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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第一章,庆祝一下。11点12点还有,并每章都送上至少500字。).78

作者:世纪红爵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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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飙,一琢磨自个儿一个王爷,跟一小小管带置气,实在掉价。哼哼一声,扭头就走,待经过自个儿亲信身旁的时候,使个眼色,猛的一点头。

既然是亲信,那都是察言观色的主儿。当即骂骂咧咧,招呼人就上来了。“怎么着?抗旨不尊,还敢跟王爷动枪?我瞧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还什么警戒线?你在地上随便画道道,就能吓唬人?嘿,老子还真不信这一套!”说着,大大咧咧往前就走。临到第一条线之前,停住了脚步。抬起左脚在那条土线上画圈儿,还冲着赵四洲戏谑地笑着。左脚在半空乱晃了半天,这才落在线内。抬眼瞧去,赵四洲只是冷眼旁观,似乎没有动武的架势。

这小子心里头更得意了,认定了赵四洲只是虚张声势。本来嘛,堂堂一个王爷,又有圣旨开路,这大清国,除了北面逆贼占着的地方不好用,哪儿不都得毕恭毕敬的?

打定主意,右脚利索地也踏了进来。刚刚落地,正要再嘲讽上两句,就听‘碰’的一声巨响。只见迎面,赵四洲右手持枪,高举向天,那枪口还冒着青烟。

枪声一响,这小子心里头咯噔一下。待瞧见赵四洲只是对着天鸣枪警告,这才将一颗心放下。可对着赵四洲那张冷脸,瞧着其眸子里的杀意,不由得心里忐忑。脸色变了半天,强自冷静下来。场面话又说开了:“哟,还真放枪啊……你以为打只鸟下来,就能吓唬住爷们儿?”

说着,蹭蹭蹭向前急蹿几步,最里头兀自不停:“吓唬爷们儿?爷们儿什么没见过?四九城风雨,兵荒马乱一路护着王爷南行,爷们儿什么没见过?……”

他话越说越快,可临到第二条线之前,这脚步反倒愈慎重起来。没法儿不慎重,他顶多算个奕匡面前有些脸面的护卫头子,对面的军官一看就是狠角色,万一玩儿邪的,这一百多斤就得交代在这儿。临了,后头的主子指不定能不能给自己做主呢。这人性就是如此,越琢磨越怕,是越怕越琢磨。这几步路走过来,左顾右盼,瞧见主子奕匡一脸看好戏的神色,鼓足了勇气,总算走到的第二道线前。

迈起左脚,半空中停滞了好半晌,总算是种种落下。口里兀自喋喋不休:“怎么样,小子。爷们儿迈进来一步,你有种,倒是开枪啊?”

赵四洲这会儿垂着胳膊,握着左轮手枪,食指在扳机上连连轻点着。嘴角上撇,分明一副瞧不起人的架势。

护卫一狠心,又将第二道线外头的脚抬了起来。与此同时,赵四洲已经刷的一下抬起的臂膀,枪口直指护卫的脑门子。

护卫当时就僵在那儿,抬起的右脚晃在半空中不敢落下,脑门子上冒出点点汗珠子,就连喘气都急促了起来。旁边儿一众同僚还在那儿起哄:“落脚啊!他要是敢开枪,弟兄们活刮了丫的!”

护卫心中惴惴,心道:落脚?被人家用枪口指着脑门的可不是你们,是老子!风凉话没这么说的。

身后起哄声越热闹起来,护卫冷眼一瞧,只见奕匡已经是满脸的不耐烦。他知道,今儿要不是迈出这一步,就算活着回去,落了主子面子,自己这条小命估摸着也保不住。一咬牙,一狠心,又念叨了半晌耶稣、佛祖太上老君,右脚终于重重落下。

甫一着地,就听‘碰’的一声枪响,护卫心里头咯噔一声,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朝后仰倒。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盯着赵四洲依旧冒着青烟的手枪,都陷入了呆滞之中。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

“真……真开枪了……”

“杀人了……新军杀人了,弟兄们给头儿报仇……”

一众八旗兵丁嗷嗷嚷嚷着,纷纷抄起家伙比比划划。

再说赵四洲,枪口依旧指着众人,左右在口袋里头一陶,拿出一支哨子放在嘴边,紧接着急促的哨子声便响彻营盘。

‘哔哔哔……’

哨子声刚落,就见墙头、哨岗呼啦啦一阵响动,冒出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两人一组抬着马克沁,三下五除二上了子弹链,更有甚者,愣是将一门射炮推了出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起码几百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奕匡等人。

奕匡这会儿脸色铁青,指着赵四洲浑身哆嗦:“好啊,抗旨不尊,当众杀人,我看你小子活腻了。本王要灭你三族……”嘴上说得挺狠,可奕匡心里头却是没底。为什么?单单看眼前的架势,这姓赵的管带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一个不好,没准儿这百多号人估摸着全得交代在这儿!

奕匡正想辄找退路呢,就听后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庆亲王,这大早晨的,怎么跑咱的营盘来耍了?”

“你他妈……”奕匡不经思索就要骂人,回头一瞧,却是刘坤一骑着高头大马款款而来。刚才闹腾的厉害,谁也没注意这位是什么时候来的。

奕匡瞧见刘坤一,先是脸色讪讪,随即脖子一梗,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刘中堂,你可算来了。本王拿了旨意来北大营办差,门口姓赵的管带不但抗旨不尊,还杀了本王一个包衣……你说这事儿怎么着吧?”

刘坤一翻身下马,毕竟上了年纪,行动有些迟缓。况且,从江宁一路起码赶回来,要不是硬撑着,身子骨早就完了。在俩亲兵扶持下,刘坤一走到场中。瞧了瞧情形,但见先前那护卫死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还在翻白眼。当即就笑了:“庆亲王,你说赵四洲杀了人?”

奕匡一副小人得志的架势,嚷嚷道:“没错,是我说的。在场的大家伙都瞧得清楚,谁也赖不掉!”

刘坤一指了指躺着的护卫:“王爷,这都没伤没血的,你那奴才是怎么死的?”

“恩?”奕匡一愣,方才光害怕,盯着赵四洲的枪口了,其他什么情况根本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瞧,就见自己那护卫躺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翻着白眼,口里嘟嘟囔囔不停。“开枪了……我死了……开枪了……我死了……”

感情这位是吓倒的!

奕匡脸青一阵白一阵,怒上心头,偏偏没处泄。直将满腔怒火泄在那护卫身上,上去一脚就踹了过去:“狗奴才,装什么死狗?嫌丢人还不够么?”

直到这会儿,护卫才醒过味儿来,踉跄着起身。双手兀自浑身乱摸,摸了半天,随即满脸的喜色:“没打着?老子没死,哈,老子没死……”

奕匡一甩手,啪!一个巴掌将其甩出去老远。心里头这恨劲就别提了。一恨对面的小管带不识抬举,二恨自己的奴才都是窝囊废。大好的机遇,两万新军唾手可得,让这么一搅和,硬是要泡汤!这刘坤一一出现,事儿肯定麻烦了。甭说夺权了,就是处置眼前这个可恨的管带都难!刘坤一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奕匡教训奴才的光景,刘坤一已经将前因后果听了个明白。他今天一早上朝,朝廷里为新军归属吵个不休。慈禧又抬出英国人许诺种种,那意思怕是要铁了心北伐。刘坤一一琢磨,这事儿估摸还是奕匡捣的鬼。再一瞧朝堂上,根本就没奕匡的影子。老头儿风风雨雨经历多了,一琢磨,奕匡就是跑来夺权来了。下了朝,刘坤一也不坐轿子了,快七十岁的人了,飞身上马,一口气赶了三十里路,这才有了及时雨一般的出现。

转过身来,刘坤一脸色如常,一拱手:“王爷,这军令是老头子我下的。要怪也怪我当初没交代清楚。底下人粗鄙,得罪了王爷还请别见怪。”不待奕匡插嘴,又道:“圣旨的事儿,老头子也知道了。只有一样,眼下新军给养未全,王爷且等上十天半个月,时间一到,士兵换了秋衣,没二话,两万新军一准儿交在王爷手里。如何?”

“恩?”邪门儿啊,刘坤一怎么说放权就放权啊?事儿有反常即为妖,莫非这老头有什么算计在里头?可要不应声,那到手的鸭子可就飞了。奕匡琢磨半晌,觉着还是先应下来为妙。“恩!好!”

刘坤一指了指营门:“正事儿办完了,王爷难得来一趟,走吧,跟老头子逛逛营盘?”

“不用,不用了。”奕匡连连摆手。既然刘坤一已经答应了,依这老头的脾气,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会儿进营盘,纯属没事儿找事儿。瞧瞧对面一帮择人而噬的大头兵,万一来个狠茬,把自个儿刺死在这儿,那可不值当。再说,刘坤一万一要玩儿点什么猫腻,在这营盘里头,还不是人家说了算?好汉可不吃眼前亏。

许是觉着说得生硬了,随即补充道:“刘中堂,本王要来这北大营,那也是为了差事。否则大清早的,跑上几十里路,累一身臭汗,还莫不如躲在宅子里纳凉呢。这……还不都是老佛爷催促的紧?”

“说心里话,本王最佩服的就是刘中堂您了。若不是您支撑着,这少了半边的大清,就得塌了!本王奉旨前来,接受两万新军,这也是上头的意思。您可别多想,本王绝对不是来跟您争军权的。”

刘坤一只是板着脸不言语。

奕匡神色讪讪,随即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得,差事办完了。天儿也不早了,本王这就回了,刘中堂留步。”说着,随意一拱手,扭头带着一众人等便走。临走,还不忘记捡起地上的避雷针帽子,仔细用袖口擦了擦,满脸得意,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待其远去,刘坤一身旁的幕僚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小人!自己没本事,就会摘桃子!”随即问道:“中堂,您怎么答应他了?”

刘坤一无奈叹息:“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咱们是汉臣,说破大天去,跟老佛爷也差了一层关系。老佛爷的旨意明摆着不会改,我要是不允,难不成造反么?”

幕僚嘟囔一嘴:“逼得急了,造反又如何?当初何绍明不也是……”

刘坤一一瞪眼,幕僚当即闭嘴。摆摆手,率着众人往里慢慢踱步。分军权,带了一辈子兵的刘坤一心里能舒服才怪了。这四万新军就是他的心头肉。交给奕匡,跟卖儿卖女有什么区别?朝廷受了英国人怂恿,冒冒然要北伐。何绍明是那么好打的?隔着天险不说,单单是对面的国防军,就算半壁江山的清军汇集过来,没个把月也别想打过去。况且,此时此刻北面正要跟小鬼子火拼,这个时节要北伐,刘坤一心里头总觉着不对味。颇有些同室操戈的揪心,小日本那是仇敌,北面怎么说也算同宗同族。眼下跟小鬼子结盟,又要对北面开战,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么?

蔚然长叹,独木难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大清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自个儿……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三老四少,列为衣食父母,红爵在这儿给大家伙拜年了。祝愿大家伙虎年交好运,虎虎生风、虎跃龙腾、虎视眈眈、龙精虎猛

、龙威虎震……总之浑身都是虎,就是脑子不虎。)

整理布。

四二一对峙(一)

朝鲜,汉城。日本朝鲜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部所在的这一条大街,满是列队持枪警戒的日本兵。街道两侧的店铺早就闭户,门口站着的日本兵,一个个神色肃穆,身子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房顶上同样站着日本兵,都是拿着步枪来回巡视,右手食指紧紧地扣着扳机,稍有风吹草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瞄准射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司令部大门前,更是人头攒动。自儿玉源太郎以降,除了尚且在诚恶山布置防线的乃木希典,所有官佐跃然当中。所有人都如同日本兵一般,站起了军姿。就算是时而与周遭人等闲聊几句,也是低声细语。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前排几名将官还将脖子抻得老长,点着脚尖,望向左侧的街角。那架势,就差是望眼欲穿了。儿玉源太郎低垂着脑袋,闭着眼睛,脸上满是困苦之色。朝鲜危局,已经压得他不堪负重。虽然与俄国人暂时达成了妥协,可当面支那国防军日益增兵,他这个参谋总长肩头的担子一点儿没有减轻。

“来了,来了!”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嘴,大家伙齐齐转头望向街角。

儿玉源太郎猛然睁开双眼,如同其余将官一般,眼神略带着期盼望向街角。这些天来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希望这次能有个好消息吧。

淡淡的晨雾当中,街角影影绰绰闪出一行人影,传来一阵阵整齐踏步的声响。先是一队跑步前进的日本兵,紧接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跃晨雾而出。

一行人等度极快,转眼间便来到了司令部门口。拉车的骏马一声嘶鸣,戛然止步,马车遂挺了下来。一名大佐忙不迭地几步赶上去,拉开车厢门,而后恭敬地退到一边。

门口的众官佐不约而同脚跟轻磕,身子一耸道:“朝鲜军全体,欢迎亲王阁下莅临指导!”

先是一柄元帅权杖轻轻触地,紧接着就是马靴,再然后一个身穿着元帅服,肩头披着勋带,帽子顶上插着羽毛的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这人不过四十多岁年纪,却是新晋日本6军元帅,帝国亲王小松宫彰仁!地位如此尊崇,也难怪朝鲜方面军上上下下将官大清早的齐聚司令部来迎接了。

想当初甲午的时候,小松就是近卫师团的师团长官。后来又率领第三军登6山东半岛,一路高歌猛进。若不是后勤补给跟不上,兵力也过于单薄,真有杀进直隶平原的架势。那个时候何绍明领着关东军异军突起,从朝鲜杀到辽南,兵锋所向,无有敌手!桂太郎、川上操六等等一个个帝国名将在其面前折戟沉沙。第一军、第二军折损大半。两厢比较,小松亲王原本不算太大的功绩就显得弥足珍贵了。战后,日本6军人才凋敝,小松亲王凭着此战绩水涨船高,一路晋升,至对俄开战之前已经成为了大将!迁升度之快,令人咋舌!

前些日子山县有朋染病,高烧不退根本无法进行日常工松亲王临危授命,愣是被任命为朝鲜方面军元帅。朝鲜局势刻不容缓,一日不可无主帅,大本营干脆命令小松亲王连夜渡海,赶赴汉城。

小松亲王甫一下了马车,先是打了个冷颤。汉城就在汉江之畔,虽然八月天正是炎热的时候,可清晨起的雾气,生生遮蔽了阳光,空气倒显得有些湿冷。抬头瞧了瞧面前列队迎接自己的一众将官,深吸了一口气,待瞧见正在凝望自己的儿玉源太郎,凝重的面色舒展开来,化作和煦的微笑。

迈开大步朝前就走,直奔儿玉源太郎而去。人未到,早已伸出右手笑道:“有劳儿玉军费心了。鄙人受命仓促,不得不连夜赶来赴任。”亲王语气温和,甚至透着一股子拉拢劲儿,丝毫没有架子。这也难怪,儿玉源太郎可是当初的日本三杰,军部里头响当当,天皇心里头挂了号的人物!又位居朝鲜军参谋总长,前任朝鲜军元帅山县有朋充其量就是个门面,真正主事的可是儿玉源太郎。作为地头蛇,人家能量颇大,小松出来乍到,要想处理好事务还真离不开儿玉源太郎。

小松刻意拉拢,愁眉不展的儿玉源太郎只是淡淡的应着,显得心事重重。小松见此也不以为意,嘘寒问暖与之客套了半晌,这才转头向着周遭将官点头颔。

“亲王殿下,您连夜赶路,想必已经劳顿。我们为殿下置办了欢迎宴会,还请阁下移步。”

小松摆了摆手:“欢迎宴就算了,朝鲜局势危急,待我等战胜当面之敌,鄙人亲自为各位摆庆功宴。现在,还是处理正事要紧。请大家记住,大本营派本人来,为的是主持朝鲜军务,不是为了享受。另外,只要鄙人没有脱下军装之前,请各位暂时忘记鄙人的身份。穿上这身军装,鄙人只是一名帝**人!”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头一暖,不少人都露出的赞许的神色。一番作为能否收拢诸将官的心,小松根本没有功夫去关心这些,如今的朝鲜就好比一个火药桶。自个儿就任朝鲜方面军长官,等于是坐在了火药桶之上!刻下帝国虽然暂时与俄国达成停战协议,可谁也说不准俄国人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对面的支那国防军兵强马壮,还一个劲儿的增兵,就连泰山崩于顶都不眨眼的乃木希典都不停地叫吃不消,求援的报告递上去没反应,干脆就跨过朝鲜军司令部直接递到了军部;朝鲜民间也不消停,反对日本的棒子组织蠢蠢欲动,三天两头闹事儿。加上严峻到了极点的补给问题……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没有人不感觉头疼的!

一名大佐在前头引路,小松闷着头在后头走着,身旁则是儿玉源太郎。前后左右一帮子将官都刻意与之拉开了距离。大家伙都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无几,走在一起,肯定要私下交涉一番。

“山县阁下的身体可有好转?”小松先开口了。

儿玉源太郎默默点头,脸色有些古怪,道:“山县阁下昨天已经退烧了,不过医生建议,不能过分操劳,还是静养的好。”山县有朋的病就是一个笑话!老头子今年都七十多了,依旧活蹦乱跳,天天嚷着要上战场。帝国看重其资历,这才委任其为朝鲜军长官,指望的就是凭借其威望慑服这帮骄兵悍将。可山县根本就没买大本营的账,在朝鲜数次胡乱指挥,直接导致日军数次失利。大本营忍无可忍,干脆明令其‘生病’。这会儿,山县有朋正上蹿下跳,嚷嚷着要回去算账呢。

“是啊……”小松应了一声。

两人就是如此并肩而行,时而低语上几句。可无论是小松还是儿玉源太郎,心思都不在谈话上头。

与俄一战,本来局面大好。6地上频频告捷,海面上也是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皇国上下无不振奋。自甲午年后有些衰败的民气,蹭蹭地往上蹿。国内每天都有游行、集会的队伍,民众更是对军队爆出了无限的热情,不但军人的地位水涨船高,各个招兵点儿上更是每天都排成了老长的队伍日本,不过弹丸之地,与俄国这样的庞然大物交战,居然还能占尽优势,这如何不让人振奋?

对俄作战,日本不过为了重拾甲午年间的军心士气,更是为了能扶持日本展的贷款,更是为了将积弊多年的国内矛盾转嫁,这才在英国人唆使下仓促开战。战争开始,低迷了整整三年的国内经济,猛然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战前门可罗雀的商铺又热闹起来,船只寥寥的码头挤满了从世界各地运送物资的商船,军事工厂以及相关厂子更是订单一个接一个,不得不加班加点开足了马力生产军备物品。

如此景象,表面上风光,可内里的那种危险有心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日本所谓的战争经济,一个、、靠着的是政府大规模的订单支撑,而政府订单又靠着从英国人那里拿到的贷款以及战争债券。如同三年前一般,日本是在透支消费,透支的就是未来的战争红利!一旦赢得了战争还好说,日本可以将获得的红利用于偿还债务,可一旦这中间出现问题,不但日本政府会出现巨大的财政危机,国内如同垒积木一般的经济繁荣,就会一股脑的坍塌!

如此危险,政府要员大多知晓,可谁也不想去深究!即便有人偶然提出异议,也是无人理会。岛国劣民喜好赌博的天性使得所有人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只要赢得了战争不就没问题了?就是如此,明知危险就在眼皮子底下,上到天皇,下到政府要员,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着。

而这个所有人都刻意回避,始终担心的问题,终于在这会儿爆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物极必反这句话一般,就在6军积极筹措,准备起6上最终决战,海军集结了所有的战舰,准备一举消灭俄国海军,敲定胜利之际,骤然生的事变,顿时将皇国一下子从巅峰打到了谷底!

海军几乎覆灭!支那人的潜艇隔绝了对马海峡,断了补给的朝鲜方面军上上下下惶恐不安。方方面面的问题一股脑地抛过来,仿佛一重重大山一般,压得人透不过气来。日本政府上下,报纸书刊,一时间集体失语!国内气氛如丧考妣!

即便是甲午年间,6军损失一半,日本国内也未曾有如此惶恐的情景。岛国民众,受了报纸熏陶都认准了一个道理。6军没了,日本最多就是取得不了胜利罢了,可海军没了,就仿佛彻底掐段了日本对外伸出的臂膀。这个臂膀不但支撑着6军与敌国进行着的战争,维系着海6畅通,保证物资补给源源不绝输送给前方交战的6军,更是护佑日本本土安全的屏藩!没了海军,这就意味着尊荣的大日本帝国如同变成了厕所一般,谁***想上就能上!

转了好大的圈子,小松终于忍不住了。戚戚然道:“儿玉君,国内的形势已经异常紧迫了。”

儿玉源太郎眉头一皱。不用想也知道国内情形到底如何。这一届的日本政府,更像是军人政府。相是各方妥协的结果,根本不由得他表自己的见解。这种形式的军人政府,本来就危如积卵。军事上顺利也就罢了,一旦失败,反对派绝对会强势反击。

如今国内民生凋敝,军事上又惨遭失败,政府情形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帝国海军大败,已经失去了远洋作战的能力。如今只能借重于英国人,勉强维持着对马海路的畅通……而英国人并不可靠,帝国的命运也绝对不能交在旁人的手上。”小松亲王骤然停住身子,定定地瞧着儿玉源太郎:“儿玉君,6奥阁下已经面陈天皇陛下,并已经得到允许。举日本二十年国力,与支那进行决死一战。物资补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只想知道,朝鲜方面军实际情形到底如何?到底有没有战胜支那国防军的可能?……这,也是大本营想知道的。”

儿玉源太郎沉思了一下:“朝鲜方面军计有十三个师团,共计二十九万余兵力……支那赴朝,目前已经达到了八个正规师。加上附庸的朝鲜军队,兵力也就十五万出头。考虑到支那武器的先进性,我个人认为,彼我双方支持持平而已。支那若要强攻诚恶山,则必然兵力大损,我军可趁机反攻。就是一举拿下整个北朝鲜也不无可能……”

儿玉源太郎说得委婉,小松亲王一琢磨就明白其内里的意思。日军已经是疲兵,进取不足,守成有余。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虽然早就想到这点,可这番话从儿玉源太郎嘴里说出来,听得入耳,心里还是一阵阵的不舒服。

小松亲王深吸一口气,对着儿玉源太郎用力地摇了摇头。道:“儿玉君,假如我方进攻,拟定好详细的作战计划,会有几分胜算?”

“胜算?不足三成吧。”儿玉源太郎随口回道。这些日子身为参谋总长的他整天都在琢磨战场上的种种可能,早就将一切可能研究了个通透。

话甫一出口,儿玉源太郎神色就是一怔,随即紧张道:“小松阁下,您这话的意思是……”

“没错……”小松亲王满脸的无奈。“帝国已经支撑不起这场战争了。儿玉君,要挽救帝国,只有尽快起并结束这场战争!否则……”

小松话没说完,便叹息着继续前行。否则?否则战败的日本,下场绝对不会好得了!战争赔款,加上之前的借款,足以让日本经济崩溃!失去了利用价值,英国主子绝对不会再护着日本。到那时候,日本岂不是要沦落为他国的殖民地?

(大年初一头一天,给大家伙拜年咯!另:自个儿琢磨了个蒜苗、鸡蛋、豆腐皮馅儿饺子……事实证明,乱搞是不行地。诶,还是老老实实走寻常路

四二二对峙(二)

朝鲜,桂洞里前沿。

桂洞里就位于诚恶山脚下,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村落的村落扼守着南下的要道,自打甲午之后,不但进驻了军队。几万军马人吃马嚼,自然引来不老少胆子大的商贩,于是乎短短三年的时间,桂洞里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落逐渐演变成如今的一片繁荣景象,竟有了一点儿城镇的规模。

小镇往北不出十里地就是日占区白川里,中间这短短的十多里地的群山,就是日军自称为铁臂的诚恶山防线。也不知是天意弄人,抑或是何绍明恶趣味使然,如果这会儿拿着标有经纬线的地图仔细一瞧,就会现这诚恶山正好处在北纬三十八度线上。三八线位置没变,对峙的双方不是志愿军与美国鬼子,更不是南北棒子。此刻的三八线,已经变成了中日两国最终国运的博弈场!更是新生的共和国向旧有秩序出的最有力的挑战!

历史上,日岛国,弹丸之地,一方面靠着上到天皇下到百姓,勒紧裤腰带;另一方面靠着英国主子的扶持,这才在二十年间,建立了一定的军工、轻工业体系,积攒了六个师团的6军以及规模还算可以的海军。随即磨刀霍霍,向着老大的帝国起了挑战。

赢得了甲午,不但得了将近三亿白银的赔款,更是得了朝鲜、台湾以及澎湖列岛等为本土输送血液的殖民地。正是靠着这些,靠着从老大帝国身上咬下的血肉,日本这才走上富强之路。明面上看中日之争是大6国家与海洋国家天然不可调和的矛盾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是地缘政治所决定的。实则这背后有着旧有秩序暗中操作。这幕后的黑手自然就是英国人。日不落帝国在十九世纪末已经过了巅峰期,开始将和日落。庞大的殖民地为英伦三岛不停的输送血液,这也就造成了殖民地民众的日益不满。长期积累下来,矛盾终于爆。南非布尔人两次大起义,印度暴乱,小规模的更是不胜枚举。英国不得不派出大批的军队用以维持殖民地平稳。这样一来,殖民地一方面在为英国本土输血,另一方面频频的事端却在为英国放血。英国人陷入了内耗当中,还要面对新兴德意志对自己的挑战,是以已经无力在远东投入过多的力量。如此,扶持一个代理人是理所应当的。

纵观东亚,唯中日可堪扶持。可中国实在太大了,广袤的土地,巨大的人口基数,这一切都让英国人不得不慎重考虑。扶持中国,会不会为自己在未来扶持了一个对头?因此,英国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认为可以控制的日本。而对中国,则继续执行着打压的政策。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大帝国,历经甲午之后,已经逐渐觉醒的民族意识,彷徨了几十年,经历了戊戌、庚子、护路……甚至辛亥之后,华夏大地几十年依旧是军阀林立的混乱局面。直到1949年才结束了半个世纪的苦难。如此种种,正是因为列强在背后里捅刀子甚至干脆自己跳出来的无耻行径!

顾盼有恶邻虎视眈眈,环视有列强处处掣肘。就仿佛扼在新生共和国脖子上的两只大手一般,时刻都能要了性命。是以,何绍明这才甘冒天大之险,未定天下之际,不顾内外的反对,毅然居然的出兵朝鲜。

何绍明自己心里头明明白白,却苦于根本没法儿说出来。即便说出来,估计也没几个人能相信,五十年后就是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弹丸小国,占领了大半中国八年之久。国朝上下糜资无数,填了三千万人命,又靠着美国人的原子弹,这才将其赶走。

身旁之人不理解,进驻朝鲜的国防军士兵的情绪就可想而知了。背井离乡,跑到万里之外他国之土跟小日本拼命,怎么琢磨怎么不是滋味。

正午光景,集市上热闹异常,间或就能瞧见三五个走在一起东张西望的国防军士兵。棒子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拼命地推销着:“新作的年糕,一角银子一大包。买二赠一……”

中国人开的酒楼茶馆里,到处都是操着南腔北调汉语围坐一桌酒席的国防军士兵。两拨当兵的碰在一起,没说的,端起海碗就是拼酒。七八轮下来,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斗胜的一方趾高气扬,输了的也不服气,眼睛始终瞄着酒楼门口,但凡瞧见进门的士兵胸口标着自己部队的番号,也甭管认识不认识,上去三两句拉拉客套,直接就拽过来给自己一方助酒。

桂洞里明面上没什么青楼妓院,国防军对此忌讳得很,之前倒是开了几家。某一天一队宪兵从一家青楼逮出了两名军官,第二天就给贴了封条。明面上没有了,半掩门的却不少。有放了假的国防军士兵,找处偏僻的巷子,借套棒子衣服,换下军服戴上斗笠,熟门熟户就寻了去。瞧见门口挂了牌子,这是里头已经有客了,或是咒骂几句寻一家新的,有恋旧的干脆就蹲在门口等着。

等门儿一开,没准还能碰到熟人!互道一句:“怎么又是你?”怒目而视一番,自不用多说。早有宿怨的,指不定直接就挥拳相向!

宪兵之前也是狠抓了一通,禁闭房塞了个满当。实在装不下了,不得不给犯事儿的大兵先记账,先回部队,等禁闭房空了再回来蹲禁闭。有好事者对此评论道:“国会里还在为缓刑争执不休,人家桂洞里的宪兵部已经开始实行了……到底是军队啊,雷厉风行!”

宪兵部屡抓不尽,后来各个部队的长官也跑到宪兵部拍桌子。说是宪兵部此举,已经影响了部队正常训练。一个连头天还是满员的,第二天早晨一点名,好家伙,竟然少了一个排!

事情闹腾的厉害,最后干脆将报告打到了上头。上头给宪兵部长官的回信很简单:自己看着办!

宪兵部长官顿时头老大,上峰的意思很清楚,自己看着办,但要办不好,上峰就换人。掉了一晚上头之后,宪兵部长官琢磨着这帮大兵顶多是打架斗殴、逛窑子外加酗酒。这也难怪,身处异域他乡,又是军中清苦,也许明天竖着上了战场就得横着回来,赶上放假的日子不好好放松一下,长期压抑下去这军队没准儿真得出事儿。没什么作奸犯科的大事儿,索性就睁一眼闭一眼默许了大兵们的放浪行为。

现如今的情形是,两拨国防军大兵碰在一起,彼此瞧不顺眼,文斗不能解决,直接就当街武斗。只要双方一架上秧子,立刻有好事的棒子高喊一声:“天朝大兵又要武斗啦!”

一嗓子下去,呼啦啦就能围过来上百号人。里三层外三层,不少的棒子还做赌,分析着哪头拳头硬。更有不老少拎着篮子的朝鲜老农,低眉顺眼在一旁叫卖:“上好的金疮药,止血化淤……”

‘嘀嘀嘀!’一阵汽笛声传来,根本没听过这种声音的朝鲜百姓无不愕然。待瞧见一只长着轮子的铁怪物正朝自己开来,上头还坐着几个国防军士兵,其中一人还嚷嚷着‘让开’的时候,当即妈呀一声叫唤,干脆躲在了两旁的铺子里。随即好奇的打量着,心里头琢磨了半天认定,这洋玩意估计跟平壤的火车差不过。只不过一个在铁轨上跑,一个在土路上跑,还小了不老少。

铁怪物上头坐着四个国防军,除了前头把着转盘模样的是个当兵的,剩余的都是官儿。后头还跟着一帮胆子大的朝鲜小孩,铁怪物走一路,后头的小孩跟一路。

“让开让开!撞死了老子可不负责!”北极熊气急败坏地叫嚷着,声音显得略有些沙哑。一边儿嚷嚷,一边儿还用手不停地按着汽喇叭,可前头的人根本就没有给车子让路的意识。甚至有不老少只是傻愣地站在当场,直到车子不得不停下来,这才嗷的一嗓子,扭头就跑。

总算穿过了集市,北极熊声嘶力竭,一**坐下来,掏出水壶鼓咚咚就是一阵牛饮。而后回头酸着脸道:“师座,你说你整这破汽车有啥用啊?上不了山,没有路就走不了,度还没马快。过个村儿,老百姓都瞧怪物一般瞧咱们。这个费劲啊……”

后座上,活阎王刘鹏飞懒散地靠着,双手抱着头,两只脚叠在一起探出车外,眼神里满是惫懒。闻言,打着哈欠道:“你懂什么?汽车可是以后的代步工具的展趋势,就这车,长春汽车厂头一批产品。一共就不到三十辆,要不是聂司令实在坐不习惯,老子还得不着这便宜呢!”

话刚说完,活阎王旁边的张作霖似乎想起了什么,扑哧一声就笑了。“说起来,咱们聂司令当初得了大总统的赠送,宝贝得不得了。特意拉着一帮子军官去平壤城外兜风。这一圈儿下来不要紧,老爷子下车就开始吐,最后差点儿吐出胆汁儿来。直呼:‘邪门儿!’回去的时候干脆抢了手下的马,说:‘老子提得了刀上得了马,用不着坐这玩意遭罪。’”

“哈哈哈……”

几人一阵哄笑。北极熊戏谑地问司机道:“小张,这事儿真假?”

司机赧颜挠挠脑袋:“差不多吧,要不是师座给司令要了这车,我这会儿还在军械库守大门呢。”

北极熊正要放声大笑,冷眼就瞧见一个黑影朝着自己脑袋招呼过来。条件反射一般地缩了缩脖子,黑影掠过,耳轮中就听碰的一声。一看,却是一只酒坛子。顺着招呼过来的方向瞧去,只见一间酒楼的二楼上,一群光着膀子的正在挥拳混战。盘子、碗四处翻飞,咒骂声来来往往。

“什么第八师?顶多算守备部队,老子在山东登6的时候,你们还指不定躲在哪个婊子窝里呢……”

“狗屁!七师算个毛?老子再不济跟小鬼子在老林子里斗了三年,你们七师窝在山东享清福,别给脸不要脸……”

北极熊脸都黑了,拎着家伙就要冲上去教训教训这帮凶手。却被活阎王一个眼神制止。活阎王只是戏谑地盯着楼上,意味深长道:“这帮小子精力挺充沛啊……”

听了这话,那司机尚且没什么反应。张作霖、北极熊二人当即就是一个激灵。熟悉活阎王的人都知道,这位师座估计又要冒坏水了。

四二三对峙(三)

桂洞里,第七师师部。

擦得锃亮的马靴有力地踏在地上,出清脆的‘踏踏’声。活阎王抱着肩膀,就这么来回踱步,脸上始终是笑吟吟的。在他面前,站着一排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的大头兵。当中有的人低眉顺眼,面对着活阎王邪邪的目光,大气儿都不敢喘,可有几个却梗梗着脖子,丝毫没把活阎王这位师座放在眼里。

几个人时而还辩驳几句。

“师长,这可不能怪咱们。第八师仗着自己是坐地户,平日里没少欺负咱们。上头下物资,哪一次不是第八师挑剩下再给咱们?不教训教训那帮子丘八,咱第七师岂不是堕了名头?”

“咱们七师的兄弟休假去集市,落了单,碰上他们,一准被逼到墙角里,身上值钱的给掏个干净。这么欺负人,还不许咱们还手了?”

“师长您放心,宪兵那头咱门儿清,保准不会给您惹麻烦……”

几个大头兵你一嘴我一句,身旁几个人悄悄捅咕,这几个小子还在纳闷,怎么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同僚,这会儿变成家猫了?

这也难怪,关东军改组国防军,军队扩编了一倍。新组建的师,都是从关东军原来几个师抽调人手搭的架子。七师也不例外,一改组,老兵起码去了三分之一。老兵大多知道面前这位师座外交叫做活阎王,这帮子明显不知道的大头兵都是新兵营刚刚补充上来的,根本就不知道活阎王的恐怖。

老兵见拦不住,干脆也不捅咕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讲什么战友情,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活阎王的手段,实在是阴毒的紧!

张作霖、北极熊二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盯着几个刺头满脸堆笑。他俩是在琢磨这几个刺头落在活阎王手里该怎么倒霉,可这笑容落在几个愣头青眼里,却变成了鼓励。当即你一句我一嘴,一边儿抗辩一边儿数落着友军的不是。

正这个光景,外头传来一口浓重的四川音:“格老子地,龟儿子又给老子惹事,老子这哈不把几个瓜娃子揍成乔脑壳,老子就不姓商!”

话音刚落,门口就闪进来一个彪形大汉,却正是和尚商青陀。进了屋子一眼便瞧见几个刺头,二话不说上去一人一脚,都给踹倒在地。随即拳打脚踢,嘴上骂骂咧咧不休。一边儿打,还一边儿朝几个刺头眨眼睛。刺头们就是再傻,这会儿也明白上司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当即哼哼声叫成一片。

打了半天也没人叫停手,商青陀有些郁闷了。下手愈软绵绵,心里头不停地念叨着:“喊停啊,老疙瘩、北极熊,活阎王不喊你俩喊一句也成啊。”

商青陀一举一动全落在活阎王眼里,自打商青陀进了屋子,活阎王干脆就找了椅子坐下,端着水杯美滋滋地看戏。直到瞧着商青陀快演不下去了,这才嗤的一声笑了:“行啊和尚,这都会跟我玩儿苦肉计了。看来这辽阳军官培训班没白上啊。”

商青陀收手转身,猛然瞪大了双眼,仿佛刚看见活阎王一般,讶然道:“师座,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大爷的!”活阎王气得抄起桌上一本内刊就砸了过去。“老子这么大活人刚才就站在那儿,你楞是装没瞧见,这也太假了吧?”

商青陀尴尬笑着,直挠脑袋:“嘿,师座。真没瞧见您这尊大神,一听这帮小子又惹事了,我火急火燎的从团部赶了十多里,颠得头晕眼花的,漏神了,嘿嘿,漏神了。”

说完,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半包香烟来。“师座息怒。年前从参谋部打秋风得来的,正宗中华,抽一支?”

活阎王笑了:“不错,有进步啊。溜须拍马,在长官面前演戏,你小子进步不小啊。”

商青陀一脸惶恐,连连摆手:“哪儿敢啊?”小意递上去一支烟,嗤啦一声划了火柴,毕恭毕敬点上。商青陀连忙转了话锋:“师座,这次去司令部划拉到啥好玩意了?”

活阎王一瞪眼:“关你什么事儿?怎么着,打秋风打到我头上了?”活阎王这个师长当的,不但下头官兵头疼,就连上官也是头疼不已。但凡新式装备列装有了风声,这小子一准天天蹲在司令部。死缠烂打,舔着一张笑脸,任凭你打骂,这家伙不得了大头决不回去。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活阎王见天去司令部打秋风,手底下这帮子军官有事没事就跑师部来打秋风。为了谁先得到新式装备,大打出手都是常事。“少转移话题这几个刺头怎么处理?”

商青陀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师座放心,就是您言语卑职也得严肃处理。太不像话了!喝酒闹事,与友军大打出手,关他们一个星期都是轻的!”

活阎王戏谑笑了:“关一个星期?”一双眼睛盯得商青陀直毛。

商青陀心里没底,试探着道:“要不……再加三天,凑十天?师座,别看这几个小子平时挺刺头,可都是士官学校毕业的,少了他们,我们团没法儿正常训练了都。您看?”

活阎王冷哼一声:“算了吧,老子可没打算动你的心头肉。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儿,老子管不着。可有一个,见天打架闹事儿也不是个事儿,我看这帮小子是不是太清闲了?这样吧,从明儿开始,全师整训。进入一级戒备。你不是说这几个刺头能耐大么?我看干脆扔到侦查部队里吧。与其祸害友军,不如祸害小日”

商青陀连连应是,点头如捣蒜,眼睛却翻翻着,瞥着活阎王神情。见其好像没有深究的打算,当即道:“师座放心,这事儿卑职一定办得妥当。”说罢转身,脸色一变,手指着一干鼻青脸肿的大头兵恨声道:“回去再跟你们算账!都戳在这儿干嘛?还等着师座管饭?滚,都给老子滚回去。”迈开大步,领着一众大头兵往门外就走。一边还回头道:“师座留步,卑职回去教育教育他们……”

“回来!”活阎王这个气啊,心道谁能想得到,当初的愣头青现在居然变成了活猴儿。商青陀脸色一僵,讪讪地定在那儿,背后还悄悄朝一帮子大头兵打手势,叫他们快走。

活阎王气道:“瞧你那德行!”深吸一口气,语气一转:“明儿你带人手,去司令部接手新式步兵炮。数量不多,都给你们团了。”

还有这好事儿?商青陀有些不敢相信。按他的理解,犯在活阎王手里从来都是不死脱层皮,今儿怎么转了性子?还没扇巴掌呢就给了个大甜枣?事有反常即为妖……

果然,就听活阎王继续道:“这段时间部队有些松懈,是时候紧一紧了……大战在即,可不能掉以轻心。我看这样吧,侦查部队往诚恶山那头多摸摸,探探虚实。新式步兵炮领回来也别闲着,炮弹不用担心,都给老子往诚恶山小日本防线上扔。权当是训练了。”

商青陀愣了,活阎王这命令,是打算开打啊!“师座,国内还没宣战,咱们这头搞这么大动静,是不是……”

“宣战?”活阎王不屑一笑:“甲午的时候,跟小日本和谈的是满清,咱们什么时候答应过停战?”

商青陀先是一怔,接近着就是面露喜色。“师座,您就瞧好吧!”随即大步流星领着一帮刺头兵就走了。远远的还传来其浓重的川音:“输了赢了?……哦,还好是赢了。一群混蛋,要是输了老子非得整治死你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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