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嘿嘿一笑道:“正是!”但此地不益久留,今日寻不得那和尚,日后慢慢查访。于是径直向北城驰去,可是众人岂能让他就此而去,只是众人手中都无得力的兵器,所以无法与其相抗,且每人持或竹或木的棍棒来阻,都不容一招,有无法无天,无人能制的逍遥味。
可正是莫七暗自得意之时,突然腿下一麻,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高大威猛的汉子,不等莫七故计重施,准备发空镖吓人,身子一轻,便天旋地转,接着另一只脚也被抓住。那汉子将莫七双脚用一只手紧握着,像摇旗呐喊一样,将莫七在空中挥舞了老半天,最后左手一掌推出,正中莫七胸膛,莫七被这此抓住,不及应对,被他摇得天旋地转,犯恶心,真气难聚,硬吃了这一掌,岂有不伤之理,直接口喷血雾而出,飞往那背绳男子,背绳男子忙一运气,那身上粗绳,如灵蛇一般,将莫七捆住。立即就有人大叫道:“抓到了!”“绑上去!”
莫七被捆上巨石,方自清醒过来,看到陆青,心中叫苦,生怕陆青妄生搭救,被城中人擒住,就传话让他到北城去求救城主。然而陆青似乎并没有理会到意思,仍旧原地不动,想来此次大劫难逃了。谁知那九位老人又突然出现,并且不由分说将其驾起,如箭一般射向北城,只见脚下的屋舍如,模模糊糊,可见其快。九叟一边疾飞一边给莫七解开粗绳。
独眼老人问道:“将这小子放到谁的房间里?”
大剑老人不冷不热地笑道:“当然是邹丫头房里,呵呵呵!”
“好!”
九人动作极快,黄金城的暗哨虽多,但九人来去如风,并且对黄金城里的布局,似乎了如执掌,片刻就来城西角落的庭院之中。这时邹军师为曹姑娘康复,家中摆宴,宴请陆、莫二人,余、田二女子,还有曹飞燕、赵红娘,但赵红娘正守着甄夫人身边服侍,不能前来,陆、莫二人久等不至,房中只有四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家,田英儿因陆青心不在焉,极为不自在,曹飞燕大病初愈,纵有其心,也无其神,显得也有趣无气,余君影道家出身,向来喜欢宁静,于宴席之下,多有尴尬,邹军师一人独喝,难得佳曲,所以全席显得生硬冷清,虽有美酒佳肴,不能博人欢心惬意。
九人到此之时,四人正相属举杯,准备饮下,突然听到院中扑通一声,侍女出去一看,见他身上脏污不堪,处处血渍,忙皱眉回去凛报,说院中突然多出一脏汉子,手里还拿着戒尺,在城里从来都没有见过。
四人都十分纳罕,邹军师向三女子招呼一声,自起身去处理此事,不想一见此人是莫七,连忙上前扶起他,并急道:“传军医!”
余、田、曹三位女子听到传军医,想必有人受伤重病,也都出来看。余君影一眼就看到他那手中紧握的戒尺,吃了一惊,快步过去一看,竟是莫七,不知何时,自己以为丢在情侠峰石室之中的戒尺,竟在他手中,真是岂有此理,见莫七虽然躺着不能,但目能视人,耳能听话,准备去问原由,但想到自己的随身之物,在一男子手中,大有不妥,所以忍住不问。
莫七已向邹军师见礼,这时见到三位相识的姑娘,嘿然一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得邹军身上,脸上全是,可这时莫七已然昏死,一无脉象,二无气息,四人不由都大为惊讶,邹军师忙道:“送无水堂!”
立即有侍女奔出院门,然后又回来,身后已跟着四人,手中拿着担架,快速将莫七抬出院子。那莫七虽已气绝,但手中仍旧握着那把戒尺不放。刚抬到门口,莫七咳得一声,又复醒来。跟随担架的,只有余君和田英儿,二人见莫七醒来,都是一喜,田英儿忙问道:“莫公子,你怎么伤成这样,陆大侠呢?”问话时,看了一眼余君影。余君影心想,莫不是被我伤得太重,他一路又耗损真气,才致如此严重,但那和尚分明说莫七内功造诣非凡,既便被我所伤,也不致于喷血不止,定是被人重伤五腑。
莫七初见那和尚有些面善,却不知在哪进而见过,自己自小在天山长大,初入中土,少有人知,那和尚怎么自己姓氏,且又从九叟得知那和尚本姓莫,猜测此人必然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极有可能是自己生父,江湖传闻也曾说康云虽然会那只能杀猪宰羊的净衣刀法,绝不可能杀得了不死和尚,想必不死和尚并未真死,死者另有其人,这时看到余君影,方想到如果不死和尚心怀不共戴天的仇恨,怎会轻易而死,定然和余君影一样,四处寻找自己的灭家败家的凶手,想明白这点,断定那和尚就是生父,突然由衷一笑。
余君影见莫七看着自己发笑,脸上发热,心中羞涩,然又见莫七又自笑转颜苦楚,双眼含泪,口中还喃喃有声:“为什么……”余君影完全会错了意,暗忖道:“我与陆青一般,大仇未报,既便知你有情与我,我又如何与你相亲呢?只因上辈情怨未了。”
莫七随后昏迷不醒,气息极弱,来到无水堂,那梁药师正给两位徒子讲经授课,正说道:“……生烟为度,俞之险矣……”便看到一群抬着伤者前来。他飘身过来,一看是莫七,气息奄奄,哈哈一笑,一指穿堂下的竹床,四人将莫七安放,随后告辞而去。且见梁药师首先探脉,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喃喃道:“这小子一天受两次内伤,若有金刚护体,早就死翘翘了。道家功夫,嘿嘿,练得不够火候,咦,失传已久的形意拳,难道后继有人?”
田英儿见他自言自语津津有味,急道:“前辈快些救他,怕迟了就来不及了!”
梁药师闻言,甩袖怒道:“疗伤治病,要寻根溯源,方能治病除根,伤愈无患,你急什么,急着嫁给他吗?”
田英儿被骂得满脸涨红,欲言又止。余君影知道田英儿实为担心陆青安危,想来这莫七武功不知高过陆青多少,莫七如此重伤,还不知陆青死活呢?现在陆青不知所踪,田英儿当然心急,不由暗自叹息:“看来英儿妹子,是对陆青一往情深,若是天下男子皆如女子一般痴心重情,那该少了多少悲欢离合,少了多少薄命红颜,女儿寒泪!”
梁药师见莫七右手还握着一把铁尺,似乎极不顺眼,伸请就要拿走,可是莫七死死不放,梁药师捏着莫七的手腕,发力一震,以为能就此夺下,谁知力道如碰铁石,被弹回,反到震了自己下,暗叹这小子竟有这般功夫,不知何学来,但这般一拿未得,岂不丢眼,加力三分,谁知力道发出,如遇绵入海,真气竟被莫七所吸纳,这时他不由飘身闪退三步之外,惊道:“不得了,这小子的伤,老头子我治不了。”转而又想了想,大骂道:“你小子来耍老头玩的呢!”说着一掌劈下。
余、田二人在侧,觉得无端扬起一阵暖风,梁药师袍袖扬起,竟是他动用真气,将莫七打下,如此一击,活人也会当场毙命。但梁药师身法极快,又离人甚近,岂能阻拦得了,都失口惊叫,然而二人眼前一花,多出一人,一袭土青色棉衣,头戴青皮帽,后脑光亮,乃是一和尚,这和尚正是今日在城外所遇的神秘和尚,只见他现身之时,梁药师飞身至院中,跄踉两步,方得站稳,这时余、田二人在城数日,第一次见梁药师双足错开,移动步伐,显然他被力道荡开,稳立不住。
那和尚捏住戒尺,轻轻一拿,毫不费力,从莫七手中拿下,转身看了一看余君影,含笑点点头,但未把戒尺还上,而是插入莫七腰间,左右悬于莫七腹上,一边转过身来,对着余君影问道:“你是清微派的弟子!”
余君影见他定是为莫七疗伤,甚是感激,当即一揖道:“晚辈正是清微派的俗家弟子,并无法号,敢问大师法名!”
那和尚微微一笑,点点头道:“贫僧也无法号,俗世间姓莫,曾有朋友叫我姓莫的和尚,你也可以这样叫,不必拘泥!”
余、田二人都是讪然一笑,哪里有这样叫的,岂非不尊。田英儿心想此人姓莫,且与莫七有几分神似,难道就是莫七的父亲莫振,法号不死和尚,如果是他,他不愿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号,自有其苦衷,而此时他前来搭救莫七,兴许见过陆青,于是抱拳一礼问道:“敢问莫大师,是否见过与莫公子同行的年轻公子。”
莫和尚轻轻一笑,道:“龚姑娘毋须担心,陆少侠已在城中。”
余、田二人听他出口声称“龚姑娘”,十分惊讶,田英儿忙辩道:“大师明鉴,晚辈姓田!”
梁药师无论武功医术,不下于人,未逢敌手,没想到在这人手下,一招不及,却也不怒,反而有些钦佩之意,这时听到“龚”字,又想到苍白翁曾说有飞虎门的人夜入石佛庙,突然想起龚剑林,这时连声噢叫地走过来,指着田英儿道:“噢,我想起来了,这丫头长得的确想白娘子。”
莫和尚淡淡一笑,这才扭头向梁药师看去,道:“老头子,多有得罪!”
梁药师一见莫和尚,如遇神明一般,双眼放光,瞠目结舌,喃道:“你……你,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