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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世纪红爵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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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士成笑了笑,随即用细小的声音嘟囔道:“做嫁衣?……未必……他日荡平日寇,还需要劳什子朝鲜王?”

三九二北纬三十八度(三)

朝鲜人不需要皇帝!”壮硕汉子的一声嘶吼,划破了午夜的宁静。声音极具震撼力,闪烁的油灯下,汉子面前的戴着斗笠几个朝鲜人明显被震得目瞪口呆。不但如此,把门的两个汉子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是一处小山村,距离诚恶山不过三十里。处于日军防线之后。静谧的村庄里一片漆黑,只有此处亮着油灯。周遭,更有数不清的朝鲜人荷*实弹巡弋着。巡逻的朝鲜人明显分做了两派,一帮人手里头的武器五花八门,既有冷兵器的大刀长矛,又有毛瑟*、村田步*;而另一方,则几乎是清一色的88改。而且似乎两拨人都有着戒心,往往是同一位置的哨岗,既有拿着冷兵器的朝鲜人又有训练有素的朝鲜人。看起来,似乎彼此间还有着深深的忌惮。只是,所有人都会时不时的瞧着亮着油灯的屋子,他们一致认为,朝鲜的未来策略即将诞生在那个破落的小院里。

语出惊人!短暂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问道:“朴昌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汉子背对着众人,朗声道:“能救朝鲜的只能是朝鲜人自己,而不是什么李家王朝!我不认为朝鲜此刻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的时候,为谁才是正统朝王争执有意义!”骤然转身,冷笑连连:“诸位都是开化党要员,岂会不知天下大势?早些年民乱不止,这里头有日人挑唆之嫌,然若非李朝**透顶,何以至此?甲午之时,你们引日人入朝,想要驱虎吞狼,可结果如何?弱清是被打击得不轻,可日本人比清国更过分。占我国土,欺我民众,霸我田园,辱我妻女!三千里河山,尽丧倭寇之手!郑大人,你们纯粹就是引狼入室!”

汉子激愤地说着,面前的几个人已经满脸羞愧。郑大人更是脸色尴尬,抽空找了个机会打断道:“朴昌明,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等也是想朝鲜富强,没看出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朴昌明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子,厉声道:“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可你们眼瞅着日本人占着朝鲜不走了,天朝靠不上了,又变着法跟俄国人眉来眼去。如今两匹恶狼在我国土上征伐,无论胜负,死的都是我朝鲜百姓。郑大人,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岂不知你们又来了一次引狼入室?”

郑大人已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场面一时间尴尬之极,还是郑大人身旁的一名官员打了圆场:“朴少校言过其实了……当初我等只是受了日本人的蒙蔽,没看出其虎狼之心。俄国人则不同,他们只需一处过冬军港……”

“笑话!”朴昌明毫无顾忌地反驳道:“日本人、俄国人没什么两样!今天谋得一处军港,明天就会霸占整个朝鲜!李大人难道不知道俄国人贪得无厌么?”朴昌明疾走几步,到得门口,右手指着南方道:“况且釜山之战已经分出胜负,俄国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虽然提前竣工,可单靠这条不完善的铁路,根本无法为这场战争继续输血了!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们,你们所依仗的俄国人,失败已经是定局!一旦日本人取胜了,等着整个朝鲜的,便是因为你们的愚蠢而导致的日本人的疯狂报复!我朝鲜人民,从此将深陷奴役之命运!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郑大人、李大人,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一个个都是朝鲜的罪人!”

咆哮之后,昏暗的房间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郑大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承认此前开化党处事……是有些草率,欠妥。”

“大人?”

郑大人一摆手,制止了手下插嘴,皱眉道:“引日本入朝,一方面为了改革朝鲜之弊端,另一方面也存了私心,想借日人之手除掉大院君……昌明,事实已经证明,我们错了!”说着,郑大人双手齐眉,深深地叩拜了下去。

“大人!”他身旁的两人急忙拉拽,可文弱的郑大人此刻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纹丝不动,长叩不起。眼见如此,其余人等虽然心里不服,却也只得跟着叩拜了下去。

良久,起身,郑大人满脸凄苦,探寻道:“如今局势糜烂至斯,朴君何以教我?”朴昌明一通咆哮,震慑心神,早就让一干开化党人忘记了方才对朝王的不敬。

见此,朴昌明也是见好就收。绕着不大的屋子走了起来,边走边道:“鄙人早就说过,要救朝鲜,只能火中取栗!”

“诸位放眼!在南方,日俄二虎相争,虽然俄国节节败退,但日人也是疲态尽显!俄国这只北极熊,即便在远东实力不济,也不日本可以轻易撼动的!可以预见的是,无论如何,经此一战,日人国力必然降到谷底,这就是我们的最佳时机!就在眼前,日本人号称牢不可破的诚恶山防线,已经漏洞百出!只要我们找到恰当的导火索,激中日之间的仇恨,借中国人之手,必然可以将日人尽数赶下大海!”

一人沉吟了一下,打断道:“如今中国南北对峙,政府国防军大多布置在长江一线,即便此刻已经枕戈待旦,与日人之仇恨亦深不可解,但第一个目标恐怕是南满吧?此等判定是否……有些武断?”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极具威力的导火索,让中国人不得不将重心重新转向朝鲜!诸位,如今北中国虽然实行了议会制,可大家别忘记了,真正的主事人依旧是何绍明!中日之间是私仇,早晚有决战的一天,我相信,以何绍明的眼光,绝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这一切,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借口!”

郑大人显然被说得意动了。北朝鲜的情形,郑大人显然有所耳闻,相比于日占区的朝鲜南部,那里简直就是天堂!到了此刻,他甚至有了政敌大院君一般的判定,天朝需要朝鲜这个最后的属国来维护自己最后的脸面!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朴昌明笑了,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郑大人,您是真心想救朝鲜么?”

郑大人显然恼了:“朴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朴昌明却依依不饶地问道:“如果在救朝鲜与救李家王朝之间选择,郑大人,你会选择哪个?”

突如其来的问题,显然将郑大人难住了。他紧闭着眼睛思索了半晌,这才道:“民为重……”

朴昌明邪邪一笑:“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就像我方才说的一般,朝鲜……不需要皇帝!必要的时候,自然可以牺牲一位皇帝!

三九三北纬三十八度(四)

朝鲜,平壤。

“闪开闪开!给天朝关东军让路!”

南门一名小吏一边儿甩着鞭子,一边儿奋力地吆喝着。几十名穷凶极恶的朝鲜兵,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片刻间便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通道。城门口进进出出的朝鲜民众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一听此言呼啦啦左右一闪,让出丈许宽的大道。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由远及近传来整齐脚步声,须臾之后便见一大队墨绿色军服的士兵,扛着步*,架着各式武器,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开来。队伍中,间或跟着骡马,或是驮着辎重,或是拖拽着火炮。从士兵到军官一个个沉默不语,只余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伴着那股子肃杀之气,便仿佛磅礴的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下头的朝鲜百姓或是指指点点,或是议论纷纷。从关东军转变成国防军,天朝大军驻军朝鲜两年多,不说秋毫无犯,起码也是买卖公平。偶尔有作奸犯科的,一旦被带着白帽子的宪兵逮到,准没好!是以,天朝仁义之师的名头,逐渐在市井坊间便流传开了。反倒是朝王李坧手下那些本土的兵丁,对着老百姓吃拿卡要,好不嚣张。两相对比,高下立判。老百姓虽然敢怒不敢言,可私底下无不抱怨连连。有的喝高了几两烧酒,甚至别别扭扭地嘟囔上几句:“莫不如让天朝并了去呢……起码不挨欺负!”

当官儿的自然知道这种风气不能助长,可却有苦说不出。是,驻军两年多天朝大军是不怎么*扰老百姓,可摊派的饷银一年比一年多,花样一次比一次莫名其妙。你说大军开销要朝鲜负责也就罢了,可天朝洪灾关朝鲜什么事儿?但这些人也知道,有些话只能心里头抱怨,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别忘了没有人家天朝大军震慑着,朝鲜没准早就亡国灭种了。

抽取的税赋太高,小朝廷本无积蓄,李坧又是个骄奢的主儿,根本存不下银子。转来转去,这些银子只能算在老百姓头上。好家伙,这么一来小朝廷成了恶人,而始作俑者的天朝大军,反倒备受老百姓青睐,这叫什么事儿?实力不如人,也唯有打落牙齿和着血吞落肚中。

“又是一个营头的大兵,这都连续三天了……算起来起码开过去上万号,天朝这是要南征啊!”一名闲汉掰着手指头道。

“可不是?大军见天开过去,我看八成天朝大军是要过诚恶山了。”

“那感情好!想当初甲午,小日本进汉城,全家连夜逃走,可就我老哥一个逃出来了,一大家子都堵在汉城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朝鲜民众逐渐振奋起来,还有不老少的人对着路过的国防军唱起了赞歌。就连方才对老百姓吹胡子瞪眼的兵丁,这会儿也变成了哈巴狗,耸立两旁不住地点头哈腰。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打着招呼:“军爷您辛苦了……军爷您走好……”

一片熙熙攘攘中,一名头戴斗笠的汉子却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切。待大军通过,这才故意压低了斗笠,匆匆挤进了城门。甫一进城,汉子便一头扎进了小巷。七扭八歪一通乱转,还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会儿。待确定身后无人跟随,这才钻进一处院落。

轻轻敲了敲房门,停顿片刻,再重重敲了三下。只听里头传来一声:“请进”这才推开门进去。汉子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屋内昏暗的光线,便瞧见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正伏在书案上写着什么。

“平田,我刚从外面回来……支那又调集了一个营的兵力开往诚恶山。你说,会不会是支那人要动手了?”

面对汉子的急促问,书案上的青年只是抬眼瞧了瞧他,也不说话,便继续书写着什么,仿佛漠不关心一般。

汉子急了,甚至用上了日语:“平田君,如此重要之情报,我们应当立刻回国内!”

平田有些不耐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停下了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道:“毛利君!请你记住,我才是帝国的情报官,而你只是玄洋社派过来协助我的!请注意你的语气!”

毛利重重地哼了一声,平静了一会儿,不甘心的道:“我这是为帝国负责!玄洋社同样是帝国不可缺失的情报来源。”

平田笑了笑,心里也不知诅咒了对方多少代祖宗,随即道:“毛利君,你一天到晚要向帝国出示警。那我来问你,开赴诚恶山一线的支那军队一共有多少?部队番号分别是什么?随行武器配备呢?”

“这个……”毛利一愣,答不上来。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这些东西他上哪儿知道去?

平田看着对方的局促,笑容更盛:“还有一个更主要的问题,明明有那么多条道路通往诚恶山,为什么支那军队偏偏在平壤城内招摇过市?”深吸一口气,教训道:“毛利君,情报工作,可不是简单的搜集,更不能被表面现象蒙蔽。只要确实的,经过分析的情报,才能上报。”看着毛利不服气的神色,平田将方才书写的文件扔了过去:“看看吧。”

“这是……?”

“很有趣的东西,我的情报员现,前天中午与昨天傍晚通过平壤的军队,居然是同一只部队……”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不能只看到白天有多少军队开赴诚恶山,还要算算有多少军队晚上悄悄离开诚恶山……”平田信步走向后屋,临进门,顿住身子,转身道:“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这五千年几乎就是一部战争史。论谋略,恐怕所有国家都望尘莫及……如果我没记错,中国人的兵法上有一计叫‘无中生有’,还有一计叫‘瞒天过海’。”随即挠了挠脑门子,低声嘟囔道:“这个时候玩儿这手,到底是哪一个呢……”

于此同时,隔着半个平壤城的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一台硕大的设备之前,几名技术军官挂着耳机,调试着机器,仔细地倾听着。而他们的顶头上司汪名义这会儿则懒散地靠着椅子,细细地品着香茗,一副怡然自得的架势。

旁边的从员见此,不由得提醒道:“科长,咱们这线儿已经撒完了,大鱼小鱼差不多都露头了。就连第七师帮忙的两个团都有怨言了。再说袁局长给咱们的期限就十天,您看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汪名义呷了一口香茗,一脸猥亵地笑了:“不着急……反正折腾的是第七师,又不是咱们。不乐意找6军司令部说理去!哦……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儿,看看能不能把小日本的密码给破解了。虽说一旦抓鱼,人家肯定得改……诶,就当练手了吧!”

从员一听鼻子没气歪了。什么叫练手啊?

复要再言,却被汪名义制止。与此同时,汪名义居然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严肃的神色:“你没听明白咱们局长的话啊……局长说十天收网,那咱们就得满打满算折腾完十天!”

三九四北纬三十八度(五)

朝鲜南端,釜山。

激战数月,日俄各自死伤十万余士兵,釜山民众更是十室九空,入了夜,除了军营还有些许灯火,整个城市一片死寂,就仿佛一座死城一般。

码头上,到处是荷*实弹警戒的日本兵,数不清的朝鲜苦力光着膀子,有气无力地搬运着物资。生在朝鲜的战事,与日本本土隔着一条海峡,粮食还可以就地争取,其余**、医药等物资全靠着货船运输到釜山,然后再周转各地。此前因为釜山尚且在俄国人手里头,这种补给只能送到仁川。再加上俄国人的舰队频频*扰,十条船能有七条平安往返就不错了。日军严重缺乏补给,釜山战役激烈的时候,不老少的日本兵都是端着没有子弹的步*在冲锋。除了俄国人将釜山经营的象一个堡垒,糟糕的补给也是日军伤亡惨重的重要原因。

在一片忙碌之下,一条不起眼的小火轮停靠在了码头。下了锚,搭好了舢板,几个人影刚露头,迎面便呼啦啦围过来一票日本兵。

领头的少佐待看清来人,一个立正,而后就是九十度的鞠躬:“头山阁下,鄙人奉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来人相貌清癯,一身传统的黑色日本浴袍,足下蹬着木屐,下巴留着淡淡的胡须,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却正是玄洋社乃至于后来黑龙会的创始人,头山满。眼见一名少佐对自己个平民恭敬有加,头山满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费心了。”便跟着少佐一头扎进了准备好的马车内,随即几十名日本兵分列左右,将马车拱卫在中央,朝城内疾驰而去。

坐在马车里的头山满闭目养神,脑袋里却思绪万千。甲午一场,何绍明的关东军异军突起,从朝鲜到辽南,数次折损日军,打到后来,不少的日军已经是闻名色变!日本二十年维新,数代人的谋划,仅仅得到了四千万的赔款。这么点儿银子,刨去还款,根本剩不下什么!整场甲午,日本顶多得了点儿面子罢了。若不是弱清朝鲜怕关东军做大而誓死抵抗,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两说。

军队折损也就罢了,关键是数不清的人才折损的厉害!大山岩、桂太郎乃至于参谋次长川上操六都客死异乡,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一代鬼才,日本帝国的灵魂伊藤博文,居然被朝鲜棒子给刺杀了!凡此种种,日本一时人才凋敝,现任相松方正义也是赶鸭子上架这才坐到了相的位置上。与其说是矬子里头拔大个,倒不如说是各方妥协的结果。松方正义,更多的时候就是个傀儡。如今日本军人当政,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日本政府就是个军政府。而且是少壮派当家的军政府!

这帮人冲动,狂热!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将整个日本拖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头山满所担心的事儿,此刻正在生。小小日本,受了英国许诺,居然敢对庞大的俄国开战!虽然现在战场上节节胜利,国内一片欢腾,可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次日本,即便赢了恐怕也是元气大伤!单单一个釜山就损兵十万,整个战事终结,日本还有可用之兵?万一他国骤然难,日本绝无还手之力!

从关东军出世开始,头山满便知道,日本真正的敌手以及日本所觊觎的未来,只有也唯有在对面那片大6之上!与俄国人的争端,虽然同样不可避免,却不是现在应该干的!头山满又想起了伊藤博文,不禁有些感叹:“伊藤阁下,若是您尚且在人世,日本何至于此啊!”

希律律一声战马嘶鸣,马车骤然停下,头山满遂将一脑子的愁思暂且抛开。车门打开,先前的少佐躬身比划了个请的手势:“阁下,儿玉源太郎参谋总长正在官衙等候您的到来,请!”

穿过厅堂,少佐引着头山满来到了一间办公室之外,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定定地站在一旁。头山满迈步走进,一眼便瞧见了已经起身相迎的儿玉源太郎。

1852年(出生于日本周防国德山藩(今山口县)。武士儿玉半九郎长子,幼名百合若,后称健。9岁的时候父亲为藩内守旧派暗杀,姐夫继承了家业,后来他在革新派的支持下才继承家名,初次上阵是参加1868年(明治元年)戊辰战争的东征,后任兵部省御雇。大阪兵学寮(6士前身)毕业。1871年初任6军准少尉,历任第2大队副官,步兵第19番大队副官,佐贺之乱时他作为大阪镇台大尉副官从军,在战场上负伤,神风连之乱时,他是熊本镇台的副参谋长,以手腕高著称。1877年的西南战争,西乡隆盛带了三万五千人包围了熊本城,当时镇守熊本城的就是儿玉源太郎。眼看着就守不住城了,守军中有人想起来当年从法国买了两门炮来过,只不过从来没有用过。这时候死马当作活马医,架起炮来照着说明书讲的就开了一炮。炮弹当然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但刚刚还在牛轰轰地攻城的敌兵们正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的比耗子还快,不管指挥官怎么命令,再也不肯近城一步。怎么啦?被刚刚的咣当一声巨响给吓坏了。儿玉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哈哈,八格牙鹿地跑了,统统地跑了跑了”。这次儿玉源太郎一战成名,后历任近卫参谋副长,步兵第2联队长兼佐仓营所司令官,参谋本部管东局长。曾陪同6军大臣大山岩到欧洲进行军事视察。回国后,日本6军的学习对象由法国改为德国,被任命为6军次官,参谋本部第一局长兼6军大学校干事,监军部参谋长兼6军大学校校长,协助德国教官梅克尔少校训练军队,1889年8月24日晋升6军少将,任监军部参谋长。改任6军次官兼军务局长兼6军省法官部长,甲午战争开始后,任大本营留守参谋长兼临时检疫部长,积极策划侵华战争,被称为“日清战争的萧何”。甲午之前儿玉源太郎便与川上操六、桂太郎并称6军三杰。甲午之后,因为二者相继阵亡,儿玉源太郎水涨船高,屡次晋升,日俄开战之后,更是被委任为朝鲜军参谋总长。

釜山战役,若不是儿玉源太郎果断亲自上阵,换下了榆木脑袋的乃目希典,恐怕直到此刻釜山还牢牢的掌握在俄国人手里头呢。

有着这份傲人的履历,对着头山满的儿玉源太郎却没有半点桀骜之色,疾走几步抢过来,竟然鞠躬道:“头山君一路辛苦了。”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苦涩:“头山君,日本已经到了危机的边缘,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请您这次一定要倾尽全力!”

头山满愣了:“阁下,您这是……”

三九五北纬三十八度(六)

朝鲜,诚恶山北壁桂洞里。

桂洞里位于诚恶山之北,距离平壤不过一日路程。昔日甲午,日军一路溃退到诚恶山一线构筑防线,关东军追击至此也无力进击,便也构筑防线。诚恶山横亘东西,绵延数百里,中间能穿行的山道有限,这桂洞里便是其中之一。于是乎,小小的桂洞里便成了一处屯兵重镇。此刻,这里驻扎着朝鲜国民军第一师步兵团。

朝鲜国民军本就是袁世凯练就,师从关东军。中下级军官、参谋除了直接来自国防军,便是朝鲜的军官也大多在辽阳军事学院进修过。从作战到训练,完全沿袭了关东军那一套。不但训练有素,论能力,更是比国防军新组建的不少部队要精锐的多。深夜十分整个桂洞里前沿亮着火把、马灯,除了固定的观察哨、巡防的军官,更是有不少的暗哨潜伏着。端地密不透风。

一队哨兵排着队列,满满游弋,带队的军官睁大了眼睛四下扫视着。前线虽说无大战,可小规模的冲突不断。不是今儿你摸了我一处哨岗,就是我端了你一处炮楼,有来有往,就没间断过。听说昨儿天朝国防军刚刚偷袭了小日本一处军火库,惹得小日本守备司令官大为恼火,保不齐今儿就来偷袭。是以,军官今儿额外打起了精神头。

正走着,猛然听得左侧传来脚步声。军官瞳孔一缩,当即厉声喝问道:“谁?”他这一出声,一队哨兵哗啦啦拉动*栓,齐刷刷指向了黑暗处。

“我,朴昌明!”黑暗处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紧接着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待到了马灯之下,军官这才瞧清楚,来人正是团部参谋长官朴昌明。

虽然诧异大半夜的朴昌明怎么跑到了前沿,少尉还是当即收了手*,一个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六连少尉里正允正在带队巡查,请指示!”

“稍息!”朴昌明还礼,定在一众士兵之前。扫视了一圈儿,瞅着哨兵个个精神头十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道:“很好!今夜布置了几个巡逻队?”

少尉恭敬回答道:“报告长官,和往常一样,四个!”

“四个?”朴昌明复述一声,旋即皱眉凝思了半晌,这才开口道:“前沿尚且稳定,如今对面的日本人不过是个二线的守备师团。谅他们也不敢摸过来!……王上已经抵达师部,也不知什么时候到咱们这儿来视察。马虎不得啊……这样,我看留下一个巡逻队就可以了,还有那么多哨岗,出不了事儿。其余三个调到后方,巡查四方,一定要保证王上的安全。”

官大n级,少尉哪儿敢质疑?随即唯唯诺诺应了。

朴昌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去吧,我还得视察一番。”

背着手巡视了几处,安抚了一众士兵,趁着无人注意,七扭八拐,竟然脱离了前线,投入一片山林当中。绕着林子走了半天,待确定无人跟踪,朴昌明这才到了一处草丛前,扒开杂草,竟是一处岩洞口。摸黑走了半晌,前方逐渐露出一丝光亮。

甫一露头,迎面便顶上来两只黑洞洞的*口。待瞧清楚来人是朴昌明,对面的两人这才收了**。

三人显然早就熟识,彼此点点头,便算是见礼。朴昌明捡了一块石头坐下,开口便询问道:“东西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妥当!”说着,一个黑脸汉子抖开身后的油布,露出乌黑的**。这是一支日本6军列装的村田步*,只是略微细节之处有些许不同,尤为明显的便是一支瞄准镜。“小鬼子精的很,为了干掉他,咱们死了七个人。”

朴昌明只是点点头,面色不变。狙击手都是军队中的精锐,为了这支日本造的狙击*,死上七个也是正常。况且,比之近在咫尺的大事儿,比之整个朝鲜的未来,就算再多死上几个,他也不在乎。

“昌明,我们万事俱备,你那边如何了?”

朴昌明道:“巡逻队让我调到后头一多半,暗哨的布置位置图早就给你们了,近期没什么变化。李坧今天已经抵达师部……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一早,李坧就会巡视团。按照他的脾气,一准儿来前沿视察。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两位一旦找准机会,请务必把握!”

黑脸汉子傲然地笑了:“昌明,为了这个机会咱们折损了多少人手?不说别的,我好好的上尉军官,故意走火打伤了同僚被迫退伍。之前还在辽阳苦学了一年多的狙击技术……你放心,只要李坧露面,我保准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釜山,办公室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刚刚抵达的头山满,抱着一堆儿玉源太郎给他的资料,越看神色越纠结。而他对面的儿玉源太郎则丝毫不掩饰自个儿的愁绪,一脸的苦涩溢于言表。

“这是从中国传来的情报。支那第二军于驻地全线戒严,说是要演戏,可实际情形如何不得而知。谍报人员屡次接近,除了折损人手一无所获。起兵第一师、第三师调防外蒙、新疆。新组建的十个师也是调动频繁。最让人惊恐的是,支那六个主力师踪迹全无。”

“这是平壤传回来的情报……进来平壤频频路过支那军队,全部都是开赴前线。可根据前线的侦查,支那前沿的兵力部署根本就没有变化!帝国情报部推断,这是支那人的疑兵之计,只是让我们加紧侦查。可我怕这是支那人故布疑阵,只待我们疏忽,便会纠集大军大举来袭!”

“如今与俄人之战事正是紧要关头,听闻俄皇动员一百三十万大军。帝国亦起总动员。俄人之舰队近期即将抵达,倘若海战胜了倒还好说。即便俄国人动员再多军队,糟糕的西伯利亚铁路运输状况在那儿摆着,帝国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万一海战输了,我等6军之压力陡增,俄人士气大振,必然加倍增兵。到时胜负不可知……支那前番之污蔑帝国行刺其元,加之此番调集军队,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头山君,日本之境遇已经糟糕之极,万一支那加入战团……实在不可想想。帝国已经到了最危机的关头!”

头山满放下一摞文件,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询问道:“阁下,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儿玉源太郎紧紧盯着对方的眸子,沉声道:“头山君,我要你动用玄洋社一切之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支那南北边境之矛盾!不管支那几个主力师在哪儿,我希望近期得到确切情报,其一定在与清国的前线之上!”

“阁下是说……祸水东引?”头山满呓语一句,随即怔怔出神,似乎在思索着其可能性。

三九六北纬三十八度(七)

古木参天,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林子里只是影影绰绰露出光斑。一颗两人抱的大树上,一团翠绿色的身影蹲在树杈上,一身墨绿色军服,上头绑着刚刚折下来的树枝,头顶上也覆着草圈子,脸涂满了油彩,手中的狙击*也是伪装过,离远了瞧,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根本就瞧不出端倪。而且整个人如同木桩子一般一动不动,唯一有生气的,便是那一双灵动的眸子。

这是一处暗哨。

整个诚恶山一线,到处布满了这样的暗哨,除了可以示警,还可以有限度地猎杀敌方士兵。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响动。引得本就紧张的士兵,一颗心怦怦乱跳。同时举起狙击*,透过瞄准镜仔细搜索着目标。骤然,一只獐子跃入目镜当中。仿佛警觉到有危险一般,獐子猛地转身,一头又扎入了树丛当中。

士兵松了口气,暗骂一声不懂事儿的畜生,随即缓缓放下狙击*。正当士兵放松的一刹那,一具绳套陡然套住了他的脖子,随即收紧。失去平衡的士兵失足摔落,随即整个人被挂了起来。挣扎了一会儿,慢慢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绳子慢慢放长,尸体落地。随即树后慢慢挪腾出两个身影,同样浑身插满了伪装。其中一人走到近前,踢了踢尸体,随即矮下身子在尸体的衣装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本子,打开来瞧了几眼,随即嗤笑一声道:“九六年入伍,一等兵……嗤,菜鸟一个!”

他在这儿嘲讽着,身旁的汉子却面露不忍之色。蠕动着嘴唇,好半天才说道:“郑敏则,都是朝鲜人,你俩又都是一起当兵的……何必下杀手?”

郑敏则瞪着牛眼瞧了他一眼,眸子里的杀气硬生生吓得那人连连后退。“说的轻巧!谋划了这么久,万一出了纰漏怎么办?牵连了朴长官他们,指不定要死多少人!”觉着自个儿说多了,他又瞪了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差点儿忘了,你是南面来的……”

李恩准瞬间脸色涨红:“那又如何?别忘了,刺杀结束,甭管成功与否,我都得装日本人,故意让他们抓住!”

郑敏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咱们都得死,黄泉路上有老子陪着你,怕什么?”略一沉吟:“这是最后一处暗哨,往前就是第一狙击点,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二人不再废话,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前行。不过三百米,转到了一处山崖,视野豁然开朗。正前方,恰是国民军团的侧翼阵地。碉堡、沟渠交错,三三两两的士兵忙碌着什么。阵地之后,一列列士兵排成了方块阵,数不清的旗帜迎风招展,仿佛在等着什么人检阅。郑敏则匍匐至悬崖边,深吸一口气,架起狙击*,眼睛凑到目镜上,仔细地搜索起来。慢慢的,一个身穿元帅服,浑身挂满了勋章的年轻人,跃入了他的视野……

二十三岁的李坧很不高兴,在一大帮臣子护卫的簇拥下,年轻的朝鲜王一直阴沉着脸,哪怕是迎面无数列阵等待检阅的士兵,也没让他转了兴致。

自打甲午年李坧受父母之命,跟着何绍明北遁。之后李坧辗转北京而后又到了平壤,拿着当初父皇给的诏书,成了朝鲜第二十七代国王,纯宗。有了诏书,加之关东军给他坐镇,时间不长便又一大批从汉城北逃的臣子归附,朝鲜北方各道官吏、士绅豪强也纷纷投靠。而且何绍明还在辽阳答应帮其练军。一时间李坧踌躇满志,只等着雄兵练就,而后席卷南北,驱逐日人,救出父母,一统朝鲜!

可没过多久,李坧就现现实与想象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何绍明派了袁世凯督练新军,士兵虽说大多是朝鲜人,可中上层军官几乎被人家关东军给包圆了,他李坧省吃俭用供给的新军,根本就不买他的面子!要想调动,还得通过人家袁世凯!

不止如此,朝鲜政务改革,各部都派属了中国的顾问,这帮子人名义上是顾问,可实际上就是朝鲜的太上皇。甭管什么决议,都得通过顾问。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李坧质问了多次,可袁世凯只一句:“新政初立,朝鲜人大多不熟悉,唯有顾问多加指导方可少走弯路。”就给他噎了回去。慢慢的李坧便现,他这个纯宗的政令甭说北朝鲜了,就是在平壤都不好用。军政大权,完全操控在了那帮太上皇手里头。自个儿简直就成了签字盖章的傀儡。

他闹腾了好些日子,终于,去年何绍明提兵南下,袁世凯等人抽调归国。何绍明这才放话说是逐步将权利交还朝鲜人自己。顾问慢慢销声匿迹躲在幕后,大批从辽阳毕业的朝鲜人充实到了政府、新军里头。李坧总算长出了口气,觉着这回他能像模像样当个皇帝了吧?

嘿!邪门儿了!没了那帮顾问,新上来的那帮子大臣一样不买他这个皇帝的账。不止如此,昨日巡视国民军第一师师部,李坧刚指手画脚一番,那个又臭又硬的师长,当即就沉了脸给顶了回来。张嘴闭嘴天朝如何如何,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离开汉城前,母亲闵妃语重心长的一席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弱国寡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从前天朝倒还宽厚,可如今何绍明此人骤然冒出,他日若是此人掌权……总之,不管是天朝还是日本,与朝鲜都无益。”

愣神的光景,一行人等已经进了团的团部。李坧身旁一名老臣子,瞧着李坧还在愣神,颤颤巍巍走将过来提醒道:“陛下,军士已然列队齐整,等候检阅,您是不是……”

李坧回神,一阵恼怒:“检阅什么检阅?我这个皇帝说得话他们听么?”

老臣子连忙惶恐下跪,随即劝慰道:“陛下,您毕竟是朝鲜的王。纵然有奸佞操控军政,但底下的军士却是向您效忠。稍加安抚,说不定……”

李坧怒色稍敛。他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即使再恼怒也得借坡下驴强自平静下来。更何况,此时他心里头还打着别样的心思?挥了挥手:“随便吧,你看着安排。”

老臣子向带队的军官说了几句什么,军官随即抽出指挥刀,高高举起,叫道:“恭请陛下检阅大军!”

下头随即传来上千名士兵整齐的呐喊:“陛下万岁!万岁……”

在一片欢呼声浪中,李坧总算找到了点儿当皇帝的感觉。随即有些茫然地看着南方……生母闵妃已经故去一年,父亲尚且在日本人手里忍气吞声。如今整个朝鲜李氏皇族,单单就自个儿逃了出来。想到这儿,李坧攥紧了拳头,心里头默念道:“当傀儡算什么?只要能借天朝之过汉城,为母亲报仇,就算再窝火又能如何?”

他正在这儿暗暗狠,冷不丁地瞧见对面山头有一缕亮光。正诧异呢,猛然觉着胸口一凉,身子猛地倒飞了出去。半空中,李坧这才瞧见,自己的胸口骤然开了一个血洞。

直到落地,他才听到一声绵长的*声:“砰……”

“陛下!”

“抓刺客!”

三九七北纬三十八度(八)

北京,王府井总统府。

新鲜出炉的中华共和国总统何绍明,此刻正是踌躇满志预备大展拳脚之时。甫一上任,便大刀阔斧改组现有政府结构。从前是总理组内阁,现如今则变成了总理只负责行政工作,内阁任免完全操控在总统之手。政协正式变成国会,分做国民议院与参政议院两部。同时宪法明确规定了总统的职责:任免总理、政府成员和其他重要官员;主持内阁会议,签署会议的决定和法令;签署和颁布法律;担任军队的最高统帅,并主持最高国防会议和国防委员会;有权决定动用军事力量;担任最高司法委员会主席;决定外交政策;委派驻外使节并接受外国使节;批准国际条约;行使赦免权;在同总理和两院议长磋商后,有权解散国民议会,重新选举;根据政府或议会两院议,将某些重要法律草案提交公民投票表决;在形势需要时,与总理、两院议长和宪法委员会磋商后采取必要的紧急措施。总统出缺时,由参议院议长**。

这一系列的改组,让何绍明从幕后转到了前台,开始名正言顺地成为共和国第一任领导人。一系列的部署得到落实,何绍明不但没有安心,反倒整日提心吊胆。他提兵南下伊始,便是逆天改命。可这历史的脉络想要修正,谈何容易?稍有不慎,很可能不但之前所作所为付诸流水,国朝这艘破船反倒有可能更糟!

有清室在的时候,甭管政令行得通行不通,起码天下还有个名义上的共主。共和国全靠着昔日关东军一刀一*拼杀出来的,况且所行政令都是在士族眼里大逆不道的新政。此刻清室偏安两江,朝不保夕,一旦北地共和国生乱,整个天下就得彻底乱套了!这可不是瞎担心,**那场旷日持久的军阀大战,也不知死了多少国人,耗了多少国力。

从前还是白领的时候,何绍明酒醉之余难免腹诽一些政府的政令,抱怨其官僚主义。直到此刻自个儿坐到了这个位置,这才明白凡事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心理。尤其是身处的这个时代,列强环绕,国朝积弱已久,一个错误就可能导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伏在办公桌上,何绍明两眼直,反复沉思着。眼下政令亨通,看似没有阻碍,实则那帮子老腐朽完全慑于共和国新政府的强大武装罢了。他都能琢磨得到,一旦有机会,这些不知道国家民族为何物的家伙,只需要野心者一挑拨,一准儿跳出来造反!先前征战甲午所积累的人望,在一条条政令颁布之后,正在迅消失。而此刻参与生在朝鲜的一场日俄战争,究竟是对是错?

若是稳妥起见,刻下绝对不是起战争的最好时期。新政权草创,整个框架刚刚搭建起来。管理范围明面个北中国,可实际上指派的公务员能就任到县一级就不错了。乡间田园、偏僻之地,几乎还是老一套,无不是地主豪强、宗族族长说了算。甚至有些地方根本就不知道如今这天下已经改天换日了。按照大多数人的意见,家里头的事儿都没摆平,跑朝鲜那么老远折腾什么?包括总理唐绍仪都不止一次的暗示,稳固政权起码要个三五年,而且南面还有满清残余没有剿灭,此时远征朝鲜,实为不智。

可何绍明知道,日俄战事之后,日本元气大伤,这会儿起战争,绝对是损失最小的!若再给小日本个三五年缓过来,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呢!中日两国从地缘上就决定了,天生就是死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头最是虚弱,这么好的时机不把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虽说对日作战的计划并未公开,可政府里头数得上的人物大多知道,毫无疑问,主战派与保守派暗地里终日争执不休。见天跑到何绍明的办公室里头拍桌子瞪眼睛,就算何绍明久居上位习惯了一言而决,刻下也是头老大。半夜睡不着辗转反侧,犹豫不决。到底是战还是不战?整个国家百年国运就操在手上,也无怪他犹豫。就是换了更厉害的人物,只要不是德国的那位脑残皇帝,都会思量再三。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何绍明的沉思。

“进来!”

门轻轻推开,一闪身,进来一位二十出头,穿着褂子的青年。来人不是旁人,却是北美归来的杨度杨。这位主儿本就是恃才傲物,北美归来,大大长了一番见识。此前在唐绍仪的内阁任职,处理食物很是有些能耐。刻下被抽调到总统府,何绍明一高兴,干脆就让他就任了幕僚长。都说才子多有怪癖,杨度也不例外。这满总统府里头要么就是穿着中华立领,要么就是西装革履,象他这般穿着大褂的,绝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面对着共和国的缔造者,杨度显得谦逊万分,礼貌地低头致意而后从容道:“总统阁下,总理唐绍仪、外交部长伍廷芳、6军总参谋长秦俊生请见……另外,国安局袁世凯也来了。此刻正在三号会议室等候,您看?”

何绍明一听,眉头迅纠结起来了。不用说,这帮子算是元老的家伙,既有主站派又有保守派。二者联袂而至,少不得又是一番争吵。前头三人也就罢了,怎么一向明哲保身的袁世凯也过来凑热闹了?

气恼之余,又不得不见。叹息着撑起了身子,无奈地摆了摆手:“走吧,这群家伙越来越闹腾了!”

前行不过片刻,二人停在一间中型会议室外,贴身侍卫一推开门儿,何绍明往里头一瞧,豁!好家伙,方才才四个人,这一会儿里头满满当当全是人头,最起码五六十号!

“请起立!共和国总统到!”

嘈杂的会议室迅安静下来,哗啦啦一阵响动,所有人都站起身,欢迎何绍明的到来。何绍明皱着眉头也不多话,径直走向主位,待坐下才道:“都请坐吧。我想知道,今天生了什么?从而让这么些政府大员放着手头的工作不干,一窝蜂扎到我的总统府了?”

何绍明迅扫视一圈儿,一番严肃的话说出去,再瞧下方。兴奋者有之,叹息者也不少,更多的是皱着眉头在那儿凝思。

尤其是总理唐绍仪,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起身说道:“总统阁下,朝鲜……朝鲜生事变!朝王李坧遇刺,身中一弹不治身亡!”

方才还一脸不高兴的何绍明,闻言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大,连带着面前的茶具一股脑的摔落在地。按在桌面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清白,脸色涨红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随口问了一句,随即将视线锁定在袁世凯身上。他亲自授权袁世凯在平壤故布疑阵,为的就是迷惑日本人的视线,从而将大军调集到朝鲜。甭管是战是和,到时候都可以迅下令。可突然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甭管结论如何,对面的日本人必定加紧屯兵固防,这岂不是将自己的部署全盘打乱了?

袁世凯的脸色更不好看,他已经下令清查此事,刻下早就得到粗略的结论,应该跟自己的国安局没关系。是以迎着何绍明的眼神,苦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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