中吐出,带有金石之音。结尾的“不妥”更是拉长了音,亦加重了音。

这些话表面上是在驳斥总理唐绍仪,但更多的是给对面的军方头子魏国涛说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今上手下头号大将,就可以为所欲为。一切,都有宪法约束着。

面对咄咄逼人的态势,上将魏国涛显然不想继续沉默下去,当即道:“宪法规定:军队与民政彻底分开。唐部长这样讲话,不知何意?我们开会是要解决问题,唐部长这样岂非将水越搅越浑?”

“此言差矣!”唐琼昌可是律师出身,论口才岂是魏国涛可以比拟的?二者之间的差距就好比是两榜进士与小秀才。“我们是什么人?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揣磨如何为皇帝拟制圣旨,而是商讨如何做才于民有利,如何使政府在正确的道上走,如何保证百姓的利益,如何主持公正。”

“杨某是军人,当然要执行军法!”军法处最高长官强调道。

有了顶头**oss支持,章太炎有了底气,立刻反驳道:“但这件事的实际情况是,杨某是以民政长官的身份,欺压百姓,奸**女,他所触犯的是临时政府的刑法。所以,理应交由最高法院进行审理。”

“我记得大帅曾讲: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动则以国家利益以及紧急状态为名,去侵犯个人的宪法权利。杨某虽作奸犯科,但生命是他自己的,不能予小罪之人以过于严厉的惩罚。法律自有其运行规则,正如同法院从不会干涉军法处的运作一样。。。”

“巧言辞令……”军法处最高长官肺都快炸了。

恰在此时,被邀请列席的张佩纶觉着他该说点什么了。否则,军政双方的矛盾就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这对于政府来说不是什么好现象。“诸位,请听我一言!既然杨某身犯军法兼地方法律,而二者不能同时审判,又不能审两次。在这样一个民政、军政未能分开的特殊情况下,应该商议一个解决的办法。”

“张局长所言有道理,”唐绍仪觉得今天可以收场了,他不能把过多时间精力放在与学究们打嘴仗上。而张佩纶的一番话,恰巧给了他台阶,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民政、军政未能分开是特殊情况,但在战乱之时,这种情况不能立即消除,因为残敌未肃清之前,军队对维持地方治安是有效的。此时民政官员未能及时到位,对平民犯法方面,可使地方法院尽快参与这方面请司法部、监察院鼎力配合。但此时对自己的军人还是应执行军法,以肃纪律。从严约束自己的队伍,在百姓中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这对争取新加入的有志之士有利。不然,人家看我们对自己的军队这么宽纵,还以为是封建军阀的部队,还不都跑啦?”

不待唐琼昌反驳,唐绍仪已经下了定论:“好啦,今天就讨论到这里,我会尽快让民政人员到位,请司法部长支援一些得力人员,并尽快将地方法院建立起来。监察院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要加大监察力度。”

争论结束了,办事的时候开始了。

杨荣光死了,在无数的声讨声中,作为负面典型,被传檄各地。可司法部长唐琼昌回到自己的办公厅之后,却愤怒地嚷嚷道:“对最高法院来说,今天是个黑暗的日子!”

也许许多人不以为然,但是静下心来一想:最高法院的权威是什么?宪法又将决定这划分的权力给了哪一方?可以预见的是,今后此类事件绝对不会少。

(继续送9oo,随性而写,写多少多少。)

三六七无独有偶(上)

唐绍仪有意的偏袒,并未得到起码他认为理想的效果。就在枪决杨荣光之后的第三天,另一起在籍军人的案子摆在了他的案头。而这一次,从司法部长唐琼昌坚毅的神色中,唐绍仪知道,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了。

不同于杨荣光,伍斌本是北洋淮军的小军官。甲午那会儿,随着叶志一路逃亡,最终被关东军收编。之后,进了辽阳军事学院深造,到如今已经是一名少校副营长。而他的故事,却也是跌宕起伏。

天下初定,在籍军人紧绷了数年,也该是松松弦的时候了。于是在总参的授意下,在籍军人开始分批次放假,准许其回乡探亲。而伍斌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几年前就成了家。当然是归乡心切。

他的家在安徽的一个小山村里,全镇几乎一半姓伍,但因是山区,彼此居住很分散,也只是在赶集时和同族开大会时,能见上一面。回家心切的他才没功夫去见什么族叔族兄,只想搂着自己老婆美美睡上一觉。

他的美梦一下子被自己家床上那对赤身**的男女打碎了。

三年的军事生涯,过硬的搏斗能力,加上怒不可遏的气势,使他没费多大气力,就将妻子和忘恩负义的族弟打得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他当然没有就此罢休,但也不会打死他们,他将二人用绳子缚起,押到宗族祠堂,请族长给个公道。

族长立即召开了全族人大会,声讨这对破坏军婚的男女。按照当地族规,他们很快被判“浸猪笼”。四百来号族人众目睽睽之下,二人被丢到了江里,没有人出来为他们求情。

流完了眼泪的伍斌将全部份内的土地捐给族里,作为祠堂的供奉用,自己默默回到部队,誓再也不回故乡了。

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他的生活都很平静,只是他身后的家乡却掀起来一场波澜。

在安徽的监察院分部得知“浸猪笼”案件后,立即报告了北京的总部。一班士子秀才以及海归组成的监察部一听这还了得?!着即派得力干将组成调查组,奔赴湖南查办此案。

案情很简单,也很清楚,当地的涉案人员理直气壮地承认了此事。接下来就是监察院的大搜捕,将一干人犯拘捕,听后审理。因为此案规定由当定法院审理,伍斌被迫会到令他伤心的故乡,而且是要陈述极难启齿的由妻子不忠引起的案子。由于宪法的权利法案第六条规定:“犯罪嫌疑人应由犯罪行为生地之公正陪审团予以迅和公开之审判。。。”审判中的陪审团由当地人组成,十二名陪审员中有六名姓伍。

其实这件案子的审理过程很简单,只是判决结果令震惊了府在犯罪嫌疑人全部招认的情况下,陪审团竟一致判决六名犯罪嫌疑人罪名不成立!

判决结果传到京城,立即引起了各界的震怒。每天都有人到法院鸣冤,监察院也用最短的时间提交议案,要求最高法院重新审理此案。

为缩短审判程序,监察院将案件直接上诉到最高法院。一时间许多人排队挤到最高法院旁听几位法官的讨论,政务院、政协甚至最高军事当局都派了观察员坐在台下,好象要看一出包公怒铡陈世美的好戏。

最高法院的旁听席设计得的确象个戏园子,只布置稍有一些不同罢了。

最高法院中间的大堂是审案所用,中间有一个两丈见方的一样的用雕花围栏围了两层的高台,使下面二百个座位上的观众只能仰视上面的人。像戏台一样的高台上设有十二把椅子,中间是九把太师椅,列在长办公桌两侧,供法官使用。正对席法官的空地上有一张四临不靠的小凳子,供证人使用。在围栏边上的不显眼处有两个低台,是书记员的记台。

据说当初这样布置是为向世人全面展示最高法院的审理过程,以示所有案件的审理是完全公开的,这也是公正的重要一环。

这几天的天气真的不错,可是最高法院却笼罩在愁云之中。台上的几位法官如坐针毡,全没有了平日的安稳。

法官们明知此案若不重审将面临司法危机,但宪法中的权利法案第五条明文规定:“被陪审团一致判决罪名不成立即为终审判决。”

今上乃至于一帮子美国归来的海归,都希望建立起一种美国式的三权分立,民主共和制。包括现在通过的宪法、刑法,很明显都有着鲜明的美国痕迹。可问题是,美国有现成的案例。可是,我们是中国人。。。

虽然法官们明白这件案子最终是躲不掉的,但几位法官仍希望争取一些时间,因为刑事诉讼法规定了每个司法环节的审结期限。期是要给当事人赔偿的,那对最高法院来说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法官的面子就是他们的威望,连脸面都没有的法官怎么能在哪个位子上呆着?台下的唾沫太多啦!

最高法院将案件驳回,说明按司法程序,应先由在安徽省的联邦上诉法院受理上诉。

上诉案的审理大家可能知道一些,即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及要求,就不会开庭审理,只将第一审的诉讼程序及所适用法律评审一遍,看是否有违法之处。这样一审,最高法院真的可能妥清静了。

最高法院的动摇,并没有让监察院退缩。监察院认为调查组未能办好案子,遂另外组成了新的专案组进行上诉。

调查组下去了,没多久,他们向上诉法院所提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就是当时的陪审团成员中有明显的宗族背景,是涉案的当事人的利害关系人,因此不是合格的陪审员。

对此,上诉法院对案件生地区进行了调查,现该地区的伍姓民众实在太多。因为那个镇较为偏僻,居民的血缘关系盘根错节,几乎所有的永久居住居民之间都有些许亲戚关系,根本无法区分哪些是有利害关系,哪些没有。在那里,族长的话甚至比镇长的话还要顶用。

按照诉讼法,陪审员的名字是不能记录在案的,案子一经宣判,陪审员就应全部退出,各自回家,而且再无关系,因此宣盛们调查陪审员的背景很困难。

更头疼的是,山野多刁民。当调查组向居民进行调查时,遭到了当地居民的围攻,几乎酿成血案。年轻人组成的调查组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动用了当地用来维持治安的一个营的关东军来弹压闹事的居民。抓了二百多人后,形势平静了些,调查也就只好作罢。

弄不到陪审员的确切资料,监察院就以居民闹事为理由,向法院提出当地的居民根本没有法治意识,没有资格当陪审员,据此要求将案件转移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庭审理。这一举动立即召致当地居民的规模达到数千人的示威游行。此时调查组仍要求关东军驻军进行弹压,却遭到了该部驻军的拒绝,据说是军部来了公文:在没有总参调令的情况下,禁止连级以上规模的军队调动。

宪法规定是不能随便抓人的。迫于压力,调查组对那些示威者进行了起诉,但很快被法院以示威自由为理由宣判其无罪释放,监察院面临被起诉侵犯宪法权利的境地。

初审的地方法院也强硬起来,拒绝提供陪审员的背景资料,并伸明当时遴选陪审员是完全按照法律程序所办。调查组调阅了陪审员遴选过程卷宗后,也没有找出其中的纰漏。

因为没有确切证据表明陪审员与当事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上诉法院驳回了宣盛们的第一条理由。

调查组并不灰心,他们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早在上诉时,他们就一口气向上诉法院呈交了三条上诉理由!

意欲扳倒初审判决的第二条理由是:陪审团未按照刑法进行判决。

临时政府建立不久,其各种法律都在建立之中,难免有法律未及订立的情况。好在临时政府实行的判例法,即以以前的判例作为以后的判决依据。中国的悠久司法历史在那里,虽然众多的案例中也包含许多封建时期旧的东西,但杀人者获罪是历朝历代之共识。本案的犯罪嫌疑人虽始终不认罪,但都承认了将死者抛入江中的事实。既然是杀了人,怎能不判其有罪?“天理难容!”

被告的辩护者是一位旧时的状师。老状师拿出多年以前的一些案例,说明当地早有此例,他们是按自己的族规处理,且清朝时期对族规的效力也持默认的态度,因此该族规曾多次执行,并未受到当时官府的反对。

调查组大叫“清朝时的案例怎能用在全新的政府?!”但老讼师反驳道:“我朝应用的同前朝一样的判例与法典并重的法律原则,现在没有现成的本朝判例,如何不能援引前朝判例?宪法没有规定前朝的案例不能引用。而且前朝的判例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难道本朝就不尊重啦?!”说到此处,老讼师竟当庭嚎呼起来,大叫“官府不尊重百姓风俗习惯!”消息传到街上,一时间许多人围在法院四周,局势再次紧张起来。

上诉法官考虑了许久之后,认为根据宪法之权利法案第八条,即对联邦机构的限制权之规定:“本宪法未授予大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也未禁止各地区行使的权力,分别由各地区或由个人保留。”

据此,法官认为:既然临时政府刑法未有成文刑法,且未对案例援引作任何限制,在没有本朝案例的前提下,引用前朝的成熟案例未尝不可,但上诉法官也同时认为该条应妥加商阙。谨慎的上诉法官没有自己创造新的司法案例,他认为既然监察院没有确实的法典或案例作为依据,该理由也不予支持。

调查组依旧不气馁,他们好象早已知道老讼师会有这一手,他们的最后一支利剑就是针对那些案例而来第三条理由:本案的陪审员有封建礼教的杀人倾向!

监察院认为:陪审员判决所援用的“奸夫**人人共诛之”的当地宗族的族规,是对宪法中权利法案第五条中“未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和财产”条款的违背。根据“违背宪法的任何规定均无效”的宪法原则,该族规应明令予以废除。那么,根据该族规所作出的判决是无效的。

没有多久,上诉法院判决:本案的陪审员有封建礼教的杀人倾向,其判决依据与宪法相违背,因此宣布初审判决无效,判决回原审法院,重新组织新的陪审团进行审理。

伍氏宗族不服上诉法院的判决,将案件上诉到最高法院。

因为涉案双方再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及诉讼理由,最高法院决定不再询问当事人,即不开庭审理,只作合宪性审查。

因为有许多旁听者,且其中不乏新闻记者,会对讨论结果大肆宣传,法官们对自己的言都很谨慎。连续数天,大家都在一些微末细节上表评论。各大报刊都评论说法官们十分无能,连这样一个小案子都无法决定,纷纷向往若是包青天出来审理会怎样怎样。

到如今沸沸扬扬好多天,法院依旧没有作出终审判决。沸腾的民怨已经如流水一般涌了过来,甚至已经开始冲击整个临时政府。唐绍仪这个政务院总理,不得不为其从前认为八竿子打不着的司法部想辄了。他甚至在昨天晚上拜会了今上,想从其口中讨教一些办法。

最要命的是,今上居然优哉游哉地道:“这是法院的事儿,凡事不是有宪法么?要是万事都是我做主,那我还不如当皇帝呢。”

而今,头疼政府形象的唐绍仪,不得不再次请来了张佩伦,向其讨教,今上的一番言论,到底是何意。

张佩伦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已经笑开了。“总理啊,大帅不是已经指明了道路了么?”

唐绍仪纳闷了。“幼樵,此话怎讲?”

张佩伦凑过去,低声道:“第一,这是法院的事儿;第二,法院办案子当然得依着宪法了……”

唐绍仪略一思索,已经领会其意,当即击节兴奋道:“不错!法院办案当然得依着宪法!”

三六八无独有偶(下)

京师,最高法院门外。

“老儿快滚下来,没本事审案就不要坐在上面!”一位忍受不了最高法院几名法官拖沓的听众,终于忍不住要往台上扔香蕉皮了。维持秩序的法警立即冲上去,将其强行架出大门之外。

而就在法院里面,一个小型会议室里,愁云正笼罩着年轻的司法工作者们。

“诸位,”唐琼昌无疑希望打破这种局面,“这件案子还是要审结的,而审结此案的不是包公,不是大帅,更不是其他的什么人。我们是宪法的捍卫者,我们是终审法官,百姓让我们做在这里,宪法给予我们的工作,就是要我们解决问题的。”

“可是部长,您意以为该怎么审?宪法规定陪审团的无罪判决是终审判决,可目下各方面都要我们判他们有罪。”年轻些的法官针唇反驳。

“我们是包青天,只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人。”

没有人肯说出肯定的观点,因为所有的言都要记录在案。也没有人要求司法部长替他们决定,因为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无能。无能的法官是会受人鄙视的,这关乎自己一生的名誉。

又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最高法院决定暂时休庭。

好象是要凑热闹,眼瞅着乱子越来越大的今上处来了钧令。

“目前监察院所负责的工作过于复杂,本长官认为实有将其分成数个部分,以分管治安、对政府的监察以及反贪污**等事务的必要,因此着请最司法部长、政务院总理、政协大会等集会商议。”

唐琼昌仔细看完邀请函,将信交给最近的法官供大家传阅。看过信函的法官彼此应眼神交换着意见。

有总理在,事情很可能对司法部不利。前车之鉴,今天是断不能由唐琼昌一个人去的。

最后一位法官阅毕,唐琼昌笑着说:“看来这件事,我们不需要讨论了。”

“杨助理,看看你的手笔如何?”吴俊法官转身向一旁的席助手杨思怡笑着问道。

杨思怡作为少数海归的知识女性,自打进入临时政府,虽以其聪明灵秀而深得各位法官的宠爱,可是,独立给今上复信,可是异数。“我...这恐怕不合审议程序。”

“只是一封信嘛!从这可以看出两点问题,第一是你对何帅的信的理解还不透彻,第二是老吴想收你当干闺女了!”“哈哈!”大家报以轻松的笑声。

另一位助手李景对书记员说:“这几句不要记录。”

杨思怡竟蹙了一下眉头。几位上司这样拿她打趣,虽表面上是呵护倍至,却也是在告诉她:在最高法院,她还是一个小娃娃,远未到参与决策的火候。“这帮家伙!”杨思怡一边腹诽着,一边笔走龙蛇,刷刷数笔就完成了回复信。

“各位法官,我拟的复信是这样的:最高法院全体法官致何帅阁下,本法院的所有决策须由全体法官共同决定,因此司法部长个人不能单独接受这项邀请。请长官考虑。”杨思怡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念出她的稿子,法官们气定神闲的姿态就够她学一阵儿的,她想。

“年轻人,你是要把我们都般到大帅处去,那不是要当面同大帅打擂台?”也有对杨思怡平时的表现并不满意的,言的**官就是一个。这位可是正统的前朝举人出身,曾放过一任县令,在任上也未有贪墨之事,只是遇到丁忧,才在家为母亲守孝。三年期满后,他现原来的县已归新的政权所有。自古读书人都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他不在乎今上是谁,这也是他进入临时政府的缘由。可这并不代笔,传统意识强烈的举人,会忍受自己的同僚里头居然有个女人。

唐琼昌觉得举人的话讥笑杨思怡的成份居多,于解决事情并没有提出明确的意见。他觉得还是统一一下院里的意见才好,于是干咳了一声,“咳!恩在座诸君尽可言,王崇,你是从英国留过学的,有什么见识?”

唐琼昌与其他法官的一点不同之处,是唐琼昌实实在在在北美见识过大阵势,打了不少的官司。特别是废除排华法案的胜利,让他几乎没什么不赶说的。因此,他的心态最平静,绝不会因为要征询年轻助手的意见而自以为降低了自己的身份。有些法官就放不下这个架子,特别是举人,总是看海归年轻人不顺眼。

向王崇问,其实是在提醒几乎陷入昏睡中的陈平法官一下,因为王崇是陈平的助手。临时政府在推选法官时是以其声望为主,但也考虑到法官都年事已高,可能不能胜任如此繁重的工作,因此特为每位法官设立至少一位多少受过西洋法学熏陶的年轻助手,一方面时常提醒他们,另一方面也有培养新一代之意。

果然,陈平立即从昏昏然中醒来,饶有兴致地等着听助手的言。

王崇生得腼腆,平时更少言语,在会上主要干些维持秩序,掌管书记等杂务。没成想今天不宁唯是点了将,不免有些心谎。但他的观点倒令在座诸位吃了一惊。

“学生以为,本法院是判案之所,实不应被政府其他机构些许分立之小事所搅扰。因此,学生以为所有法官都不应前去。”

“小子出言太孟浪了。”吴俊平素不喜欢陈平,因此对他的助手也看不上眼。“大帅的邀请断不能以公务繁忙相推托,大帅日理万机,东征西讨的不言辛苦,我们在这里安安稳稳坐江山倒说事大事小,大大不妥。”

“王崇之意并非以公务繁忙相推,”陈平要出来维护助手的面子,其实更是维护自己的面子。“如今军政分家,监察院方才建立四月。如今大帅要细分监察院职能,未免有些……众位兄台皆知,本院目前仅有十二名用于维持秩序的卫兵,说是法警,其实维持会议本身的秩序就已捉襟见肘,许多判决还需要助手们去送。弟以为,趁此机会收纳一些能人才也是好的。”

“此事万万不可!”举人总觉得陈平是真的睡着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人手不够应向政协要求增派,怎能如小儿女般去争抢?”

......

唐琼昌觉得越说越跑题,这帮家伙整天到底在干什么?“弟有一言提醒诸位,我们今天能在这里,高居政府四座之,实为宪法之功。因此弟以为,凡事每必应以宪法为末。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力就一定要抓在手中,其他的竟可不去理会,方显吾辈之清节。”

到底是正宗的律师出身,一出口竟让四座无言。众人方才如梦之醒,各自沉思。

有时中庸的言也不尽是和稀泥,角落里的前朝翰林一点总结式的言就有点意思:“其实大家的言都有些道理。监察院分立之事实非本法院管辖之范围;人手不足也是目前当务之急;以宪法为本更是吾辈每日之功课。弟以为,今日此请诸位早已有共识,即绝不可参与。不是我们忙不过来,也不是我们对权力没兴趣。我们在哪里?我们在最高法院,我们手中的宪法比其他的分支的份量都重,何不举之?”

此言一出,众人再无异议。再议细节之后,遂拟信回复,复曰:“尊敬的统帅何绍明阁下,本法院所有法官均已拜读长官之请柬,并对长官对本法院的信任不胜感激。但闻宪法未有规定使本法院有过问军事力量及行政分支的组成之权力,据此本法院认为,何帅之请实为给予最高法院越宪法之权力,因此实难接受。长官之美意本不可推脱,但法律之下,顿感惶惶,不胜举其步也,希长官见谅。落款:最高法院全体法官敬上。”

书记员忙着用正楷誊写公文之时,王崇忽然站了起来。

“诸位法官,晚生聆听翰林之言,受教菲浅,因对日前沉江杀人之案有感,不知可否言?”

众人皆感大为有意,都坐好想听他的下文。

“翰林之言,精髓在于宪法。对于最高法院,民法、刑法、商法等均非我所长,只有宪法是我们的倚仗。因此,坚持宪法所云即能保证最高法院的判决的份量,每以宪法相衡量才会逢事迎刃而解。宪法是我们的利器,是我们独立于政务院和议会两院的根本。坚持宪法,在座区区九位法官即能面南背北于政府各座之上。”王崇一反以往的谨慎态度,侃侃而谈,显是受刚才众人言之、影响。

“大哉斯言。后生可畏呀!”陈平不禁要为自己的助手擂鼓助威了。“记得何帅讲述宪法精神时有云:陪审团之设立本为公理。何为公理?现当地百姓所成陪审团即为公理。陪审团人员选择时诉讼双方既无异议,主审法官也认为众陪审员并无私情偏袒,所判之决即合宪法,是有效的。当然,弟并不以为二人该杀,但陪审团不是主审法官的弟子,他们有宪法的权力,有权自己决定判决结果。既已形成判决,依宪法即成定局。”

“那么,宗族的杀人倾向。。。”

“诸位,我们不是道学先生,我们并不负责礼乐教化,我们只维护宪法。有此法在,诸位尽可高坐,一旦宪法被损,吾辈再无容身之所矣!”陈平觉得自己今天赢得了真正的彩头,不觉站了起来。

最高法院的判决当然不会令人满意,但法官所举宪法是神圣的,如果法律还承认有神圣存在的话。即便是何绍明也不敢同挥舞着宪法的法官们过不去,只是得知判决之后,私底下暗下决心,有生之年必定大力致力于展教育,以期彻底革除百姓心中的“失节则亡”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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