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男性朋友

　在这个城市里很难见到月光，严重的空气污染使能见度降到了很低的程度，看不见的密集的尘埃将灯光也散射的所剩无几了。操场上没有灯光，到处灰黑一片，只能凭借路灯依稀地看到跑道边上的白色界限砖，这就足够了，这样跑起来更有意境和神秘感，而且也不会觉得很累，比白天跑的还要快一些。我选择晚上跑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在污染严重的地区，白天湿气重，尘埃压近地面，也就是说地面的污染更严重。而晚上气温尚未降下来，尘埃也在空中较高处，近地面的空气反到不那么浑浊——新鲜是没指望了。这也不是我的无端猜测，而是从某本书上看来的，科不科学我没有研究，但是这种说法能够打动我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早上通常会睡到七八点，梳洗，吃饭后也就没时间跑步了，再说八点才去跑步会被人家笑话的。综合各方面的主客观因素，最后还是决定在晚上跑步。

我做了些准备活动热热身，然后慢慢地跑起来，让身体慢慢地适应，然后不断地加速，尽情地体能燃烧的乐趣，当我正沉浸在意志的考验当中的时候，意想不到的生平第一次遇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操场的转弯处，一个黑影箭一般地向我飞来，我的眼睛本已近视，再加上这黑色的夜晚，看不清什么，只见一团黑影从左边向我撞来，我赶紧顺势一个前滚翻向前滚去。呼地一阵急风从我背后吹过。我刚要站起来，一条粗棒又向我脸上飞来。我用双臂向前一挡，趁势向后腾空翻了个跟头终于站定。原来是个人，从刚才那一挡中我已经感到来者不善。他不容我喘息又攻了上来，其步法一虚一实，其手法一攻一守，错落有致，散而不乱，发拳有穿山洞石之情，落步有入地生根之意，看样子是少林拳法。少林拳法刚猛稳健，只有太极拳法可以相媲美，所以我只有用太极拳来招架了，我的太极拳不同与市面上流行的太极拳，我爸刚开始教我的时候就曾说过，如今流行于天下的所谓太极拳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架子而已，完全没有太极杨无敌的真功夫在内，没错太极是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慢打快，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等等要点，但并不讲究招式，而讲究随机应变，遇敌时见招拆招，寻机攻敌，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所以我练的太极拳并无招式，只练意境，好在我看过其他的武术著作，对其招式多少知道一些，加上十几年的苦功，猝遇高手时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只要见招拆招我还是可以应付自如的。三十招之后我终于迫他露出了一个破绽，趁机一掌劈在了他的肩头，他向后退了一步随即站定，这一次很出呼我的意料，照例他该摔倒才是，可他只是退了一步，看样子是个高手。他站了一会儿突然飞快地跑了，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只知道他比我高，很健壮的样子。我继续跑我的步，眼睛注视着操场边上的白砖，脑子里思索：这算是怎么会事，行刺吗。我有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无权，无势，无名，无色。真是莫名其妙，反正以后还是多留心为妙，肯定不会就这么了解的。

跑完后又走了一圈，让细胞慢慢地冷静下来，然后回到那个夜晚的归宿——宿舍去，在这里我将度过今天的后半截以及明天的前半截。口有点渴，拿起水杯一看，空的。我自然地朝小马望去，只见他满脸狞笑地看着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我的忍耐力是很好，这我承认，但是无奈的是这件事已经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我不禁勃然大怒：“小马，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然后又能怎样呢，都是好兄弟又不能大打出手，只不过闹一会儿，还得去喝那用热的快烧开的满是水垢的水，无奈！

那天晚上我没有失眠，像往常一样一觉睡到七点半，今天又是另一天。

“成风”我刚走出教室就有人喊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英剑，他上课的教室正好和我们的教室是对门。“这么巧”我说。“不是巧，这是必然，我们俩注定是有缘的。”他笑着调侃。他穿一身黑色的衣服，很酷，这一点我很有好感，我一贯认为穿衣服就应该上下一个调，整个人看起来也是一体的。也许大多数人并不这么认为，但我就是喜欢这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但丁如是说；做自己的饭，让吃饭的人去说吧，食堂的师傅如是说；穿自己的衣服让看的人去说吧，我如是说。两个大男人是不会去讨论衣服如何如何的，所以不管他穿成什么样我也不会去说的。就像两个女孩子不会去讨论彼此有多壮一样。

“出去打台球吧”他说。

“我从来没打过。“我说的是实话。

“没关系，一学就会，就跟拿筷子一样简单。“

“不是吧，这么难，我记得我学使筷子学了一个月呢，可是到现在拿不好。“

“是吗，不过打台球容易，只要学个手势就行了。“他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我也不好再推脱了只好跟着他去了。我们学校门前有许多台球案子，那是那些开门市的人们为了赚些外快而摆设的不过打球的人还不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台子。他告诉我要用白球去撞其他的球，第一杆达进全色的，以后就一直打全的，否则就打花的，“黑八”最后打，谁先打完了谁就胜了，听他说明后我就懂了，跟大多数原先不懂的事一样，不懂的时候觉的很神秘，学会了之后也不过如此，第一杆当然是他赢了，不过第二场他就赢的有点吃力了，看来我还是有点天分的。第三场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不幸的事情突然发生了，我打球的时候用力过猛杆子突然猛的跳了起来一下子撞在了他的眼镜上，眼镜立刻出现了玻璃破裂时的裂纹，幸亏他戴着眼镜，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怎么样，要紧吗？”我急忙跑过去问他。“没事，我早想换一副眼镜了。”说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真难为情，刚学会打台球就闹了这么一出。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请我打过台球。我们之间也就再也没有在台球上分过输赢。

台球事件丝毫没有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不嫌弃他是个有钱的阔少，他也没有对我这个农民的儿子做出过任何的鄙视行为。君子之交淡如水，即两人之间保持平。我从历史中总结出了这样的经验：如果你想利用某个人，就要不失时机的给他好处，让他感激你，他才会觉的欠你什么，于是便死心塌地的报答你，但是如果你想结交知己朋友，就应该和他处在平等的地位上，他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指出你的缺点，而不是一贯地奉承讨好你，所以如果你帮了他一个忙，他要请你吃饭，你应该欣然地接受，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欠你什么，才会以真心待你。这番道理在他三番两次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之后我告诉他的。因此他也就不再强求我了，我们之间也就不再有什么别扭了，我们呆在一起的时候也多起来，上自习，吃饭——各吃各的，跑步，有了他做伴我跑步的时候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好在上次被袭事件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让我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