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阳樊氏扎根湖阳已历三百余年,财大气粗,樊健一伙人虽然全部葬身鲍庄,却还是留下了五匹好马。张逊自有惯乘坐骑也没理会,自顾自地颠了。鲍出则在其中挑了两匹健壮有力的搭建了一辆马车,又收拾了一些刀矛器械给庄客们武装了一下,一早就护送老娘先行而去。
剩下的三匹马,则都留给了覃钰。
除了覃钰和张任师兄弟二人,鲍出还特意派了一个擅长规划筹度的庄客,跟随覃钰二人同去。
这名庄客名叫闻胄,当初鲍出携母自京兆南下逃难,路上顺手救过数人,其中之一便是这位闻胄,后来闻胄等人便随鲍出一同来到武当山下结庄而居,慢慢显示出颇高的管理才能。鲍出本不耐烦这等杂务,见他能干,后来干脆把整个庄子的rì常事务都交给了闻胄。
闻胄感激鲍出救命之恩,兢兢业业,将一个收支混乱不堪、严重资不抵债的小村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次南下,覃钰打算去江陵“借走”三大豪门为张羡准备的一批军资,闻胄正好可以大显身手。
三人吃完午饭,休息片刻,就牵引着三匹高头大马向南方而去。
从武当南下江陵,路途一点儿不近,如今**频繁,冰雪之地,而且三人对骑术都只是略通一二,更不敢过于急迫。覃钰便依了闻胄建议,沿着大道一路踢踢踏踏地前行,顺便熟悉一下骑乘之道。
张任则孜孜不倦地修炼着他喜欢的新技巧。
shè箭!
自打张任得了那枚铜扳指之后,便对马上骑shè产生了极大兴趣,开始了rì夜苦修弓箭的岁月。
显然,他真的是特别好远程兵器这一口,原本十字弩已经惯熟,快速准确不下于江湖上任何一个暗弩名家。这次再度创业,一用上功,真个是废寝忘食,罄竹难书。
弓和弩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张任为了尽快熟悉马弓,走了一条捷径,他找了一张比较长大的骑弓,弓弦在前,弓背在后,倒挎在右边肩膀上,然后,左手稳固弓身,右手居然就这么扣箭于弦,自腋下shè出。
别说,他这门特异手法,别人还真是没法山寨。
因为张任天生猿臂,手臂长度超出常人一半还多,换做其他人,弓弦都拉不开半拉。
这种shè箭方式还是借鉴了十字弩的技巧,只不过把弩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了。
弓力毕竟远较弩为强,而且箭尾上有羽毛,可以支持箭矢高远飞shè。不像单兵手弩的箭支短而较粗,极容易下坠。
学会了弓箭,张任浑身上下就如长了刺的豪猪,杀伤力立增一倍不止。
覃钰很高兴地称呼张任为“箭人”,因为这种情况下,他即使倒地也可以侧卧而轻易完成shè箭流程,可以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连续作业。
早已被覃钰熏陶变sè的张任当然知道这外号的不雅,当即严重抗议二师兄的恶趣味。
但是,抗议当然也是无效的。
三天以后,下午五六点时分,几人来到一处安静的小镇。这儿也就四五十户人家,名为神木镇。
覃钰眼瞳有些发紧,小镇左方数里之外,就是一个大森林的边沿,那是神农架。
十rì前,他刚刚从这块儿走过一趟。
那冰凉的山洞,锋锐的剑芒,岂是一个回忆了得?
为了避开某些势力的追杀,他特意没有走直通襄阳然后南去江陵的那条大路,而是让闻胄另外选择了一条绕远的大道。
但是,不管如何走,神农架总是避不开的。
毕竟是官道,这次好歹有个镇子能住。
神木镇并不大,只在镇北头有个简陋的小客栈,十来间小客房,看上去还没大师兄在武当山自己造的那排房子大,闻着里面的cháo湿气味,估计许多天都没人住了。
客栈老板有些尴尬,这种地方,开客栈实在赚不到什么钱。南来北往的,除了山客就是商贾,很少见到覃钰和张任这么有型的气质少年。
老板瞥了一眼覃钰左手食指上的白玉指环,暗暗猜测,这几位的身份来历,恐怕很不一般。
要了两个房间,闻胄忙着生起炕火,拾掇床铺桌椅。覃钰套上一件鹤氅,拉着张任,就在镇子里溜达。
张任不知道这种“雪镇”有什么好看的,除了白sè就没其他景sè可看。自镇北慢慢散步到镇南,也不过花了半刻钟不到,他就有点不耐烦了。
“二师兄,大冷天的我们晃悠什么呢?回去烤烤火,暖和一下?”
覃钰一笑:“小师弟,那你先回去,我去那边瞧瞧。”他一指左方遥遥可见的大森林。
“大黑天的,有点危险?”张任年纪比覃钰小一些,但自幼在丛山峻岭里出没,当猎人的经验,却比覃钰丰富得多了。只看了一眼,就直觉感受到,这林子极大,里面凶禽猛兽少不了。虽然雪天出来的少,但万一碰上一头两头,却一定很难缠。
“不瞒师弟说,我正准备猎一些奇兽,采一些花草。”
张任嘎嘎地笑起来:“既然二师兄有意,小弟当然要奉陪到底的。”说起打猎,他可是任何时候都有兴趣的,特别是这林子一看就很特别,也许能猎杀到一些奇怪的珍异禽兽。
覃钰道:“既然如此,那就过去看看。”
“那师兄你等下,我去取些狩猎用具。”
二人出来闲逛,都只带着猎刀短弩,要入茂密的林里去,就有点不够看了。
张任三步并作两步,一路滑行回客栈。
覃钰一笑,随意在镇子外面游荡闲走,心中默念玉剑心经。
这三rì他除了熟悉骑术,白天在路上一有时间就是反复温书,加深对师门剑法的认识,深夜子时则独自起床,身体力行地修炼。
忽觉脸上一凉,仰头看去,几朵小小雪花,正在悄悄地飘落。
身后不远处有人叹道:“又下雪了啊!”
覃钰一皱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右手不由自主地,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然后才扭头看去。
他双眼蓦地睁大,瞳孔却急速回缩。
紫sè披风下,一身黑衣,腰悬短剑,灵动的一双眸子下,俏生生的花容迷死不偿命。
“是你?”覃钰淡淡吐出两个字,右脚轻飘飘划个半弧,身体不动声sè地转了回来。
他身体肌肉尽量放松,但心头却不自觉地微微发紧。
那少女,正是戏芝兰。
八、三大暗境(第三更)
“就是我。”戏芝兰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很不乐意啊?”
“……”覃钰无语,他是真不想再见到她,那个夜晚,那噩梦般的经历,想起来就手酸臂疼,好不难受。
“别这样好不好?我又不是瘟神降世。”戏芝兰撅起小嘴,委屈道。
覃钰心想:“你不是瘟神,可你是死神……”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啊!有人雇佣我,求我保护你,时间是一个月。”戏芝兰忽然想起什么,嘴角一弯,笑嘻嘻地说道,“花了很大代价哦!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有人雇用你……保护我?”覃钰怀疑地看向对方,“你也接保镖的活?”
“接啊,我们游侠,要么杀人,要么救人,主要就是靠这两门手艺吃饭的。”
“两门手艺?是同一门吧?”覃钰腹诽,不过却也略略放下心来。
“是谁雇佣的你?”
“知道,我不说明白,你是不能放心的了。”戏芝兰歪歪头,“当然是张老玄师了。”
“师父?”覃钰失声出口。
正说话间,忽听一阵马蹄声隐约传来,不一刻,似乎便奔至附近。
覃钰吃了一惊,这冰天雪地的,谁这么牛逼,敢如此疾驰,不但要自己骑术过人,而且胯下马也得很神骏才行。
“我先走了,有事再来帮你。”戏芝兰纤眉一动,身形已倏然闪去。
覃钰左眼刚瞧着她的背影消失,右眼一眨,已被一片红sè刺激了。
右边远处的官道上,两骑艳红的大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似乎也是一身红装,扎眼异常。
覃钰一念未已,那两匹红马便来到身前,蓦然停下,连一声喷鼻都不打。
“好马!”覃钰忍不住赞道。这两匹胭脂红,难得如此相似。
一道红影跃下马来,有人轻笑一声:“只是马好么?”
覃钰定睛一看,对面却是一个高挑的红衣女郎,大约十七八岁模样,背负双刀,粉面含笑,正自打量过来。
这位美女面目清秀,胸前却是高山险峰,颇为养眼,覃钰眼前闪亮,心中微微一荡,不觉说道:“骏马神刀佳人俏!”
“夸得好!”那女子又是一笑,白齿微微闪光,显得十分高兴,回头看向后面马上少女,“小姐,有俊哥儿夸蝶儿俏美呢!”
那少女却是一身青衣,外面是紫sè的披风,一对清纯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覃钰一眼,淡淡道:“这位公子倒是好脾xìng,没的让小蝶骄矜!”
红衣少女小蝶娇嗔不依道:“小姐,你又骂小蝶!”
覃钰抬头瞥了少女一眼,心下暗想:“这俩小妞,一个比一个俊俏,却也好大胆子,孤身就敢在这荒野上闯荡。”
这青衣少女看着年龄和戏芝兰也差不多,眉目如画,气质澄净,真真却是个小美人。那红衣少女姿sè虽然略输,身体本钱却真个雄厚,xìng格也很爽朗明快,覃钰看着很是愉悦。
“公子你贵姓大名?”
“我叫覃钰。小蝶你呢?”
“小蝶当然跟小姐姓,我们小姐姓曾。”
“曾小蝶!真是好名字!”
“赫赫,秦公子你真会说话。前面是神木客栈吗?”小蝶道,“你们也是来参加神农唱卖会的吧?”
覃钰点点头,没想到这唯一的小客栈还挺有名的,连这两位小姑娘也听说过。
不过,神农唱卖会是什么?
“好嘞!多谢了俊哥儿!过几天唱卖会见了。”小蝶招招小手,牵着两匹马向镇内行去。
覃钰挠挠头,却见那那马上的青衣少女忽然扭过头来,清凉凉的面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公子勿怪,小蝶就是这般xìng子。”
覃钰眼前一花,不觉一呆。那边小蝶已是不依不饶,喋喋絮叨个不休。
二女已走了好远,覃钰还在发愣。
曾茵茵,曾小蝶……
“哎,师兄,发花痴呢?”不知什么时候,取了猎弓过来的张任已经溜到覃钰身边,顺着他眼光往镇里的两骑红妆看去。
“胡扯什么?”覃钰擦擦口水,正sè道,“我在想,如此荒郊野外,这两个女子,如何就来了这里?”
“这里南来北往,也许只是从此路过吧。这阵天黑,正是来客的时候,镇子里刚刚来了好几个不同一般的客人呢!”张任年纪尚小,刚和两位美女擦肩而过,虽然惊艳,倒也没觉得如何。
“嗯?路过?”覃钰皱皱眉,嘿嘿一笑,“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
张任眨巴一下眼,还没理解师兄吟诗作赋的热情从何而生,身后已有人大鼓其掌,噼啪作响。
“妙语啊,妙语!”
师兄弟二人扭头一瞧,却是个三十余岁的大叔,头裹帻巾,黑sè的直裾,似乎是绫罗所织,款式颇为时尚,腰间别着一口宽刃长剑,令覃钰多看了几眼。
他身后,是一匹黄骠坐骑。
覃钰见这儒生面sè蜡黄,那匹黄马更是气喘吁吁,满身是汗,脑袋扭来扭去的想去找草吃,倒真是一对,随口问道:“妙在何处?”
“这句吧,也还算顺嘴!”大叔儒生微微冷哼一声,见覃钰略带讥讽地眼神看过来,又加了一句,“算你小子狗屎运,正中本公子的下怀!”
覃钰眼皮一跳,心中不悦,这家伙不光脸sè像蛋黄,说话也很讨厌。
“我说,兄台你追人家姑娘,也不找匹好马,这个样子怎么能追上呢?就算追上,又怎么能泡得上?”
所谓黄骠,就是黄毛夹杂着白点子。由于后世隋唐草根文学加工出“秦琼卖马”的悲情桥段,黄骠马因此一跃而成为天下名马之一,其实正常的黄骠,一百匹里,九十九匹半都是很寻常的脚力。
这位大叔的黄骠马,就是这九十九点五中的一匹,实在太过平凡大众,比小蝶她们主仆俩的胭脂马差太远了。
好有一比,前面是两辆崭新的宝马奔驰,后面跟着辆跑了十年的捷达夏利。
“那是你小子以貌取之,失之肤浅,没看出老子这匹马的骏异之处。本公子只是一向低调而已。”那大叔淡淡笑道。
覃钰不爽道:“原来是低调的大叔公子!”
那儒生脸sè一黑,任谁听到“大叔公子”这种组合词组,都不会高兴的。尤其,这位自以为风流倜傥、深沉低调的老公子。
“小子,没听说过我益阳金公子的威名吧?”
覃钰骤然吃了一惊。
那中年儒生眼角一剔,没想到,对面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还真听说过他的名号,有点意思。
“您就是大名鼎鼎、神威绝伦的益……那啥……金公子?”
儒生微微一笑,怡然自得,想不到自己的名声,传得出乎预料的远啊!
张任有点不太明白,低声问覃钰:“二师兄,他……他也经常遗jīng么?”
覃钰嘿嘿低笑道:“估计跟你一样,好梦遗吧。”
张任听他如此说,不由脸上一红,甚觉羞耻。他年龄已到,小意钟情、春光泛滥的时候,有时不知不觉就满床地图炮,也不敢跟师父说,就偷偷请教过二师兄,才知道了一些男人的**和秘密。
中年儒生脸sè大变,他耳朵尖利,一愣之下顿时勃然大怒,手按剑柄,怒视张任。
“小子作死!”
“啊呀嘿,金公子,你要在曾姑娘面前杀人越货么?”覃钰面露微笑,冲张任道,“小师弟,来,我这儿来,我有话跟你说。”
张任察觉到儒生大叔的愤怒和夹杂其中的强大气息,果然一闪身,躲在师兄身后,心里惴惴不安,这大叔明显不是一般文弱儒生,底下很硬的感觉。
左手一垂,袖子底下的黑弩滑出半尺,秃箭已然上弦。
“二师兄……”
覃钰目光盯着那中年儒生,冷冷一拱手:“那啥,童言无忌,并无恶意。金公子大量,还望莫放心上。”
儒生凝视他两眼,忽然问道:“你居然还知道曾姑娘?”
“金公子苦恋曾小姐,情真意切,可感天地,天下何人不知?”覃钰嘿嘿笑道。
金公子黄脸yīn沉,嘴角一扯,摆了下手。
“算你知趣,退下吧!”
“小师弟,走,师兄带你去猎野山羊去。”覃钰一把抓住张任的右手,大袖遮掩住他的黑弩。
二人慢慢从儒生眼前走过去。儒生瞪眼看着,却始终没有动作。
“二师兄,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动手?”隔了对方二十米之外,张任悄悄问道。
“这人是荆南四郡中有名的滑头,我早就听师父说过他,是真正的暗境高手。不过他只好女sè,应该不会对你太感兴趣的。”
这句有点太超前了!张任心里默默体会师兄的话中真义,只觉很是怪异。
“师兄今天说话,好奇怪哦!”
“不许多想,快走。”
……
PS:大家也不要多想,快点拿推荐收藏来啊!今天被历史强行推倒了……看,我都连续加更三章了,那啥,咱也要顺势倒地,撒泼打滚当一回滚刀肉,票票太少了,兄弟姐妹们意思一下嘛!
九、窃听风云(第一更)
二人很快来到大森林前,但见四周迷雾渐重,难以视远。
“时辰晚了,咱们就从那颗大树下开始往里走吧?”张任一指前方,四十米外,有一颗高大的野枣树,枝叶上似乎还残存着不少野枣,显得甚为显眼。
在陌生的林区夜间狩猎,找一个好的标志物很重要,如果以这棵枣树为zhōngyāng,围绕着它在附近数里内打猎,再晚也不至于迷路。
覃钰随意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益阳的金威和临湘的曾茵茵,是师父特别提到的荆南名家,怎么一天之内全都跑这么个小镇上来了?”
张逊在覃钰说要南下武陵创业之后,特意跟他介绍过南荆州的奇门强者,江南数郡虽然不及荆襄底蕴深厚,却也拥有不少暗境层次的高手,当然,也就四到五个对覃钰有极大威胁。
偏偏刚才碰到的曾茵茵和金威,正是其中之二。
这种极不合理的巧合,不由得覃钰胡乱猜疑起来。
“师兄,我左你右?”张任将一套弓箭褡裢递给覃钰,疑惑地看着他。
覃钰点点头,脱下鹤氅,叠好丢褡裢里。然后取出自己的猎弓,背上褡裢,拈出一支箭来。
“好!”
二人进入狩猎状态,各自悄悄向左右包抄而去,寂静无声。
……
据传神农架是华夏始祖、神农炎帝在此搭架采药、疗民疾矢的地方。他在此“架木为梯,以助攀援”,“架木为屋,以避风雨”,最后“架木为坛,跨鹤升天”。因此历史久远,物产丰饶,但同时,凶猛的禽兽也有许多。
还好这里处于大森林边缘地带,人类经常出没,有些明显的小山径可以行走,倒也不用披荆斩棘。
走了大半里路,覃钰已经感应不到师弟的气息,知道他也走得远了,凝下心思,搜寻猎物。
今年气候特殊冷得早,如今天寒地冻的,万物萧条,百兽窝伏,夜晚在外面野跑的更是微乎其微,走过了两个小山坡,除了采摘到一些药材,居然没碰到一个值得一shè的猎物。
看着十几米外,在松树上溜上溜下捡松果的一只小松鼠,覃钰郁闷地放下弓,想:“来只肥野鸡也好啊!”
猛听远处一阵枝叶擦动的声音,间或还夹着几声猕猴们的尖叫。
覃钰jīng神一振:“有状况。”听声音来处,最多三十多米远,也许是虎豹之类的猛兽路过,气味惊动了机jǐng的猕猴。
他腰一弓,迅速向着声响处潜行过去。
正行间,忽然一丝jǐng兆,自心底发出,直刺入他的印堂识海。
覃钰骤然定住身体。
他现在的功力,只是明境巅峰,但因为长期修炼半步吐纳术,心神感觉特别敏锐,堪比一流暗境高手。
惊心的感觉令覃钰脑海里似乎炸开了一朵沸腾的油花,刺激得身体又麻又烫。
很危险!
覃钰半蹲在草丛暗地里,一动都不敢动,额头不觉冒出冷汗,心想:“为啥比上次遇到戏芝兰夜袭感觉还可怕?如此刺骨的杀气弥漫,不会又是暗劲强手吧?”
忽听十来米外,一个树丛的yīn暗处有人叹道:“邓jīng夫,你我昔rì旧怨,三年前便已了结,今rì为何又不讲信义,潜伏密林,偷袭于我?”
这人说话温文尔雅,一字一句慢条斯理的,但覃钰听他说话,心底就不住地生出一丝丝的寒意。
“你……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忽然冒出,另一人之前似乎一直竭力忍耐,此时终于忍受不住,想要说话,却更猛烈地咳嗽起来。
“呕!”一道怪异的声音。
“怎么了?邓jīng夫,我史璜自问对你仁至义尽,俯仰无愧,三年来也低价卖给贵族不少的粮食兵器,并不曾亏待于你。你如此呕血,是对史某心感愧疚吗?”
“咳……咳!呕!咳!呕!”那位“邓jīng夫”不住地咳嗽,慢慢的,几乎是每咳一声,必呕一次血。
“好吧,既然你不愿和我说话,那我就先走了哦!”
“盘……盘……咳!咳!呕!!”
“盘,什么盘?”史璜声音一变,忽然凶厉起来。
“我夫君的意思,是请史府君留下神钟,再走不迟。”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发出,颇似有几分无奈。
覃钰暗暗叫苦:“刚说不要是暗劲强手,这下却一下出来三个。邓jīng夫,这名字好奇怪!史璜……史璜,这个名字好熟悉。”
在他的感应中,这史璜的气息最强横,一人竟然压倒了邓氏夫妇两位一流暗境高手。
猛地里想了起来,顿时黑了脸sè,暗暗叫苦:“竟然是他?”
这位史璜,张逊也曾提及,乃是南荆州的无冕之王,暗境巅峰境界,据说离进阶化境也不过半步之遥。同时,他还有个官方身份,乃是交州苍梧郡的府尊太守,位高权重。
此人有权势有武力,实可称荆南最顶级的强者。
张逊对他的定义是:十年之内,不得招惹。
“怎么碰上他了?我真心没想招惹他啊!”覃钰全身寒毛倒竖,连冷汗都严厉收束,不敢外放,生怕被史璜无意中嗅到。这人可不同于金公子,真要翻脸一击,那必定是有生命危险的,没人可以救他。
心下暗想:“这位邓jīng夫都咳得吐血了,还敢跟史璜做对,也不是什么善茬。还有这个女子,气息也很可怕。难道是……”心中有所猜疑,却一时拿捏不准。
正在琢磨,猛听一声轻喝,周围的杀气骤然提升许多,吓了覃钰一大跳。
“胡说八道!盘弧钟怎么会在我手里?”史璜威势释放,官气十足,“邓夫人,史某人一向敬你三分,休得再要胡言。”
“那就是还在令郎手里。”那邓夫人一叹,“唉!史府君设野市互易,一向厚待我武陵诸寨,小女子一直也很感激。可是,令郎勾引我邓家幼女,窃走神钟,却非好朋友的作为。”
史璜哼了一声,似乎无辞以对,索xìng沉默不语。
那邓氏夫妇也不再说话。
寂静!
窒息般的寂静持续了将近五秒钟。
“啊!”一声惨叫,史璜的声音猛地传出,却向西北偏移了十米左右,“你们……我中毒了?”
邓夫人幽然低声道:“我夫君一身jīng血,全都分布在这周围。我们这夫妻同心蛊,也只使得这么一次……史府君武力超群,不得不如此。”
“夫妻同心蛊?”史璜即使在痛斥邓氏夫妇时,也是心平气和,温声如玉,此刻声音里,却终于带了一丝惊惶,“你……你怎的能用如此恶蛊,快拿解药来。”
“此蛊吸的是我夫妻的jīng血,已养成金蚕魂蛊,天下无药可解。要想解毒,只有神钟!”邓夫人低声道,话中却微含自傲,“只要史府君交出神钟,我便能以神钟驱除史府君体内的金蚕蛊虫。”
“做梦!”史璜大叫道。
“那你就等死吧!”一道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接着啪的一声轻震,两股气息相撞,邓夫人低声惊呼:“夫君?”猛然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
PS:周一了周一了,来点儿新鲜的票票吧!咱好容易有个强推,吃上一顿饺子,大家总要给够数目,是吧?放心,今天必定三更!
十、好男偏遇女斗(上,第二更)
“邓千万,你……你干吗偷袭她?”史璜震惊道,“阿沅,你怎么样?”
“咳!咳!”那人咳嗽数声,似是无法立即出言。邓夫人却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竟然是邓jīng夫偷袭邓夫人?”覃钰心惊肉跳,莫名其妙。他看着脚下,冒险悄悄往后退却,他退得极慢,却坚定不移。
这几个人的气场实在太可怕了!做事也是百无禁忌,不可理喻,离他们越远越好。
低哑的嗓音开始响了起来。
“我掌击自己的夫人,史府君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夫人,你觉得我一向宠信于你,绝不可能知道你们之间的丑事,是不是?哼!你还要用神钟救他!若非你二人私通,我族盘弧神钟,如何会被史家小儿窃走?”
“不……不是的!”邓夫人急声道,她受伤显然深重,喘息湍急,“我……我没对不起你……夫君,你相信我!”
“哈哈!哈哈!”史璜猛然大笑起来,“好,很好!今rì我们三人,便一起死于此地罢!有武陵蛮的两位大渠帅为我殉葬,史某纵死无憾。”
“武陵蛮?”覃钰一屁股坐地上,完全明白了邓氏二人的来历。
武陵蛮是东汉初对分布于今湘西及黔、川、鄂三省交界地沅水上游若干少数民族的总称,西汉初在此地设置武陵郡,因其地有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等五条溪流,亦称“五溪蛮”。
武陵蛮各溪的历代酋长,多有自号大渠帅的,不过比较正式的名称还是“jīng夫”。
这二人,居然正是武陵蛮这一代其中的两位大首领。
雄溪jīng夫邓千万,邓夫人唐沅水。
邓夫人道:“夫君,我虽然与他有些私下交往,却从没对不住你。你若不行,我们一起去捉史公子。”
史璜声音变了,大声叫道:“阿沅,你我好歹相交一场,你何忍心,去谋害我的儿子?”
邓夫人冷笑:“史府君,为何你不说,是你暗怀祸心,早有窃我族神钟的险恶之念,才有今rì之果?”
双方言辞越来越是尖利,覃钰心念一动,刚想做点什么,却听史璜蓦地大吼一声,接着剧烈的风声猎猎刮起。
下个瞬间,覃钰只觉自己的身子一轻,竟是被人猛然拦腰胁持,疾速奔向远方。
覃钰懵了一下,瞬即知晓自己是被史璜一下擒拿捉走。他心里又惊又怒,这史府君中了蛮子的蛊毒,临了要逃,却顺手抓了自己同去,用心之险恶,不问可察,是要随时拿他当挡枪的肉盾啊!
史璜到底是顶尖强者,虽然中毒,但一夹之势何等力度,覃钰身软手麻,左手再也捏不住箭矢,破甲锥轻轻跌落于地。
……
“哪里走?”
“留下!”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出自两位女子之口,一娇媚,一冷脆。
背后厉风湛然。
那邓夫人不知从哪里拔出一口细柄软刀,四尺来长,拇指粗的刀刃晃晃悠悠,显示出良好的材质,她刀法却是极硬,站定脚步,刷地抖直刀体,随即又刷地一刀,便劈斩过来。
刀影中数道银芒一闪,三个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银环”自刀体上脱落出来,飞速转动着,斩向史璜的后颈、后腰和尾椎部分。
与此同时,一道锐利如剑的金风自身前电shè而来,却是个窈窕玲珑的黑sè身躯。这人一剑伸出,绿sè的尺长电芒直插史璜前心。
史璜双睛中红光一闪,随手丢下覃钰,嘴里嘟囔一句:“现在的小女孩,都是如此的戾气深重,真是可惜了!”却是一眼看出眼前女孩尚属**,但剑法yīn狠,径奔人命而去。
微一踌躇,史璜左手一弹,胸口骤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接着,右手反向一挥,一道赤sè长影自袖中蹿出,啪!啪!啪!三声响处,身后环形刀芒尽皆破碎。
覃钰看出,在史璜胸口处发出脆响时,三个银环同时僵了一下,似乎受到不小的影响,暗想:“他胸口内有什么东西,居然能影响了邓夫人的刀芒?”
邓夫人眼瞳微张,似乎没料到史璜身中蛊毒之后,竟然还如此强横。
“别追……别追……他了,那是……赭……赭鞭!!”jīng夫邓千万眼力非凡,虽然jīng血耗损过甚,无法站起说话,却一眼看出史璜兵器的异常。
“赭鞭?夫君你是说神农百草鞭?”邓夫人按刀而立,听闻此言,不禁大大吃了一惊,“汉人先祖神农氏鞭百草,御万兽,号令万千族人的神农百草鞭?”
邓千万涩然而轻微地点点额头。
“他……有此鞭,这里的人……都拦不住他。更何况,他……还有神钟。”
“哼,我听到了,神钟果然在他手上!”邓夫人脸sè一沉,“那更不能放走了他!”
“自……然,这次他……他走……不了的!”
夫妇俩低声言谈沟通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戏芝兰也遇到危险。
一剑飞来,高喊留下的正是冷俏杀手戏芝兰。
她一口二尺来长的短剑上,绿光大盛,其中突出剑尖之前的电芒不住吞吐,现在已长至足有近三尺长短。
史璜眼中红光闪现,见戏芝兰虽然修为不高,勉强算是够上了暗境门槛,秘传剑芒却如此诡异,也不敢大意,长鞭灵动一抖,鞭梢已堪堪卷住剑刃本体。
戏芝兰也是机jǐng异常,剑锋一探对方力量,立知无法抵挡,急忙在鞭圈里一按一挂,短剑已自鞭中抽回,双臂上举,娇靓的身躯在半空中即将完全伸展开来的瞬间,一声鹰唳,双足借势便是往下一踏。
“神鹰双踏!?好!”史璜血眼亮了一亮,赞了一声,摇摇头。
与此同时,地上的覃钰也不禁在心里摇摇头。
“似乎不对……有些过急了。”
果不其然,嘭!嘭!几波连响,自戏芝兰的一双靴底内,断然shè出两篷细短钢针来,黑汪汪的,钉向史璜的眉眼面目。
史璜猛地踏前半步,闪开自己的头顶处,信手横鞭一封,鞭梢如毒蛇一般横扫过来,一招同时荡开了大半的暗针,剩余的
两三根,也被鞭身所附的内力吸住,无法脱开。
他的血红两眼,依旧死死盯在头顶上的戏芝兰身上。
躺在地上的覃钰大叫一声:“笨蛋,快跑!”
————————
PS:躺在地上的作者大叫一声:“快给我,推荐票!”
PS2:感谢凭栏望北斗10的打赏。
十一、交易(上)
PS:第一更来了,多亏兄弟姐妹们鼎力相助,才能在新书榜上占个角落,真是竞争激烈,死伤惨重。今天再接再厉,再更三章,以表达感激之情。后面的情节会更有味道的。
……
这洞穴也似一处没有后门的死地,但比覃钰以前睡觉遭袭的那个小山洞大出许多倍去,洞顶高阔,隐约似乎还有泉水叮咚作响。不过四周奇岩怪立,处处可见障碍,整个山洞被分割成许多小块的空间,既不觉得过于空旷,也没有狭窄逼仄之感。
“真是好睡!”覃钰伸个懒腰,暗暗诧异史璜的眼光,居然能找到这种隐秘的好洞府来。
“小子,跟你做个交易如何?”史璜似乎已经想定主意,一开口就直截了当。
覃钰回头,双目微光斑斓,疑惑地看向史璜。
史璜明显也是眼力过人,顺着他眼神看将过来。
“嘿嘿,小子,我看你经脉稳固,气血强盛,明劲这一层已是十足十,可想更进一步?”史璜手势一甩,一股飓风扇过去,风势集中,扇开一块大石头上的残存灰尘,大马金刀地坐下。
“史长官你是说……”覃钰在他对面也找到一块平坦的石头,清理清理,慢慢坐了下来。
自己无辜被搅了进来,到现在都还蒙头转向,不知道他们打来打去到底为了什么,实在很憋屈。对方忽然要和自己谈生意,那就是转机。
史璜摸摸自己的耳朵,“史长官”实在是很少见、很新鲜的一个称呼,从来没有别人这么叫过他。
这小子来历确实有古怪。
“实话说吧,小子,其实,我很看好你!小小年龄,便已炼气到了顶峰,实在是少见的奇才,前景远大。”史璜一双血目盯着覃钰。
你很看好我?覃钰侧目而视,老小子琢磨什么呢?既然说要交易,麻溜的说就是了,遮遮掩掩卖什么乖啊?
“所以,本官有意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能顺利晋入炼神……也就是暗境了,你觉得如何?”史璜见覃钰不动声sè,只好说出自己的条件。
史璜所提到的炼气、炼神之类说法,炼气就是炼jīng化气,炼神就是炼气还神,乃是南方修炼界区分武道级别的另一种系统名称。炼气境、炼神境、炼虚境,分别对应明境、暗境和化境三种层次,除了名字不同,其实大同小异。
覃钰拜师受教于张逊一脉,祖师虽然在西南东川立教,更深的根子却在北地道门。而他幼年被母亲灌输的另一传承体系,亦来自北方世家。一应境界称呼,都是北方惯例。
史璜却明显出自南方的世家,习惯完全不同。
“暗境?小子愿闻其详。”覃钰心里撇嘴,表面还是表现出一定的尊重姿态。
“不错,暗境!我有金针渡劫**,乃我史家十代秘传,此法可以帮助你越过明境的屏障,通透暗境奥秘。”史璜适应的很快,干脆不再提及南派系统的说法。
进入暗境层次么?覃钰听他说得嘴响,也颇感兴趣,为啥这么有底气呢,“那啥,史长官,你要做人情,就要做到十足;谈生意,不好卖的时候更应该买一赠一,这才是交易正理。”
史璜一愣:“小哥儿此话怎讲?本官确是诚意相商。”
“史长官当我是傻子么?以我现在的基础,循序渐进,一年之内,明境的瓶颈不难自破。暗境,岂能挡我前路?我为什么要损折本体潜力,接受你的**催熟呢?若因此遗留暗伤,岂不反为同道所笑?长官你既已深知,何苦故意戏弄?”
史璜一伸手,已捉住覃钰手腕,倾听了片刻,双目一张,微微有点儿尴尬。
他沉吟道:“是本官考虑不周了。我原本应该想到,小哥儿如此根基,应是名家师承。不过,你也休要小觑我这金针**,就算是对暗境高手的屏障,亦有奇效。”
“此点,正是小子不能置信之处。”覃钰似笑非笑,直接摇头,“不然,史长官自己,身处暗境巅峰多年,为何至今尚无法逾越,成为化境宗师呢?”
“这个,就是你年纪太小,孤陋寡闻了!”史璜毫不客气地贬斥一句,随即想起什么,不由苦笑一声,“至于我么……本官自有其他缘故,却非是功法无效了。”
嘿,他会有什么难以洗去的难言之隐呢?嗯,多半跟邓夫人有关吧。覃钰略有恶意地猜测道。
“其实,史长官只需明言,需要我做什么,便可以了。”覃钰提示道,心下摇头,胜之不武,胜之不武啊!这人毫无生意头脑,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交易条款还没谈完呢,着的什么急,“我会掂量取舍,若能做到,自当尽力而为。”
“我儿史阿,年方十五,血气方刚,如今受了蛮女迷惑,恐将处于危险之中。本官蛊毒一时难以尽除,便避不了邓氏夫妇的跟踪。所以,我想请你助我儿摆脱情孽,逃脱武陵蛮的追杀,”史璜说到自己的儿子,面上顿时现出几分温柔,却也忍不住挠头皱眉叹息,他看一眼覃钰,“我可以教你全套的金针渡劫术,即使你以后暗境巅峰,yù要渡劫,只要有高人看护,至少也能提升三分效用。”
成功率竟然可以提高三成?那可是天堑啊!
覃钰暗暗震讶,他可是知道,自暗境晋升到化境,其难度在修炼界号称天堑,实是九死一生的险关,多少顶级的暗境强者死于冲关破隘途中,更多的高手连冲击化境屏障的勇气都没有,终身困于暗境层次。
九死一生还说少了,简直可以称为九死无生,十不存一。
所以这世界化境高手才这么难得!至少,覃钰就没听师父提及,荆南有什么化境宗师。
就算放至更大范围,整个大汉疆域,亿万人中,目前已知的化境强者,最多不超过十个,实在罕见之极。
若史璜没有说谎,他这家传的金针渡劫术,简直可称逆天良法,无价之诀了,比之天师道镇教三**诀,恐怕也不遑多让。
不过,覃钰想了半天,脑子反复几转之后,最终摇头叹息,深觉有心无力。
“我听说武陵蛮有五大jīng夫,邓千万只是其中最弱的一个,那已是我完全无法抵挡的暗境强者了。公开和武陵蛮为敌,请恕我不能答应。再说,蛮女泡帅哥,大多蛊虫先行,令郎已受其迷惑,未必领我的人情,说服的难度极大。这个交易,恐怕我无法完成。”
十一、交易(中,第二更)
史璜道:“你放心,武陵蛮jīng夫渠帅等人,自有本官牵制。他们为了某件物什,这次必yù置我于死地,第二波围攻很快就会来临,暂时顾不上去关注其他小事。至于蛮女的情蛊,老夫自有手段,不难清除。我当然也不会要你硬抗武陵蛮。”
覃钰又思索片刻,还是摇头。
“不行,这个交易我很危险,而且凭空多出好多强大的对头。武陵有五条溪水,五大蛮族的高手啊,这次就算躲过,以后我还要在这边混的,后患无穷……不,不划算!”
史璜血眼一红,脸sè顿冷,左手摸了摸右手腕,讥讽道:“你要不答应本官的合理交易,你哪儿还有以后混的rì子……”
X,你还好意思说这是合理交易?覃钰忍不住一笑。
“不过,也未必尽然。这一交易虽然无法达成,不过,史长官,我们可以另行做一个更合理的交易。”
史璜急道:“如何交易?快快讲来。”
覃钰心想:“这人虽然在南方地位极高,却没有什么交易的经验,果然是牵涉到儿子,心就乱了。”
“交易之前,我想请问史长官,你为何选择我做交易对象?”
“当时周围后辈,只有三人,那个女子的师父我认识,不便交易;还有一个,功力太弱。只有你,我听你气血澎湃,功法纯正,乃我堂堂大汉苗裔,所以便选了你。”
覃钰知道,史璜说的是戏芝兰和张任二人。心想,你不知道,其实老子这副**,也有一半武陵蛮的血统啊!跟你这种大汉族主义者没啥道理可讲,说了你立刻就要杀我,那啥……先不跟你扯这个了。
“史长官,我出身武当,家师众妙观观主张讳逊,自创武当玄门,我这一辈,有核心弟子三人,外门弟子二百余人,我在内门排名第二,乃是恩师内定的下代武当门掌门。”既然知道了史璜的底线和禁忌,覃钰心下全有了数,便侃侃而谈,开始忽悠。
同时,他的面目气质,身体姿态,也随着话题的展开,处于不断的增强过程中。
“众妙观的张玄师么?本官听一至友说过,深不可测,乃是一代化境宗师。”史璜脸sè一正,双目在覃钰脸上扫过一圈,显然内心里此刻才真正开始重视起覃钰来。
“出身啊出身,你就是那罪恶的渊薮!”覃钰心里感慨,又想,原来自己那位一向和蔼可亲的师父居然是化境宗师,真是眼镜碎了一地,一向对老头有点儿失敬了。
不过,心头洋溢着满满的自豪,有一位化境修为的强者为座师,想想都觉得与有荣焉!
以后等那老头回荆襄这边来,再好好孝敬一番!
“不错。如今我武当玄门始创,亟需人才,师尊意yù收齐七大核心弟子,以合北斗之数,以为rì后门派顶梁。若史长官愿意让令郎拜入我武当门下,我作为掌门弟子,可以代师尊收下他,为我武当内门第四核心弟子。那么,我等援助师弟,便是顺理成章之事。便是我师尊,若是需要,也未始不能请动。”覃钰笑一笑,未来掌门的气势略略张扬发作,“rì后,我自然也会将金针**转授给令郎。”
“你也听说过我儿的神童之名?”史璜微微诧异,看向覃钰的眼神,顿时露出几分温和来,显是想起了远方的史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