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比武大会的日子终于到了,恰好这天是星期六,活动安排在每年的今天,据说是为了庆祝洪拳武馆的成立,在西厢的比武大厅里聚集了二百多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不过还是年轻人居多,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兴奋,笑着和周围的人大声地议论着,话题当然离不开谁输谁赢的范畴,搞的大厅里就像个马蜂窝,嗡嗡地响个不停。
洪天娇说宁肯功夫倒退十天也不能错过这个比武大赛,由此看来这个比赛一定是相当精采的了。可是我一向不能很好地融合在这种昏闹的场面,吵闹声会让我头痛。但是无奈被除数她连拖带拽地弄到了里面。她越是热情,我越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吧。
大厅正中有一个直径大约五米的圆台,很像拳击台,只不过周围没有护栏而矣,圆台的周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很多座位,座位的排列很像阶梯教室,后排的座位总是比前排的高出一截。大部分座位都已经被占了,洪天娇直接拉我来到前面第一排,原来大人物都在这儿,洪家三兄弟,水柔清,黄促明,还有几个我不认识,但坐在第一排的想必也是了不起的人物。洪昌笑着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面对他的友善我心里很是感激,无论他这个人如何,但是他对我的友善让我感到很是温暖。我向他笑笑走了过去。他拍拍我的肩膀给我介绍面前的各位英雄。“这位是武馆的首席拳师陈长风陈老师,陈老师的散打功夫很是了得,门人弟子遍布天下。”细看陈老师,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虽矮却显的特别结实,肌肉十分发达,似乎不停地颤动着,鱼一般向外突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满脸的横肉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它的声音却异常地温柔,好像怕吓着我似的,轻声细语地说:“不错,你这么年轻就懂得太极这种玄而又玄的功夫,确实难能可贵,真是后生可畏啊!”他伸出手来要跟我握手,我只好握住了他的手陪笑说:“您过奖了,我只不过是略懂皮毛而矣。”我感到手被一只钳子夹住了一样,而且他还在用力,我的骨头好像被捏碎了一样,钻心的痛。可是他好像没有收手的意思,我只好放松了手臂,同时左手点他的关节处,趁机将手抽了出来。为了防止他恼羞成怒跟我动手,我只好先将他一军,“陈老师好强的手劲,不愧是首席拳师,在下佩服。”洪昌看出了我俩之间有点不对劲,于是转移了说题,又给我介绍了坐在陈长风左边的一个瘦高个男人华成和他右边的一个马脸女人夏青青,他俩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是陈长风的徒弟,也在武馆任教。我们只道了声久仰,就没再说什么。我在洪昌的右边坐下洪天娇坐在我和洪盛之间,看来这是预先安排好的坐位,我向左边看了看,发现黄仲明和洪发正用毒的目光盯着我,就好像我欠了他们几百块钱没还似的,而洪盛和水柔清只是点点头以示招呼。洪天娇突然说:“爸,该开始了吧?”洪盛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好,开始吧。”他站起来向台上走去,台下立时安静下来,,他一脸庄重地站在擂台的中央,洪亮的声音向四面八方传播开来,“每年一度的比武大会现在开始,首先是我们洪飞武馆的表演节目,然后各人自愿上台,最终得胜者,将会得到一万元奖金,最值得骄傲的是他将成为我们的英雄。”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洪盛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继续道:“我要格外声明的是大家一定要点到为止,千万不要造成什么事故,好了开始吧。”我原本以为洪盛会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开场白,没想到他竟如此的直接,这一点我十分的欣赏。
洪盛刚坐下不久,就有一队人马从后面的过道里列队冲了上来,穿的好像是跆拳道服,可细看又不一样,左右胸上有线绣的行书“洪飞”二字,背上却印着个八卦。第一队上来的都是些十二三岁的孩子,表演了一些基本的武术动作;第二队上来的是一组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女,表演了一些高级一点的武术招式,看得出来他们练的是形意六合拳,队形动作一定是经过长期排练的,看上去很美,是给那些外行们看的,如果真正到打架的时候,这些招式反而会缚手缚脚,如今的人们真正懂得武术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多数人成了外行,所以武馆所授武术大多追求美观大方,从而落入了中看不中用的境地。武术本来是讲究随机应变,出其不意而克敌制胜的。真正打架的时候谁会一板一眼地跟你讲究什么规则,恐怕到了紧急关头牙齿都会用上的。据说有个武术比赛的冠军在大街上让一帮小流氓给打了个鼻青脸肿,大概是深受武馆教导之害吧。你想,如果一个人没有学过武术,到了寡不敌众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可是一个学过几年武术的人始终会觉得,一招不发就溜之大吉是十分可耻的事,所以会招架几招,等到想跑的时候却又跑不了了,只好挨整。
队列表演结束后,该是自由对抗了。第一个上台来的是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国字脸加上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赋予他迷倒众多少女的资本。他看上去二十来岁,个子挺高,白净的面皮在黑色的道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白嫩,给人一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形象,他站在台上冷冷地扫视台下的人,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目空一切的感觉,只是不晓得他的身手是不是比他的眼光更厉害。洪天娇悄悄地告诉我这是陈长风的得意弟子,外号‘三只手’。这并不是小偷的意思,只是说明他出手很快,让人觉得他好像有三只手一样。挑战三只手的是一个武馆的男生,长相明显输于三只手,看起来有点紧张,好像是初次上台一样。洪小姐告诉我这个小子是华诚的弟子,名叫罗风,也是武馆的姣姣者,这是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从她的话中就可以听出她并不看好罗风。想想也是,还没有比,气势上就已经输了,除非他是故意作出这种样子来迷惑对手。过多的猜测已经没有必要,因为点燃激情的鼓声已经响起,比赛已经开始了。罗风开始绕着三只手作弧形的运动,这种情况可作两种解释,一是自己紧张,借运动来安抚自己;二是给对手施加压力。鉴于他初次上台的前科,我猜他是自己紧张。好在这种对峙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们俩终于还是交上手了,罗风摆了几个POSE便直取中路攻三只手当胸,三只手把右手倒背只用左手交战,不知他是十分地看不起罗风,还是故意要激怒他,不过结果是一样的,罗风终于还是耐不住了,他的动作开始大开大合,只攻不守,大有拼命的意图,因而也是破绽百出,可是三只手并没有抓住机会将其击倒,不知是没有看出还是故意让着他。罗风经过一番暴风骤雨式的攻击己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三只手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背上,轻松地将其击到在地。裁判宣布三只手胜的时候台下顿时掌声雷动,陈长风兴高采烈地鼓着掌,看到爱徒轻松取胜,想必心里甚感欣慰吧。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缓步走上擂台,可能是先天发育良好,他的海拔高达一米八六,只多不少,圆脸上镶两个大眼,显得十分地灵动。洪天娇又悄悄地告诉我,这是华成的得意弟子,外号飞腿,因为他仗着一双长腿的优势,出腿快而狠,使腿比使胳膊还要灵活。飞腿的对手是陈长风的现任第二大弟子马强,他的强项也是腿上功夫,只不过他的腿比不上飞腿之腿长而矣。这两个人都是急性子,一照面便打了起来,大家所能关注到的便是四条腿在台上快速地移动着,只到其中一条腿扫在一个人的背上,接着两条腿横在了台上,大家才注意到飞腿站在那,而马强倒在那,前后不过五分钟。
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一个女孩子,从服装上一眼就能看出她也是武馆里的人,她的模样我实在不敢恭维,尽管我早就知道世界上多数女孩子不是很漂亮的,但我还是对她的像貌感到吃惊。肥胖的身体几乎成了一个圆柱体,我敢用我最值钱的东西打赌,她至少有一百八十斤,脸上的肥肉把五官都挤得退出江湖了,据我推测她学武术的最基本的动机应该就是减肥。她咚咚的脚步声震得我心头发颤,不知道谁那么倒霉会成为她的对手。洪小姐悄悄地告诉我这是夏青青的得意弟子,外号不倒翁,意思是只要她把马步往那一扎,任人推打她都倒不了,而且人家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全身是肉不怕打,但是被她打一拳可有的受的。不倒翁上台后冲四方观众抱拳致敬,引得台下一片欢呼,口哨声四起。她的对手姗姗来迟,形貌更是让人吃惊,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瘦小,他和不倒翁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说实话,我对他是十分的佩服,挑战体积超过自己三倍的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洪天娇告诉我这个人叫秦小军,外号猴子,他是陈长风的弟子,不但外形酷似猴子,身手也像猴子一样灵敏,陈长风派他来对付不倒翁,大概是想以巧对拙吧。猴子一上场,登时引得台下哄笑连连,猴子并不可笑,可笑的是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就形成了一道可笑的风景。两人也不理会台下众人的情绪,行礼后便动起手来。猴子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不停地在不倒翁身边来回穿梭。而不倒翁则采取了乌龟的战术,站在擂台的中央,只是偶尔飞快地出一着,别看她那么胖,出手却异常地迅捷。猴子不断地骚扰她,目的是想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进而消耗她的体力,再以四两拨千斤之术图之。只是想不到不倒翁很沉得住起气,不为所动,这样下去猴子肯定会吃不消的。十几分钟后,猴子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而不倒翁却显得不慌不忙显然是成竹在胸,她先往左一晃似要截住猴子向前冲的趋势,然后闪电右移正好当住猴子,猴子没想到不倒翁会使虚招,兼且没有料到她的速度会这么快,不及防备之间被抓了个正着。不倒翁象提小鸡似的把猴子提起来轻轻地一推,猴子就象一片书树叶飘落在擂台上,不倒翁赢了。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休息了半个小时,接着开始了第二轮的对抗赛,首先上场的是三只手和飞腿,洪小姐悄悄地告诉我这两人是死对头,各有所长谁都不服谁。我心里暗想,不知道是师傅的徒弟厉害还是徒弟的徒弟厉害。两人站定,相互鞠躬后便动起手来。两个家伙好像是几世的仇人似的,出手毫不留情。一个双手飞快地从不同角度出击,一个双腿不断变换,左砍右踹上劈下挑。“飞腿”明显占了优势,把“三只手”逼向外圈。“三只手”只是一味地左躲右闪,偶尔也会像征性地击上两三拳,但效果明显地不大,他始终攻不进内圈。台下为“飞腿”加油之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口哨之声,现场显得十分混乱,也被称为激情澎湃,“飞腿”的人气达到了极点。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三只手”是在故意消费“飞腿”的体力。毕竟出腿比出手要费力,而且双腿还要支撑全身的重量,这样下去“飞腿”的体力会飞快地消费掉的,等到他体力不继的时候,“三只手”会施以反击,一举将其击溃。我看了一下右边的华诚,只见他满脸的忧虑,显然是看出了端倪。而陈长风则眯起了眼睛,心里一定在想,还是我徒弟高明。比武毕竟不是比力气,重要的还是战略战术的比较,也就是比心机。如果两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那谁的心机高明谁就会赢。果然不出我所料,半个小时过后,“飞腿”的动作明显的不如开始的时候快了。此消彼长,“三只手”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三只手,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快,经常会看到他的第三只手。不多时“飞腿”已经成为强弩之末,就在他倾尽全力向“三只手”的小腹踹去的时候,“三只手”突然转到了“飞腿”的左侧,以飞快的手法在“飞腿”的左肩上连击了三下,使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右侧倒了下去,摔在了台上,倒地即算是输了。“飞腿”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狠狠地看了一眼“三只手”,愤愤地下台去了。“三只手”打赢了,可是他好像并没有显出高兴的神情,依然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着台下,好像在说“有种的就上来吧。”台下突然响起了掌声,原来是陈长风看到徒弟赢了而高兴的鼓起掌来,一大片的掌声随之而来,而华诚只是摇了摇了头。“怎样?”洪天娇小声地问我。“不错,很厉害。”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三只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两下子,而且仅仅有两下子而矣。
尽管我并不感到饿,吃饭的时间还是到了,大家在得到洪盛发布的休息指令之后就一下子作鸟兽散了。我本来想就此回学校,下午还能上会儿自习呢,可是洪天娇死活不让我回去,非要留我在她们家吃饭不可,就好像她们家的麦子都快发芽了,急着让我帮忙处理掉似的。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答应了,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以后她要是有事求我的时候,就会说,求你点事就这么难,别忘了你还在我们家吃过饭呢。那我可怎么办。后来我好好想了想,没什么好怕的,以后万一有事的时候就当没吃过她的饭好了,反正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到时候赖掉算了。于是我心里便踏实多了,欣欣然跟她去餐厅了。在餐厅外面就听到嘈杂的说话声,还以为是侍应生在摆餐具呢,进去一看原来洪帮的重要人物都在,洪家三兄弟,水柔清,武馆的教练,还有今天上台比赛的几个人,他们分列着坐在椭圆形大餐桌的两旁正在兴奋地交谈着,见我们俩进来,说话声都停了,几道目光向我射来,让我觉得怪难为情的,幸好洪昌笑着说:“成风,娇儿快过来坐,坐我旁边,我们就要开饭了。”他总是在我觉得尴尬的时候为我解围,显得热情而周到,这让我很感动。我向他投以最诚挚的微笑,坐在了他的旁边。洪小姐坐在了他的别一边,和洪盛挨在一起。“该开饭了吧,我都快饿死了。”洪小姐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坐在饭桌旁让本来不饿的我也有了饿的感觉,可以看出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多么的巨大。洪盛笑着摸了摸洪天娇的头,下达了一条令在坐的人都欢呼鹊跃,“开饭吧!”侍应生井然有序地把弄好的食物流水价地摆了上来。这时我才注意到桌上的刀叉,顿然醒悟,原来是吃西餐,以前在电视里见别人吃过,毕竟自己没有吃过,所以任由大块烤牛肉的诱人的香气在鼻子周围打转,任由口水流回到肚子里,我都无动于衷,既使不吃饭,也不能丢面子,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我看了看周围的人们,他们也不动手。只到洪盛举起酒杯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大家都在等主人发言呢。“为了今天比武大赛的顺利举行和各位的出色表现,干杯!”我也跟着大家举起了酒杯,憋着一口气灌了一大杯,唯一的感觉就是:真他妈的难喝。如果让我选择,我倒宁愿喝一杯自来水。“开动吧!”洪盛终于发出了今天以来最令人振奋的指令,我学着别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吃相优不优雅绝对是其次的,吃到肚子里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西餐的习惯,正餐之后还有甜点。洪小姐本着好客的精神一个劲地让我尝这个,尝那个,她那里知道我肚子里早就填满了牛肉,实在是容不下甜食了,要不然凭着我“颗粒归仓”的本能,那用的着她来招呼。可是又不能拂了她的一番好意,免强吃了几块。肚子胀得厉害,只好委婉地告诉她我不喜欢吃甜食,她才恍然大悟,终于放过了我。我心里甚感可惜,鬼才不喜欢吃甜食呢。由此可见做什么事都得留条后路。
“成风大侠为什么不上台去拼一拼呢,凭阁下的功夫,就算进不了前三名,拿个第四名总是绰绰有余的吧,重在参与嘛。”冷不防突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刺耳的话,我寻声望去,原来是黄仲明那个小兔崽子。他用他所独有的那种阴险的笑容来面对我。我对他本来还剩下的一丝好感在刹那间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是厌恶。我没好气地说:“黄大侠怎么不上台?”“有随大侠在,我怎么敢逞强?”“原来是因为我,那到十分地没必要,我一向不喜欢动手,上次被黄大侠打了一拳,心有余悸,真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竟敢拐着弯地骂我是蛇。”啪地一声,他竟然拍案而起,“有种我们再比一次。”“仲明,坐下,这是干什么,好好说话不行吗?”水柔清厉声喝道。“他欺人太甚。”“分明是你挑起的事端,你给我坐下!”屈于师母之威,他不情愿地坐下了。气愤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谁也不说话了。“两位好像有什么过节?”陈长风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道他是缺心眼还是故意找事儿。“没什么,年轻人,闹闹情绪,再平常不过了。”水柔清不愿把事情泄露出去。“这位成风小兄弟既然是小姐的师傅,想必功夫一定十分了得,不知道比我徒弟郑杰如何?”郑杰就是三只手。我记得曹丕曾说过“文人相轻”,如今看来,这武人也有此癖好。这位陈师傅如此着紧三只手,想必三只手今天的表现相当给他长脸。一时间觉得天下英雄不外如是。我不忍心浇他冷水,于是我以一贯谦逊的口气说:“我的功夫都是杂七杂八拼凑起来的,不能跟正统的行家相拼并论,上午我看了令高足的手段,果然高明,我自叹弗如。”“年青人能有你这般胸怀的真是难得,前途不可限量。”陈长风笑着说道。显然对我的话很是满意。“孰高孰低那要比过了才知道。”三只手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句,引得大伙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他冷漠的眼神将一张脸衬托地高傲无比。“郑师兄,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成风大侠的太极手,那可是相当有品位的。”不用猜也知道是黄仲明那个贱货在扇风点火。只要给他一点奚落我的机会他都会抓住。三只的冷冷地看着我,有一丝挑衅的意味。我只当没看见,慢慢地品茶。大家都不作声,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洪昌出来圆场了,“大家现在都出去活动活吧,可以四处走走,消化一下肚子里的食物,下午继续比赛。”这句话对我来说就好像是在监狱中待了十年,突然被宣布自由一样。洪小姐悄悄地对我说:“我带你去我们家的花园看看吧,那里可好玩了,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我正想躲开其他人,于是爽快地答应了。拐弯抹角地走了大约有十几分钟终于见到了所谓的花园,竟有十见亩地那么大,周围长满不知名的树木,荫荫葱葱地。中间是大片的草地,只有某些地方有几株零星的不知名的花。我十分惊讶地看着洪天娇,问道:“这也叫花园,分明就是草园吗?”她一本正经地说:“名誉上叫花园,实际上是高尔夫球场,我们有时间的话都会来这里打高尔夫球,你会打高尔夫球吗?”我崭钉截铁地说:“不会。”“以后有机会我教你好了,我也尝尝做师傅的滋味,嘻嘻……”
我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心想这么一大片地竟种了草,还要有人专门来维护,时不时地修剪、浇水,分明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嘛。你想啊,这十几亩地要是都种上庄稼,凭这么好的土质和水源,汗涝保收,这该人多好的收成啊。就算是捐给非洲灾民,也能救活不少人吧,这一件无量的功德啊。真可惜,为了少数人的业余休闲,而置广大忍饥挨饿的灾民于不顾,从某一方面来讲,这简直就是犯罪。人类的世界就是这样,少数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多数人的痛苦之上,可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两句千古名言确非无稽。我们学校里也有这方面的问题,不过鉴于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在这里我就不说了。
耳朵里突然奇痒难忍,我用手抓去却什么也没有抓到,我猛然坐了起来,赫然看见洪天娇坐在我旁边,笑嘻嘻地看着我,手里玩弄着一根草,竟是她在搞鬼。“男女授受不清,你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嬉于我。”“我就是调嬉你怎么样?”“耶呵,那我可要报复了。”我作势向她扑去。呀!她猛地站了起来向前跑去,我在后面一个劲地追,她在前面一个劲地跑,想不到她个子不高跑得还挺快,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累得我直喘气,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也没能追上她。己经两点了,比赛又要开始了,我们只好向武厅走去。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还一个劲的大口喘气。走出边缘的防护林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飞快地跑开了,看背影像是黄仲明,难道他一直在监视我们吗?人己经到的差不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嗡嗡的说话声让我心烦意乱,只好倒在椅子里,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事。“不舒服吗?”洪昌好像看出我心不在焉,于是关切地问道。“没什么,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吵闹的场面。”“不要紧,马上就要开始了。”果然,过了一会儿,洪盛就宣布比武大赛继续进行。上午的擂主“三只手”走上台去,准备接受挑战。也是准备迎接他的最后一个对手——“不倒翁”。
不倒翁迈开胖子特有的步伐,慢慢地走上台去,引的台下呼声四起,不过多数人是在起哄。不倒翁也不在乎,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她在台上站定,笨拙地向三只手行了个礼,然后两个人便拉开了架式,动起手来。三只手绕着不倒翁不停地转圈,时不时地出两拳打在不倒翁身上,而不倒翁则一个劲地在原地转圈,时而出手挡一下,多数时候站着不动,任由拳头打在身上,仗着肉多不怕打。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若是在大街上,一个挺酷的小伙子围着一个肥妞不停地转圈,还不停地动手动脚,这一定会成为一幅独特的风景而招来大批的围观者。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一个世纪,不倒翁终于要出手了,但见她快步向三只手逼去,双手成合抱之势,她的动作并没有受身形的影响,非但不慢,反而出奇地快。三只手可能想到了被她抱住的可怕后果,拼命向右横移,堪堪地避开了不倒翁的拥抱。不倒翁紧追不舍,非要抱住他不可,三只手不敢和她来硬的,只好一个劲地躲闪,这时台上的形式成了一个急攻一个急闪,攻得急,闪的也快,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看得出来三只手又在使消耗战了,肥胖的人活动不如瘦人灵活,体力消耗的也快,不耐久战。可是这招对不倒翁来说,好像不大管用,她的攻势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快了。这对三只手来说就十分地不利了,他一开始就处于被动的地位,长此以往必输无疑,要想扭转劣势必须出奇制胜,找出不倒翁最弱的一点,一举克敌。可是难就难在找出这个弱点,像不倒翁这样的人,肥胖本来是个弱点,但这时却成了一个优点,换作是我想必也会十分地头疼。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生,三只手闪到不倒翁的背后,以快手法抓住了她的辨子,用力往后一拉,不倒翁急忙后退,转身出拳后击,可这时的三只手又转到了她的身后,飞身侧踹,一脚踢在了她的脖子上,不倒翁本来已经前倾,一拳又击空了,再加上脖子上的大力一脚,“不倒”的神话终于破灭了,她一下子倒在台边,又骨碌碌地滚下台去。夏青青从坐位上一跃而起,冲着爱徒飞奔过去。不倒翁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好像擦破了点皮,不过并无大碍,气愤地嚷道:“真不要脸,抓人家辨子,哼!”水柔清走过去小声的说了几句话,夏青青便带着不倒翁走了。观众们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有的谴责三只手,说他卑鄙;有的说他高明。莫论堡贬,结果是他赢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小平同志经常说,不论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由此看来三只手的并不是一只蹩脚的猫。
洪盛宣布,如果谁还有兴趣可以上台试一试,不论输赢统统有奖。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台上还是空空如也,我不禁纳闷儿,堂堂一个洪帮难道就这么一点实力吗?后来一想可能是老一辈的高手都不会来这种场面和年轻人动手,这种比武大会多半是有于选拔新秀的,或者干脆就是出于娱乐的目的。洪盛站了起来,“既然没有人敢上台挑战郑杰,那我们今年的冠军就是……”“请等一等。”不知道三只手又要搞什么花招,但我的心里却突然不安起来。洪盛楞了一下,继而说:“你说吧!”三只手在台下扫了一遍,大声说:“既然没有人挑战我,我却想向一个人挑战,只是不知道他敢不敢上来?”“你想挑战谁?”“洪小姐新认的师傅,成风!”他的手指指向了我。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向我投来,大概是想看看被三只手看的起的人倒底是何方神圣。我一下子突然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三只手竟然公开向我叫板,我自问并没有得罪过他。可他分明是对我怀有敌意。倒底是为了什么呢?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坐在我旁边的洪小姐,从三只手的看洪小姐的眼神就可以说明问题,只是当时我并未十分的注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情字害死无数所谓的英雄,如今连我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人也被连累了。事已至此,那是退不得了,只好上了,败是败不得,赢了也不太好,真是骑虎难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去吧,郑杰出手很有分寸的,你放心好了。”陈长风居然认定我不是他那个狗屁三只的徒弟的对手,我真受不了他那种目中无人的心态。“去吧,点到为止。”洪昌说话总是语带关切,不知道他是让我点到为止,还是说三只手会点到为止。“师傅,我会给你加油的!”洪天娇兴奋地说,这个死丫头看到打架就兴奋得不得了,真是个怪胎。我慢慢地走上了台,一路上努力让我的心平静下来,静是太极的法诀,心要静,身法也要静,以静制动。我们俩面对面站了足有十分钟,台下观众打呀打呀地瞎嚷嚷,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反正我是不会先出手的。三只手出手了,“直冲门面”,这一招我曾从鬼面人处领教过,十分的迅猛狠辣。不过三只手出手的速度远不及鬼面人,所以显不出这一招的巨大威力,我轻易便躲过了。他的招术越来越快,三只手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有时候看起来他好像真的有三只手,原来他前几场均未出全力,这时才使出真功夫。我尽量不被他碰到,必要时卸一卸。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慢了下来拳法中夹杂着截拳、跆拳、散打的招式,破绽百出看起来好像是黔驴技穷了。幸好我看过黄仲明的形意拳招式,他至少用了六十多招。而三只手使了一半都不够,厉害的招式都还没有使出来,我估计他是故意露出破绽,好让我产生轻敌之心,进而钻进他布好的圈套。幸亏我做事一向沉稳,不但不会轻易落入他的圈套,反而越来越谨慎,沉着应对,把他的破绽一一放过,看看他到底能买弄多久。十几招过后,他的动作又突然快了起来,厉害的招术一一使出,出手迅捷狠辣,毫不留情。三只手的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他似乎比黄仲明高明一些,但也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距,也许是洪帮形意拳本身的漏洞,三只手犯了和黄仲明一样的错误,抢攻时下盘不稳。我抓住一个机会,一记“沉肩倾力”用肩膀顺着他发力的方向将他撞了出去。三只手有很强的实战经验,感觉情况不妙时,赶紧收力,只是踉跄了几下并没有摔倒,真是可惜,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三只手重整旗鼓,眼里放出了异样的光,我用略带轻蔑的眼光看着他,意在挠乱他的心神。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真的火了,“啊!”他大吼了一声向我冲来。我吃了一惊,幸好这不是狮吼神功,我并没有受内伤。他像疯了一样追着我打,招术快而狠,不过却很有章法。我小心的应付着,以防他又使诈,对付其奸似鬼的人就要时刻提防。用右臂卸了他一拳之后,我的右臂膊突然间麻了一下,继而这种感觉向全身扩散,我的动作越来越不灵活,看到三只手眼里冒出了狡黠的光芒,知道肯定是他作了什么手脚,我吃力地卸了他一拳,踉跄着向后退去,在台边堪堪地站住,全身发麻,使出的力道不到平时的三成,三只手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奔到我身边,双手飞快地罩住我上身的几处要害,看来是非要置我于台下而后快,他是明知道我无力硬碰硬,所以才逼我硬碰,我当然不会如他所愿,扎稳马步,上身猛向前倾,就在他的双掌刚碰到我的身体时,我突然后撤,将其一部分掌力卸去,同时双手突然出击抓住他的手腕,他大惊之下用力后拉,我则顺势扑到台心,化解了他必杀的一招,更值得庆欣的是身体慢慢地恢复了力道,原来是一种速效的麻药,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他能在我中药之时将我击倒,那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百口莫辨。我对三只手仅有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了,为了这么一个破比赛而不惜自毁形象,这人的人品已经下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因此我也绝不会再对他留情了,让他这种人活在这世上只会遗害无穷,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份子,我有义务为了人民大众出一把力,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廉耻的小子。为了不至被他再次暗算,我尽量避免碰到他的手,但是这样下去,要收拾他确实是有点困难,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咬牙使出了我的一招生平绝技——旋风重拳。我先一步摆脱了他的纠缠,以幻影身法在他身边,飞快地绕了三圈,等他眼花瞭乱之后,突然一拳击在他的背上,三只手惨叫一声,“嗖”地一声斜飞了出去,接着“啪”地一声爬在了台下,一动不动。我心里突然喀噔了一下,他不至于这么脆弱,摔一下就死了吧,台下寂静无声,我尴尬地站在台上不知所措。时间仿佛过了一年,三只手才慢慢地爬了起来,只见他脸色苍白,瞧向我的眼神显出无尽的怨恨。陈长风飞也似地跑到他身边,仔细地看了看他,关切地问,“怎么样,伤着没?”三只手沉默了半天,才恨恨地说道:“师傅,他使诈,我不服。”我一下子惊呆了,真想不到,他居然说我使诈,真是岂有此理,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会容忍这种人活在人世间,简直是对天下苍生的容忍力的一种挑战,太没有天理了。我实在不想见到这种人了,简直是对眼睛的一种侮辱,我跃下台来,向外走去。“站住,你使的什么诈,把我徒弟打成这样,不说清楚就想走吗?”陈长风冲我吼道,只见他气得脸都变了形,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更来气,今天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遇上这么两个人。“你凭什么说我使诈呢?”我转过身,睁开眼睛瞪着他说。他楞了一下才辨解道:“明明看你快要输了,后来又突然把郑杰打下台,不使诈,你根本不是郑杰的对手。”“笑话,你未免自视太高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呢,你以前见过我的功夫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好,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高招吧,有什么诈尽管使出来吧,老子可不怕。”他不等我站稳,便迫不及待出拳向我攻来,显然有失长者风范,真是有其徒必有其师,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徒竟是一路货色。凌厉的拳风迎面而来,我避之不及只好向旁边卸去,想不到他的力道奇大,一碰之下震得我手臂发麻,同时心里暗惊,难道他就是那天晚上的鬼面人。我敢紧收摄心神,沉着应对,几招过后却又断定他不是鬼面人,两人差距甚大,陈长风的底气远比三只手硬朗,但是比鬼面人却差远了,他的招术和三只手的十分相似,差只差在速度和力度上。我已经基本掌握了三只手的出招手法,所以应对陈长风就显得比较得心应手,不似应对鬼面人时的那样全无章法可寻。我以太极防守,以截拳,八卦,形意,通背,等杂七杂八的招式攻击他,打乱他的攻防策略,让他进退退两难,有力无处使,可惜的是这老家伙毕竟练了几十年的功夫,竟任由我攻击,而他却由攻击转为防守,其严密程度,简直可以有滴水不不漏来形容。我心里暗暗吃惊,这样下去我必成疲惫之师,而他却可以以逸待劳,于我十分地不利,必须速战速决。为了不致于让他产生怀疑,我有计划地作出体力不支的假像,且露出几个不起眼的破绽,可是他的眼光十分的敏锐,立即便发觉了,开始的时候,他不为所动,当看到我的破绽越来越多的时候,终于按奈不住,转守为攻了,而且是不顾一切地狂攻,显然是想趁我体力不继之时,一举将我击溃。这种情况正中我的下怀,我先佯装败退,诱他露出更大的破绽,他越来越疯狂,处处是破绽,同时也把我逼到了台边,不反击也不行了,我沿着台边向左旋去,避开他推来的双掌,甩腿抽在他的背上,他本来已经在台边了,而且身子前倾,所以尽管我抽在他背上的一腿力道不是很大,他最终还是向台下摔去了,陈长风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只见他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便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继而双腿一弯又跃上台来。我当然不会给他再纠缠我的机会,就在他跃上台的同一时间,我飞身下台,加快脚步直奔大门,也顾不得别人的看法了。今天的事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真没想到我居然如此的沉不住气,这样一来别人就会对我加倍留意,以后的工作可就不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