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笑道:“实不相瞒,在下也不知此木生于何树,长于何地,但有解百毒,去百病之功效,敝城梁药和苍白翁二位神医所说,此木称为胎木,女子孕期,配带可养胎补气,男子配带,日夜一嗅,明目清脑,化通经脉,在下也亲身而试,前不久在十堰小镇,身受内伤,只卧不起,日夜一嗅,次日便可自主调息运力,不过此物虽好,但需要养!”
场上人听莫七讲得神乎其神,将信将疑,徐千刀欣喜笑道:“不知如何养此物!”
莫七婉尔一笑道:“说出来诸位还莫要笑话在下,此木随有伤病男子三日层色由朱变焦黄,伤病愈重,色变愈快,置于匣中,将不会再变回原色,倘若随女子携带三日,便又赤红如血。虽无生残补缺,再生造化之功,但的确是无医可治病,无药有疗伤的奇物。”
萧仁一边听着就想笑,她岂能不知这块木头其实就是软骨散的解药,哪里会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于是忍不住笑道:“此木虽奇,但不可入药服食,不然永泻不止,无药可治,直致殉命。”
徐千刀忙笑道:“难道萧姑娘也知此木!”
萧仁笑道:“岂能不知,此木长于我西夏血湖之畔,天下间仅有一棵,结果可作软骨迷香,其木便可解毒,这也正是相生相克之理,至于莫城主所言的功效,小女子不敢妄加猜测,血湖之物,乃为圣物,无医取材治物,由小女子带到大宋,便成了灵丹妙药,也不是不可能的。”
徐千刀点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今天老朽真是开了眼,又长一见识!”说着命人将此物以玉椟相藏。
左扬起身道:“大江以南各大门派的宾客已陆续赶到山上的庙观之中,何时迎纳上山。”
徐千刀点点头道:“好好照待,不可殆慢,传我的话,就说山上庭院破落,年久失修,恐贻笑大方,正在日夜整修!”
“是!”左扬应了一声。
徐千刀又向左手边,既东侧席第一位而坐的中年男子问道:“萧老先生和沈堡主,帖子都已送否!”
“回掌门,沈堡主接帖欣然应下,并当即备驾,应该已到丹江口,依沈堡主一惯的雷厉风行,定能赶到,只是萧老先生,由白堂主送帖,但如今仍未回讯,其不内详,恐怕只有左堂主知道。”
徐千刀皱眉转向左扬,疑道:“左扬,如何不报?”
左扬讪然笑道:“表叔大寿之喜,言这不妥。”
“但讲无妨,此处都是贵客,日后也是情同一家,有何不可!”
左扬暗自叫苦:这哪里又是恐怕人知道,只是白堂主已葬身江边了。于是起身道:“白堂主行事孤傲,不听劝告,闯入望川苑,望川苑中的一群孩子,不知礼数,得罪了白堂主,白堂主一怒之下,闹得望川天翻地覆,还……还拆了人家的牌匾,后来……后来,兴许是望川院的人报复,设伏十堰镇,将白堂主给杀了。”
徐千刀刚刚端起的茶碗,晃了一下,方能落下,叹道:“白堂主随老朽多年,耿直忠肝,行事果断,就是改不了年少时养成的轻狂之性,唉,若非老朽这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早就位列千刀门的宗祠之中了。左扬啊,但望你引以为戒!”
左扬口是心非道:“属下遵命!”
徐千刀当即叹了口气,双手按膝,起身道:“好了,老朽只弄些瓜果,岂能充饥,想必灶间已好了,走吧,咱们去随便吃些,填填肚子。”说着走到阶下,亲自带领众到西厢院用餐。
二更起,众人酒饱饭足,来到武场之上,四下明灯高持,十分亮敞,仍有十几位少年,随着一中年男子,一招一式的演练刀法,莫七一见众人都使短刀,所习刀法,都是防身之用的藏字诀,游膝底过脚踝,或弯臂横刀于腰,或又转守纵刀于左侧,轮转后颈等招式,似乎总不能施展手脚,让人看得纠结,原来这刀法,叫厉鬼缠身,刀法之名,不堪入耳,招式套路,也自不用说,不必看下去。
徐千刀见莫七对此刀法并无兴质,于是笑道:“曾闻莫城主武功盖世,剑法神通,千刀门中,众人皆晓,膝下子女,都想一睹神技,万望莫城主能够略施手脚,让他们晚辈见识见识。”说着一招手,一婢女退去,还未等婢女出武场,就听到叽叽喳喳地一群小男女,鱼贯而入,原来这些少男女,上有二十出头,下有十二三岁,都劲装一身,本在武场上练刀,见徐千刀过来,便连忙躲到一旁,这时听徐千刀要他们到场上观武,不等招见,就自冲了上来,都向徐千刀一礼,叫了一声爹。
莫七盛情难却,一群孩子又嚷着闹着,便从林子手捧长匣中取出那柄藏巧于拙的剑,笑道:“献丑!”
“且慢!”突然有少女提刀走近武场,身后跟着两个年幼的丫头,她面露微笑地向徐千刀一礼,柔声道:“爹,既然这位莫公子来展示剑法,女儿愿与其切磋一下。”
“放肆!”徐千刀嗔斥一声,又向莫七陪笑道:“小女儿无知,还望莫城主不要见怪!”又回头对女儿道:“这位是赫赫有名的侠士,百剑城城主莫城主,还不去见礼!”
女子将刀递给丫头,上前欠身施礼,柔声道:“小女阿清,见过莫城主!”
莫七还了一礼,且听徐千刀喜笑道:“小女将要出阁,但是还是玩性不改,总喜欢配刀乱耍,唉,让莫城主笑话了!”
莫七看着徐阿清,微笑道:“福气,恭喜,恭喜!”
左扬连忙道:“既然表妹想与莫城主切磋,何不让莫城主指点指点,况且比武切磋也不论辈份的!”
“爹!”除阿清扯着徐千刀,又忙转身向莫七行礼,求道:“还望莫城主赐教!”
莫七已知徐千刀暗许,也就当场应下。然而徐阿清从另一名丫头手中取出一柄剑,笑道:“虽在刀门,小女阿清十分爱剑,所以就学了一套剑法,还望莫城主指点!”一礼之后,便左手握鞘,左右按在剑兵,身子未下,左脚迈出一步,重心右腿,身子侧扭,剑鞘直取莫七,竟管在场多数使当,也知这是刀剑相通,人人持兵必练的一招“请君入瓮”。
徐千刀肩头起伏,显然有些生气。莫七岂能不知,心想:这丫头真是利害,这请君入瓮,若非武术大家,或临阵对敌,无人去用,一来无礼,二来若败于人手,颜面扫地,请君入瓮是胜券在握,方可使用的,既然如此,就来领教高招,于是左手握剑,平举于前,这是以剑示君之礼,以剑示君,以君子自居,乃为礼剑。
徐阿清见此,也觉得脸热,只因她常在下人面前耍气派,装风度,使请君入瓮使惯了,所以一时提剑便出此招,不由惭涩。
徐阿清一个“请”字出口,左腿微收三寸,剑已右臂化一,直向莫七握剑之手,莫七一见此女子使得正是莫家剑法,但路子不对,这起剑不必收脚,这一剑也该微斜向上,不然重心不稳,倘若被人撩剑一格,那势必腹中空门大开,且无可救。
左扬当即叹了一声,摇摇头,左攀在侧,时不时地望向萧仁,并不在意二人,然而萧仁却是全神贯注于莫、徐二人之间。莫七抖转手腕,剑鞘上撩,“兵”得一声,与除阿清的长剑相撄,阿清之剑果然受力而上,胸腹空门大开,只需落鞘一点,她便立刻受制,于是也就缓势一点,此为虚指,然而没想到阿清拇指使力,四指一松一握,长剑坚立而下,与铁鞘相撄。莫七只觉手中一震,暗惊这小丫头,还有如此深厚内力,剑鞘去势被化解。阿清抖腕一撩,剑握于手,直刺莫七咽喉,此变极为迅速,招式可谓毒辣。
左扬却叫了一声好,徐千刀却捏手在袖。莫七笑道:“徐小姐剑法果真利害,只是莫家剑法使得不对!”
阿清一怔,又冷笑道:“偶得一卷,虽然练着玩玩!”
莫七微微一笑,递剑林子,林子握住剑鞘,莫七随手一抽,不禁发出一声空阔苍茫之感的嘤嗡之声,着实让莫七一凛,但见此剑剑刃轻薄如纸,双刃青白,内脊却中空糟,只有剑头和剑格之前半尺余分别是青白剑身,剑身出鞘,还是颤抖。莫七心想如此利刃,万不可与她相撄,与是自避锋芒,只平剑拍、扇、抹、挑、顺。几招之上,阿清肩头、左腿、中腹、握剑之手已各中一剑,只是被莫七拍中,觉得酸麻,并未受伤。徐千刀正要言揭分晓,只见阿清左一错在左,递剑三分之时,突然剑花抖落,身影变幻起来,若非剑术好手,怎么挥剑成花。莫七一见阿清使出了莫家剑法之中的禁术,不由一惊,这一惊之下,剑已慢下,阿清趁虚而入,攻得莫七连连退了几步,且听见阿清欣喜娇笑一声。莫七心想,不能与她再斗,这禁术成魔,若想化解,必用禁剑之招,但自己一旦使出,必伤敌手,于是发力于剑,“呛”得一声,借力将自己荡开,可是阿清如影如形,如烟不离火,直刺而去。
莫七心思一转,既然你误入歧途,索性我就叫你迷途知返,改斜归正,于是退身出场,阿清一招得胜,岂能丢下,也跟着莫七而去。徐千刀斥道:“清儿,不得无礼,佳手!”
众人也连忙跟过去。转到穿堂无人之际,莫七轻声道:“落地生根,三春阳回!”
阿清一听,突然想到一招,立即单足点地,微屈下身,突又窜上,左脚尖顺势点地,身影当即显于顶上,长剑直下,画剑成圆。
莫七叫了一声好,见有人来此,便蹬槛而出,闪身到另一院侧,阿清飞脚踩在墙上,依旧一离不弃地追刺过去。
“清风徐徐,花落香飘!”
阿清轻笑道:“你怎知我要使这一招!”说着将剑平削开来,双足尖着地,立又弹起,旋身搅剑,剑到左时忽切右,剑到上时忽走下,莫七利剑不敢直撄其锋,袖子被她削掉一片。心想,我身为一城之主,也不能败落此地,不免让人笑话,于是轻轻一笑,并未说话。
阿清嗔道:“笑什么?看剑!”
莫七暗想,就小试一剑吧!说着也使出与女子一模一样的剑法来,快而急,似乱实稳,虽有些身飘无力,剑走无路,但是让阿清眼花缭乱,手中长剑似已不是剑,像是一提灯笼,亮于黑夜,上撩怕灯坠,下抹所打破灯箱,左右挥肖又恐烛倒,一时间进退两难,正束手无措之时,只见莫七长剑已递到左颈,右肩吃了莫七轻推一掌,身子不由地又飘到穿堂下,正被左扬等人接住。
“徐小姐剑法如此了得,实令在下汗颜,若不凭着这柄利剑,恐难接徐小姐高招。”莫七左手握着什么东西,轻搁在握剑的右手背上,向阿清一礼。
阿清将剑掷向莫七,口中嗔骂道:“骗人!哼!”说着便气冲冲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