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是糟糕。
希琪坐在一家豪宅门前的阶梯上,面对这陌生的城市,茫然不知所至。没有好的踪影,大概她被传送到了与他不同的城市。身上还有些财物,够她维持几天生活。但是,好呢?他除了一把刀就什么也没带。
眼前走来一个女子。百合鬓,化着淡妆。一身凤凰绣花裙,外罩淡紫纱绸,胸前坠着粉色珍珠链,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你是谁,怎么坐在我家台阶上?”她的声音清甜,带着警觉。
“我……”希琪顿时慌了,不知怎么解释,只得挠头傻笑。
女子看她有些落魄,且并无恶意,眼角便噙着笑意,道:“你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不如先进去坐坐。”
“啊,不知是否方便……”
“没关系,宅里除了几个丫头,就只有我了。”
希琪接受了她的好意,随她进了豪宅。宅里四处挂着灯笼,假山、池塘、花木,无不令希琪惊叹不已。这偌大的住宅,只有她一人?女子的眼角有些细纹,虽用脂粉遮掩,细看也能判断出她的年岁不小了。
希琪与她攀谈后,才知道原来女子曾是一名妓,这座豪宅便是为她倾心的男人所送。
但如今昔日的风光已褪,时过境迁。最后留下来陪伴终生的,就只有这沉默的房屋,和用媚笑娇躯换来的无数白银。
2
“我想请教你一些事。”
夜酒馆的老板不搭理好,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在账簿上记录最近的收入。好的眉皱了一下,刀兀地贴住了老板的脖子,冷冽的目光直穿他的眼。“我想请教你一些事。”
“说吧。”老板扶了扶眼镜,放下笔。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好走出酒馆。街上空荡荡的,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这个城市是罗兰国的都城——京鸢。好要找的人,是扬名四海的全能通灵者,栗凌矢崛。他笑,自己还真是幸运,矢崛先生就住在此城的五霖府。
他穿过几条街,终于找到了客栈。客栈的招牌左右分别点着灯,光线暗黄,似人的睡眼。
“要一间房。”好拿出几个方正的、刻有罗兰花的银币。这是罗兰国流通的货币,刚才在酒馆时好“顺便”带走的。
他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心想明天去换身衣服,便去拜访五霖府。
昨晚没有欣赏到京鸢的风土人情,不过今日好可算满足了。
京鸢的建筑,与木莲国帝都的华丽奢侈差异甚大。这里的房屋多以土木为材料,线形柔和,外观秀美,富有诗情画意。建造者好像完全不考虑“气派”这种元素,屋顶的边沿大多向上翘起,如女子的裙摆,轻盈雅丽。
好着了一身白色锦衣,袖口和衣领裹着金边,淡黄的花纹点缀得恰到好处。
白衣,陌吾。
他的脚步变得沉重。
3
高楼上,男子自酌独饮。
金绳束发,眉如墨画,血色的眸子里隐着幽暗。他的服饰色彩浓重,黑色绸缎打底,外褂上尽是红色和金色交错的花纹,大气轩昂。另有银色华带系于腰间,项上挂着金圈,坠着金饰。绚丽亮眼,举止不俗。
握杯的手修长,却有几条细长的疤痕。他注视着楼下熙攘的人群,错落有致的房屋,神色安详。忽的,男子的眼里浮出些许狂妄。
“罗兰国,会是我的。”他扬起嘴角,被酒沾染得晶莹的唇如清晨带着水珠的玫瑰花瓣。
——安培夜羽,罗兰国帝王长子。
4
五霖府。
一剑形花石立于府前,潦草的朱砂字占据花石大半,难以看出写的是“五霖”。漆着深蓝色的铁门右边,站着个彪汉,浓眉怒目,脖子上纹有蟒蛇缠绕的剑。
“在下想见矢崛先生。”好上前有礼地道。
那个彪汉扫视了他几眼,见是生面孔,想必是个无名小卒,道:“矢崛大人从不接见无身份的人。”
“在下是想来拜他为师的,我听说矢崛先生会招收弟子。”好忍受着彪汉不屑的眼神。
“那你运气可真不好,昨日最后一个名额被夺走了。”
好听了虽有些失落,但没打算放弃。“是么……那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成为矢崛先生的弟子?”
“有是有,不过就凭你?”
“就凭我。”他的眼神执拗。
铁门忽然开了,发出沉闷的声音。走出一个金发男孩,脸上带着稚气,天真烂漫。那个彪汉见了男孩立即作揖道:“浩魔公子。”
“他是谁?”凌浩魔指着好。
“我也不知道,是想来拜矢崛大人为师的。我告诉他已错过,但他不肯走。”
“这样啊,”浩魔眯眼笑起来,直面好,“如果你真有此意,就和我比试一场,矢崛先生觉得过关的话就能收下你。”
所谓的其他方法便是如此。
凌浩魔年纪虽小,却是矢崛身旁位列第五的弟子。
栗凌矢崛共收十五名弟子,名满为止。这些年由他亲自选拔,收的弟子都是聪慧过人且对通灵术有超强的领悟能力。因此,可以说罗兰国通灵者中的精英,大多汇聚于五霖府。虽名额有限,但人满后如再遇才人,也能破格收下。
只不过,要求更高。
“比试什么时候开始?”好问道。眼前的男孩绝不可轻视。
“现在就可以。”
五霖府里的庭院,大过阴阳阁那块空地几倍。黑瓦白墙,营造了一种肃穆的氛围。院中的紫色罗兰花,又像是缓冲剂,将肃穆冲淡。旖旎的香味飘散,丝丝幽雅袭人。府中的房屋显得十分净雅,屋顶是锥形,似乎要刺破苍穹。
“只用通灵术比试么?”好把刀取下放在一旁,因为浩魔无任何武器,这样才算公平。
浩魔的笑里有种让好琢磨不定的东西,点头道:“没错,通灵术。”
矢崛站在楼阁的扶栏旁观望。
他刚过不惑之年。深紫色长发色泽明丽,双眼深陷在眼窝中,颧骨较为突出。目光给人老练沧桑的感觉,嘴角稍稍向下,不苟言笑,似乎不易相处。
“夫君,你还记得阡陌吾吗?”
矢崛身旁梳着凌虚鬓的夫人道。
“怎么突然说起他?”矢崛淡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好。
“不觉得那个麻仓好,和阡陌吾有些神似么?”
其实,见到好时,他也想起了他。
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