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世俗的原因?”他好像知道李大少在撒谎,鄙视的瞪了他一眼:“不告诉我真相,永远无法替你解决这些事。”
“这……”李大少叹了口气,蹲到地上踌躇良久,最后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是准备说实话了:“当时我已经有妻子了。”
孽缘,这段孽缘。
他只是暗自嘀咕了这句话,并没有责备沈景冰。
人间的情缘和阴间一样,都是有人安排好的,这也不怪李大少。
“我会给她安排好一个冥婚对象,以后他不会再纠缠你了。”说完便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面掏出了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蝌蚪一般的符号。李大少好奇的看着符号,然后开口问道:“法师,不知道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来这里报名登记寻找伴侣的鬼魂。”他简简单单的回答,接着沉默不语,仔细认真的看着手中那本书。
寻找了好久,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另外找出了一道符,在符咒上写下了那个鬼的名字,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符咒在半空一扬,那符咒竟然轰轰烈烈的燃烧起来,最后变成了灰烬,散落在地上。
“来,这张符咒你贴在脑门上,这样鬼魂就不会来影响你了。”沈景冰掏出了另外一张符咒递给了李大少。
他感激的接过那黄色的符咒,毫不犹豫的将符咒贴在了脑门上,这下心里安稳了不少。
做完了这一切,沈景冰再次斜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李大少也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啪啪。
就在他快要入眠的时候,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了李大少,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门口,却发现一个老太太双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李大少看了看沈景冰,他正端坐在椅子上,林梦雪也已经躺在老板椅上睡着了。他无奈的走上去。
虽然这个老太太大半夜的敲门十分的奇怪,不过他还是在壮了壮胆子去开门。他想这个只是顾客而已,毕竟事务所晚上开门那肯定是为了营业的。
“站住,谁让你去开门的。”沈景冰冰冷的声音好像是一个炸弹,顿时炸的李大少浑身一震。
他忙转身,不解其意的看着沈景冰,接着神情萎靡的再次坐到了座位上。
“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站在防弹玻璃门外的老妪却双目兴奋地等着李大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就……是……他。”
老妪那四喜丸子一样的皱纹舒展开来,双目也瞪得离奇的大,嗓子冒出来金属一样的尖锐笑声让李大少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身子,她舌头伸出来,上面尽然沾染了血迹,矮小的身材大概只有门把手那么高。
“嘎嘎,嘎嘎,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子,嘿嘿,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舌头伸了出来,在玻璃门上舔着,嘴角的微笑一刻不曾离开脸庞,那种微笑让李大少神情紧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沈景冰也是浑身颤抖了一下,手中攥着的符咒竟然被汗水浸湿,他恼怒的目光瞪着李大少,李大少则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他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认识一个叫张丽的女孩?”他问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张丽?”听到这两个字,李大少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掉下来,脑袋翁的一下就炸开了。
“认识,怎么了?”他的脑门全都被一大串的问号给笼罩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就是张丽的妈妈,不过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沈景冰语气淡淡地回答:“那张丽就是被你给害死的吧。”
李大少惊讶的竟然张嘴大半天,一句话也没说,甚至都忘记了重新回到座位上,就那么傻愣愣的蹲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自从他闺女死后,这老妪就挨家挨户的打听你,而且都是到深夜才来敲门。邻居们都为这事十分的烦躁,不少人都劝她可是她就是不听。直到后来老妪死了,身体被碾压成了两截,步行街的人们这才舒了一口气,确信从此以后不会有人敲门了。可是奇怪的是,老妪依旧每天的这个时辰都会去敲门,所有人都吓傻了。而且这种情况持续到现在,以至于到了晚上就没人敢营业,晚上也没有任何人敢经过这里。”
沈景冰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李大少,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欠了多少孽债。他现在发觉,李大少不仅是头顶的祖先阳火已经非常的虚弱,甚至连肩膀上的情感阳火也快要熄灭了。
若是出去冥婚事务所的保护,他随时都可能会丢掉性命。
但是这不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他的职责只是让他祖先不再继续在梦里纠缠李大少而已,若是不出意外,到了明天在招魂仪式上,招出他祖先的魂魄,问问祖先到底需要什么,满足他需求便可。至于以后李大少会命丧那个鬼魂之后,那就不属于他的管辖范畴了。
他还是那句话,命由天定。
房间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老妪的舌头在玻璃门上摩擦过发出的滋滋滋滋声音。李大少对这声音十分敏感,不多时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声音消失,他发现门上写着一个血字:死。
他有些害怕了,求救的目光看着沈景冰问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嘲弄的笑了一声:“坐着吧,他不会进来的。”
“我是说,以后怎么办?”李大少凄惨的脸上充满了担心。
“你的意思是,把她打得魂飞魄散?”沈景冰的眼神忽然尽是哀伤,就那么的看着李大少。他忽然对李大少充满了怜悯,这个人为了活着,无时不刻的不在打着别人的如意算盘,在盘算如何才能继续生存,他无疑活的很累。
李大少从容不迫的掏出了一张支票,毫不犹豫刷刷刷刷的填上了一行数字:“这个是孝敬您的。”
沈景冰接过那支票,上面到底几位数他没有数,不过比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只长不短。
他冷冷地笑着,满腔充满了愤怒,在这类人眼里,人类都是由金钱组成的。
李大少害怕了,看着沈景冰的笑容,他竟然有些心中惊恐,拿笔的手却忽然瑟瑟发抖。
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沈景冰很干脆的撕裂了支票,然后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那白花花的纸片从面前飘过,就好像是死人时候洒下的冥币。
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因为是国企的工程师,所以受到不少人的恭维,他手中有很多的实权,手一挥便是几百万的项目,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岳父是市委书记,没人敢招惹他。
但是在这个小小的道长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市井小民,他无法动用手中的权利来压他,因为沈景冰抓着他太多的把柄了。或许事成之后他会派人杀掉沈景冰,因为死人的嘴是最牢固的。但是他现在必须忍,只有忍才能干出大事。他也是从一个乡村小市民慢慢的忍出了头,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