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架第一章,庆祝一下。11点12点还有,并每章都送上至少500字。).68
从最高法院方向看,他们一下子解决了两脑门子官司。当然,他们这辈子可能有数不清的官司,可死死抱住宪法,遂成了法官的最基本的原则,最凌利的武器,而且百试不爽。只是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唐琼昌不止一次地对共和国的法制之路出了如两千年前屈原一般的慨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两个案子讲述完了。也许大家不难看出兄弟要表达的意思。仔细琢磨琢磨,确实,即便是回到1oo年前,指望着强权来建立民主共和,实行法制,肯定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一个是民众的知识水平、封建思想,另一个,强权与民主本来就是矛盾。作为共和国的缔造者,何绍明本身就是民主的最大敌人。美国第一任总统之所以是华盛顿,就是因为他是个摆设。总统先生就职的几年里,最擅长的就是安慰独立战争中伤残的老兵,以及不停地安抚因为议会决定削减开支,裁军而导致不停叛乱的联邦士兵。共和之路,民主之路,法制之路,到底在何方?我们一起讨论。
三六九百年树人(上)
五月的京城,早就春暖花开。而已经接受头顶上换了天的百姓们,逐渐开始适应比之前朝更为宽松的环境。黄昏,茶馆酒肆里,三五成群的爷们聚集在一起,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头些日子等于是给今上脸上摸黑的两件案子。无疑,两名在籍军人一个枪决一个无罪释放,更能引起大家伙的热络。相比之下,去年闹腾得京城不消停,甚至引起京城生流血政变的梁启的归来,却被人们忽视了。
且不说梁启故地重游是怎样的心思。何绍明在接见梁启后,不到两天的时间,政务院就下了一条任命状。出国两年的梁启,甫一归来,便成了临时政府的教育部副部长。而跟他一同归来的杨度,则只是进了政务院,成了总理办公厅的一名幕僚。二者地位的差距显而易见。人们不禁感叹,这位梁启,到底是靠什么得到了大帅的重视?
而今上何绍明却坚持此项任命。他太了解梁启了,正如两年前一般,若梁启去了日本,回来后他会告诉你,日本式的君主立宪很符合中国;而从美国归来的梁启,这会儿已经是坚定不移的三权分立拥趸者。政见上,梁启几乎没有太多自己的见解,完全是不切合实际的拿来主义。而且丝毫没有执政经验。若把他放在要职上,坏事的可能性更大。同样不可否认的是,相对于现在的国情,此人的确是个人才。去了一趟西洋,梁启起码也算学贯中西。而一番长谈之后,何绍明认为,梁启对于中美教育体制的认识,足以让他任职教育部。而且,出身传统中国式科举教育的梁启,更能针对时弊有所作为。
事实上,何绍明这一次错了。梁启刚刚二十五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上任伊始,立刻大刀阔斧开始改革,或者用建立这个词更恰当,对教育事业进行了一场大变革。他不顾顶头上司劝阻,跑到政协拍着桌子叫嚣,必须在今后二十年内,政府的基本政策无条件向教育倾斜。甚至他提交的教育预算,直接让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政协委员直接昏厥了过去。在如此情形之下,上任没几天,我们的教育部副部长的背后便充满了如此的词句:‘狂妄’‘白痴’。而在实际的政府运作中,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所有相关的职能部门都在跟梁启作对。财政部说没钱,地方上说不可能一年之内普及基础教育,甚至国家土地规划局也来打招呼,指责其大肆圈地,有图私利之嫌疑。在如此情形下,梁启在上任后的第三十二天,愤然地向政务院、政协大会提交了辞呈。
新晋教育部副部长上任刚刚一个月就要闹辞职,按说此事定然掀起轩然大波。可偏偏这会儿京城的老百姓又被到访的美国商业代表团所吸引,也只有在职的公务员才对此议论纷纷。
而在监察院副院长章太炎的家里,梁启的辞职,显然引起了强烈的关注。尽管章太炎对于曾经同是改良派,甚至一起闹过维新的梁启这会儿实在也有些看不下去。
在小妾王氏的询问下,他还是说了起来。
“老爷,最近衙门里有什么大事吗?”王氏乖巧地给章太炎拿捏着肩膀,好奇地问道。
“哦。。。”章太炎在想。大事情实在太多。
中国暂时结束了内战,进入一个小升平了,举国上下像是都松了一口气,想着该是安居乐业的时候了。军人们没仗打,在那里整天忧国忧民,到处找茬想挑事。可老百姓再也不想打仗了,他们过怕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农民们只想着家里的地、牛和老婆孩子,而商人们则想着还有什么钱能更快地赚到手。地主们倒是清闲,现在是不敢轻易夺佃了,佃户们也安生了许多,地主们只是想着那些闲钱是投到买卖上去,还是同以前那样找个瓦罐先埋起来再说。
政协里的人们在每天商议那些法律、那些各部的要钱的法案,改革钱币制度的法案,最近改组国防军军部还要挑事……很头痛的。有什么算是小妾喜欢听的所谓大事呢?
“……有一个人不爽,他昨天到政协去递了辞呈,要落挑子不干了。”章太炎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干就不干呗,当谁还求他!……那是谁呀?”
“哦。。。是梁启。”
啊!梁启?”王氏的惊叫声险些使章太炎犯了心脏病。
“怎么啦?这么大的反应。”
王氏几乎是要站起来说话了,“梁启可是改良派名家,在士子当中很有威望,怎能逼人家辞职?”
章太炎倒十分平静,“可他最近总是对政协不满,大家看他也不顺眼。”
“那肯定是政协不对,人家兢兢业业地为这个国家做事情,这些都是头些日子你给我讲的。拼了命的展教育……”
“就是展教育这件事,”章太炎一反手,将小妾按在椅子上。“梁启要将大部分教育经费放在留学生上面,他不重视百姓的基本教育。因为这个原因,他跟政协吵吵得不可开交。”
“哦……那怎么办?”小妾王氏的脑子明显跟不上了。
“政协已经立法,今后对教育的拨款,必须与年度财政预算挂钩。”
“这……好象也是的。”这些新名词,显然不是王氏能明白的
“这国家不是他梁启一个人说了算的,单单是教育一项也不行,他简直不把政协看在眼里。”
“好象。。。没那么严重吧?”王氏充满了疑惑。
章太炎笑了,“所以说你们女人看问题太简单。现在政协里都是些什么人?政务院里的那些公务员每天想的就是要钱,然后尽他们自己的想法去花掉。政协不管?他们现在就要上天了!”
王氏的兴趣好象没刚才那么大了,“好啦,我不懂政治,凭你们爷们去折腾吧!”
真正让梁启走向辞职的,是他自认为必须的教育政策。在庞大的基础教育建设计划之外,更加庞大的是疯狂的留学计划。他似乎认为,只有将另一个新的文明全部移植到中华文明之中,以彻底的新鲜血液充实改造这个老大的文明,才能达到中兴的目的。这实际上就是凤凰涅磐的理论。
而实际上,这种更像是短期投资的计划,有着潜在的危害。甚至可以预见到,即便是在二十年后,中国的文化普及率恐怕也很难提升一个百分点。而且社会两极分化严重,一边是高端人才,另一头却是只能卖苦力的文盲。
章太炎摇头苦笑,他甚至在想,自己也许该放弃监察院副部长的职责,转而取代梁启,他认为自己更适合搞教育,而不是眼下的这份工作。当然,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无论如何,随着梁启的辞职,教育部副部长的职位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他章太炎可不想被人架在火堆上烤。而且,中国的教育,要面对太多太多的难题了。先一点,传承了几千年的儒教,就是新式教育的大敌。在如此强大的敌手面前,即便是章太炎也认为短时间内无力扭转颓势。
是以,此刻他只能长叹,中国的教育之路,人才之路,乃至于振兴之路,到底在何方?
兄弟今日归家,与妻四目相对,总觉着有个比较重要的事儿被忽略了。苦思良久,哑然!今天居然是兄弟迈步而立之前的最后一个生日。都1o点多了,没蛋糕,没面条,晚餐吃的快餐……实在太悲凉了!于是我俩决定出去疯玩,大不了明天请假。草草写了半章,有些不满意,大家伙见谅吧。)
三七零百年树人(下)
中南海,仁寿堂。政协会议现场。
环形阶梯大厅里一片喧闹,如往常一样,所有的政协委员悉数到场。这些人,或者是富甲一方且声望显赫的士绅,或者是出了名的学问家,再不济也是前清有名的清流。而参杂在其中的,则是许多操着粤语、闽南语,从北美或者南洋归来的华侨。每一次踏入政协会议现场,所有人都透着一股子豪情。参与建国大业,亘古未有!即便今上的权威无人敢质疑,可为了将来自己一方的利益,就有必要在这里或是赞成或是拍桌子反对种种提议。
今天上午的第一个议题是听取政务院总理唐绍仪做的教育方面的国情咨文。
唐绍仪明显比刚加入关东军时苍老了许多,年仅三十五岁的他,已经被政府里纷乱的事情搞得精疲力竭,显得背都有些驼了。他肩负了实在太多。今上的、百姓的、无数仁人志士的……而现在他不得不在这里继续努力,他要向政协阐述自己的观点,博取政协的合作态度。
好象是前些天梁启的辞职对政协有了些触动,今天的政协委员们都摊开纸和笔,准备认真记录总理的言,尽管总理的言稿事后是有存档以供政协委员们查阅的。
“各位尊敬的政协委员,”唐绍仪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平静而有力,他的自信和责任感促使他拿出最大的精气神,来面对这些手握财政大权,足以决定他所热爱的教育事业之命运的家伙们。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暂时结束了战争,统一了中国大部分地区,我们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生活。蜗居南方的残清,实质上已经不是我们的威胁!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不再是生存问题,而是要展。”
“从我们还是一个小小辽阳的时候,我们就深切地认识到,中国需要教育事业。我们有世界历史上最值得自豪的教育传统,我们有像孔子那样伟大的教育家。”
下面的那些政协委员们还没有开始记录,因为这些话明显是些套话,他们在等唐绍仪的正文。
正文来了:“可是,我们真的值得自豪吗?”
唐绍仪翻开他的讲稿,“在过去的数年里,在何帅的倡议下,关东三省实施了西式教育制度改革。建成了一所综合性大学,一所军事学院,以及八十六所中学、一百二十八所小学。成绩有目共睹,可我们更应该看到,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更多的地方,依旧沿习了以前封建时代的旧的教育制度,而我们却不得不对其投入大笔的资金扶持。也就是说,我们把经费和精力都放在了八股文章上面。大家都明白,八股文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当然,现在的科举考试没了,不用八股了。可是,单靠一篇策论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们的考生有吹牛的本事。”
下面的政协委员真的有人在点头。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要同大家讨论科举考试究竟要考什么,而是,我们要彻底改革这个考试制度。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政府是要展经济,健全法律制度,我们是要以法律治理国家,以经济使他强大。那么,我们从哪里去找那么多法律的和经济的人才?还有国家需要的其他方面的人才?”
“我们的法律制度跟以往中国的任何制度都不同,这是以西方的共和制度为基础的,这就需要大量的,真正懂得西方法律精髓的人才。我们的经济将运行的体制是以商业为龙头,以工业为展动力的,而不是以前的以农业为主要经济支柱的经济格局了。工业是我们所欠缺的东西,缺少人才,我们的工厂就不能开工,我们的矿石就无法冶炼成有用的钢铁,我们的造船厂、机器厂就无法造出合格的机器和船舶。中国要中兴,我们最缺乏的就是人才。而且,我们最最需要的,是那些能够为我们的新型国家服务的,具有最先进西方文化知识的人才。”
“……这好象以前说过。”有位政协委员在底下小声嘟哝。
唐绍仪看到了下面的窃窃私语,但他不在乎,他今天就是要说,他要把心中的话全说出来,他要充分利用在政协的一个小时的言机会。
“是的,我们的政协是非常重视教育的,在过去的半年里,我们拨出大量的经费用于教育。但是,这些经费都去做什么了呢?我们的大量经费都用在背诵古诗,诵读儒家思想了。”
“这有什么不对的?”一位政协委员说出了声。其他政协委员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什么表示。大家都努力遵守议会的会议纪律,那失言的政协委员红了脸,低下头去。不用说,这位老夫子,一准是个道学先生。
“我不否认中国古代的文化是十分宝贵的,是必须继承的。但是,我们需要展,我们已经继承了几千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搞什么复古主义,而是要开拓未来。我们的中华文明,更需要新鲜的血液来补充。”
“很久以前国内有一些奇怪的论点,说什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唐某以为,这是典型的陈词滥调。我们接受新的文明,不应该总是抱着旧的陈腐的东西,用陈旧的眼光去审视。我们是要真正的放下天朝大国的架子,真正虚下心来,向人家先进的文明去学习。”
这时候,唐绍仪得到了他今天言的第一批掌声。这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赞同的意思。这使得唐绍仪对今天的言有了一些信心,虽然下面拍桌子的人更多(表示反对。
“既然旗开得胜,那就该再接再厉。”不过,仅仅半年的时间过去,唐绍仪太了解这班政协委员们了。许多持反对意见的政协委员根本就未作表示,在那里干看着唐绍仪的表演,等他走后,他们就会跳上讲台,在唐绍仪不在场时将自己的观点讲出来。到那时候,唐绍仪恐怕是要最后才知道自己的提案是怎么“死的”。没办法,总理不是政协委员,在政协委员讨论议案时,唐绍仪最多只能以私人身份坐在两边的看台上,在那里眼看着自己的提案被人家捏来揉去。而且,在大多数时候,政协讨论相关提案时,唐绍仪是根本没有时间去旁听的,他的政务院里要办的事情太多了。
“放慢一下节奏,自己用一秒钟休整一下,用这一秒钟回顾一下,现在怎么才能解决?就用一秒钟好吧?”唐绍仪这样想。
记得政协刚刚建立的时候,唐绍仪就建议成立教育部,并向政协申请多达一百万两的经费派送幼童出国留学。可那些政协里的老头子们对唐绍仪派幼童的计划十分不理解。他们认为:既然是要师夷以长,那就专门去学机器制造、军队指挥、船舶建造等等专业就可以了,用不着非要从娃娃学起。
而且,对于儿童的教育方面,中国与美国十分相似,大都是由有钱的父母自己掏钱请私塾先生教授知识。间或有兴办义学者,也是凤毛鳞角,大多数人并不认为对于百姓进行普遍式的教育有什么意义。绝大多数秀才仍是靠自己去读书,政协委员所谓的基本教育并不是现在的所谓全民教育、从娃娃抓起,而是指儒家理论的教育。
因此,新建立的政协虽然也赞同唐绍仪的所谓派留学生出洋以及基本教育等的主张,但真到拨付经费时就十分严苛了,仅仅给了唐绍仪财政预算的百分之三不到用于教育。唐绍仪知道那些钱还不能全部用于派留学生,因为这里面还有建设学校、建立衙门、安排科举和其他科目的考试等等费用。算一算下来,好象已经没有什么钱去派留学生了。
但是,唐绍仪并不气馁,他知道事情总要一步步来的。唐绍仪一方面尽力压缩开支,一方面说服何绍明从军费中筹措一笔经费解决军人留学的费用。他终于可以拿出一笔钱供他派出留学生之用了。
此后的日子里,唐绍仪一次次向政协、向今上何绍明要求亲自赴美国办理少年留学事宜,但都被大家以政务繁忙,无人可替代为由否决了。
就在前天,唐绍仪再次为他的留学计划,大半夜找上了今上的恭王府。抛开了政务一心抓军队的何绍明十分欢迎唐绍仪的到访,热情地接待了他。
“大帅,属下今天来访,是有重大的事情要与您商议的。”
“哦?”何绍明愣了下,随即摆出宽厚的姿态:“只要不是辞职,什么事都好说。”明显,何绍明对于梁启的辞职始终耿耿于怀。
“大帅,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随着军队的扩张,税收远远跟不上军队对军火物资的需求,若不是靠大帅在北美的私产扶持,早就不敷其用了。”
何绍明也在为此烦恼。国债行了,可老美的谈判代表还在路上。就算他何绍明想有限度的卖国,时间上也来不及。是以,他正色道:“总理显然对此已经知晓,我正在研究此事,总理来得正是时候。”
唐绍仪轻轻笑着,“大帅可有良策?”
何绍明笑得尴尬,“我也不是全能的,美国人的代表团还在路上,加上谈判的时间一直到落实,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起码要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说,这半年,咱们得自己撑着。所以……此事要全赖容总理谋一良策了。”
唐绍仪没听出何绍明话里的真正涵义,但他以为这不是绕圈子的时候,应该直舒胸臆,“唐某今晚前来,是想问一句:大帅真的是想建立民主、自由的理想国度,还是准备晚些时候?”
何绍明听完唐绍仪的话后,不禁楞住了,“总理何出此言,我堂堂的共和国缔造者,根本就不过问政府之事,只是点出大略方向,而后一心抓军队建设……此等表示,仍不能总理之疑惑?”
“非也。属下相信大帅绝不会称帝,然仍有官办商业之嫌疑。”
唐绍仪显然有备而来。不说别的,当初在关东,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整个政策几乎完全是向军队倾斜的。甚至为了保障军队供给以及军费开支,何绍明甚至直接将政府旗下的一些产业划归到了军队名下。
“我什么时候……”何绍明突然想到了什么,“总理是指军队在关东几个厂矿的股份吧?”
何绍明释然,随即笑着道:“总理误会了,那是军队的资产。”
但是唐绍仪没有笑,“那军队是谁家的?”
何绍明的笑容僵住了,“总理此话怎讲?军队当然不是我的私产,军队是属于国家的,是民族的武力。怎么总理会有此问?”
“那么,属下请问:在政府财政如此紧张,就要断炊的时候,军队竟然还拥有大量的商业股份,作何解释?”
看着唐绍仪书生气十足的诘问,何绍明倒笑了,“总理,军队的股份既然是国家所有,当然是政府进行管理。如今总理……啊,总理可是想到要卖军队的股份以换取政府的运作资金?!”
何绍明的眉头随即皱紧,围着桌子转了三圈,最后道:“不能动!无论如何不能动!少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怕告诉你,军队不但有这些产业,而且,我私底下还预留了一大笔资金用作军费。现在还没到外界允许我们和平建设国家的时候,在朝鲜,两个视我们如膏腴的强盗正在进行一场谁来独自享用我们的战争!一旦分出胜负,无论如何,我们都将与之一战。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预留的军费,不能动!”
何绍明的决绝,以及充足的理由,让唐绍仪无话可说。只是,最后他还是在何绍明那里得到了一丝提示:那些关东的国有产业,随便挑出来一个,绝对是让商人们趋之若鹜的。只要保持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掌握了实际的控制权,其他的股份何必抓在手里呢?
次日早上唐绍仪召集商业部的人员,下令草拟一份报告,立即向政协提案。这一提案很快就得到通过。当然了,政府关东的那些股份早就是商人们眼中最肥的肉,此刻拿出来卖,众人还不趋之若骛?!
其实政府虽穷,商人和地主却是富有的,只是政府不肯抽那么高的税而已。如此政府控股企业卖股份一事很快就形成一股抢购狂潮,而唐绍仪适时机地采取了公开拍卖的方式,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益。
大量的资金收到政府的账上,一时间联邦政府陡然而富,许多由于资金而停滞的工程得以继续,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商人们也拿出更大的热情去经营,整个北中国的潜能被带动起来。于是唐绍仪都就又想着拿出一笔钱多派些留学生出去了。
唐绍仪继续思索着,究竟如何让政协通过自己的计划。
政协对于兴办学校还是支持的,但要拿出大笔经费就不同意了,他们认为只用很少的钱,比如数万两银子也就足够了,毕竟许多富贵人家是靠私塾先生教育子女的,并不需要公立学校。由富人为主的政协认为让穷人解决温饱才是关键,他们温饱尚未解决,你让他们去上学是天方夜谭。
但是,政协还是批准建立了几所高等的学府,就如同清廷的国子监一样,是培养高级公务人员的。至于派人留学,政协也是支持的,只是不支持派那样幼小儿童出洋,只同意派二十岁以上的青年出国做短期的培训,以便从回国参加建设。
“这好象是个分歧,要讲的,”唐绍仪想到这里,抬起头去看了看台下用奇怪的眼神在看着他的政协政协委员们,难道这回忆用了好多个一秒钟?
定了定神,唐绍仪继续说道:“是的,在政协的诸位尊敬的先生们大力支持下,我们拿出经费,送出了一批留学生,去向西方列强学习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可是,技术是学一年半年就可以学得的吗?文化是一年两年能学到的吗?我要告诉大家不能。”
“想当初,我们在盛唐时期,那文明是何等的先进?那国家是何等的强盛?可是,我们没有自大。玄奘法师用一匹白马,从遥远的天竺给我们带来的仅仅是一些经文?他带给我们的,是一整个印度文明!”
“要战胜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也许一年就可以,如果你足够强大。”
“要毁灭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也许一年就可以,如果你足够强大,而且足够狠毒。”
“要征服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文明是永远不可能被征服的。”
“那么,要对付一个文明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你把它吃了不就结了!”
“那么,要吃掉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我只知道唐朝的时候,我们以最虔诚的心态去吃那印度文明,用了五百年。”
“我们要复兴,就要完完全全地吃掉现在领先于我们的西方文明!怎么吃?当然最有营养的就是生着吃。也就是,我们多多地派去人,把那个叫做工业文明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学了来,然后动全中国的人去消化,去学习。”
讲台下面的政协委员们好象有些震动,一些政协委员震惊得忘记了鼓掌,但也有理智些的政协委员在拍桌子。但是,这一次没有政协委员在讲话,大家都是绅士。不过,唐绍仪的话实在是太前了,尽管他用了大量的比喻,尽管他用了强盛的唐朝作为自己的论据。但是唐绍仪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国浪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仅仅派出那么几个儿童,简直是杯水车薪,连美国的万分之一都看不全,还有欧洲没动呢!
“可是,我们那时候没有这么做,大批的学生是成年人。他们早就有了东方人的陈旧思想。我不是说中华民族的文明不好,可他已经不能适应现在的国家建设需要,我们急需的是新型人才。”
唐绍仪他认为要学就应该从幼童学起,将西方的文明彻彻底底地搬来,然后通过这些人的传输,举国上下将那已证明是先进的文明细嚼慢咽,就像当初唐朝接受印度文明那样,将其他的文明全部收纳到中华文明之中。这才是历史性的工程,这才是中华文明最伟大之处。
可是事与愿违,奉行言论自由的政策,也有让人着急的地方,那就是要使别人同意你的观点何其难也。早从临时政府建立之时,因为需要人才充实各级政府以及新兴的事业,政府便有计划的吸收前清的官吏。甚至专门为此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考试。虽然八股文被取消了,改以比较实用的政府文书和法律文书、政府机构运行程序等等,并且还广为那些自然科学人才,但是,从外表看起来仍是旧的科举。
唐绍仪对这种变相的重开科举十分地不满,认为这简直是倒退,认为改革要像是这样换汤不换药,那还不如让洋人来管。不过唐绍仪是实干家,他没有与陈腐的势力正面抗争,在何绍明的劝慰下,他采取了渐进的方法,一方面正视国情,一方面申请专门的资金向国外输送留学生。在何绍明的大力支持下,他弄到的资金远远过了政协政协委员的想象,以至于政协不堪忍受庞大的开支而通过了一项法案,要在国内建立若干“洋学院”,请了洋人来中国办那“不出国的留学院”,众人均以为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思。但唐绍仪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应该拿出政府预算的十分之一用来办教育,其中大部分用来派留学生,绝不应该如此投机取巧的。可是政协的权力是不容置疑的,他们手握权柄口含天宪,言必提及“民意使然”,根本不听唐绍仪的苦口婆心。政协十分“明智”地将省下来的预算投入到他们可以想象的任何地方去,考古、兴修水利、铁路、邮电、船舶、探矿。。。百业俱兴哪!
最可气的是,唐绍仪亲自挑选的教育部长也同意政协的作法,将送出去的留学生大多改为短期生,以最快度投送回国参加建设。在壮志未酬很投唐绍仪胃口的梁启辞职之后,唐绍仪终于暴走了,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他再也不能看着中国的教育事业,乃至于整个中国的未来,毁在那些目光短浅之人手中。
看着台下那些政协政协委员们迷惑以及不屑一顾的表情,唐绍仪真的是绝望了,他的精神真的要崩溃了,于是草草做了结束。
当天晚上,何绍明出邀请,将唐绍仪请到自己家协商。
“呵呵,少川忧国忧民,实在令人钦佩呀!”何绍明小酒一杯之后,坐在那里打开了话匣子。
唐绍仪知道这话是恭维,是赞赏,决不是虚伪,因为长期以来,何绍明对于选派留学生去学习的策略一直是赞成的,没有政协之前,拿出自己的不少资金给唐绍仪予以支援。可现在何绍明就是个穷光蛋,早晨上街喝豆汁都得警卫员付账,现在就算是想帮忙也帮不上了。
今天是在何绍明家里吃晚饭,还好这位今上有个有钱的老婆乔雨桐,不用为一大家子的生活费愁。因此比较丰盛。
“少川对中国的大功无人能蔑灭的,”何绍明呷了一口酒,正色道:“其实少川以往与政协相交甚欢,我也知道中庸之道,因何在这功到垂成之后,突然难呢?”
唐绍仪在何绍明面前还是很随便的,他不但当其真正的知己,更多的时候是当作一个引路人。“以前建立政府时,由于时局艰难,大家都知道共御外侮,应同舟共济,往往能够容忍一些小节上的事情。我当时也是存着这么个道理。可现在不同,仗暂时打完了,我们不用再担惊受怕,整天里怕人家把我们给灭掉,而是,我们有了一个和平的地方,能够想着怎么使中国兴旺达的时候了。”
“这没问题呀?相信你的见解政协也会同意的。”何绍明赞同道。
“不然,,我们中华民族因为长期的战乱,已经落后于西方那个文明许多了,要再这样慢腾腾地再入以前的封建轮回中去,我们要到哪一代才能追上人家?我们连续四千年文明领跑的位置何时才能夺回来呢?”
唐绍仪将杯中的酒端起来,“中华民族最可贵的品质不是自大,而是学习。”
何绍明提起筷子去翻动那吃了一半的鱼,“其实事情也许并不如少川想得那么糟。今天政协的听证我也去听了,少川可谓苦口婆心,下面的政协委员虽然也有反对之声,但毕竟支持的掌声也不少啊!”
何绍明其实并不爱喝酒,只是好吃而已,不过最近好象迷恋上西洋的啤酒,新任德国大使送给他整整一大木桶的慕尼黑啤酒呢。作为共和国的缔造者,以及现在的实际最高领导人,接受外国友人的赠与本没有什么。而且何绍明有个有钱的老婆,根本就不差这么点儿钱。可依旧让监察院的章太炎给盯上了。若不是其询问了很多人,得知国外早有此例,恐怕就要对何绍明提出起诉了。哪怕对方就是何绍明!
唐绍仪一摆手:“大帅不知这里面的玄机。政协现在酒开始限制政务院的权力了,特别是限制我这个总理的权力,比如上个月的那个《政府行政机构席官员任免法案》,就使我失去了对下面的各部长的独立任免权,现在我都有些指挥不动他们了。如果我的政治主张不能在各部里得到执行,那还要我这个总理干什么。现在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给那些部长们跑腿的,各部想由总理上报政协的文件就要我派人去送,想自己直接面对政协的就只给我一份复件罢了。我现在许多政务都不能直接插手。梁启被大帅委以重任,却……诶!想想,我还不如去当教育部长,总比武训要强吧?”
(武训,清末平民教育家,广为兴办义学。本应在1896年去世,在本文,会出现一些变更。并且因其巨大的声望,又因为新旧、东西知识体系的碰撞,而被推上了教育部部长的职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百度一下此人的事迹。
何绍明心里说这个制度就是要限制总理的特权,你现在不好受总比百姓以后不好受强,我支持政协的这个法案!但只是心里的话,没露出来。一时间,二人又沉默了。
(二合一大章,庆生,不拆了,都出来。
(事实上,兄弟只是把问题写出来,到底怎么解决,兄弟不敢想当然。大家伙可以一起探讨。剖析完一切之后,兄弟也许会出于自己的理解,对的国朝进行一个理想化的架构。呃,多方沟通之后,兄弟决定第二本,延续这本。也就是说套用这本的历史背景,可究竟是在大架空的前提下,写一战还是二战,现在还没想好。列位不妨出出主意。
三七一遇刺
实现了小统一之后,何绍明一直在忙于国防军的基本建设,相对轻松了许多。虽然政协时不时地召他去问询些或者说是请示一些事情,但总地说来是没他什么事了。没有了当初主导社会展的那种沉重负担,以布道者自居的何绍明似乎还有一丝失落。可他也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暂时的。朝鲜战场终于生了大变化。终于忍受不了乃目希典的儿玉源太郎大将亲自率军增援,仅仅用了两天,一举踏平釜山。此战,俄军伤亡五万三千余,日军伤亡六万八千余。为俩死敌损失惨重而高兴的何绍明在家里待不住,他一高兴上了八达岭长城。
群山环抱,自然是幽静非常,最适合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何绍明很喜欢这地方,整日在国防部里头绞尽脑汁,要不就是宅在恭王府里,他甚至有些觉着自个儿都快霉了。不过,何绍明在政协里的言常常令人耳目一新,似乎他的头脑中有想不尽的新鲜思想。
商人们也喜欢与何绍明聊天,因为何绍明经常想出一些新奇的赚钱办法。前不久,何绍明还找过商业部长王鸿图,说是想在运输商会里注册一个商号,自己办个什么“快运输商行”,并主动要求同王鸿图合股,这让王鸿图着实高兴了一阵。不过何绍明说要先研制一种“能在天上飞的东西”。虽然何绍明的头脑让大家十分钦佩,可老王鸿图还是不解:除了鸟以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在天上飞?难道何绍明要组织一个用大雁编成的送信商行?那倒是比6地上送信要快,可这在中国已经有了,用的是鸽子,不是什么大买卖。
何绍明找王鸿图做买卖不可能是小事的,王鸿图这样认为。他有理由这样理解,因为王家的买卖在中国真的算是大的,且不说那像是巨无霸似的商号,王鸿图利用自己政府中的影响力,当初融巨资买下了原政府办的天津造船厂。在王家的努力下,中国的第一个民用造船厂现在已经可以制造自己的火轮船,虽然只是千吨级的,但这在内河及沿海的航运方面也差不多了。
只有何绍明自己知道他找王鸿图要干什么当然是造飞机!现在这个年代,运输工具实在太慢了。想想吧,作为共和国的缔造者,他何绍明早晚有一天得世界各地访问,而现在到欧洲,单单访问在路途上就要花两个月,这使何绍明想起了飞机。是啊,如果有了飞机,那就可以大大缩短两地的距离,而远距离运输方面,飞机的出现能使运输业实现大的飞跃。现在国内倒是有人在提议搞飞艇运输,但中国人还没有研究出氦气飞艇,而那氢气充填的飞艇实在太危险,何绍明自己上去乘座的时候都是口中时时念颂佛号,祈求着必然会出现的空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独自走在寂静的长城甬道上,何绍明的头脑清醒了些,觉得现在研制飞机也许不是时候。王鸿图已经找他多次,探听他的意思,他只回答说还没有想好。
这些天一些有来头的,甚至日后政协变成国会,如果真变成参、众两议院,很可能成为参议员的政协委员频繁拜访。因为何绍明内定的总理唐绍仪,最近与政协的关系僵持到了极点。甚至政协里形成了一种风潮,但凡是唐绍仪的提案,一律不通过。而这些人前来探听,就是想从自己这儿得到口风:万一唐绍仪落马,谁来接任总理?
想到这里,何绍明无奈地摇着头:“权力,真的是值得人们追求的好东西呀!”
快走到山顶了,何绍明的步子慢了下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到山顶之后又是什么呢?难道就要走下坡路了?这么多人争一个大宰相的位子,搞不好要出事的。难道真的要学历史上的国朝,要训政一段时间才行?哼!我就不训政。大宰相的职位那么炽手可热,用什么办法降降温好呢?”
现在唐绍仪还没有要同政协妥协的意思,他告诉何绍明说要坚持自己的教育兴国的理想。当何绍明告诉他如果不干大宰相,政协也不会妥协,将教育事业一把交给唐绍仪去折腾的。唐绍仪说他也知道这个,因此也在想其他的办法。何绍明对唐绍仪的留学兴国策略私下里是持赞成态度的,不过他不像唐绍仪那样激进,他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政协的。为此唐绍仪曾经指责何绍明袒护政协,是在歪曲三权分立制度,是要弄一个“众人各执一词的政协”出来,大家不欢而散。何绍明心想要不是我在政协里大力保荐你,给你说尽好话,政协早就把你弹劾了!
想到这里,何绍明气哼哼地对自己说:“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把这大宰相连同政务院拆成两半。大家也不用争了,谁都有份!”
除了他的亲密下属以及老婆孩子,没有人见过何绍明脾气。
这会子何绍明有点小脾气要了,就为清帝陵的事。清廷没来得及跑的一帮子破落户死死守着京城附近的两个陵墓,说是他们的祖陵。但当地的汉族人不干,说满清是侵略者,这是最高法院的特别法庭判定了案的,侵略者的墓地怎么能建在被侵略者的地盘上?于是更多的人要求拆除那两大群陵墓,强行将它们迁到关外去。这本来是法院该管的事情,可那些无聊的报社记者们追着要何绍明表看法,实在让人头疼。
甚至一帮子破落户,见天往关东军中满族军官家门口蹲着,拉关系套近乎。大有拉拢过来,另起炉灶的意思。如果没有大军镇着,没准这帮人还真能喊出复国来。
碰到这事儿该怎么办?打他们?不行,现在是和平第一,自己不想看中国人打中国人,让洋鬼子看笑话的,自己也对不起子孙。何绍明倒是宁愿这帮子人跑到江宁,去折腾那老妖婆去。起码自己耳根子清净了。
摇头叹气,何绍明最后决定还是将这事儿交给政”协去讨论。这个时候,也该民主民主了。否则自己还要政协干嘛?
何绍明沉思的时候,最忌讳身旁有响动。知道大帅脾气的几名警卫员,这会儿都远远的吊在后头。这一段长城,早就让情报局的特工清理了一遍,前头还有几名同僚排查疏散着登山的百姓,是以他们也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可偏偏这意外还是生了!
两个蒙面人伏在墙墩子后头,死死地盯着何绍明的一举一动。何绍明等人越来越近,其中一个人以为何绍明已经现了他们,意欲冲出去,但立即就被另一个更高大也更粗壮些的蒙面人一把按住了,并向他摇摇头,指指后面的四个卫兵。那四人仍在一旁闲聊天,根本没注意这里的情形。两人又安静下来。
何绍明走得离那两人藏身的城墙更近了,那人情绪一下了又激动起来,胸脯起伏加剧,呼吸声也大了起来。更远处的另一个人用眼睛瞪着他,但是没用,那家伙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其实根本就不用担心,何绍明没有现他们。他仍旧在暇想之中,仿佛没有注意面前突然出现的危险。指着那矮小一些的蒙面人旁边的一段长城,何绍明的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些什么。
那矮小一些的蒙面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步跨出来,跳到墓道上,用手中的剑尖点指着何绍明:“逆贼,纳命来!”说着劈头向何绍明刺去。
另一个蒙面人没想到他的同伴没等自己的信号就擅自冲出,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赶紧跟着冲出来。何绍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杀!”两柄长剑一前一后刺向何绍明。
“啊!”根本没有练过什么武术的何绍明顿时愣住了。不过,蒙面人的第一击仍然刺空了。几年军营生活不是白混的,就在剑尖逼近胸口的瞬间,何绍明本能地一个后仰,堪堪躲了过去。
“有刺客!”后面传来那些随从的惊叫声,两名刺客急忙奋力向何绍明刺出了第二剑,何绍明没有第二个反应,眼看着两把剑向自己刺来。矮小些的刺客情急之下,将剑从何绍明的右肋刺进去,长剑一下子洞穿了何绍明的身体。不过,他的动作过猛,反到把同伴挡住了,另一个人砍中了何绍明的右肩。由于用力过猛,两人的剑一时间拔不出来。
矮一些的刺客好象舍不得丢弃手中的长剑,犹豫了一下。那个高大的刺客一把将同伴推在一旁,大叫一声:“快走!”,然后自己向何绍明身上踹去,意欲借力这一脚之力将长剑拔出。
来不及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四个训练有素的卫兵就是再废物,那延迟已久的枪声也早就该响起了。一阵枪声传到,那粗壮的刺客踹向何绍明的脚突然随着身体摊软了。
“哥”那矮小的刺客本来被推出了一步,见此情景惊叫着,然后自己身体猛地一震,也慢慢倒在了一旁。
北京的国防军总医院。
四个卫兵将正要进入手术室的张陵团团围住。他们没有说什么,可是那祈求的眼神已经说出了一切。法国留学归来的院长张陵没有说什么,向他们点点头,戴好口罩,匆匆进了手术室。两层手术室大门全部关闭了,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四个卫兵擦去眼泪,共同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就各自开始了行动。其中两个人站在手术室门两旁,面向外面,双手握紧了腰间的双枪。那另外两人之一跑到楼梯口,但没有离开同伴的视线,一面注视着继续向外面走的同伴,第四个卫兵则站到医院的大门口,初步的警戒线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此时,医院大门口突然出现一阵骚动,然后就是一大群军官忽拉拉直闯过来。人群中为的一位校官一边走着,一边向通道的两旁指点。随着他的指点,不断有士兵步出队列,站到指定的位置上。队列里还有一些妇孺,其中就有何绍明的三位妻子。何绍明的卫兵一眼就辨认出那些士兵,他们与四个卫兵同属一个部队,这是何绍明的警卫团来了。整整一个营的五百名官兵,将这所医院紧紧包围起来。领头之人,恰是何绍明的小舅子额鲁。
大约三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开了,一脸疲惫的张陵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