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风如遭了魔似的,见康云被莫和尚一掌打开,不由分说,灌贯全身真气,一掌吐出,康云再受一掌,人又飞身而出。郑风这一掌可岂利害,要知人在求生本能之事,能暴发寻常时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放的力量,田英儿也被这掌力所震,当即吐血昏倒。陆青大叫一声“不”,拼上,接住二人,此时康云哪里还有气息,英儿也经脉重创,若是急救,恐怕挨过去,英儿斜瞟一眼断气的康云,滚落泪水道:“这下我们在一起了,只可惜陆大侠……”
那沈安令因康云瞬息两掌被震死,立即傻了眼,他是奉皇命来辑拿康云,若拿到康云,这时一个邀功请赏的大好机会,取代季辉之位,手到擒来,想不到康云被二人掌来掌去之间,死得透透得。莫七持剑指着莫和尚,然而张生要带着萧仁离开此地,但被余君影拦住,余君影冷冷道:“别想走,还没有弄清身份之前,不能离开这里!”
张生大怒道:“我家公子,乃皇家亲到,什么身份没有弄清啊,你真是胆大包天。”
余君影手中只拿着一双银筷子,并无利器,但张生和那女子,并敢妄动,见余君影冷面之相,也只好坐下来。莫七对着莫和尚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是谁?”
石财主见下面乱了起来,依旧默然而观,邹军师、西门苍皆是冷眼旁观,三位大师却不难袖手而立,然而他们出手,又能怎么样呢?于是三人也商议一番,任由他们去吧。
金叶子和九残叟见莫七使剑抵着莫和尚,忙将莫七围住。莫和尚欲要说话之时,突听陆青痛声喊着英儿的名字,莫七一听英儿姑娘也一缕香风,随风而去,不由地悲从中来,用霜刃刺着莫和尚的喉际,怒道:“你倒底是谁,为什么要杀康云,这把霜刃剑,只要刺伤你一点皮,你就得救了,快说!”
那边龚剑林见英儿被郑风打成重伤,此时陆青抱着怀中,痛哭悲叫,想必已是不中用了,岂有不痛心之理,抓住郑风欲要下手将其打死,但此时郑风一然目光呆滞,成了一个傻子。于是不忍下手,口中念道:“看来还是由的了却这段缘吧!”说着一把将陆青推开,以掌抵入英儿胸前,向陆青道:“当年屠杀你徐家堡,龚某也是欠人人情债,不得已而加入,虽然龚某未动一根手指头,但也威慑了不少你爹的江湖朋,不敢前来担救,想来也是罪大恶及,若我能救下英儿,咱们能否互不相欠,仇怨一笔勾销。”
陆青已探英儿气息脉象全无,哪里还能救得活,若能救得活她,搭上他的命,他也愿意,于是道:“你真救活她!”龚剑林一笑道:“你去找咸阳城东儿女轩的老板娘,找他取些药来。”
金叶子听到有人说起女儿轩,心想竟然赶打女儿轩的主意,喝道:“你们敢动女儿轩,本姑娘先取尔等小命。”
龚剑林笑道:“你是谁?”
“本姑娘便是女儿轩的新主人!你有何赐教!”
陆青忙道:“英儿重伤,急需一些药,想向姑娘借些药!”
“没有!你与这莫公子与好朋友,你先让他放上手中的剑,我可以再行考虑!”
莫七见莫和尚神情若素,坦然而视他的双眼,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逼他说句话,于是收剑还鞘,这时九残叟重新散开,走身自己的座位,但此时那萧礼突然出手,扣住莫七喉际,向一发力,将莫七的长剑震落在地,慢慢退回到自己座前。莫和尚吃了一惊,似乎非常关心莫七安危,但这时金叶子冷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莫和尚喝道:“去带陆公子取药!”转而又劝道:“萧老先生,贫僧知你寻亲心切……”
萧礼怒道:“废话!你是知道郑风那老贼当年的罪行,你也知道我孙儿被藏到哪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七忍着痛苦,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他是谁?”
萧礼哼一声道:“你若不告诉我,我孙儿在哪,我将你的事,全部告诉这孩子!”
莫和尚闻言一凛道:“萧老先生,你我须从长计议!”
莫礼摇头道:“在场上的人,多为藏宝图,我只为借此机会,找回我的孙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出来就是,为什么不说!哈哈哈,小子你听着,这莫和尚就是……”
“萧仁就是你孙儿!”莫和尚突然闭目快语道。九残叟闻言,都叹了一声,一停一摇头!
余君影初时入席之时,就看到那萧礼萧老贼,只是自己势单力薄,萧礼不仅武功高强,且此来还带着不少人门下弟子,所以就装着不认识,俟机而动。没想到莫和尚说萧仁就是他的孙儿,那九残叟摇头叹息,也证明了莫和尚所言非虚,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一把拂尘。银须银柄,映着她深蓝长袄,十分耀眼,一时间银光乍现,余君影手中拂尘挥如银蛇,直接扫向萧仁。她这一招,出其不意,萧礼明明看在眼里,但已来不及护救。余君影拂落过去,并未粘着萧仁,而是千丝万缕的拂尘银帚,如束光一般,射在萧仁等三人身上,然后余君趁着萧仁惊魂未定之际,挥身起帚,拂尘如剑一般,直刺萧礼。那萧仁被千丝万缕的银帚,以清微微独门武功打射而出焉有不伤之理,三人立即瘫倒在地,不能动弹,萧礼心中正在犯疑,此女为清微派的弟子,与望川苑素来无怨无仇,怎会突然出手为敌,此时见余君影银帚幻成银光,散刺而来,大喝一声,将手中莫七掷出去,正挡着余君打出的千万条银丝。余君影惊呼一声,但为时已晚,莫七本已虚弱的身体,哪里受此一击,喷血摔倒于地。
余君影当即一怔,然就此时,萧仁不顾一切地移行换位一般,来到萧仁身边,老泪横流,抱起萧仁,喝道:“吾儿若死,尔等都不能活!”说着如一遛烟一样,冲向垂花门,然而九残叟闪身拦住,与其内力相抗,将萧礼劫下,双方僵持不下。
莫和尚长袖一挥,以气将余君影击飞丈外,砸落在六爷彭万里身侧,二婢女来扶时,狂喷鲜血,随即昏死当场。莫和尚扑到倒地的莫七身边,以掌抵其胸口,立时有无数银丝从莫七背后吐射而出。
“拦我者死!”萧礼大喝一声,急运玄功,那九残叟面貌扭曲,已显下势,说着那独眼老大,嘴角已然含血。大剑二人用脸抵在台阶之上,哪里还有空隙拔剑去刺。萧礼猛吐一掌,荡开众人退了一步,然后左右一缩腰,绕了一个弯,快速吐出,九残叟顿时气力不支持,气阻胸闷,翻身倒地,口吐鲜血。
洛半生见这萧礼所使之招,乃清微派武功,方才那招正是和风掌中的探阴取阳之术,正欲上前,问个明白,谁知楼上西门苍“通”得一声,纵身到垂花门前,粗声道:“老子受够了,想不到中原武林,表面上一团和气,谁知暗地里恩怨不断,情仇百结,哼,老子此来,就是为了藏宝图的,萧老先生,想必是知道藏宝图的,只要你交出藏宝图,本座保你平安出去,否则休息离开一步。”
原来他背后背得不是一柄大剑,而是一把圆形大板斧,大如手盾,厚俞双掌,四缘缘是参差不齐的狼牙刃,看来可砍可割,十分霸道,并且中间有大小不一的几个扁孔,定是锁人刀剑之用。后柄还有一环,他腰内还有黝黑的细锁索链,看来可当流星斧来使,如此沉重之物,便可知他膂力不凡,内家功夫,自是不弱。
萧礼见自己孙儿气息奄,已是心急如焚,哪里管他什么武功兵器,二话不说,一掌拍出。西门苍见他不知好歹,竟要与自己动手,便舞动圆斧,犹如女儿团扇,用的是拍字诀,看来他并不像要了萧礼的性命,二人便绕斗起来,九残叟并非泛泛之辈,受此一掌,落地滚起,聚到一处,见萧礼与西门苍斗起,又有西门苍两个弟子协战,便欲去守着莫和尚。谁知那看似畏畏缩缩,一语未发的少年男子,翻身从长凳上滚倒在地上,这一滚已到沈安令身侧,手中已多出两根,一长一剑的筷子,只是此时闪着莹莹之光,原来是传说中的鱼肠剑和三蛇锥,在沈安令身上,乱刺一翻,沈安令本全身戒略,但也未想到这少年会有如此武功,煞那间被刺的千苍百孔,血如穿囊之如,喷涌而出,只因他喉际一剑割断,只是哦哦几时,便一命乌乎,那坐在二楼,正在得意等到下面杀得一败涂地之时再行出手收场,剿尽这些绿林贼子,再将通宝钱庄拿下,那定能得到无可复制的功赏,石财主的金银财宝,当然也尽归他手,如此盘算,哪里管下面死活,沈安令之死,他也并不知情。石财主此时大惊,连忙起身,还未叫出声,只见那少年,又滚到莫七和莫和尚身边,鱼肠剑刺向莫七腰眼,三蛇锥由掌心打向正在以运功输气,不暇空出手来自保的莫和尚胸膛,眼看着这两条人命,就此了账。那九残叟也大喝一声,齐身而至,但哪里能来得及救下。
洛半生与莫七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初次相识,但与他同行万里茶楼之时,觉得此人丈义大气,颇有胆识,又是同门师妹余君影的好友,动了恻隐之心,已来不及去想破坏了通宝钱庄的规矩会如何,于是长袖一挥,手中多出一银链,一化二,二变四,竟有四四一十六条透明茧丝,飞射而出,三根点点破衣男子眉心、咽喉、膻中,三根合而为一缠向那人拿着鱼肠剑的左右腕,另有四根缠向另一支手,余者尽数飞离洛半生之气,打向三蛇锥。此乃电光石光之瞬。破衣男子大吃一惊,连忙右手避开茧丝,向莫七肩头拍了一掌,借势后滚躲开,但是左手还是被缠住,他绕腕想用短剑割乱茧丝,但洛半生只是轻轻一收,男子左手齐腕被茧丝割下。贾捕头突然大喝一声,飞身到破衣男子身边,疾出点穴手,封住血脉,想要抽刀杀向那洛半生,见石财主已立起身,于是向上一抱拳冷道:“难道贵庄,要乱了规矩不成!”
季辉听到贾捕头发话,一边起身一边悠悠道:“是何人得罪贾大人了!”说着走到卧虎椅边,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沈安令,手中的帕子,一颤离手,飘落楼下,她人却摇摇晃晃地当廊下,如丧考妣一般,既尔又凶狠地问道:“贾大人,何人杀了沈公公!”
谁知那断手男子不等贾捕头回话,一个滚身,来到莫七所落剑之处,右手一扬,那霜刃剑“呛”得一声,飞射而出,直入廊顶,洞穿楼板,季辉大骇,闪身躲过,那长剑力道极大,穿楼板而上,又定二楼楼板,没入及柄,三楼之上,正在凝神静听,奋笔疾书的书生,正在写着,突然宣纸之上,刺出一剑刃,将自己的毛笔,刺成两截,吓得跄踉着起身,砸倒身后的书桌,顿时楼上的书生,也都不敢安坐,丢下已记的文稿和笔墨,抱头鼠窜。
千秋楼里,打得热火朝天,血雨腥风,但千秋楼外,夜色安详。书生急奔下楼,拿起自己的行头,便亡命奔离。这时大街之上,急行二人,正百陆青和金叶子。刚到门口,金叶子突然出手,一掌拍到陆青背心,陆青当场喷血,还未正身,只觉胸前背后一麻,同肢顿时绵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