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馥怯懦无用,袁绍外宽内忌,都让麴义心中鄙夷万分,根本不是他心中的雄主。
这个覃钰,是不是太年轻了点儿?
麴义摇摇头,虽然年轻,但是武功很不错,气度也是极好,手下人数虽少,一看就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那个擅长飞矛的,似乎是真定赵家的嫡传……不过五千人的辎重,从何而来?
麴义的从骑,许多都是一人双骑的,这么多人吃马喂,后勤压力必然极大。
这也是袁绍一直不肯让他坐大独立的原因之一(虽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袁家再富裕,也养不起这么多的战马!
现在麴义的脑子里也一片混乱,越想越不烦,也越想不明白。
“麴将军,如何一人站在门外,莫非是专门出来迎接我的?”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一声传言入内,声音清晰干净,从容亲切。
“覃钰?”麴义脸上的肌肉忍不住一颤,目光往发声处看去,却并无一人。
无声无息的,这少年怎么就欺近到我身前了?
“麴寿何在?”
麴义的亲卫队,由他的六位师弟负责,这六人都是麴义亲自起的名字。仁义礼,福禄寿。
今日正该老六麹寿值日。
无人应答。
“将军是问,那位正在偷偷跑去童渊军帐的随从师弟么?”覃钰的态度有些轻佻,但是言辞间却全无玩笑的意思。
“什么?”麴义大惊失色。
麴义再高声喝问一声,远处有一名什长模样的下层军官跑了过来,跪倒回答:“禀校尉。麹寿屯长刚刚出门而去,命我等远避,不得行至近前,冒犯贵客。”
“嗯?哼……很好,你退下吧!”麴义不愧是万人敌的能者,心思略一浮动,迅即镇定下来,待那士卒应诺远去,才呼出一口长气。拱手道:“覃公子,是在下失礼了!请入内一叙。”
“好,请将军你掀开帐门,我们自然就进去了。”覃钰笑道,“我们是来相助将军的,可不想被无关的人看到而功亏一篑。”
麴义脸一黑,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命令他去掀帐门!不过。出来时有麹寿代为掀帘,现在身前却无有一人。迟疑两秒钟,只能咬牙伸手,揭开大帐门帘。
一阵轻风刮过,眼前似乎有个黄色的大家伙闪进帐内。
“一头黄鹤?”麴义眼神很好,立刻认了出来,不觉凛然。能驯养巨鹤为坐骑的客人,果然既富且贵啊!
他不敢怠慢,急忙走进帐内,放下帐帘。
大帐中央处,黄鹤已然不见。覃钰一身蓝袍,宝石熠熠发光,却是段玥卖给他的那件,刚刚换上不久,也算是彰显身份必用之袍。
他的身后,虞翻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心法诀要。
麴义心中有事,而且他是炼体一系,精神力不太敏感,完全没有发觉覃钰身后站着的,居然会是一位化境宗师。
“覃公子,你说麹寿他去了童渊军帐,可是真的?”这时候他一个屯长,跑去师兄对头的营帐,那还能有什么好事?
“我们在天上,有些事情自然能看得清清楚楚。他送走了刚才那位先生,便转身去了童渊处。”覃钰洋洋得意道,他可不管这消息对麴义冲击有多大,“麴将军你知道,我们和童渊有解不开的仇恨,不得不仔细探查他一番。”
“哼!此獠……可恶。”麴义咬咬牙,想不到自己一手教大的至亲师弟,居然会背叛自己,成为童渊的耳目。
“是啊,你麴将军的军营,比童渊小了大半,里面的人马却多出一多半,真是……啧!啧!”覃钰直摇头。
“真是什么?”麴义眯缝起眼,钉子般射向覃钰。
“真是没前途,要我是你师弟,也会另攀高枝的!”覃钰直言不讳。
“你……”麴义胸口一起。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许很多官兵心理,都有这种想法吧?”覃钰耸耸肩膀,毫无半分忌讳之意,甚至有意识地针出血现,比童渊的枪针还尖。
“……大胆!”胸口急剧起伏,麴义心中勃然火起,忍不住踏上一步,怒视覃钰。
揭人疮疤也没你揭得这么爽的吧?!
“嗯?”覃钰身后的虞翻感觉到一股杀气强力扑面而来,猛然抬头,睃了麴义一眼,凝练过固态枪芒的化境气势骤然一吐。
“啊……”麴义头脑中微微一晕,抵挡不住这股威压,登登向后倒退两步,方才勉强站稳,骇然看向虞翻,“你……”
就算以前面对童渊的着意压迫,他也没有退后过半步,想不到居然被这少年一个跟班随便一眼给震退了?
“这位,是虞仲翔虞宗师!”覃钰摆摆手,随意介绍了一下,“我兄长!那金枪童校尉,便是给他驱走的!”
“不敢!虞某,只是钰少的追随者!”虞翻又低下头,不知又去想什么了。
“原来是神枪门的虞兄!失敬,失敬!两位请坐!”麴义暗暗心惊,急忙热情招呼。虞翻却也不来理他。
麴义早就听说过虞翻的盛名!毕竟大汉十三州,天下之大,化境最多也就那么几十个,年轻一辈的宗师更是寥寥无几,以麴义相当于暗境巅峰的层次,要没听说过虞翻才真正奇怪了。
“真是想不到,这虞翻竟然是……这少年的门客!”
麴义对覃钰的实力和背景本来已经评价很高,现在一瞧,还是严重低估了啊!
听说过几个化境宗师给人当门客的?
覃钰嘿嘿一笑,拉着虞翻一起坐下。
几人分宾主落席,覃钰瞟了一眼旁边那破碎的案几。
“麴将军,刚才的客人是谁啊?”
麴义摸摸嘴上的一抹髭须,有点不好回答。
“其实我也没想真的知道,只是他似乎被童渊的人给盯上了,所以有点好奇,顺口问一句。”覃钰笑眯眯地说道,“麴将军不想提,就不必说了。”
“什么?”麴义忍不住就想挺身站起,赶紧跑出去营救荀谌。
他和荀谌私下交往甚密,此刻又相聚一起,不问可知,此事必然大启袁绍之忌,传到那人的耳朵里,几乎肯定会歇斯底里大发作。
后果如何,很难想象!
不过……
麴义冷静一下,自己现在跑过去,估计也晚了。童渊那老狗真要动手,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只是,他怎么敢对荀谌这样的主营谋主下手?
覃钰看着麴义就这么胸口一起一伏,激荡不宁,说道:“稍后童渊也许会来将军营帐理论,麴将军,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他来寻我作甚?”
“将军你和童林等人同去执行任务,童林死了,将军却一骑不损,安然回转,此事,难道主将不应该来问个清楚明白么?”
“那是他儿子滥竽充数!”说起童林,麴义气就不打一处来,身为万人敌的儿子,居然弱成那样,真给老子丢人。恨恨瞪覃钰一眼,要不是你那一枪太狠,何至于此?
“可是童渊……肯定不会如此以为吧?”覃钰呵呵而笑,对他的怨念万全不以为意。
麴义哼了一声,片刻之前,如果覃钰说童渊要来找他麻烦,他肯定以为全是扯淡。
但现在麹寿已然背叛,荀谌可能被捕,麴义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他斜睨覃钰两眼。
覃钰的小心思,麹义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对方就是这么摆明了车马,我就是要趁火打劫,强力拉拢,怎么样?
这种态度,却又令麴义颇有几分喜欢,而且认同。
够爽快,够霸气!
而且,够看得起自己!
四百零五、简直不是人(中秋快乐)
现在看来,也许是离开袁营的时候了!
麴义有些悲愤地想,出生入死、辛辛苦苦伺候六七年,最后落个灰溜溜而去的下场,之前种种付出、冀望瞬息全都泡汤,怎不让人痛断肝肠?
唉,也不知道这位覃钰人到底怎么样,以前初见袁绍,那可也是伟光正的一枚光芒万丈,错,是光芒万丈的一枚伟光正……
结果如何,最后还不是百般刁难,难以善终?
麴义正长吁短叹,暗暗伤感,忽觉一阵急促的气息陡地出现在自己对面处,悚然抬头。
却见覃钰正伸手捉住一枚小小飞刀,重重捏了捏刀柄。一个冰凉的女子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钰少,童渊帐中忽然来了一名武将,年龄不大,应不足三十;气息不弱,疑是万人敌。他随身带了二十名从骑,刚刚被童渊迎入帐内,称为张将军。”
覃钰抬头,看向麴义。
何荭嫦的声音虽然不大,麴义却已全都听得明白,他骤然挺身而起,嗔目喝一声:“张儁乂?!”
覃钰一愣,第一次见到麴义如此紧张。
“张儁乂……便是那鼎鼎大名的张郃了?”覃钰心想,“怎么麴义这么害怕此人?”
“麴将军,你想到了什么?”
麴义长叹一声,颓然落回自己的木榻,摇头不已。
“想不到啊,袁公,你真狠得下心来……”
覃钰听得莫名其妙。
“麴将军,那张郃莫非也是化境宗师么?”
“那倒还不是。”麴义叹道,“但是他昔日与我同在韩文节帐下为将,关系不错,他资历、官位都在麴某之上。我营中弟兄,也多有敬服此人者。”
覃钰摇摇头,这又怎么样呢?
“覃公子,你不明白,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袁本初。”
覃钰点点头。这个人,我肯定没你那么了(tong)解(hen)。
“他令张郃来传令,必是为了夺取我的部曲!”麴义将荀谌告诉他的秘密约略说了几句。
覃钰和虞翻交换一下眼色。虞翻点点头,认为麴义的想法很有道理。
覃钰一皱眉,再思忖片刻,终于弄清楚麴义的思路,同时……自然也就明白了袁绍的做法。
不错,袁绍让张郃来,随便说几句。麴兄啊,大佬想你了,要见你,顺便给你交付一个重要的任务,必须得你这样的猛将出马,大家才能放心……几句话就可以哄得麴义心花怒放,乖乖自觉地去袁绍大营,面见主上。
然后。童渊和张郃再召集麴义部下中级军官,宣布麴义的罪状。给剩余的军官人人犒赏升级,麴义的大部分手下本来就对现状十分不满,若有麹寿这等亲信首先表态愿意投顺,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好狠毒!袁绍这一手真是滴水不漏,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啊!
正常情况下,派张郃来到突骑营传令其实也很正常。但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让这样一个老资格的、地位一直都压在麴义上面的万人敌高手到来,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麴义歪着头,盯着地面,眼光恶狠狠的。如同一匹饥饿多日的野狼,充满了对食物的强烈**。
“不仁不义!不仁不义!不仁不义!”
他嘴里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
“麴将军!麴将军!”覃钰轻声叫了好几声,才把麴义从愤恨迷惘的状态叫醒过来。
“让钰少你见笑了!”
麴义的脸上,有三分恶毒,带着一两分的颓丧。
同时,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
一种终于要迎来大结局的大解脱之感!
“麴将军放心,我这人,最讲究的就是不轻言,不毁信,一诺值得万金。”覃钰适时自我推销道,“我答应将军的事,绝对可以轻易办到。”
麴义一愣,想不到自己已落魄如此甚至即将身死的危难时刻,覃钰的招徕还是这么积极。
“钰少,我有个问题,请你回答。”麴义紧紧盯着覃钰,“你如何供应我这本部近三千骑的草料?”
他现在最关切的,是如何把自己的那帮亲近弟兄们保存下来,至于自己的生死安危,反而不再是第一位了。
所以,战马的草料,便成为第一要务。
谁都知道,南方都是水田耕地,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草原。
覃钰一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三千骑算什么?我要给予将军的,可是至少五千骑哦!嗯,如果麴将军你不害怕的话,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一个地方?”麴义愕然,“什么地方?”
覃钰晃了晃脖子,神秘地一笑。
一个小小的挂坠,正在他的脖子上左右轻轻晃悠着。
三江罂!
这次戏芝兰和何荭嫦飞过来,可是还带着东汉宝戒的。覃钰在来麴义营帐之前就想好了一些腹案,却是临时把三江罂要了过来。
那三江罂,正在被小珍改造成种植和畜牧的两块巨大平原。
其地之广,其土之沃,绝对是正常人难以想象的!
……
花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麴义直到最后被覃钰从三江罂里放出来,还是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
居然有那么大的一个草原,上面全是肥嫩的青草,清丽的河畔,看上去养五万骁骑也足够吃了!
气候还这么怡人!
这怎么可能?
麴义看向覃钰的眼神,都带上了三分敬畏。
真是神乎其技!神乎其人啊!
简直他m不是人!
“如此,麴将军,袁营使者即将到达,准备一下,先应付他们了再说?”覃钰笑呵呵地提醒一句。
“是,钰少!”麴义猛一点头,整了整自己的头盔,大喝一声,“来人,速传麴金、麴银、麴铁来见我!”
知晓麹寿叛变之后,与他十分亲近的麴福、麴禄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合谋,麴义已经没有任何把握了。所以他要先行召见另外三个师弟,了解他们的心态和现状。
覃钰就那么坐在一旁,平静地喝着白开水,心想:“这麴义真够抠省的,平日里来个客人,连蜜水都不给喝,难怪那个荀谌不吃饭都要赶紧跑路!还有那个他的铁哥们荀谌,那家伙似乎很神秘的样子,也不知道内政能力有没有80呢?”
此时他自然已经在脑海里查到了荀谌的身世来历,这位居然是荀彧的亲哥哥,能力应该不会太差!
覃钰摇摇头,世家子,不好忽悠!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人家跟着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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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六、板荡显忠臣(周一好过节)
“你等兄弟三人,跟随我至今也有快十年了吧?你们对我一向忠心耿耿,只是近年来……也吃了不少苦。现在,我打算离开袁营,另谋他就。你们愿意继续跟随我么?”
麹义锐利的眼光,目视对面的二人。
在他面前不远,麹福、麹禄低着头,跪在地上。
麹义的身后,站着面目相似的三个年轻大汉,大概都不到二十,乃是麹金、麹银、麹铁三兄弟。
就在五分钟之前,麹义声情并茂,几句情感劲弩射出去,立即就击中了对手心灵,收伏这金银铁三兄弟之迅速,令旁观的覃钰也觉目瞪口呆。
此刻面对另外两位师弟,麹义却换了一副面孔,兄弟和睦商讨的面孔。
覃钰当然看得出,麹福和麹禄的年纪,要比金银铁兄弟稍大一些。
覃钰慢慢琢磨着,感受着麹义的不同手法。
“大师兄,我们早就不想跟袁……他们干了,既然大师兄你下了决断,我们兄弟几个,自然绝无二话,愿效犬马。”说话是老二麹禄,他抬起头,直接看向麹义,显然是心里话。
他说完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妥,看看旁边的麹福:“你说是吧,大哥?”
“二弟你说得对。当然!当然!”麹福干笑一声。覃钰撇撇嘴,难怪到现在还做人跟班,你这也太不会演戏了!不用挤,露出点儿自然笑容就这么难吗?
“哎,老三呢?他去哪儿了?”麹义忽然问道。
“老三?”麹禄四下看一眼,“他不是今天当值的么?去茅房了吧?”
覃钰忍不住想对他翻个白眼,白痴啊你,上茅房用得着这么久?再说军令如山,将主兼师兄召唤。就算在茅房里也得光着屁股跑出来。
麹福微一犹豫,“老三……”
覃钰紧紧盯着他,心想你可别犯傻,这是你大师兄给你的最后机会了。
不用看,天视地听真法就能感受到麹义狼一般的双眼,正死死钉在麹福的脸上。甚至。能听到麹义貌似沉稳,实则略显急促的呼气声。
这麹福是本门六条黑枪的老大,麹义一向看重他,所以才会一再给他机会。
“老三……他不想继续跟师兄你走了!”麹福终于下定了决心,脸色一片煞白,“他已经被童校尉说动,要去金枪军中效力。最近,他不当值时,经常去童校尉那里。”
“什么。老三他居然敢背叛大师兄?”麹禄顿时跳了起来,左顾右盼,便想去抄家伙,“我去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老二,且慢!”麹义抬手制止住麹禄,轻轻叹息一声,“二位好兄弟,有你们这句话。师兄我……虽万死而无恨!”说到最后,眼眶中已有隐隐泪痕。
疾风知劲草。板荡显忠臣!
不管怎么说,在这危急的最后时刻,仍然有五位好兄弟相伴,麹义已觉十分开心了。
“大师兄若有差遣,便请下令吧!”麹禄重又翻身跪倒,重重磕了个头。“我们兄弟六人,都是大师兄你一手带大的,虽然老三……呸,那麹寿不义,但是我们这几个。却都感激大师兄,愿为大师兄效死!”
麹福也磕头下去,说道:“大师兄,麹福……永不敢叛!”
“好!你们起来,站在一旁。”麹义点点头,让麹福、麹禄二人起来。
他侧头看看覃钰。覃钰点点头。
麹义双目一紧,杀气自升,他在案几上取出一根特制的白翎短箭,沉声说道:“麹福、麹金、麹银,听令!”
“属下在!”
“属下在!”
“属下在!”
麹义身后,两名年轻大汉闪身出来,麹福同时侧身,与二人并列。
“你三人执我白羽令箭,速去调集三百亲军,都在各自的军帐中静默等候,人着甲,刀出鞘,随时听我号令!”
“诺!”
三人同声应诺,然后互望一眼,谁去接令箭啊?
麹义一笑:“麹福,你年纪较长,此行以你为首。”随手将令箭丢了给他。
麹福的眼泪当即就飙了出来,他握住令箭,咬牙忍了半晌,喝道:“两位师弟,跟我来!”
三人同时左拳捶胸,向麹义行一军礼,转身急去。
麹义看看三人背影,顺手又拔出一根白翎短箭。
“麹禄、麹铁,听令!”
二人同时闪身出来。
“属下在!”
“你二人各率一伍六阳劲卒,就跟在我身边吧!”
“诺!”
麹义看看他俩,微笑:“你大师兄我的生死,就操在你二人的手里了,可要小心给老子看好!”
二人互相看看,同时捶胸敬礼,大喝道:“愿为大师兄效死!”
“很好!”麹义左右看看,随手将令箭扔给了麹禄。
二人急匆匆下去,召集自己的劲卒去了。
“六阳劲卒,应该就是六阳融雪枪阵了吧?有两个六阳阵相助,便算童渊张郃翻脸动手,麹义应该也足以短时间自保,等待增援了。”覃钰在侧观看,暗暗叹息,“这麹义,史书上都说他骄姿不法,违度被杀,似乎不过是一个浅薄得极可笑的莽汉。可是近侧看他在军营里的调度,却是从容不迫,城府深沉,对下属心理的把握、调动更是辨析入微,洞若观火,真是一派名将的气度!可见历史多有疏漏,无法全面记载啊!”
倒也不全是史书胡编,而是大多数时刻,几十年之后的史官其实也没有太多办法追寻到当时历史的真相了。尤其对于麹义这样被己方的主君杀掉的将领,除非冤情极大曝光,最多也就只能依照当时体系内部给他按上的罪名,记载一个结果而已。
“麹将军,何必如此布置呢?”覃钰见麹义布置完毕,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闲闲地问了一句。
“钰少,我也知道,有你和虞翻宗师在,必无大碍。”麹义面容一整,“但是,某既然投效钰少,日后为钰少征战沙场,自然需要钰少知道,我麹义,亦有杀敌自护、操纵千军万马的浅薄韬略。”
覃钰一愣,笑了起来。
浅薄?这个词儿倒是都想到一起了。
“将军的韬略若称浅薄,那这世上,便无任何奇计良谋了!”覃钰感慨道,麹义刚才的这番布置,虽是仓促之间,却依然有条不紊,周到全面,真可谓是军中国士,名将容姿。
“麹将军,为何要用那麹福?”一直默不作声的虞翻忽然问道。
他真心觉得,这个麹福首鼠两端,未必很稳妥。
麹义沉吟一下,低声说道:“麹福此人至孝,他的娘亲……正在军中。”
虞翻眉头一皱,微微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牛逼,该谨慎处半点也不马虎!
覃钰暗赞,忽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微笑道:“麹将军果然大才!既然如此,这突骑营,我看都该拿来,请麹将军调教一番才是。”
覃钰虎躯一震(不要骂我俗烂,这时候确实该当如此震动……)。
“钰少,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既然袁绍这般目不识人,欺凌名将,那这突骑营,就权当麹义将军的进献之礼,岂不美哉?”
你要投靠我,不弄点投名状、见面礼之类的,也会弱了你万人敌的名头吧?!
麹义调动脑汁,急想了几秒钟,现在情况也算是敌在明,我在暗,童渊、张郃等人多半还料不到自己竟敢这么快发动武装暴动。有覃钰等人的配合,要控制整个突骑营,倒也有那么六七分的可能性。
他有些敬畏地看着覃钰那张写满“浑不在意”字样的英俊脸蛋,心中骤然之间,大生知己之感,这个少年,不但目光锐利,而且机会来临,便敢一搏,真是好胆!
这,才是能做我麹义主公的真豪杰!
“钰少,就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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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七、x你娘
先前的布置,只不过麹义为求自保的临时策略,虽然足够坚实,却明显有些不够进取。
既然要全面反叛,控制突骑营,就需要增加一些布置了。
覃钰知道,麹义估计手下也没有其他可用之人,就算有,也肯定会被袁绍拿走。
袁绍这人大事糊涂,小事却很精明(所谓“外宽内忌”的典型案例),一定懂得对麹义这样的存疑大将,必须折其羽翼。
一直都拆得很厉害!
“无妨!”
覃钰起身,随时捏住胸口跳荡的小瓦罐挂坠,念了句“金角大王银角小王金银大小王”之类的拗口口诀,微微一笑:“赵叔,三哥,你们几位,都请出来吧!”
如同魔术一般,赵嵩、甘宁、田豫等人凭空降临,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却冒出了麹义的熟人。
“王门?”麹义现在已经知道覃钰有强大的仙器,连那么些锦绣山河都有了,再多这么几个人也不为难,但是,王门这厮怎么也跟着来了?
王门微微有些尴尬,拱手道:“麹兄,以后同在钰少帐下,尚祈多多照应。”
麹义哼了一声。
覃钰笑道:“我能给予麹将军的,就是这么四位,将军你是地主,又知人善任,一定可以安置得当。”
“麹某自当效劳!”麹义点点头,知道这是覃钰给自己一个表演的机会,不然,这四位,最差的王门以前序列都在自己前头,凭什么让自己来指挥?
田豫和王门他都认识,赵嵩、甘宁则各自通报了姓名。覃钰又略微加了几句煽情广告,麹义惊凛之下,更是大喜,他也久闻这两位的威名,实乃第一流的将才,想不到居然也在覃钰麾下。而且现在,还送到了他的眼前,可以由他来指挥。
“能得四位臂助,麹某感激不已,多谢了!”麹义躬身行礼,十分真诚,“有几位在,要操控突骑营,易如反掌尔!”
赵嵩等人一起还礼。王门更是受宠若惊,作揖不迭,心想:“麹义这厮,以前对老子可没这么谦虚过的!”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沾了赵嵩和甘宁的光,要只是他在,麹义根本不会搭理他。
覃钰微微一笑,自行又坐回一边去喝白水。
得此四将为助。尤其有较为熟悉内情的王门校尉在,控制突骑营全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听得麹义一口一个王兄地叫着王门,也不嫌肉麻,覃钰忍不住暗暗一笑,这麹义,却是公私分得很清明,知道这次要想成功。还得倚仗王门这位大内贼了。
麹义略微讲解了一下突骑营各部的方位、人马数量、要注意的军官锐卒以及首领校尉的姓名、年龄、个性等等,着重分析如何控制各部首领的种种手段,由于抢时间,他说话速度很快,但重点突出。想法明确,大家都听得很清晰。
赵嵩甘宁等听他讲述得如此细致详尽,眼前几如亲见,人人心下佩服,暗道钰少看重此人,果然目光如炬,这麹义真是一位军中怪杰!
王门听得冷汗涔涔,心想老子要不是因缘巧合,及时投靠了钰少,现在你不定怎么编排老子……可是,看其他几部就知道,突击过去,老子肯定也是得束手就缚啊!
此时,麹禄和麹铁已各率一伍精兵返回,二人在帐门外请示。
一伍就是五人,俩人一共带回来十名精锐。
麹义想了想,让二人进得帐来,给他们介绍了赵嵩甘宁等人,然后对大家说:“……情况就是这样!我让麹铁的一伍六阳精卒相助各位。突骑七校尉,除了童渊、王兄和鄙人三部之外,眼下童林校尉刚刚陨命,他那一营也基本垮了。”
说到这里,麹义瞥一眼虞翻,现在他也知道了,童林和王门的两营精骑,几乎全都毁在这个看似对啥都毫不介怀的青年宗师手里!
“我们的目的,便是完全控制剩余的三部完整精骑,具体方案诸位都清楚了吧?”
诸人一起点头,刚才已经说得非常明确了。
“好,那么,请赵兄几位换过甲胄,便开始行动吧!”
早有心腹手下取过几套袁军将领的行头,头盔、皮甲、丝绦、裙甲、战靴、腰刀等,一件不少。
赵嵩等人也是久历沙场的老军人,这种熟悉的穿戴不过分分秒的事。
麹义检查过一番,满意地点头。
“诸位,若遭遇张郃将军的手下信使,不必生擒,立即杀死,以免后患!”
最后,他特别叮嘱一句。
赵嵩等人都点点头,挟持首领,杀掉上使,才能真正把所有军马掌控起来。
王门笑道:“麹兄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吃了麹义几记吹捧,他现在也精神起来了。
“王兄,一切拜托!”麹义拱手微笑。
四人又向覃钰施了一礼,然后在麹铁的引导下,迅速出帐而去。
“麹将军,我们做什么?”覃钰问道。
“钰少,仲翔,某以军营为家,这中军大帐的后门外便是我的寝帐,若二位不嫌,可先在寝帐稍憇。”麹义知道覃钰不愿换上袁军的装束,那虞翻更不可能,便想了个折中方案。
“甚好!”覃钰欣然而起,带着虞翻径奔寝帐而去。
……
麹义不愧是胸怀韬略,腹有良谋的一代将才,他这边在半个时辰之内,全局大事都已一一处置安排妥善。
童渊和张郃,却足足晚了一个时辰,吃过了午饭,才勉强争出个结果,一群人风风火火向麹义的帐中赶过来。
麹义闻报,舒了口气,立即带着麹禄等亲随迎出大帐外。
他没想到童渊和张郃号称名将,行动却如此迟缓,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麹禄等六人都是半身鱼鳞甲,手执九尺黑枪。
为了保护首领。肯定要适应小范围的作战,大家都没取用太长的武器。
“张将军,童老哥,多时不见,真是难得!”麹义笑容满面,向二将行礼道。
面容清冷。目光如鹫的张郃急忙上前,扶住麹义的双臂。
“麹兄,你我多年旧好,何必如此多礼!”
麹义趁机直起腰杆,看童渊一眼,伸手道:“两位请入帐叙谈。”
张郃还未说话,童渊已说道:“奉大将军令,张将军,还是先公后私。请麹校尉接令吧!”
张郃脸上显露出不悦的表情,不过却不过童渊说的是正理,只能歉意地看看麹义。
麹义叉手行礼:“请张将军颁令!”
张郃一摆手:“请大将军令!”
身后的两排鼓吹手立刻开始吹吹打打,一通忙乎。
目下,北方的军阀之中,袁绍势力最强,已经拥有了冀州的全部,并州、青州的大部以及幽州的一部分。连挟奉了建安天子(就是俗称的汉献帝)的曹操也只能捏着鼻子,在去年(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把大将军的职位让给了袁绍,自己退居司空兼车骑将军。袁绍现在身任大将军、太尉,军委主席和国防部长一肩挑,必须是大汉朝排名第一的首席军事长官。
所以,袁绍通常要发个命令什么的,排场都特别大。
麹义单膝跪地。低头听令。
张郃清了清嗓子,展开袁绍的军令,开始长篇的诵读。
袁绍的军令一般都是由陈琳草撰,逢纪修订,比起曹操公文的各种简洁庄重。往往显得文采过于溢出,喧宾夺主之意十分明确。
麹义就在军中,早就知道这种特点,只能勉强忍着……反正,就这么最后一次了。
足足念了三分钟,麹义终于听明白了有用的几句话:即将发动征伐公孙瓒的战役,令麹义为主将。得令之后麹义即刻赶赴邺城,共商军机。
麹义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凉的,卧槽……就差一步,老子就会进退两难,必无善终啊!
“末将麹义,接令!”
双手捧住张郃交下的帛卷,麹义只觉重如千钧。
一切往昔的情分,都随着这通帛书军令而彻底结束了!
下面,该是我麹某人发挥的时刻了!
“麹校尉请起!”张郃的声音出奇地温和,双手扶住麹义,把他拉拽起来。
“张将军,童校尉,可否入内稍坐?”麹义十分恭敬地说道。
“好啊!”张郃十分爽快。
“且慢,不知麹校尉,可知荀谌从事其人?”
“荀谌?”麹义一愣,“童校尉说的,莫非是大将军幕中从事,荀友若?”
“知道便好,那就没错了。童某不知他是何处官吏,只是孩儿们刚刚拿住一人,鬼鬼祟祟,正欲刺探我突骑营中的机密要务,他自称邺城荀谌。”童渊冷笑着,瞟向麹义的眼光十分冰冷。
“童校尉,荀谌先生我认识,他绝不可能是敌方探子,不要对荀谌先生无礼!”张郃也是首次听说荀谌的事,面上露出愕然表情。
“是,既然张将军说话,童某自然从命!”童渊喝一声,“来啊,把那……荀先生请过来!”
手下爆喝声中,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像拖死鸡一般,将遍体鳞伤的荀谌拖了过来。
“啊?”麹义眼睛当即瞪了起来,“童颜,你竟敢对荀先生动用私刑!”
童渊嘿嘿冷笑:“此等贱骨头,不打不招!他可是亲口招供,要与麹校尉一起,去投奔许都的曹操曹孟德。麹校尉,可有此事?”
“操你娘!”麹义心性再高,此刻也忍耐不住,顿时破口大骂。
隐忍六年多的满腔愤懑,终于彻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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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八、童渊造反了
“竟敢咆哮上官,辱骂前辈?麹义,你的胆子,果然是越来越大了啊!”童渊双眼微眯起,冷哼一声,浑身的化境气势骤起,泰山般扑向麹义,“逆贼,给我跪下!”
他和麹义是突骑营仅有的两名万人敌,冲锋陷阵都是威不可挡的猛将。但论及个人的境界和修为上,不得不说,童渊还是要明显强胜一筹。麹义吃他精神力突然的一下冲击,身体当即摇晃数下,差点栽倒在地。
“老贼!我跟你拼了!”麹义脑子里有些发晕,他两眼血红,勉强抵抗着对手的强大精神力,右手慢慢伸向腰间,便要去拔自己的佩刀。
童渊冷幽幽的眼光,定定地看着他。
快拔啊!快拔出刀来吧!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握住了麹义的手腕。
有人在麹义耳边低声道:“老哥,万万不可!”
此人正是张郃。
这时候,张郃整个魁梧的身躯,已经完全遮护在麹义的身前,清声喝道:“童校尉,且收雷霆之怒!这件事,就由我来处理吧!”
“张将军?!”童渊不得已,收回自己的精神威压,心中暗叫可惜,就差最后半步啊……
若是让麹义拔出刀来,甚至暴怒之下砍翻数人,那这反叛投敌的大罪名,就真的不容任何人置喙了。
他没有想到,事到临头,箭已离弦,张郃……居然撕毁了双方的隐形协议,反悔了!
“童校尉,请把荀谌先生也交给我!”张郃面无表情,说话也是直接下令。
他毕竟职位、军衔都在童渊之上,又是邺城传令使者。地位天然高出突骑营里的任何一位首领校尉。
童渊恨恨瞥了麹义几眼,猛一挥手。
那两个高壮的军汉将荀谌拖了过来,不过这次看情景似乎不妙,手臂略微抬高了一些,不让荀谌膝盖蹭地了。只是这文弱先生双足也早已无力,就只能拖在地上了。
麹义喝道:“麹禄。去接三先生!”
麹禄大声应诺,长枪交给同伴,自己上前接过荀谌,把他背负回来。
“三先生,三先生!”就着麹禄的脊背,麹义焦急地大声呼喊,生怕他伤势太重,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荀谌还有些知觉,勉力看向声音来处。
“义帅。小心……小心……”
“放心!麹禄,速把三先生直接送入我大帐之中救治,谁若胆敢擅闯……”麹义一指童渊,咬牙切齿,“格杀勿论!”
“诺!”麹禄背着荀谌,一溜烟儿地跑进中军帐去。
童渊面不改色,两眼只是看向张郃,要知道他的选择。
今日之事。关键还在张郃的身上。
张郃紧皱浓眉,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童渊和麹义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自己本来不想涉入太深,但现在却更加难做。
袁氏阵营里的文武,分为好几派。
张郃属于邺城派,也就是以前从韩馥那边投效到袁绍帐下的那些人,如田丰、沮授、审配等。他们都是第一流的政务大才,现在个个位高权重,袁绍也很尊重他们的意见。
童渊则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效忠的是逢纪、郭图等元从党人,那些人从袁绍当渤海太守或者更早一些就跟随在身边了。这些人的地位虽然不如邺城派。但在最高层里的话语权却一点都不少。
毕竟,袁绍以耳根软著称。
现在,邺城派以大敌公孙瓒未灭,南方的曹操又日渐壮大起来,希望保住麹义这位难得的大将,对袁绍的忌恨采取了一些拖延战术,让麹义去做攻击易城的主将,就是沮授的主意,暂时可以缓解袁绍的杀意。
而元从一流则想尽快从**上消灭麹义,尤其是郭图和荀谌有极深的私人矛盾,麹义作为荀谌一贯的实力派盟友,早就是郭图的眼中钉肉中刺,极欲要将他置之死地。
分属不同派别,利益自然大不相同,难以调和,所以童渊和张郃在如何对待麹义本人的问题上争吵了近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本来最后张郃已经退让一步,允许童渊将麹义暂且收押,再由张郃自己送往邺城。
但张郃刚才骤然见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荀谌之后,心中十分惊怒,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种血腥的场面下,不可能让麹义束手就擒,过于逼迫的结果,就是迫使麹义立即反叛。
张郃不想承担这种本来不属于他承担的责任。
他心中已有明悟,童渊突然打出荀谌这张牌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逼反麹义吧?
但是,你不该当着我的面!
对于竟然在内部实施这种毒辣算计的童渊,张郃也是警惕之心大起,以前胸中残存的对化境宗师、军中前辈的几分尊敬之意,瞬间消失无影。
一个为了党派小利益而置整个集团大利益于不顾,完全没有了任何道德底线的化境宗师、军中万人敌,实在是令人细思极恐,见之可怖啊!
张郃主意想定,便不再犹疑,直接向童渊说道:“童校尉,某与麹校尉还有些事情要谈……”
嗖!
一支冷箭!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自童渊的身后骤然射出一箭,目标正是张郃的前心!
这一箭不知何人所射,准头极佳,速度更是奇快无比,以张郃万人敌的身手,居然没有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双方的距离不超过两丈远,实在太近了!
张郃双目一闭,心想我还是大大低估了元从派的无耻和果敢啊!
“儁乂!”张郃一个踉跄,肩背处忽然被人重重一撞,身体已离开了原地,接着胳膊上一痛。
“唔……”一声低哼,那一箭,正中他左臂。
“呃……”张郃又一声痛叫,再睁开眼时,麹义已经拔出了那箭,捂住了他的伤口,一股黑血的腥味,自他手掌之中冒了出来。
一支黑色的弩箭!
张郃一阵头晕,软软倒在麹义的怀里。
“箭上有毒!”麹义大喊一声,也是亡魂皆冒,这一箭的威力实在太强了!
不过,此时却正是好时机!
他抱住张郃,挺身而起。
“反贼童渊,大胆谋逆!居然用毒箭射张郃将军!奉袁大将军令,拿住童渊,赏一万金;杀死童渊,赏两万金!”麹义的身后,忽然有人高声喝喊,其声洪亮无比,震动全营。
麹义微微一怔,这竟然是虞翻的声音。
接着有人在另外一处高声呼应:“童渊造反了!童渊造反了!奉袁大将军之令捉拿叛贼,营中敢拔刀出鞘者,一概与反贼同罪!”
他nn的,这居然是覃钰在乱喊。
“童渊造反了!童渊造反了!张郃将军奉大将军令,特来平叛!起身者,与叛贼同罪!”赵嵩大呼。
“童渊造反了!童渊造反了!全都给我坐好了!”甘宁手舞长刀,疾言厉色。
田豫、王门、麹铁等人全都各就各位,趁乱动手了。
更多的呼唤此起彼伏,遥相呼应,这些人大都内劲醇厚、气息悠长,转眼之间,整个突骑营全都响彻云霄,数千铁骑,人人都知道了。
童渊,大反贼,他居然暗中冷箭去射张郃将军!
还是毒箭!
一时间,大家的脑子都陷入完全的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