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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世纪红爵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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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四喋血对马(四)

江宁行宫,内殿隐约传出老人的呜咽之声,如泣如诉。只见珠帘微动,影影绰绰,映出两个老人,一个满头白,一个满头黑,隔着珠帘,似乎正在边说边垂泪的样子。

瞿鸿禨捧着高高一叠折子,急急地走过来。刚要掀开珠帘,李莲英闪出来,“嘘”了一声便站了开去。瞿鸿禨赶紧退到李莲英那边。

瞿鸿禨小声问:“是张之洞大人?”

李莲英点点头,“正哭着呢。”

瞿鸿禨喃喃自语:“自钦点探花,已是多年没见了。”

他朝前踱了几步,背对着李莲英,脱口成诗:“湖园召见上帘钩,年少探花已白头。各有伤心无一语,君臣相对涕横流。”

就在对马海战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南满因废除科举,从而引了江南上万士子举人叩阙上书之事。打从两天前的早晨,无数的秀才、举人乃至童生便聚集在行宫门前,长跪不起。甚至更是联名上书给湖广张之洞,称朝有奸佞,千年法度焉可轻变?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奕匡、刘坤一等人。张之洞士子出身,门生故吏遍天下,李鸿章死后,更是以张之洞在士林当中名声最为响亮。尽管他本人不反对废除科举,可这会儿也得做个姿态,急急从湖广来到江宁,叩见慈禧转达士子之声。这只是表面而已,实际上,张之洞是想打着为士子求功名的幌子,暗地里带着一众留学生,想推荐给朝廷。眼下北中国厉兵秣马,这江南稍有不慎便是指令破碎,实在到了不可不变的时候了。

君臣二人此刻见面,追忆往昔,再彼此瞧见对方的老态,实则唏嘘不已,乃至到后来相顾垂泪不止。

内殿里。

慈禧拭了一下眼泪,把手中的帕子递给张之洞。张之洞哪里敢用,捧着帕子,一种十分激动的样子,白胡子颤抖着。

慈禧:“好啦好啦。我这刚好了,你却又来了。”

张之洞哽咽着:“臣见太后安康如昨,心中高兴……”

慈禧:“我是硬挺着。我呀,这话也就跟你说:真想把这一摊子烂事儿呀,都交出去。像那乡下的老人,糊里糊涂的,快快乐乐的。可我哪敢呀?”

张之洞:“可是不能。许多事情,倘无太后乾纲独断,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慈禧:“有些个事情呀,好断。比如那年点你的探花那年你多大?”

张之洞:“臣当年二十六岁。”

慈禧:“就是嘛,当年有人说,你年纪过轻,一下子进了一甲,怕是有人不服。我说呀,年轻怕什么,又不是选寿星佬儿!这就把案子断了,这个好断。”

张之洞:“太后宏恩,臣感铭终身。”

慈禧:“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呀,有些个事情,我也有些糊涂了。以往呀,人们背地里说我跋扈,我听着高兴。虽说‘跋扈’不是个好词儿,可连着血性,说明我呀,还不老!可今儿呢,就是李莲英都常说,‘老佛爷的脾气好着哩’,这可真是个‘好’么?”

张之洞偷换概念,“只要太后好,就是我大清的福气。”

慈禧:“这次你来,又是个难断的案子。要说呢,这科举呀,并非只关我大清的事儿,往远里说,有一千多年啦。你呢,也说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体’呀,‘用’呀的,这些个日子,老是在我这脑子里边翻饼烙饼,还真是没个决断啦。”

张之洞:“臣虽然也在想这件事儿,却是没有太后想得深。臣只是觉得,是到了考察一下新学的时候啦。”

慈禧:“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叫奕劻选些新学种子,也来试吧试吧。”

说着,她竟沉吟起来,“只是,有一件事,我到今儿个,还是下不了狠心。”

外殿,金邦平、唐宝锷、曹汝霖、6宗舆等十四名留学生,在太监的引导下,分两路趋步而入。看到一太监捧旨在前,立刻跪听。

太监宣旨:“太后懿旨,殿试两场:第一场,就所习学科命题;第二场,试中国文、外国文。”

留学生们起立,太监引导至保和殿里已经一字排好十四张桌椅落座。只见每张桌案上文房四宝、角尺圆规等俱全。

忽然天昏地暗,保和殿内顿时黑起来。

李莲英从珠帘后急急跑到殿门口,朝外瞅了一眼,喊道:“掌灯!”

保和殿门关闭,灯亮了,好像菩萨现身,慈禧的影子从珠帘后映出。

留学生们立刻离坐跪倒,“给太后请安!”

慈禧的声音:“你们都要好好考,别辜负我的一片心。”

国子监门前,风雨如磐。

除了已经见过的举子们,三百多人在门前庄严地长跪着。风刮着他们的儒冠,飘带飞扬着;雨打着他们的身体,好像打在雕像身上。

旁边有一临时搭起的席棚,一口偌大的黑铁锅下,柴火熊熊燃烧着。锅灶旁有一方台,上面是大碗的粥和各种小点心。

长跪的举子们面前,学部尚书朝着他们在风雨中喊着:“此次殿试,俱乃新学命题,法学啦,医学啦,农学啦,工学啦,你们没学过,怎么试呀?试不得嘛!这是皇太后的懿旨,也是她老人家对你们的关怀,非是我学部为难你们!”

雨盖护着盘子里的大碗粥和小点心,端了过来。学部尚书端起一碗粥,送到一老举子面前:“我说您老,您就吃点喝点吧!绝食总不是办法!”

老举子一动不动,但声嘶力竭地喊:“我等并非反对新学,可我大清不能废了旧学啊!”

学部尚书:“没人说要废旧学嘛!”

但那老举子不再理他。

学部尚书又把粥端到另一举子脸前:“我说您老,您就带头吃点好不好?”

那举子也是一动不动。

学部尚书端着碗跑到队伍前面:“我说你们何其倔强乃尔?我,我学部向你们保证,皇太后不会就这么扔下你们不管!新学殿试之后,科举制艺之学试也不试,一定还有后旨!”

他朝前举起那个大碗,“你们就吃一口吧!我求求你们啦!”

但他的面前,好像不再是活人,而是有千年历史的科举墓碑。

外殿内,入夜,灯光下,留学生们仍在考试。

殿门开了一条缝,浑身精湿的瞿鸿禨轻轻闪进来。

李莲英从珠帘内出来,溜着边,急急过来。瞿鸿禨同他附耳说了点什么。

李莲英再溜着边,急急入珠帘后,在慈禧近前说了句什么。

只见慈禧忽地站立起来。

她似乎也说了句什么。

李莲英有答应的样子。

四零五喋血对马(五)

郁陵岛海域左近。黎明时分,太阳尚且躲在地平线之下,天空中挂着明亮的启明星。微起波澜的海面略显漆黑,起伏的海水形成一个个漩涡,就如同一张张怪兽的血盆大口一般,等待着吞噬海面上的一切。如果东方海底里头有龙王之类的或者干脆就归波塞冬管的话,今儿无疑是高兴的日子。日俄对马海战到现在,除去隔牙的铁家伙,还有几千条人命。这么丰盛的祭品,足以让这帮海神高兴了。而且,刻下很有可能还有一批祭品要送到嘴边。

海面上,二十余艘日舰围成一个半圆,将七八艘俄舰包围起来,逼想郁陵岛。日本人的军舰虽然偶有损伤,但无一例外航不损,火力也没打半分折扣。而拼命逃跑的俄国佬却狼狈万分,无一例外地拖着老长的黑烟,不少舰艇上头火光隐约可见。虽然俄国舰队庞大,但舰艇大多老旧,即便新建的几艘战列舰,也是依照老式思想建造,航比日本人的主力舰慢了一大截。火力上,日本人大多是新式射炮,而俄国佬的老式舰炮射太慢,往往是人家招呼了几下,才慢吞吞地回击一下。并且,日本人炮弹里头的火药用的是苦味酸研制成的下濑火药,灵敏度高,碰到即炸,炸起来不但有**波、弹片杀伤,更厉害的是炮弹中心高温灼热,可以轻易击穿俄国舰艇的装甲。俄国人却依旧用的老式火药,打在日舰身上顶多冒个白烟。如此,火力、航这两项海战要素都不占优势,而且俄国人劳师远征对阵日本人的以逸待劳,有这个结果虽然出乎预料,却是必然的。

大局已定,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大将东乡平八郎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刻下昂然站立在舰,始终拧着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向上撇着,自然而然挂出了一抹笑意。明治维新三十年,到甲午的时候地小国贫的日本,勒紧裤腰带这才积攒了海6两军。毕其功于一役,向弱清开战,虽然海军全盘大胜,一举全歼了始终如鲠在喉的北洋水师,可关东军半道杀将出来,六部6军去其三。打到后来,获得的赔款不过是与支出将将持平。

海军两军截然的战果摆在案头,始终被压制的海军总算压过了6军一头。海军将领往往喝了点儿清酒,就跑到6军部指着鼻子骂6军的不是。更有甚者四处宣讲,日本不需要6军,日本的未来全靠海军。至于6军,海军6战队完全可以取代其职能。虽然这种论调最终没得以实现,可从此后海军的确获得了大笔的拨款。

“东乡阁下,俄国人无路可逃了!”

身旁三须宗太郎少将放下望远镜说道。

东乡平八郎回神,深吸一口气,朝远方打量。只见俄国残余舰队的七艘战舰已经背靠郁陵岛,联合舰队的扇形攻击队形已经将其牢牢包围。琢磨了一下,开口道:“三须君,派出鱼雷艇起攻击!”

“嗨!”

攻击旗语升起,三笠舰周遭的鱼雷艇立刻一窝蜂地扑向俄舰。此刻俄国舰队局促在狭小的海域,大多伤痕累累,苦战一夜之后更是士气低迷。瞅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鱼雷艇,当真是亡魂大冒!这么狭小的区域,各舰艇挤在一起,一不小心就得跟自己人撞在一起,根本无法实施有效的躲避。此刻俄国舰队就等于是活靶子,只要日本的鱼雷艇别太离谱,几颗鱼雷总有一颗可以集中目标。

果然。尽管危急时刻俄军官兵上下挥了越平时的水平,还是有三颗鱼雷击中了纳瓦林号。纳瓦林号舰尾连中三弹,随即开始倾斜,高高翘起舰,开始缓慢沉没。

“纳瓦林号完蛋了!”尽管已经亲眼不止一次地瞧见俄舰沉没,可三须宗太郎依旧很兴奋。声音激昂有力,脸色更是涨红。

东乡平八郎闻言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他心里头恐怕比三须更加兴奋。大本营从作出对俄开战的决定伊始,日本全国上下乃至于军部都充满了反对之声。一场处心积虑的甲午,对手是积弱的清国,日本都没讨好,落得个灰头土脸。这回换了老盘强国俄国,日本如何胜之?与其如此莫不如积攒实力,与现在的支那拼死一战。

这种论调深究起来并非毫无道理,可日本政府却不顾上下反对之声,毅然决定开战。原因无他,俄国人的东扩势头实在太过凶猛,如今已经将触手伸到了南部朝鲜。仅仅与日本一海之隔。倘若放任之,一待西伯利亚铁路竣工,凭借国力上的优势,俄国人就可以将源源不绝的大军输送到远东。到那个时候日本就更加没有赢得战争的可能了。与其如此,莫不如趁着俄国远东薄弱,拼力一战!

再者,英国人根本不在乎日本是否对中国垂涎三尺。英国人扶持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抗击俄国。使俄国在远东受挫,从而将战略重心重新转移到欧洲。当初的甲午,英国人就颇有微词。如再不作出阻击俄国的事态,英国人很可能转而扶持支那。毕竟从地缘上来说,扶持支那是更好的选择。

还有个理由。日本在甲午闹得灰头土脸,实在大丢脸面。本就在列强眼里头地位低下的日本,更是受了不少的嘲讽。日本上下都憋了一口气,誓要扭转这种尴尬的局面。如何扭转?只能通过对外战争。也只有战争列强当中的一员,从而才能让西方列强接受日本。

这个时期的日本军人,大多都是军人政治家。东乡作为联合舰队的最高长官自然也不例外。他同样看到了这些。是以才力主开战。

望着沉没的纳瓦林号,东乡傲然正色道:“三须君,大局已定!我们不但赢得了这场海战,更赢得了这场战争!从此,西人再无敢小觑日本者。联合舰队,更是跃居世界前列!”

三须恭敬地一个立正,微微鞠躬道:“这一切都是阁下之功,从此帝国海军仅仅位居英美之后。远东更是无有敌手!”

四零六喋血对马(六)

“司令官阁下,镇海湾田中少佐急电!”一名传令兵恭敬地将电文递上。

东乡接过电文,扫了几眼,旋即脸色低沉下来。

“阁下?”三须宗太郎疑惑询问,不待问将出来,那份电文已经递了过来。他这边看着,东乡在一旁沉吟道:“田中报告说,昨夜近海巡逻的两艘快艇,至今未归。另外尽早抵达镇海湾的信浓丸号现西南海域有舰艇活动……据说规模不小……”

三须几眼扫完,面色骤变:“阁下,这莫非是?”

“没错!肯定是支那舰队。之前就收到情报,早在三天前支那舰队就离开旅顺不知所踪。联合参谋部还担心支那舰队突袭釜山断我军重要补给,从而起地面作战。如今看来,支那人胃口不小,打的居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说到这里,东乡面色有些古怪。迫于李坧遇刺事件,综合前一段的何绍明遇刺引起的中国国内群情激奋。大本营联合参谋部预测,支那很可能密谋在朝鲜趁着日俄相争起战争。而这个战争目标,几乎所有人都毫无疑问地确认,绝对是日本。甲午一遭,二者的仇恨积怨颇深,而支那国防军的前身就是关东军。严格来说三年前那场甲午尚且没有分出胜负,若不是满清软弱,迁都不降,马关条约就得彻底改写!根据方方面面的情报总结,支那国防军民族情绪高昂,不少的军官士兵都视甲午为耻辱。眼下支那国内吵吵开战最凶的,就是这帮人。

日本与俄国佬开战,貌似是遵从英国主子的明令。实则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俄国远东扩张太过于迅,如今与日本的利益已经生了冲突,更有釜山事件做引子。为了远东的霸权,日本绝对会与其开战。而战后,日本也绝对会将目标重现转向中国。以日本死敌何绍明的政治军事眼光,这一点绝对会预见得到。所以支那密谋对日开战,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只是所有人都认为,支那会趁着日俄开战,先行南下灭满,统合全国之力,才会与日本开战。万万没有想到,何绍明居然放着南满不理,直接掉头来了朝鲜寻日本的晦气。而且毫无疑问的是,何绍明把握的时机实在太好了。

这个时节,日本与俄国在朝鲜各自陈兵几十万,正是起最后决战之时。日本所有主力军团都在与日本人对峙,北面的诚恶山防线空虚至极。一旦支那突然参战,那虚架子侧翼防线一准儿被**得破碎不堪。为此,日本不得不将刚刚在釜山补充完毕的乃木希典军团紧急调往诚恶山一线布防。

可根据间谍传过来的情报,支那此番最少可以调集8-12个正规师参战。仅凭乃木希典草草补充完毕的军团,能抵挡多久,谁也没有底。毕竟,早在三年前关东军恐怖的战力如今还让经历过与之对战的日本官兵心有余悸。如今过了三年,听过支那人期间再一次换装。而日本此刻的火力,仅仅比三年前强了一点儿,两相比较,实在让人心怀忐忑。

是以,大本营连番催促东乡平八郎出击,彻底消灭俄国舰队。从而尽快结束对俄作战。稍微有点儿见识的人都知道,只要海军取胜,就会取得绝对的优势。无论日本还是俄国,在朝鲜作战,大多依靠海6补给。俄国虽然与朝鲜接壤,可北部连绵的山脉实在不利于运输,兵员器械还得靠海路运输。一旦日本取得海战胜利,就可以切断其补给线,逼迫俄国作出妥协。而后,几十万日军转向北,层层布防。依靠着工事,就算支那国防军再能耐,也是无济于事。

说到底,日本是个海岛国家,只要海军胜利了,那就起码保证了本土安全,而且可以确保战争起码不会输。刻下覆灭俄国舰队在即,联合舰队几乎没什么损伤,除了官兵上下有点儿疲劳,整个舰队还有一些扩大。凭着支那那么点儿海军,东乡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要防止其偷袭,集结起来的联合舰队,绝对可以笑傲东亚。

想到这儿,东乡笑道:“支那人还真是不长记性啊。三年前那么庞大的北洋水师完败与我们手中,三年后,支那想用两艘战列舰编队偷袭联合舰队?可笑!”笑了几声,东乡厉声道:“三须君,对俄国舰队打出旗语劝降!我们没时间跟俄国佬纠缠了。告诉他们,再不投降,联合舰队将起最终攻击!”

“嗨!”

“将军,日本人打出旗语,要求……要求我们投降……”满脸血污的副官颤抖着声线,说出了这番话。随即用不安的眼神瞟着身旁的长官。

“我看到了,阿廖莎,我看到了……”罗兹德文斯基中将的情形比自己的副官强不了多少。满是污渍的军服,没了军帽,乱蓬蓬的头混杂着络腮胡子,加上一双绝望的灰绿色眸子。说不出的颓丧。或许,此刻他还有一丝愤怒。

他愤怒的对象不是对面趾高气扬的日本人,而是该死的俄国官僚!老旧的船只不是问题,落后的火炮也没什么,凭借优势的舰队数量,加上充分的指挥艺术,罗兹德文斯基完全有信心与日本联合舰队一搏!若不是官僚拖沓,延误了战机;若不是沙皇乱命,将两支不搭调的舰队混编在一起:若不是糟糕的补给体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庞大的第二、第三舰队,仅仅一夜之间灰飞湮灭,出去南逃的那几艘,就剩下眼下的八艘战舰了。而身后就是浅谈,前方却是日本联合舰队优势合围。俄国舰队已经陷入了死地!

就在罗兹德文斯基愤怒不已,陷入沉思的时候。沉寂的战场再次喧嚣起来。

阿廖莎惊叫道:“将军,乌沙克夫号升起战旗,它开火了!上帝啊!”

左前方,处在交战第一线的乌沙克夫号拖着残破的舰身,毅然向日舰开火。随即遭到日本联合舰队优势火力的打击。几轮炮火之后,一颗炮弹准确击中乌沙克夫号**仓,随即引起殉爆,巨大的舰体猛地掀起,而后从中间折断!

而从始至终,其余俄舰都老老实实停靠在后方,一点儿插手的意思也没有。

罗兹德文斯基知道,所有人都已经绝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战斗意志了。他嚅动着喉结,颤抖了半天,终于说道:“传令,全军……投降!”说完这几个字,随即面向正在沉没的乌沙克夫号,庄严地敬礼,而后冲出手*,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四零七喋血对马(七)

“野寺里原也暮气沉,你令到灰暗变缤纷……”若有若无的声音,用粤语细细地哼唱着。

“长官,距离14oo,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我眼睛不瞎……变缤纷呀变缤纷,漫吐芬芳花自能迷人……填装鱼雷!”

“鱼雷填装完毕!”

“燥暴狂态象野人,你令众小子变拘谨……没事儿了?没事儿去检查设备,老子可不想这铁棺材变真棺材!”

狭窄的艇仓内,一时间陷入静谧无声。只传来时有时无的粤语民歌。昏暗的电灯下,一名军官把持着潜望镜,不停地左右移动观察着。四周的潜艇兵,一个个神情紧张,加之艇仓闷热,空气不流通,一个个汗流浃背。不少人都精赤了上身,吞咽着口水,焦急地等待着。而军官那怪腔怪调的歌声,不但没有消除大家伙的紧张,反倒有些加剧的意思。

一名上尉副官皱着眉头,颇为不悦地瞧着把持着潜望镜的长官,好半天才说道:“头儿,您这唱了半天唱的是什么啊?条例上不是说……”

长官回头神秘一笑,却不回答,反而道:“条例上说开进交战区域,潜艇之内必须保持沉默?姥姥!海军部的什么玩意声……声……”

“声纳。”上尉提醒道。

军官一拍脑袋:“就是那个声纳。那东西就是个摆设,上次演习,潜艇没抓着,鲸鱼倒是没少抓。嘿嘿,再说了,那个声……”

“声纳!”对于顶头上司的不学无术,上尉有些愤怒了。

军官大笑:“对,声纳!他***,真拗口!声纳那东西满世界就咱们蝎子粑粑独一份,连英国那个什么皇家科学院都不知道,小日本就更没有了。这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小王啊,你这正规舰艇学院毕业的,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潜艇的实际作战能力,早在胶州湾海战的时候,就得到了彻底的证明。随之而来的,便是大笔资金投入研与装备。与此同时,何绍明授意,本着研一种利器必然开出与之抗衡的武器的战略思想,海军武器研究所与中科院联手成立反潜研究部门。听说大总统何绍明更是将大把的时间投入其间,直到两个月之前,这才捣鼓出个声纳系统。为此,海军还专门改装了一艘驱逐舰,安置了声纳系统,还装配了深水炸弹。

只不过,象所有新生事物一般,这个声纳系统只能用于测试与实验。在东海进行一场反潜演习,潜艇没找到,投入的深水炸弹倒是活活炸死了两条鲸鱼。一时间沦为海军的笑谈。

上尉脸色愈黑了起来。他实在搞不明白,自个儿这个顶头上司究竟是怎么混到艇长之职的。说话办事完副大老粗的架势,加之不学无术,最奇怪的是海军部还对其进行过多次嘉奖。

上尉腹诽不学无术的家伙,名叫黄琛。祖籍广东,后随父迁居南洋爪哇。辗转又到了菲律宾。在菲律宾参加了关东军6军,经历过甲午,积功从一名少尉变成了少校。因为要建海军,一时间实在找不到人手,军部只好将主意打到沿海地区的官兵身上,黄琛世居海边,便被拉了壮丁。好好的6军,突然变成了海军,颇有些拉郎配的意思。这两年随着大连舰艇学院建立,加之从英国留学的海军人才大批归来。不少半路出家的海军长官,纷纷又重新回到了6军旗下。可唯独这黄琛是个例外,吊儿郎当往潜艇上一待,天天都是笑呵呵的。谁也搞不清楚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王上尉忍住火气,默默地拿出海图,听着无线电里头报出日舰的坐标,准确地标准在海图上面。无线电滴滴答答的声音,忽然急促了起来。电报员一把扯掉耳机,大声道:“司令官命令,一级战斗准备!”

上尉猛地站起身,急匆匆蹿到武器系统之前。十几名官兵一瞬间各就各位。再看黄琛,喜笑怒骂的惫懒模样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时而从牙缝里头还吐出几个莫名的字眼。估摸着是粤语脏话。

“左转十五度,前进!”黄琛的话让上下官兵为之一愣。

王上尉瞠目道:“头儿,咱们已经到了预定攻击位置,你要干嘛?”

黄琛放下潜望镜,混不在意道:“叫你干嘛就干嘛,哪儿那么多废话?出了事儿老子负责!”

积威在那儿,黄琛素来就是一副不讲理的丘八德行,官兵上下只得执行命令。王上尉诧异之余,几步抢过去,透过潜望镜瞭望。这一看不打紧,当即就炸了。

“三笠?”目镜里头,正前方那巨大的舰艇,赫然是日本联合舰队的旗舰,三笠号!

这会儿黄琛却是得意洋洋,反拿了军帽当作扇子,一脸振奋道:“嘿,刚才那艘吾妻老子看了,太小了,不够劲。再说名字一听就是娘们,打娘们有什么意思?咱们要打,就打小日本的旗舰!”

王上尉彻底怒了:“黄琛!你这是不遵守作战纪律!你这么干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随即转向一众官兵:“倒车倒车!返回预定位置!”声嘶力竭喊了两句,却见其余人等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黄琛突然大笑:“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你小子乱起什么哄?”欣慰地扫了一圈儿,道:“目标三笠,抵近射击!”

王上尉脸色已经是一片苍白。正当此时,电报员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攻击开始!攻击开始!”

黄琛几步抢过去,推开上尉,把持住潜望镜。片刻之后,“距离,鱼雷两,扇形攻击,射!”

“射!”

三笠号上。

三须宗太郎擎着望远镜,眼瞅着对面俄国舰队的战斗旗降下。满意地笑了起来:“东乡阁下,看来俄国人是要投降了。”

东乡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突然,身后的水兵哇啦哇啦**了起来。三须脸色一变,正要训斥几句,却见一名参谋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只是指着船舷左侧。

三须莫名其妙地转头,猛地瞳孔收缩。

“规避规避!左舷九十度,现鱼雷!紧急规避!”

只见左舷正前方,两条白色的轨迹,拖着浪花,正急靠近着。

四零八喋血对马(八)

罗兹德文斯基中将脸色铁青着,注视着缓缓降下的俄国国旗。心里头可谓是百味杂陈。俄国的官僚腐朽以及沙皇的乱命,是导致这场海战失利的决定**因素。换句话来说他自己也是这种落后体制下的受害者。可那又能怎么样?作为舰队的司令官,这失败的责任一准儿落在他头上。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投降之后,即使自己能回到莫斯科,等待他的恐怕是严酷的军事法庭。他,罗兹德文斯基中将,会成为整个俄罗斯的罪人!

琢磨到这儿,罗兹德文斯基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活着真是了无生趣。瞧着负责接受投降的日本小艇越来越近,遂举起手*,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一闭眼,就要扣下扳机。

‘轰!轰!’两声巨大的爆炸,打破了战场的宁静。罗兹德文斯基下意识的睁眼一瞧,只见对面日本人的旗舰三笠号侧舷冒出浓烈的火光与黑烟,舰体已经开始倾斜,不老少慌乱的日本水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掉落海水之中。

“生了什么?”副官诧异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垂头丧气列队站在甲板上的俄国水兵,无不惊愕地看着眼前生的一切。不少人都在猜测,有库生意外的,也有说很可能是哑弹突然生爆炸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无一例外,语气里头都透着幸灾乐祸。

副官惊愕了一下,随即瞧见举*要**的罗兹德文斯基,脸色大变,随即抢上前一把夺下手*。而此刻的罗兹德文斯基还在惊骇着三笠号的爆炸。瞪着眼睛仔细地思索着什么。

好半天,他突然开口:“阿廖莎,升起战斗旗!”

“将军,你说什么?”

“我说升起战斗旗!阿廖莎,这不是一个意外!中国人,中国人参战了!”罗兹德文斯基扭曲着面孔,一把拽住副官的领口,大声明令着。

话音未落,耳轮中就听见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再看海面上,几艘战舰先后遭到了攻击而生爆炸。大一点的战列舰还在勉力支撑着,小一点的巡洋舰已经顷刻间沉没海底。联合舰队更是陷当中,严密的战斗队形瞬间变得杂乱不堪。旗舰三笠号眼瞅着就要下沉,失去了统一指挥的联合舰队,有的舰艇想要往外逃,有的左冲右突想要脱离编队,更多的则懵懵懂懂想要寻找袭击者。也无怪联合舰队陷入混乱,从攻击伊始,日本水兵瞪大了双眼左顾右盼愣是没瞧见到底是什么玩意对舰队起的攻击。看不见的敌人!如何还手?更有甚者少数日本兵已经一边吵吵着天罚,一边陷入了崩溃当中。

罗兹德文斯基反应很快。他隐约想起昔日摆在案头,一份来自远东的报告。报告是针对胶州湾海战的,军事观察员隐约提到一嘴,说是中国人的新式舰艇,可以躲在水下对水面舰艇起攻击。当日罗兹德文斯基还对此嗤之以鼻,可刻下,一瞬间便判定这是中国人的潜艇所起的攻击。

中日两国的龌龊,包括近来生的两起刺杀事件,罗兹德文斯基多少有所耳闻。鉴于此,更是坚定了他的判断。

罗兹德文斯基用力摇晃着副官,咆哮道:“挂起战斗旗!起锚,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阿廖莎瞬间回神,望着几近崩溃的日本舰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指着已经靠在船舷上的日本小艇道:“将军,我们不投降了?那这些日本人怎么办?”

“去他们的投降,去***日本猴子!把他们送入海底,快点儿阿廖莎,趁着中国人没腾出手,我们赶紧离开这个该**的地方!”

“遵命将军!”阿廖莎总算彻底回神,一边跑一边叫嚷,还时不时踢几脚俄国水兵的**。随即有水兵操着步*对靠近的日本小艇射击,片刻后更是调集射炮轰沉了小艇。

战斗旗升起,其余俄舰如梦方醒,一边慌不择路四下乱窜,时不时还抽冷子给日本人几下子。

“轰!”又一颗鱼雷击中三笠号船尾。瞬间,方才还挣扎的三笠失去了动力。仿佛认命了一般,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阁下,弃船吧!”三须宗太郎焦急地催促道。而从方才攻击开始,东乡大将便陷入了呆滞当中。大将阁下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在攻击联合舰队?俄国人?不可能!要是俄国人有这么厉害的武器,早就用了。何苦等着舰队快覆灭的时候,这才使出来?

中国人?也不对啊,不是说中国人的舰队刚刚还在大黑山游弋么?怎么这么快?莫非是……

“快看,那是什么?”一名水兵惊愕地指着侧翼海面,惊恐地叫道。

东乡平八郎愕然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一个黑漆漆圆滚滚的钢铁怪物破水而出,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潜艇,的潜艇!”茫然地说出了这句话,东乡一下子心若**灰。所谓的**舰队在大黑山群岛出没,乃至增兵朝鲜频繁制造磨蹭之类的,不过是个烟雾弹。真正的杀手锏却是依靠潜艇,趁着日俄海战,从而火中取栗!

此前东乡将各种可能**想了个遍,万万没有想到,潜艇这种新式的舰艇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就如同甲午的时候,关东军的机*马克沁外加战壕铁丝网一样,面对新的战争方式,哪怕自己机关算尽,事到临头也是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三笠号上的日本兵在少数军曹的指挥下,不顾倾斜的舰体,已经嗷嗷叫着要反击了。可战舰设计之初就是用于海面战斗的,根本就没有用于打击水面之下敌人的角度。任凭几门射炮如何倾泻怒火,也根本伤不到中国潜艇一根汗毛。

看着海面上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冒着火光与浓烟的日舰,再瞧瞧倾斜快三十度的甲板,东乡苦笑一声:“**人好算计啊……海军为帝国之本,海军在一日,帝国便无失败之可能……诶!”东乡长叹一声,吩咐道:“三须君,打旗语,明令舰队……各自突围!咱们……弃舰!”

四零九震撼(上)

红日初升,朝霞满天。黎明前黑漆漆的海面,现如今碧蓝一片。一支舰队从东北方破浪而来。高耸的白色烟柱,直冲云霄。

当中一舰,一名中年将领一身白色海军服,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面色深沉,扶着围栏的右手中指轻轻地敲击着。

身后,一众青年军官交头接耳,年轻浮躁一些的面色焦急,时而嘟囔几句,老成一些的也不时看着腕表。

一名军官架不住同僚撺掇,仗着有些脸面,觍颜凑上前道:“司令,要不要电报质询一二?”

将军瞥了他一眼,不满道:“伯年,快而立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怎么,怕行动失败?放心,潜艇编队的战斗力早就被证明了。埋伏加偷袭,即便日本人有所警觉也不会出太大问题的。”

伯年讪讪一笑:“司令是北海舰队的定海神针,自然胸有成竹,我等自然是比不了。难免……这个有些热切。”

司令自然是北海舰队司令上将萨镇冰,而眼前这孙伯年是他一手简拔上来的。能力非凡,为人本就傲气一些,加之萨镇冰的宠信,是以敢在平素总是黑着脸的萨镇冰跟前说笑一两句。瞧着爱将果然是一脸的热切与忧心,萨镇冰微微一笑,旋即不语,继续眺望远方。

“潜艇编队来电!”一名军官快步跑来,舰一群军官呼啦啦散开一条通道。军官定在萨镇冰跟前,恭敬地递将上去。孙伯年接过,向依旧没转过身子的萨镇冰问道:“司令,您看……”

萨镇冰一摆手,惜字如金:“念!”

“是。”孙伯年心中忐忑,甚至双手有些颤抖,好半天这才展开电文。缓缓念道:“致北海舰队司令长官萨镇冰大将阁下:我潜艇编队于郁凌岛设伏,凌晨4:3o分,俄、日舰队先后进入伏击圈。4:49分,潜艇编队起攻击……激战两小时,日旗舰三笠击沉!日进击沉!朝日重创搁浅!敷岛重创失去动力!富士轻伤逃逸!春日逃逸……出云击沉……吾妻重创投降……”孙伯年的声音愈高昂,初始的忐忑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因激动而颤抖的声线。

下头一众军官方才还面色凝重,这会儿无不雀跃,有的相互握手拥抱,有的脱了帽子高高抛起。到后来,每当孙伯年读一条,众人便情不自禁喊一声万岁!三年,整整三年!北洋舰队的覆灭,使得日本联合舰队在北海舰队官兵心中就如同一根钉子。全体官兵三年来励精图治,没日没夜的操练。无论官兵一心扑在舰队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共和**队,规定每年有两周的探亲假,可北海上下愣是没有一个人用过。大家伙抛家舍业,若不是何绍明得知后,在年初强制放假,恐怕不少已经成婚的军官至今还没见过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呕心沥血所图为何?不外乎为一口气!一口强军之气,强国之气!到了今天总算有了回报,压抑已久的官兵不老少已经喜极而泣。

而司令长官萨镇冰,依旧扶手站立,始终背对着众人。耳朵听着一条条激动人心的战报,听着众人的欢呼,似乎不为所动。

“……此役,我编队战损如下:海狼1o3,轮机故障搁浅;o78触礁沉没;o65与日鱼雷艇碰撞,沉没。另有七艘潜艇生机械故障……北海舰队、潜艇编队司令官曾庆明。1897年6月28日6:3o分。”

战报诵读完毕,孙伯年压抑着兴奋,转头望向自己的司令官。只见萨镇冰仿佛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出了口气。而后转过身,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伙。

此时,战报经过无线电已经传遍舰队,整个海面上欢腾一边。到处充斥着:“共和国万岁”“北海舰队万岁”的呼喊声。

察觉了萨镇冰的不苟言笑,一众军官总算安静了下来,复又挺胸昂排列在前。只是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振奋的笑容。

萨镇冰冷哼一声:“得意忘形!”多年的积威在那儿,不大的声音立刻如同当头一棒,让众人无不严肃起来。

“日本六六舰队,尚有半数战力。正面作战,与我们还是五五之数,最后鹿**谁手尚且不可知,尔等……”说了一般,萨镇冰不说了。只是用冰冷的眸子扫过去,众军官无不噤若寒蝉。萨镇冰深吸一口气:“给国内详细战报,舰队转向,向佐世保追击!”

“是!”众军官轰然应诺。

训斥完毕,萨镇冰一如往常,慢条斯理地走向休息室。

一众军官心悦诚服,萨黑子不愧是萨黑子,当真是万年寒冰,宠辱不惊。当初海军在军部如何受嘲讽,他就始终这幅德行,而如今打了这么天大的胜仗,依旧如此。所谓名将之风,不过如此!萨镇冰一走,一众军官又热闹开了。

“赢了,赢了!”

“他娘的小日本,害得老子三年没碰过媳妇。不打它个全军覆没,老子誓不罢休!”

“想当初他们怎么打北洋的,如今咱们怎么打回来。姥姥的,要我说舰队干脆横扫日本海,但凡小日本的船,都***击沉!”

……

却说萨镇冰走到自己的船舱门口,略略停步,吩咐跟随的两名士兵道:“我累了,没重要的事儿不要打扰我!”随即一头扎进船舱。

进了船舱,萨镇冰解开风纪扣,面色复杂。颤抖着手从口袋里**出一包香烟,撕开,道出半包香烟,做了个筒子形状。而后点燃三支,就放置在烟盒上。就如同香炉一般。对着缭绕的淡青色烟雾,呆了半晌。旋即又**索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深吸了一口,突出淡蓝色的烟雾。

也不知是烟呛了眼睛,还是心中悲切,萨镇冰红了眼圈。只听他念念道:“丁提督,登公、林公、刘公,老子把联合舰队给灭了。我萨镇冰对得起你们啦……”说罢,已经是泣不成声。

四一零震撼(中)

**,香山。

树林郁郁葱葱,朝日照**下来,只落得星星点点。林中甬路蜿蜒,每隔十来米,总会有一名警戒的士兵,直至深处一小亭。不大的八角亭内,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二人对桌而做,似在对弈。自有侍女红袖添香,小翼地擎着紫砂壶为对弈二人添茶。

左侧一人,手执棋子,迟迟不落子,拧着眉头,显得犹豫万分,却正是何绍明。说来也奇怪,前世的时候,倘若置身于如此与世隔绝之地,没有现代化的娱乐,不出一个星期他一准儿就得崩溃。可到了此时,旧居上位,威严日盛的同时,这**子也越来越沉。自打进了**,手执数十万刀兵,权控中原之地,何绍明反倒没了当日的洒脱劲头。平日里品品茶,听听曲,偶尔拉个人下上两盘棋,倒也自得其乐。对此,何绍明自嘲是越来越融入社会,或者是因为**决定脑袋,另一种程度的**。

‘啪!’落子有声。眉头舒展了一些,显然何绍明对自己方才的一手很是得意。

“大总统,您这一手高明啊!围魏救赵,嘿,大总统习棋不过一年,恐怕就是比之国手也不差分毫啊!”旁边围观一人挂着谄媚的神色,阿谀奉承之词滔滔不绝。说话间,撩起袍子伸出脚轻轻踢着与何绍明对弈者,眼睛连眨,显是叫其放水。

那人收了收脚,显然不满,冷哼一声,手执白子重重落下。顷刻间,何绍明的一条大龙被拦腰斩断。“臭棋篓子!”

何绍明当即就*眼了,瞧了半天也没瞧出破解之道。随即就有些愁眉苦脸。

围观之人眼见如此,当即就拉了拉那口出狂语者的袖子,斥责道:“莲府,怎地这般不知轻重?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李某断然不会引你进来!”说话之人名叫李京卿,前朝进士出身,何绍明入关而降。如今是农业部的副部长。为官虽然还是当初那一套,可在新体制之下,到也算人尽其用。

而跟何绍明对弈之人,却是年许不见的杨士镶。一袭灰布大褂倒也干净,只是脸色苍白,胡须头都有些花白。他如今年不过四十,三年的功夫,不但没了昔日浊世佳公子的架势,反倒愈颓丧。

对面的何绍明倒也干脆,情知自个儿的臭棋水平,干脆一推棋盘笑道:“不成了不成了,这对弈之道,我不过是略知皮毛,与莲府对弈只输了三目,说起来倒是留了脸面。”

虽显颓唐,可杨士镶往日犀利不减,当即自嘲道:“升斗小民,不过棋盘对弈。输赢不过博一笑而已。比不得大总统,以天下为棋,谈笑间翻云覆雨,倒是让人倾慕啊。”

杨士镶的话明面上是在称赞何绍明,可听了其语气,倒有些嘲讽的意味。何绍明瞧了其两眼,“莲府,看起来你对我这个大总统不满颇多啊。”

李京卿在一旁急得脑门子都是汗,偏偏不敢出声。生怕杨士镶惹恼了何绍明,牵连到自个儿。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早知如此,逞什么能,非得大老远跑到天津去请这位瘟神?真是猪油蒙了心!

“不敢!大总统纵横披靡,剑锋所指,无不臣服。某不过前朝腐儒,何德何能敢指摘大总统的不是?”

何绍明瞥了其一眼,见其口不对心,呷了一口茶,激道:“都说杨莲府敢作敢当,率**而为,怎么如今也成了谨小慎微的点头虫?”

杨士镶眉头一皱,沉吟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总统借两次刺杀,广造**。敢问可是打算陈兵朝鲜,打算与日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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