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冰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他旁边的空气,则随着这一个淡淡的笑意,搅动了起来,不过很快的便安静了下来。
张小花浑身颤抖了一下:“这阵凉风,好熟悉!”
胖子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后,速度不由的加快了不少。刚才喝得过于猛烈,他整个人都好像坐船一般的晕眩。差点没站稳脚跟。
尽管已经缓了很久,可是脑袋依旧昏昏沉沉,好像刚才喝得酒全都被灌到了脑子里面一样。
走到厕所,被浓浓的消毒水味道一刺激,他的胃终于承受不住胃口内那一口强大的压强,终于呕的一声,狂吐了起来。
他把脸整个的都贴到了水管下方,大吐特吐了好半天时间,才终于缓过神来。
等到感觉精神状态好了之后,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然后准备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是如何的狼狈。
可是……可是……当他抬头的时候,却惊悚的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背后竟然飘荡着一个白色的裙子,而裙子下面,则有一双脚随着裙子飘荡。
他立刻警觉的回头!
空荡荡的,哪有什么裙子。
他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呢,便再次转过身,准备清理一下自己的垃圾。
可是,在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镜子的时候,却再也承受不住镜子里面传达出来的惊悚恐惧感,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似乎要从眼眶里面瞪出来一样。
最后,他用凄惨悲凉的声音高喊了一声鬼啊之后,便哐当一声,摔落到了地上,不省人事。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依旧在想象着他看到的那副场景,一个脸色苍白如面粉的女人,长发飘荡,一身白色的衣服,正在他身边飘来飘去,她的脚根本就没有接触地面。
而最恐怖的,当属是那张脸了。那是一张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瑕疵的脸,是的,干干净净,平平整整,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张白净如面皮的脸。
“哎,谁说鬼就一定会伤害人类了?”空气中传来吕皓的声音,然后她轻轻的将覆盖在脸上的那层白色面膜给扯了下来,抓在手中仔细的观察了好半天,才冷冷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女人,可真幸福,覆盖上了这东西,真的可以像他们一样有着透明的肌肤吗?”
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面膜重新覆盖到脸上。
“先生,您的酒。”沈景冰等了没有五分钟,一名保安便拿着两瓶装饰精致的茅台走了上来,然后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桌子上,转身离去。
“胖子,胖子呢?”沈景冰一边仔细的打量着两瓶精致的茅台酒,一边小声的开口问道。
“喂,那保安,去洗手间,吧胖子给我叫出来。就算临阵退缩,也得实现我们之间的赌注才成。”沈景冰连忙喊住了准备离开的保安。
那保安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在得到李邪月眼神暗示之后,便顺从的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李邪月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电话,却没想到竟然是胖子打来的,便有些不情愿的按下了接听键,然后用一种近乎训斥的态度,责备道:“死胖子,你小子究竟搞什么鬼?你最好给我老实的退回来,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老大,我……我喝不下去了。”胖子的声音竟然有些变。不过李邪月并未在意。
“你他*妈就算是被灌死,也得给我死在客厅里。”说完之后,便用力的按下了接听键。
他清楚沈景冰这家伙的为人。他肯定不会和自己善罢甘休的,毕竟这件事是自己安排的。若是胖子不回来了,那沈景冰肯定会来找他拼酒。
他为什么找胖子给自己挡酒?就是因为自己酒量不行。
不过,事情似乎正是朝着不好的方面发展,当然,所谓的不好,是相对于李邪月这种人来说的。
保安没几分钟,便匆匆忙忙的从洗手间出来了,目光中满是惶恐,声音急促,粗鲁,好像是被狼给撵了一样。
“怎么了?”看到保安这幅窘迫模样,李邪月心中生气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胖子……那小子临阵脱逃,从窗户上逃走了。”
“什么?”李邪月的脑子有片刻的苍白,不过很快的,便反应了过来,叫骂了一句:“快点把那小子给我找回来。”
“是……是!”保安看李邪月发火,知道不好招惹他,便连连点头,然后速速转身离去。
“该死的胖子,老子这次一定要办了你。”他的手攥成拳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呵呵,既然你的狗已经临阵脱逃了,现在,该轮到你这个主子上场了。”就在李邪月为胖子的事感到生气的时候,沈景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前,嘴角带着冷冷的笑意。
啊?
听到沈景冰的声音,李邪月满脸惊诧的啊了一句,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沈景冰看了好半天。
这小子是神啊还是鬼啊,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他也不准备给他好脸色了。
“我什么意思,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沈景冰的声音,冰冷刺骨,好像寒冬腊月的一块冰块,直刺入众人心脏。
他们看出来了,在这小子刚才咕咚咕咚灌下一瓶茅台的时候便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把他们当猴耍了。
而不是他们想象的,把这小子当猴耍。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这个雅间来。众人都想看看,这小子究竟要搞什么名堂,竟然敢这样和高峰说话。
难道他不知道高峰在这里是一手遮天吗?就算是当场做了他,估计上头也不会有人来追查的。
“李邪月。”沈景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邪月有些惶恐和不安的眼,冷哼一声。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称为自己的对手,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
“啊?”李邪月怔了一下,然后看着沈景冰,心头有些惶恐不安。
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这小子的真实身份的,据说和三大家族的人有的交集。他的家族中,和四大家族还有不少的生意往来,虽说不是他们生意的主要战场,可是那也是一笔不小的份额啊。
他不敢招惹沈景冰,更不敢招惹高峰。
这高峰的家族,死死的捏着他们家族的经济命脉,只要他们一下手,想掐掉自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大哥,误会,我想这其中肯定是一场误会。”李邪月忙施展家族神功,溜须拍马起来。
“好啊,如果是误会的话,你把这一瓶茅台给我灌下去,之前的一切,我就当成是误会。”沈景冰哐当一声,将抓在手中的茅台重重的丢到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在众人心中引起一阵涟漪。
而高峰,则是皮笑肉不笑的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现场这一幕。
他知道,有李邪月这道墙给自己挡着,沈景冰不能直接把罪名安到自己头上。
现在是一个法治社会,所有的结论,都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对你暗中动手脚,你有证据吗?证据在那呢?
别说是沈景冰了,就连他也根本找不到证据。
因为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李邪月一个人在其中谋划,而且指挥的还是他自己人。
他高峰,和案子根本不沾边。这就是高手。高手做事,从来都考虑如此周全。有一句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高峰,已经将这个铁定的律条给发挥到淋漓尽致了。
“呵呵,沈大哥可真是会开玩笑。”看沈景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明显松弛了不少,李邪月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跟着砸到了地上,报以一个善意漂亮美丽大方的微笑道:“我的酒量怎么能和沈大哥您比呢?”
“不,我没开玩笑。”他脸上的笑容,更璀璨了,看上去就好像冬天里绽放出来的一朵菊花,冰冷,冷酷,却又给人一种美的感觉。
现在的李邪月,真想要一柄匕首,然后将沈景冰的胸膛给一层层的剥开,看看他的心脏里面到底在思考着一些什么东西。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高人深藏不露,不是他这等小民能了解的。
虽然这在外人看来,李邪月已经算是上等人了。可是在沈景冰眼里,他就是小民,就是一个还光着屁股爱在大街上和人打架的光腚小屁孩。
“沈大哥……”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沈景冰冷冷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桌子上面的茅台酒,再次冷笑一声:“你他妈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说完之后,便开始数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李邪月面如死灰,心冷如冰,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完了,今天这瓶茅台,肯定是要被自己灌下肚子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猜出来,沈景冰要的结果,便是会让自己招出高峰,那样自己就会没事。
可是,那样自己真的会没事吗?他高峰会怎么对自己?怎么对待自己的家族?恐怕这一点,他甚至比高峰本人还清楚。
所以,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家族继续光荣,他必须拼搏,外面的宾客,早就已经轰动了,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邪月是什么身份?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是如今,却对一个穿着如此土里土气的下等人如此卑躬屈膝,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