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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第一章,庆祝一下。11点12点还有,并每章都送上至少500字。).77

作者:世纪红爵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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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就要否决奕匡的提议,可打眼一瞧下头奕匡急得抓耳挠腮,满脸赤红的模样,心里一软,话锋就转了口:“恩,说得在理儿啊,这事儿是得慎重。可哀家觉着也没那么邪乎,报纸上不还是说什么‘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么’?牵扯到国家大事儿,也不能意气用事。这么着,奕匡且先跟日本人谈着,然后咱们再议?”

和稀泥的话一说出来,甭管心里头是什么心思k无论是奕匡还是刘坤一都只能道一声‘太后英明’。

重头戏一过,接下来就有些索然无味。慈禧照例问了几句朝政,关心了下刘坤一的身体,赏了不少补品,便放了一干大臣与刘坤一回去,单单留下了庆亲王奕匡。

仲夏,园子里草木茂盛。慈禧右手搭在李莲英左臂上,慢悠悠前头走着。后头隔着几步,坠着庆亲王奕匡。

这会儿的奕匡,却是一脸的委屈。“老佛爷,奴才可没旁的心思。就是琢磨着为老佛爷分忧。奴才就闹不明白了,怎么合则两利的事儿,到了刘坤一最里头,就成祸国殃民了?”

慈禧脚步不停,回头瞟了他一眼。

“哀家知道你忠心。刘坤一老成持国,反对此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况且,人家也没说错。你这事儿却是欠思量。自打咱们搬到这江宁,底下那些个督抚,哪一个不是阳奉阴违?我看呀,这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怕是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投了过去。”

奕匡急了,他可是收了小村二十万银子,拍着胸脯打保票,此事一定能促成。银子已经到手,那容出差池?当即就道:“老佛爷,这会儿何逆陈兵朝鲜,无力南顾,正是咱们收复失地之时。倘若错失良机,他日再行起兵,可就难上加难了。”

慈禧没放声,径自行到一处亭台前,这才转过身盯着奕匡。良久,直到奕匡浑身不自在,这才扑哧一笑:“**奴才,真是笨得可以。刘坤一说此事大白天下,必然引起轩然大波。然此事与我大清颇有助益,又不得不行。你就不会折中而行?”

奕匡一脸迷惑:“老佛爷,您的意思是?”

慈禧心里头哀叹一声,这奕匡比之荣禄、李鸿章,这是差太远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居然还没明白过来。话说回来,自打没了荣禄、李鸿章,慈禧身边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若是奕匡有一半李鸿章的能耐,何至于至今还寄人篱下。蜗居江宁,硬生生将军政大权交给刘坤一?

瞧着慈禧面色转冷,阴晴不定,李莲英终于开口了:“庆亲王,老佛爷的意思是说。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咱们就……反正咱们大清与何逆有社稷之仇,此时就算出兵,也在情理之中。”

奕匡望向慈禧,见其不耐烦地点了下头,当即兴高采烈,连连叩。

(本来打算多更点儿的,赶上年前有点儿忙活。家里公司都不消停,今儿就少更点儿吧。过年期间应该能多写点儿~)

四一六平地惊雷(一)

时间进入1897年8月,世界因为远东上演的一场三国演义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一场日俄战争,本来就是一场主子放**咬人的好戏码。小小日本,资源匮乏,不过弹丸之地,又赢了一场几乎没什么收益的甲午,全靠着英国人源源不断的输血,无数的低息无息贷款,加之暗地里伦敦暗地里收购日本的债券,这个小小岛国,这才在三年间重新焕出活力,并且敢于朝老大的帝国俄罗斯起战争。

英国人到底援助了多少,恐怕也只有英国人自己与援助对象日本人知道了。可是毫无疑问的是,听话的日本人将大笔的资金转化成了战舰、大炮,转化成了几十万的6军,这样疯狂穷兵黩武,完全不顾国内经济体系的极端劲头,可以说是完全贯彻了英国人的意图。

英国人这样作为,等于是暗地里消化了日本人甲午,乃至于二十年畸形展的苦果。英国人也没办法,作为这个时代的世界霸主,英国人的殖民地遍布全球。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比之所有国家海军的总和还要多。明面上看日不落帝国风采一如往昔,可所有的战略家不难看出,英国人已经无力为继!

这么老多的舰队,平摊在广袤的占领地,顿时就显得薄弱了许多。一旦某地生争端,必然导致英国从各地抽调大军参与平叛。可在这个关头,还得顾及欧洲本土的安全,还要防范帝国明珠印度的稳定,一层层顾虑因素剥离下去,真正能抽调的兵力又能有多少?

刻下正是如此光景,布尔人在南非风生水起,德意志在欧洲频频叫嚣,老大的帝国一脑门子官司。几番派遣大军,却仿佛陷入了泥潭。英国人在感叹,流年不利,大英帝国的权威正受到强有力的威胁。也正是因为如此,英国人迫切需要自己的盟友**人,重新将目光以及战略中心放在欧洲,帮着自个儿减轻**面对德意志的压力。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有了这么一场已经变了味道的日俄战争。

可当这场战争进行到紧要关头,何绍明的突然加入,顿时让本已偷笑的英国人,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新兴的共和国,完全没了之前老大帝国的暮气沉沉,国力蒸蒸日上,处事不卑不亢。对英国那一套拉拢分化仿佛早就看得剔透,一边虚与委蛇,另一头却扑向了美国佬的怀抱。《中美泛太平洋联盟》的签订,起初也就是让英国人吃味一二罢了。一个北美工业大国,与一个拥有四万万人口的亚洲国家的组合,顶多算是资源整合。众所周知,美国佬求财,国内孤立主义尚且是主流。这么一个联盟,更多的是为了商业往来,根本威胁不到英国人在远东的利益。

可突然的参战,猛然让英国人惊醒,新兴的共和国不但是个人口大国,更是个军事强国!有着强力的军事体系,有着无限的纵深,有着让所有列强羡慕的兵员、人力优势,再加上背后美国佬恐怖的财富支撑,这种组合,已经不止是威胁了!

几天前对马海战的结果,狠狠扇了英国人一记耳光!此前对中美不屑一顾,甚至暗地里嘲笑纷纷的政客、战略家顿时如同火烧眉毛一般忙碌起来。忙乱的白金汉宫,将一份份质询电报出,又派出观察员、外交官,奔赴亚洲、美洲。白宫需要弄清楚,中国人参战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有没有缓和的余地?可不可以投入英国人的怀抱,转而形成中日联军联手对付**佬?美国人呢?究竟有没有美国人的影子在里头?白宫此举,是不是彻底摒弃了长久以来的孤立主义,打算争夺世界范围内的利益?又会不会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德国人在作祟?

事涉外交无小事!习惯了阴谋诡计的英国人,绝对不会相信什么偶然因素。欧洲的每一场战争,背后没有阴谋诡计?就是当初所谓的反法联盟,还不是靠着英国人的津贴,一次次被打散,又一次次组建起来?

四天了,足足四天,反馈回来的消息足以让白金汉宫的政客们抓狂!该**的共和国只在海战结束之后,表了一份战报,至今没有任何声明!而美国人在玩儿太极拳,一招推手,态度模棱两可,谁也琢磨不清楚白宫背后的意图。最可恨的是德国人,这个节骨眼儿上,威廉二世居然叫嚣着要组建“中日德轴心”体系。尽管威廉二世的话大多数时候可以当作放屁,可这么危险的言论一出,还是让英国人出了一身的冷汗。真要形成了这么个组合,英国人的霸权绝对荡然无存。论国力,单单是美国就能跟自己持衡,论军力,三国组合绝对要越英国。纵然在海洋上,英国人还拥有传统的优势,可这只是暂时的。且不说三国加起来恐怖的工业能力,就单单是潜艇这种危险的玩意儿,就能让英国人疲于应付。

这个时候,也不知是哪位情报官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事儿,突然翻了卷宗,愕然指出当初德国人在胶东吃瘪之后,貌似有情报说是德国人花费巨资引进了潜艇技术……这么说来,怕是德国佬已经掌握并且拥有了潜艇?,德国不是中国,一旦威廉二世真看好潜艇,估计用不了多久,英吉利海峡到处都得是德国潜艇的影子。

伦敦一番恐慌之后,惊愕的现,昨天还自认为是一个壮汉的不列颠帝国,一觉过后突然现自己已经是个虚弱入骨、疾病缠身的垂垂老朽。日不落帝国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帝国百年霸主地位,正受到强有力的挑战!

唐宁街1o号,相官邸。

在任相索尔兹伯里侯爵皱眉不展。说起来索尔兹伯里侯爵能坐在相的宝座上,与他的前任有着直接关系。前任相罗斯贝利也够倒霉的,1894年甫一上任,便赶上了甲午战争。正是因为其在远东事务的立场问题,随着日本的惨淡收场,罗斯贝利也唯有在担任相一年之后便下课。索尔兹伯里侯爵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继任的。

毫无意外的,作为继任者,索尔兹伯里延续了前任的倒霉。先是布尔人在南非不消停,紧接着预想中的日俄争端,因为中国人突然插手而变得失去了控制。现在索尔兹伯里想的不是明年大选的时候能不能继任的问题了,他在考虑距离自己下课究竟还有多久。

局势几乎完全失控,摆在面前的问题严重到了极致。世界的格局,就仿佛一张无形当中,由利益交织而成的蜘蛛网,往往是牵一而动全身。此前还算明朗的远东,这会儿变得扑朔迷离,各类事务专家吵吵了好几天也没个头绪。

泛太平洋联盟体系,已经不由得他不正视。新来的危机尚且分析不明白,德国人在一旁又瞎起哄,直搞得索尔兹伯里侯爵焦头烂额,至今也没个头绪。而另一头,日本人几乎一个小时一封措辞悲切的电报过来。就差明说,英国主子再不拿出对策,日本可要真完蛋了。

可在这多事之秋,局势没有明朗之前,谁敢胡乱下决策?南非的战争如火如荼,已经牵扯了英国绝大的精力。万一因为远东,而导致一场万劫不复的世界大战,他索尔兹伯里侯爵就是整个英国乃至世界的罪人。

“也许,该作出一个姿态?”索尔兹伯里游移着,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1897年8月3日,对马海战五天之后,英国突然宣布,介于远东战局陷入混乱,为了维护远东的稳定,防止他国无视中立国立场,英国远东舰队将进驻对马海峡。

消息一出,世界震怖!

维护稳定?开什么玩笑,英国人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根源。恪守中立国条约?无稽之谈!英国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世界警察了。好嘛,感情英国人自己定的规则,对自己不适用,完全是给别人定的。远东舰队开赴交战海域,这明显就是干涉战争走向,说严重了跟参战也差不多了。

没谁是*子,大家伙都知道日本人的背后是英国佬。暗地里头扶持也就罢了,这会儿旗帜鲜明地跳出来,到底是什么意图?

由于信息滞后,年轻的共和国尚未知晓,那头参战国之一的**人已经不干了。

英国人此举,无疑**了沙皇脆弱的神经。沙皇通过外交途径表达了对英国人的强烈不满,威胁‘将重新考虑对英政策’。

什么叫重新考虑对英政策?说白了,**佬对英国盟友摆明车马捅刀子的举动极其不满!要是英国人不作出妥协,北极熊干脆投向德国怀抱也不是不可能!

而就在沙皇措辞激烈的声明表之后,一支规模庞大的英国谈判使团已经从伦敦出,直奔莫斯科而去。与此同时,英国的远东舰队连夜起锚,跨过南中国海,直奔日本海而去。英国驻扎在远东的外交官,也纷纷行动起来。东京、江宁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十九世纪末最后的几年,已经完全脱离了历史的轨迹。世界纷纷攘攘,局势扑朔迷离,远东甚至被评论家断定为一个火药桶。一个不小心,就会引世界大战!

四一七平地惊雷(二)

英国谈判团抵达莫斯科,貌似达成了一些妥协,沙皇的愤怒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周,便仿佛根本就没生什么一般。此前这个呼吁那个声讨的俄国,渐渐安静了下来!

南朝鲜传来情报,日俄两**队的对峙正在解除。俄国人的军队正在缓缓后退,而从日本国内传来的情报显示,日本的秘密使团在跟在英国人身后,这会儿也到了莫斯科!

北海舰队回情报,在日本海域现英国远东舰队编队身影。计有战列舰一艘,巡洋舰四艘,补给船两艘……

南满新军蠢蠢欲动,几日来多次频繁调动,南岸炮阵三番两次对我军阵地进行轰击……根据可靠情报显示,南满新军领导权生变动,刘坤一迫于压力,将新军军权分出一半,交给了庆亲王……据悉,庆亲王屡次赶赴英租界与英国公使进行磋商,英租界内的英**火商人,以极低价格出售给南满一批武器弹药……

英国6军在藏南地区活动频繁……

俄国降低西伯利亚大铁路运输量,并在伊犁方向大举增兵……

一个又一个噩耗袭来,仿佛一个又一个平地惊雷一般,挤压着共和国早就绷紧了的神经。八月的北京城,天气闷热干燥。市井坊间的老百姓依旧高呼开战,种种不利的消息与他们来说只是笑谈。即便是洋学生们已经觉察出了风头不对,可这些民族主义最为高涨、最为热血的愤青们,只会通过一次次的集会,高举着宣传标语,声讨英国的劣行,用更大的声音呼吁政府对日开战。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历经五十年列强压迫,更是经历了二百五十年残酷的奴役,刚刚摆脱了身体上、心灵上的枷锁,觉醒过来的民众意识,如井喷一般磅礴而。这是一种心态的过渡期,从悲观绝望到奋而崛起,从无知无畏到知而无畏。狭隘的天朝上国心态正在转变,睁开眼看世界的共和国,迫切需要一场战争的胜利,来展现自己在世界的话语权!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时期,整个国家敏感而脆弱。一个处理不好,要么战败辱国,彷徨迷失几十年,再也找不回那种大国心态;即便取胜了,也要防止民众过热,从而推动共和国走上一条军国主义道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何绍明所领导的共和国政府,就仿佛在悬崖上头走钢丝,既不能左倾,更不能右倾!

而此刻纷纷攘攘的不利消息传来,已经让这个国家的上层建筑,感觉到了恐惧!放眼四周,列强环绕,英国、日本、俄国,三个列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打算联手对付共和国。而最强大的盟友美国,远隔一个太平洋,虽然有着世界第一的工业能力,可除了正常贸易,根本不能给共和国旁的援手。不列颠帝国称霸世界百年,刻下虽然江河日落、垂垂老矣,可起疯来绝对不是中美加在一起能承受的。而且这些日子来,白宫频繁对北京出照会,话里话外已经说明了,除非英国人撕破脸直接参战,否则美国没法儿给予共和国更多的帮助。

孤立无援,内有外困,年轻的共和国正在遭遇建国以来的最大一次危机!

王府井,总统府。

仲夏深夜,会议室里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穿着立领叼着烟斗的政客愁眉不展,一身戎装挂满了勋章的军人慷慨激昂,穿插其中端茶倒水的公务员一个个低眉顺眼,多加了不老少的小心。在座的这些位,最差都是副部级的高官,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军政两届要员分列其中,或是丧气或是不满的话语不经大脑思考便扔了出来。

“***,英国佬缺德,见不得咱们过好日子。咱们打小日本,关他英国人嘛事儿?”

“老毛子也是没种!前头被小日本打得哭爹喊娘,死了十几万人,老大一个舰队,要不是赶上咱们出手,早就全军覆没了。这么大仇都能放下,反过来还对咱们以怨报德,什么玩意儿!”

“***,要老子说,就是一个字儿,打!谁不服咱打谁!当初甲午的时候,那么困难咱们都挺过来了,这会儿日子好过了,这么老些军队,还怕洋鬼子……”

话没说完,便被一白胡子老头打断。

“放屁!打打打,你就知道打!自打英国人的舰队开过来,各国的商船,除了美国人的,还有几艘敢开过来的?实话告诉你,财政部已经估计出来了,这个月的对外贸易,绝对会下滑一半!打仗打的是什么?大总统说的好,打的是综合国力!什么是综合国力?说白了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没银子你小子吃什么,穿什么?又哪儿来的武器装备?”

另一人也附和道:“孔老说的对啊,国防军满打满算,算上二线新成立的师,这才不到三十万人。又要南北设防,又要出兵朝鲜……在朝鲜光是日本人的6军就有三十万,这还不算老毛子,万一合起伙来欺负咱们,这兵力实在是……我看,不可轻起战端啊。”

话音刚落,对面一名军人已经拍案而起:“你这话的意思就是退让咯?嘿,老子不同意!列强都是***的恶狼,你要怂了,闻着腥味儿的狼就得一窝蜂跑过来要死咱们!想当初满清让了,结果怎么样?割让出去多少土地不说,还两次让洋鬼子杀到了京城!列位,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不可不防啊!”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大家伙分属军政阵营,可说到底都是共和国的要员。所想所说,都在为共和国思量着。这会儿,无论是好战者还是怯战者,没有一个不在迷茫着,这共和国眼前的岔路口,到底走哪一条才对?

喝水声一片,会议室内烟气愈弥漫,浓重的气氛压得所有人都是愁眉不展。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似是抱怨道:“大帅怎么还没来?大晚上的把咱们晾在这儿,别是在内宅陪老婆孩子呢吧?”

众人愕然望去,却现说话的,却是第一军军长,张成良。话说张成良也是正儿八经华侨出身,也是在美**校毕业的高材生。可自打从了军,这丘八的脾气,一天甚过一天。一晃八年多过去,居然敢编排起何绍明了。

一直沉默着的魏国涛皱着眉头,刚要开口斥责,就听外头脚步声一片,会议室大门随即被推开。一众幕僚、护卫当中,身姿挺拔,神色略显疲惫的何绍明赫然其中。

瞧着一众要员愕然的表情,何绍明撇了撇嘴角,开口道:“都这么瞧着我干嘛?哦,莫不是有人背后编排我什么了?”

下头有人忍不住偷笑,张成良神色尴尬,慢慢将脑袋往后头躲。

何绍明一眼便瞧见,“张成良!你小子是不是又编排老子了?”

张成良神色揶揄着,直挠脑袋:“大总统,没……没编排……”

何绍明笑了,摆手让众人落座,自己个儿不慌不忙拉开椅子入座,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坏笑着瞧着张成良道:“没编排?我瞧是没少编排吧?我猜猜,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估计又拿老子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说事儿了吧?琼昌,毁谤是什么罪过来着?”

唐琼昌憋着笑,朗朗道:“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张成良急了:“大总统,您这也太上纲上线了吧?卑职不过戏谑一句,不至于吧?”

“你那张嘴越来越没把门的,我这是让你吃一堑长一智,省得日后落下更大的不是。这也算好人好事儿了吧?”

轰的一声,会议室里头笑开了。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嘴的,开始数落起张成良的不是来,还有好事者嚷嚷着张成良三年前许诺请酒,至今未曾兑现,已经构成了欺诈。

会议室里头乱成一团,直到何绍明摆手制止,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冷眼旁观的杨度在一旁暗暗咋舌不已,先前漫步的氤氲一扫而空,无论军政要员,大家伙都是笑吟吟地看着何绍明,仿佛一切的问题,随着何绍明的出现便迎刃而解了一般。这,恐怕就是领袖的魅力了吧!

何绍明渐渐收了笑容:“闲话先放在一边儿,咱们这帮公务员,还得办正经事儿。这段时间可谓内有外困,大家伙都不好过啊……小日本撑不住,背后的英国主子总算是蹦出来了。可凡事有弊便有利,这也说明咱们的共和国总算让日不落帝国感到危机了。只要撑过这一关,日后海阔天空,再也没有外来力量敢对咱们指手画脚!我先定个基调,箭在弦上不得不,备战这么久,国会上下都通过了的决议,退让是不可能了。朝鲜得拿在手里,日本得打垮!”环视一圈儿,目光所及,无论军政,众人无不挺直了身板,涣散颓丧的眸子,重新聚集了振奋之色。“但这有个前提,不能刺激得英国佬直接跟咱们开战。咱们的斤两自个儿清楚,跟英国人开战,没那个底气!开战的目的也不在此……”

(鲜花有点儿少,都写到紧要关头了,大家伙是不是意思意思?)

四一八平地惊雷(三)

“英国人出兵?好长的手脚!就怕他管不过来啊,布尔人已经够让英国佬焦头烂额的了。”何绍明嗤笑一声,随即仔细回忆起前世那段已经快遗忘的历史。历史上的英国,的确从印度出兵藏南。但那是19o5年前后的事儿了。这会儿英国佬正被南非的布尔人闹得手足无措,远东兵力极其空虚,更不可能从国内再抽调军队进行侵略。陈兵藏南,恐怕更多的是为了做一个姿态。包括派遣一支看起来极其可笑的舰队游弋对马海峡也是一样,其本意,绝对不是与远隔两大洋的共和国开战。

英国人打不起,也没那个魄力!不过是作出一种姿态,让共和国畏畏尾,从而保全住自个儿扶持的看门狗日本!历史已经偏离了原有的方向,自个儿的出现改变了这片热土,乃至改变了整个远东形势。可英国人这种尾大不掉还想保全自个儿世界老大的思想,骨子里的保守谨慎,绝对不会改变分毫!

琢磨明白这点,何绍明心里头底气更足了。“英国人的海军世界第一,总吨位好几个强国加起来也赶不上。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它的6军呢?攻城略地,总不能用舰队吧?再瞧瞧咱们自个儿,虽然海军尚且不足,可强大的6军加上辽阔的战略纵深,英国人要是真敢与咱们开战,最多就是封锁海岸线。想要再来一次火烧圆明园,组织大军远征,且不说能不能打过咱们的国防军,单单是漫长的补给线就能将其拖垮。话说回来了,英国人宝贝得不得了,号称皇冠明珠的印度可是跟西藏接壤,英国佬要真敢开战,老子就出兵印度。到时候看看谁更疼!”

哄!会议室里头的一众人等,无不大笑起来。

待稍稍安静下来,何绍明深吸一口气,断定道:“是以,我料定英国人此举不过是虚张声势。只要不与英国直接生冲突,无论是陈兵藏南,还是游弋对马,都可以不当回事儿。”

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最大的祸患去了,其余的就简单了。再说说俄国。这头北极熊前头已经被日本人揍得够惨了。死了十几万人,海军差点儿全军覆没。若是咱们不是突然出兵,俄国人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一准儿会败在小日本手里。就是眼下对峙的局面,它也撑不了多久。西伯利亚大铁路草草竣工,一共就那么点儿运输量,要维持整个远东俄军的消耗,根本就不可能。这场战争对俄国来说,如今的局面更像是在放血。每支撑一段时间,俄国就会虚弱一分。是以,即便没有英国人的掺和,过不了多久日俄也会停战。”

“至于说俄国人出兵伊犁,更是笑谈!老毛子经济差点儿崩溃,国内造反不断,跟日本都打不下去,还敢来惹咱们?恐怕是拿了英国人的银子,不得不虚张声势罢了。俄国人,不足为惧!”

掷地有声的一段话说完,众人心头无不一震。那感觉就仿佛六月天喝了冰镇西瓜汁一般,浑身上下透着舒泰。此前种种,萦绕心头,一时间感觉出处掣肘,身处困局,根本就没有破解的招数。可人家大总统一番分析下来,有理有据,硬生生将表象的背后,所暗藏的种种勾连一股脑的掏在了明面上。列座诸人,无不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心里头敞亮了起来。

眉头舒展了,厌倦一根接一根地吸着,有好事者露胳膊挽袖子,就差拍桌子叫人上酒了!张成良更是展颜放声道:“大总统说的不错,如此一分析,当面之敌不过日本与残清而已。且不说咱们跟残清隔着一条天堑长江,就说残清那更成军的几万愣头青,不用多,老子一个师就能拖死他们!”

张成良话音刚落,下头众人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果如何绍明分析一般的话,残清不过是一旁打酱油起哄的主儿,真正的敌手,依旧是三年前的死敌日本!

面对日本,关东出来的众人,都是底气十足。甲午虽然败了,可关东军面对日军,从来都是胜仗连连。之前的战绩在那儿摆着,这就有了心理优势。两军交战,一比兵力、武器;二比战略、战术;这第三比的就是心理素质了。

兵力上虽然日本人有优势,可大伙儿都相信,就凭再次上了一个台阶的国防军武器装备,完全可以将劣势搬回来。战略战术上,国防军将星闪耀,而日本甲午一场,大批有经验的将佐魂断异乡,说起来还是国防军占了优势。这么看来,再加上巨大的心理优势,结局仿佛已经注定了是赢。这还有什么可愁的?

会议室里,你一言我一嘴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先前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何绍明身后的杨度不禁讶然。如果他也是穿越的,一准儿大吼一声‘王霸之气’果然霸道,可现在只能心里暗暗佩服,所谓领袖风采不过如是啊。何绍明自打进了屋子,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啪啪啪一番话讲出来,大家伙除了心悦诚服,竟然还斗志昂扬。要知道现在的共和国可是危机四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到处都是蠢蠢欲动的对头。这种扭转乾坤的手段,委实厉害!

琢磨到这儿,杨度不由得想起何绍明所说的话:“老子从来用的都是阳谋!”没错,不用阴谋诡计,没有鬼魅伎俩,就凭着堂堂正正,搅动这天下大势,硬生生另立新朝,这种眼光手段,可是一个了得?

这个光景,依旧沉着脸的魏国涛询问道:“大总统,那么,是否按照战略预想,在准备充足的条件下,在6地上起对日作战?”

何绍明轻蔑一笑:“着什么急?且拖着吧!日本人在南朝鲜三十多万大军,诚恶山更是让日本矮子挖空了山心,这硬骨头能不啃还是不啃。”手指轻弹桌面,脸色愈轻松起来。“小日本刚跟俄国人血拼完,估计国内也没多少物资了。拖一天,几十万大军就得消耗不少的物资补给……开战与否该是日本人着急的事儿,咱们老老实实候着就是了。”

魏国涛思量一下,随即点头应了。

何绍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瞧瞧墙角立着的楠木钟,惫懒道:“我说列为,这都快两点了,怎么着?还要吃夜宵?散了吧,都散了!”

说完,起身就走。后头哗啦啦一阵桌椅响动,众人纷纷起身相送。晚安的话一连串,何绍明头也不回,只是懒懒地挥了挥手。

江宁,庆亲王府。

这江宁的庆亲王府邸,原本是一处盐商的大宅子。两淮的盐商无不是富得流油的主儿,修其宅子来不惜工本。就说这宅子,占地极广,大院落套着小院落,后花园柳木成荫,芳草萋萋,亭台楼榭无一不可贵的,就是院子里头硬生生挖了一个人工湖,引了活水,夏天一到,湖面上碧波荡漾,荷叶连连,竟一点也不比奕匡在北京的王府差。

这会儿,奕匡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双脚泡在撒了花瓣的木盆里,一双柔嫩的小手如同挠痒痒一般轻轻地揉搓着。舒服得奕匡直哼哼。睁眼,透过窗棂外头就是大宅院,奕匡心里头说不出的满足。

“爷,水温还好?”

女子开口绵绵软软的吴语,奕匡眯缝着眼睛,瞧着女子娇媚的神态,心里痒痒,抬起脚戳在女子的酥胸上,慢慢揉搓。猥亵笑道:“小蹄子,又想二爷了吧?别着急,爷一会儿就满足你。”

奕匡怪笑连连,想当初那盐商还拿姿作态,愣是没瞧得起自个儿这个王爷。如今怎么着?不但乖乖送上宅子,就连小老婆也送了过来。所以说,这年头不但要有银子,还得大权在握!等下午两万新军到手,他奕匡还有何惧?

说起来,还真托了英国人的福。前一遭收了人家银子没办成事儿,正是心慌慌的时候,那个什么秘书布鲁斯,干脆就自个儿递折子照会,逼得老佛爷不得不点头,默许出兵。

无论是洋人老佛爷,都知道刘坤一铁定不赞成出兵。这么一来二去,自己这个王爷倒是占了便宜,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砸脑袋上,白白得了两万新军!

这回洋鬼子是动了真章了,英国鬼子、俄国鬼子、日本鬼子,干脆合起伙要帮大清讨逆。他何绍明再能耐,还能抵得过三家列强逼迫?说起来这还是大清命不该绝啊!

只要过了这一遭,灭了逆贼,大清还是原来那个大清。

奕匡心里头已经琢磨好了,这回铁定得用心办事儿了。擎等着捡便宜的事儿,可不能让洋鬼子看了笑话。军饷不能克扣,不但不能克扣,自己就算再搭进去几十万银子,只要笼络住新军,值了!他日北上,自己可全指望这两万新军拿功劳呢。

只要跟在洋鬼子后头复了京城,这就是天大的功劳!什么李鸿章、曾国藩,不过如是,自己可是地道的亲王,论功行赏一个铁帽子王算是跑不了了。老佛爷岁数大了,大阿哥那皇帝就是个傀儡,撑个三五年,保不齐还能更进一步!

奕匡越想越美,刚才那么点儿色心全无,满胸膛的雄心壮志,到最后草草擦了脚丫子,登上靴子,高叫一声:“到时辰了吧?来呀,跟着爷去北大营!”

四一九平地惊雷(四)

江宁,北大营。

这北大营,原本就用的是江宁绿营兵的营盘。刘坤一组建新军,将这个营盘又扩建了不老少,如今南北十来里,三丈来高的城墙,加上隔上百来米便高高耸立一个的瞭望台,以及墙垛子周遭竖起的炮口,俨然就是一座小城。南满苟延残喘三年,积累了无数钱粮,最后的军事精华全都在这儿呢。

刘坤一练兵的本事还不如荣禄,老头儿七十来岁了,根本就理解不了现代战争。为了练就这么一支新军,费心网络北洋南逃过来的军官,挑取有本事的,直接就给个营官。手下原本的湘军子弟,一视同仁,层层选拔军官,只要不合格,根本就不管是谁的面子,一掳到底,要么当大头兵,要么趁早走人。加之两年来旅日的洋学生也有不老少充斥其中。面对着强势的国防军,可以说,这么一支新军,就是南满最后的力量!

日上三竿,营盘里头操练声不绝于耳。硕大的营盘里,操场上有迈步走队列的,有训练军姿的,有反复练习步枪瞄准的,炮兵的操场上,几十门克虏伯洋炮周遭到处都是光着膀子忙乱的身影。这派军营景象,可谓热火朝天。列队行走的宪兵,绷着脸四处寻走。站岗放哨的士兵,更是一丝不苟。往来人等,只要没有证件,一准儿抓住盘查,直到弄清楚这才放行。

纵观整个新军,单看表面,倒是有了那么几分近代军队的样子。只是细心观察,却现这帮尚且留着辫子的士兵,忙碌起来倒还好。在军官呼哧之下,决不懈怠。可一旦散了操,一个个却眼神涣散,神色迷茫,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聊天打屁,或者聚众赌博。抽大烟的是没有,可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什么都不少。跟对岸的国防军相比,只能说是只学其形罢了。可就算是如此,这支新军在整个江南大地,也算破天荒头一遭了。绝对是有心人心里头的香饽饽,一等一强军。时逢末世,比得就是谁的银子多,谁的枪杆子硬!什么高官厚爵,都是虚名!保命才是紧要的!

南辕门,门口哨兵标杆儿一般扎在那儿,目不斜视,一脸的肃容。带队的哨官就躲在辕门阴凉处,大马金刀一坐,单手擎起大碗茶吱溜吱溜一边儿喝着,一边儿拿眼睛瞟着门里门外,生怕让人逮到了不是。

八月的江宁,好比火炉一般,临近水边,空气里头都透着一股子闷热。哨官心里头不断骂娘,盘算着还有多久换岗。正这个时候,就瞧见从南面官道上不急不缓来了一票人马。

前头是响鞭开道,两排打着旗号的骑兵紧随其后,起兵后头是一顶宽大马车,再后头还跟着百十号八旗兵。哨官就扫了一眼,噗得一口将井水吐了个干净。一下子蹦起来嚷嚷道:“都给老子精神点儿,来的一准儿是位爷!甭说咱们,就是赵管带也惹不起!”说这话,手脚并用一通慌乱,总算穿戴齐整,而后昂挺胸,倍儿精神地往那儿一戳,哪还有方才的懈怠?

一行人马不紧不慢,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到了近前。哨官啪的一个抚胸礼,上前几步,谄笑道:“不知……来的是哪位大人?”

端坐在马上的八旗兵一个个鼻孔朝天。这帮驻守在江宁的八旗兵丁,心里头早就看新军不顺眼了。尤其是刘坤一主持新政,干脆断了旗饷,这帮人差点儿没了活路,此时恨屋及乌,哪儿还有好脾气?一个个脖子扬得老高,没个好脸色,哨官问了半天也没人搭理。

哨官正是尴尬的光景,后头奔过来一个小太监,上来皮笑肉不笑道:“你就是守门的哨官?”

“正是。小的姓……”

太监不耐烦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行了……瞧见没有?”手一指旗号:“咱们庆亲王来校阅新军,还不赶快放行?”

“庆……庆亲王?”哨官虽然不识字,可自己一琢磨,可不是!眼下大清江河日下,丢了北京。能逃到江宁还有这么大谱的,除了眼下老佛爷眼里的红人庆亲王,还能是谁?当下哆嗦着不迭地应着。往回跑的时候,一个拌蒜差点儿来了个狗吃屎。

小太监心里得意,主子得势,他这身边伺候的太监自然水涨船高。训起人来有模有样,颇有些威风。正得意呢,就瞧着那哨官跑了回去,正要吩咐放行,一众士兵都已经抬开栏杆了。突然出来一名军官,询问之后就是一通训斥,那哨官转而又扭捏着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公公,这个……中堂令,非有手谕不得放行,您……您有手谕么?”

“恩?”小太监一听就怒了:“手谕?什么手谕?瞧清楚了,这可是庆亲王行架!你敢拦着?”

哨官回头瞧了瞧身后营门口的军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吞了口口水:“公公,不是小的不讲情理。只是这军法如山,小的不敢……”

“诶呀?狗奴才!还真是蹬鼻子上脸,杂家今儿说不得得教训教训你,来呀!给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后头马车里叫道:“狗奴才,又***仗势欺人,爷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还不快滚回来?”那小太监一听,脸色就变了,当即低眉顺眼,扭头往回就走。

说话间,帘子一挑,走下来一浑身铠甲的男子。浑身铆钉,脑袋上还戴着避雷针一般的头盔,走起来哗啦哗啦直响。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一心来摘桃子的庆亲王奕匡。

为了接管两万新军,奕匡昨儿一晚上没怎么睡,天不亮就起来折腾。临出门觉着一身蟒袍对不起自个儿大将军的称号,干脆从库府里头把老祖宗那一套铆钉的铠甲穿上了,这才志得意满,催促着一种人等早早上路。

他心里头盘算的明白,早朝不上了!刘坤一得了分兵的消息,肯定会在今儿早朝上闹腾。自己抽冷子赶紧去北大营,把这军权揽到手。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甭管再起什么幺蛾子,他奕匡就是死死把住两万新军不松口,看谁能把他怎么样!

经过太监身边的时候,奕匡一抬手,‘啪!’就给了小太监一个耳光!

随即愤恨道:“狗奴才!再***仗势欺人,败坏爷的名号,爷就要了你的狗命!”小太监一脸的委屈,不明白今儿主子爷怎么转性了。平时自己来这么一出,不是还有赏赐的么?

奕匡也懒得搭理那暗自琢磨的太监,径直走到哨官跟前,努力撇了撇嘴角,挂上一副自认为还算和蔼的笑容:“军纪严明啊,不错不错……来,接着……”说着,往后头一招手,自有人捧了一个盒子过来。奕匡伸手往里一抓,往哨官眼前一递。“接着,赏给你的!”

哨官方才本来吓得都哆嗦了。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王爷身旁的太监,只怕品级还得高一点儿。得罪人的话一说,只怕这回不好过了。没成想,王爷自己个儿到了眼前,不但没责怪,还有赏赐!今儿日头莫非打西头出来的?

哨官楞了一下,随即满是欣喜,也不去琢磨缘故了。双手一阵慌乱,刚要去接,又缩回来,草草扎了一个千儿。“谢王爷赏赐……谢王爷赏!”再起身,也顾不得军容了,干脆摘了帽子下来,躬着身子,将帽子递了过去。

奕匡心里满是鄙夷,手一松,银元哗啦啦落在帽子里,有不老少弹起老高又落在地面。那哨官不迭地打千儿,弯腰拾银元,眉眼都笑开了花。起码十来个光洋,顶三个月饷了。

奕匡甚是满意自个儿的表现,琢磨着自古驭下,便是恩威并施。如今威还没利,这施恩的姿态得做足了。飘飘然,一摆手:“免了,本王带着圣旨来办差,你知会一声儿,叫里头的官佐校场列队……”

哨官一溜烟跑回来,满脸的喜色。瞧见冷着一张脸的顶头上司,顿时神色一僵,随即讪笑道:“赵管带……是,是庆亲王,人家有圣旨,来办差来了。卑职这就通知各营官长,您看是不是把这路障先撤了?”

赵管带一张黑脸拉得老长,负手而立,冷哼一声,吓得哨官直哆嗦。真真是不怒自威!这赵管带,名叫赵四洲,淮安人士,本就是新学出身,东渡日本又求学三年,年初方才学成归来。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回来不到半年,愣是靠着真本事坐到了管带的位置!为人一丝不苟不难得的是严于律己。说话办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就没有过例外。

这么一位冷面阎王,甭说面前的哨官了,就是顶头上司碰到赵四洲也是头疼不已!

这头僵持不下,那头庆亲王已经躲不过来。离得十来步,就传来那营官硬邦邦的话语:“圣旨?军营之内,只认军令,不认圣旨!”

奕匡一听,心里头就不是滋味,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肃容询问道:“这位是……”

“这是咱们管带,赵四洲……”哨官连忙抢着介绍道。

“哦,赵管带……”说话间,奕匡已经定在赵四洲身前,两眼紧紧盯着其眼睛,肃然道:“这新军也是朝廷的新军嘛。”对着南面拱了拱手:“有皇上的旨意,就算你们刘中堂也得俯听命,岂有进不去营门的道理?”

赵四洲毫不退让,“庆亲王既然如此说,不妨拿了圣旨先找咱们刘中堂换了军令再来!我就一句话,没有军令,谁也甭想进大营!”

整理布。

四二零平地惊雷(五)

“我就一句话,没有军令,谁也甭想进大营!”

这话一出来,任凭奕匡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刷的一下脸色就变了,一抬手哗啦一下掀掉闷着脑袋的头盔,扔出去老远,右手一搂辫子哨,用力一甩盘在脖子上。脸红脖子粗,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压住火气。脸上肌肉颤颤着道:“行,今儿算是长见识了。一个小小的管带,愣是说圣旨在这儿不好使……我说你是不是跟本王叫板啊?嘿,今儿我要非进不可呢?”

说话间一挥手,后头还在看热闹的八旗兵丁呼啦啦围了上来,有拉动步枪上堂的,有抽腰刀的,更有不老少挽起袖口打算直接用拳头招呼的,不一而足。

赵四洲冷笑一声,也不言语。退后两步,抽出指挥刀,就在这地上划了一条直线。紧接着,又退后了几步,再次画了一条直线。随即收刀。

“你这是什么意思?”奕匡纳闷儿了。

赵四洲冷声说道:“前头两条线,第一条警戒线,擅闯者,鸣枪警告;第二条警戒线,对于鸣枪警告不听者,闯过此条线,便……”

“便用枪子儿招呼?”奕匡抢白一句,见其默然,心头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好家伙,他奕匡打出生到现在,谁敢用枪子儿威胁他?就算是南逃的时候,遇到溃逃的北洋兵。他庆亲王招牌一打出来,一群丘八也就腹诽几句转而战战兢兢四散而逃。除了老佛爷慈禧,他奕匡碰到人就没低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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