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5-4-10 18:39:07 字数:5087
由于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左月把行进的速度放慢了许多。二人一前一后,继续向山顶行进。
佐佐似乎有什么心事,撅着小嘴,走路倔倔嗒嗒的,好像有多大的不满意一样。左月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也没有多问,在他想来,女孩子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顺。
穿过好多景点,左月都没有细细观看,佐佐生在这片地区,这里的景色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也没什么兴趣,因此,二人直接奔着武当金顶而去,这也是他此次来到武当山的本来目的。
记得当初妈妈叮嘱过自己,若是在他们走后,遇到了什么不测,就赶去武当金顶,找静虚道长。
虽然不知道这个静虚道长是个什么来头,但是既然母亲让自己来找他,想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从人门穿过南天门,拾级而上,终于来到了金殿。
极目四望,八百里武当山尽收眼底,层层云海,将绵延山脉掩于其下,钟天地之浩淼,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片刻间,又被内心深处冒出来的一种感觉强行压制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不应该参拜这武当真武大帝一般!
佐佐却是被这景象吸引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想来对于普通人说,无论来过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这里的景色缺少震撼性吧!
四处看了半天,除了游客,也没觉得这里有哪位道长长得仙风道骨,倒是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骗子的感觉。
话说无论在哪个时代,这种宗教圣地都缺少不了以算命作法为生的宗教骗子。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这个圣地的弟子,只是附近村里的村民,为了维持生计,不知道在哪学了一点浅薄的江湖术数,就开始到处忽悠人。无论准不准,这些大老远来的游客也不会再回来找他算账。
晃了半天,觉得没什么着落,看着越来越不耐烦,肚子也发出可怜的叫声的佐佐,决定还是去先吃上一顿道斋再说,兴许看到什么人,打听一下。
据佐佐说,武当山上有两个地方可以吃到斋饭,其中的紫霄宫离得太远,而金殿所在的太和宫倒是近,不过,着实有些贵,一餐粗茶淡饭,愣是可以要个三百块。
对于价格,左月倒是不在乎,于是,带着佐佐,一副哥是土豪请宰我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去了太和宫食堂。
到了斋堂,正好赶上了晚上这一斋。
找了个好地方,二人对坐,提前付好斋钱,不一会儿,一桌子的道家斋饭送上桌来。
仔细一看,开别说,这些道士把山生山长的植物果实,诸如盐干笋、九仙子、冻豆腐、核桃、板栗、猕猴桃、木耳、香菇、黄精等的素食食材愣是做得色香俱全,让人食欲大开。
听那些旁人谈论,把素食食材做成鱼、兔、牛肉、猪肉等荤菜造型并冠以荤菜之名,曰素菜荤做,有望梅止渴之趣。
说起来,自从上次刚到湖市的时候吃了一顿肯德基,一直到现在,完全没有感觉到饿,这大概也是洗精伐髓之后才有的效果吧。
这不由得让左月想起了晋代陆机所作的《寒蝉赋》,“含气饮露,则其清也;黍稷不享,则其廉也。”我左月从此以后,也变得为人清廉了!
看着饭菜刚一上桌就开始大快朵颐的佐佐,左月也终于不再忍受这美食的诱惑,拾起筷子,准备开餐。不料,刚一动筷,身后就传来一声道号:“无量寿佛!”
左月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整齐道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托着拂尘,站在自己身后,看其道袍样式,似乎辈分还挺高。只不过,这个老道士总感觉有些眼熟。
正欲站起身来回礼,问个究竟,那道士倒也痛快,先开了口:“施主不必多礼,贫道此次原来武当,本是访那静虚道友,可是方才在门外见施主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凡的气息,便起了攀谈之心。不置可否容老道我一座?”
哦,原来也是来找那静虚道长的,想来是和自己一样没找着,饿的想蹭口饭吃吧。
看其仙风道骨,倒也不似骗子,算了,就让他一席,算是结个道缘。
“道友自便。”
那老道得到了许可,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左月身边,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双筷子,大吃起来。那吃饭的速度真不一般,活像几个月没沾过食物一样。看的左月和佐佐目瞪口呆。
周围其他的食客看了一会儿热闹,纷纷继续吃饭,没有多管闲事,想来都以为是两个傻狍子被要饭的假道士给骗了吃喝,这种事在武当常见,倒也没什么可稀罕的。
来这里吃饭,也没谁差那几百块钱!
风卷残云一般,消化掉一桌子的食物,老道士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抹嘴,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男女,也觉得不大好意思。
“我说道长,你不会是属骆驼的吧,打算吃完这一顿,几个月都不吃不喝!”
佐佐可爱娇憨的调笑,引得斋堂里一阵嬉笑,众人也纷纷觉得有趣儿。
老道士也不尴尬,坐直身子,把拂尘一横,放在腿上。说道:“小道友说笑了,老道我平时餐风饮露,这一路走来数百里,也确实没有吃什么东西。”
众人一听,更加觉得这老道士骗吃骗喝。正常人哪有步行数百里,不吃不喝的啊,还餐风饮露,真当自己成仙儿了啊!
有不良群众调侃道:“我说老道长,您不会就是传说当中,那种得道成仙的高人吧!”
本是调笑,不料,那老道士就跟没听明白一样,继续淡然道:“得道不敢当,不过成仙嘛!其实对于你们凡人来说的仙,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众人哈哈大笑,全都觉得这老道士纯粹是修道修疯了,竟说一些梦话。
佐佐也觉得有趣,笑呵呵的刚要开口调戏几句,却被左月用手势制止住了。见哥哥表情严肃,怕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巴,还做了个拉上拉索的动作。
左月深深的看着老道士,也不管周围那些“观众”的嘲笑,站起身,对老道士行了个道礼,恭敬地说道:“敢问道长道号?”
老道士也不藏着掖着,站起身,拿过拂尘,转身说道:“老道道号太一。”
说罢,也不待左月继续,大步流星的出了斋堂。身法说不出快慢,只见几个闪身,人就不见了,只剩下他留在左月耳朵里的回声:“人多口杂,尽是些凡俗之辈,不堪教化,若有疑问,可从南天门神门进入,吾与道友门口相见。”
左右看了看,见众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刚刚的回音,一个个痴痴呆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马上就开始吃饭,恢复到道士还没进来时的安静,一切都好像从没有发生,那道士根本就没有来过。
左月顿觉这老道不似凡俗之辈。武当山,果然不愧是道教圣地!不理会众人的讨论,拉着还在呆萌纳闷的佐佐走出斋堂,下了金顶。
再见眼前的南天门,顿时觉得不一样了。
若是刚刚来到武当山时,还没有注意到这道门上缠绕的古怪气息,那么在这回刻意之下,马上就感受到了它的不同。
这道门上有三道气息,紧闭着自古未开的鬼门上,缠绕着绵延不尽,黑气阴森让人发寒的阴气;只有帝王驾到才会同时打开的仙门,此刻关闭着,不过却有浓郁的祥和气息从中传出,这种气息左月很是熟悉,虽然不如梦境中的蟠桃园那么浓郁,不过绝对是出自同源;而最后一股气息,就是人门所在的气息了,驳杂不堪,浑浊污秽,时而透出一丝祥和,时而又鬼气森森。
看来这道南天门绝不一般。
佐佐被左月拉着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不过她也没有反抗,反而觉得心里甜甜的。
此刻见哥哥盯着这个古里古怪的破门看个不停,心下觉得,哥哥是不是冲撞了这里的神灵,被惩罚成了傻子!
用纤纤小手在左月眼前比划几下,还是没反应,觉得一阵无聊。刚想要问个究竟,左月终于动了。
左月注意了下身边暂时没有人,拉着佐佐的手,快速走到神门前,一把推开大门,闪身进去,回手关上了大门。
佐佐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原来哥哥在那愣了半天,就是打得这个主意。不过,费那么大劲,就为了走一次神门,能有什么意义啊?
憋着一肚子好奇心往前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本来只是简单的紫禁城,此刻完全消失不见了,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仙气缭绕下的云海。
云层厚的看不见底下的天空,上面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远处一座座亭台楼阁,不似故宫一样庄严大气,却充满了浓郁的仙家气息,而自己二人脚下,此刻正踏着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露台,身后便是紧闭着的南天门!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吧!”佐佐惊讶之下,狠狠的掐了左月一把,大惊失色!
“哎呀!”
左月被掐的生疼,看着神神叨叨的妹妹,实在无语,教育道:“佐佐,你的养气水平该向我好好学习才是!不就是仙境嘛!不要大惊小怪!”
刚说完,目之所及处飞过来一只仙鹤,上面盘坐着一个老道士。左月马上扯着佐佐的衣袖惊叫:
“哇,快看,神仙唉!”
佐佐一脸的鄙视。
待仙鹤飞近,才终于看见了来人的长相,佐佐不禁惊呼道:“哇,原来是刚才骗吃骗喝的老道士!”
准备踏下仙鹤的太一道人一个跟头翻了下来,左月也是往前一抢,惊了个够呛,赶紧上前捂住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呆萌货。
虽说自己上辈子也是上仙,不过现在可不是,在人家的地头,还是别乱说话的好!
老道士从云上起来,用拂尘扫了下身子,倒也没有怪罪。走到二人跟前,对左月行了个道礼,开口说道:
“此次叫道友前来,并无他意,只是想与道友结个善缘。”
左月眼皮一跳,总觉得这老道士奇怪,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倒不像是坏人,不过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难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从中谋取一些什么利益?
想来想去,只有这种可能!
怎么办,危险了,杀人灭口,现在打不过人家,况且,身边还带着一个妹妹。左月正在抓狂,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不能杀人,那就只能贿赂了。
老道士看着左月眼神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也不着急,老神在在的。
看着这个家伙从身上摸出一张支票,笑嘻嘻的递了过来,一脸阿谀奉承的说道:“您老需要多少钱自己填!”
太一道人胡子一翘,差点就跳脚,这家伙是个什么东西变的!
要不是感觉到了他身上存在仙气,非得一巴掌把他打下六道轮回不可!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敲诈勒索?!
佐佐在一旁掩嘴偷笑,虽然没看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不过看老道士的表情,就知道,哥哥又在耍宝了。
“你到底算不算!”
见老道士恼羞成怒,左月浑身一抖,只得在其淫威之下颤栗,心里寻思,我好汉不吃眼前亏!
见其不在耍宝,太一道人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凭空一招手,变出了一副三个龟甲,上面刻着一些乱七八糟看不懂的符文。神神叨叨地念叨了一番,把龟甲往天上一抛。
只见那三个龟甲顿时金光大放,在天上漂浮半山,闪烁着时空交替的神秘幻象。好一会儿,金光散去,龟甲落到了露台上。
二人马上蹲过去,想看看这龟甲上到底能看出个什么。
那太一道人手一招,龟甲便飞了过去,这两兄妹扑了个空!
左月恼羞成怒,给自己算的卦,难道自己看看还不行?
“喂,老道士你什么意思!不给钱不让看啊!”
太一道人嘴角抽动,忍住没跟他一般见识。拿出手上的龟甲,挨个看了起来。
不料才看到第一个,马上全身神光大放,抬头看向左月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
左月浑身一抖,心想,这老家伙不会是贪图自己的美色吧!
为了以防万一,左月怯怯地说上一句:“呃,其实我是个男的!”
“噗!”佐佐哈哈大笑。
太一道人闭眼做着深呼吸,想要平复下一口没喘匀的气儿。这家伙,真TM是个活宝!
不理他,老道士继续拿出第二个龟甲,看了一会儿,勃然大怒,就好像有人当着他的面毁掉了他的拂尘一样,破口大骂:“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算是什么东西,鸿蒙界的人都敢下手!”
鸿蒙!
左月心里一颤。这老道士果然是个明白人,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不过好在,似乎不是敌人。
还好还好!左月从一开始就紧抻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幸好不是敌人,要不然少不得自己又要死一次,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这个刚认的妹妹。
回头温柔地看着佐佐,佐佐感觉到了左月的目光,虽然不知道哥哥这是怎么了,不过还是露出了一个美丽的微笑。
老道士发了一会儿火,倒也没有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拿着第三枚龟甲,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完了。
看着表情期待的左月,老道士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采,时而欣喜,时而哀伤。
“怎么样?这龟甲怎么说?”嘴上耍着宝,可是左月的心里,对于自己的未来,还是充满期盼的。
“太远的未来恕老道我也没办法,你自己的情况,想必你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不过近一些的,我倒是能看得到!”老道士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左月拿出了刚刚的支票,在上面写上一千万RMB,递给老道士。佐佐看了一眼支票,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太一道人胡子一翘,接过支票,然后说道:“希望你能承受得住痛苦。”没了下文,看来太一道人也明白了,对于这种土豪,是不用客气的,完全没必要把他当成朋友,尽管宰就是,他不会觉得心疼的。
左月想也没想,又拿出一张支票,写上两千万RMB。
刚刚站起来的佐佐麻木了。
老道士开心地接过,然后缓缓地说:“人间一切,皆有定数,不可强求,不可逆转!命中有时,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空,终究还会得到。给你指条明路,从这里离开之后,你可以去华山绝顶,那里或许可以碰到你的机遇!”
说完,也不等左月继续开出支票,拂尘一扫,把二人扫出了南天门。
左月只觉得眼前一亮,随后就“扑腾”一下就坐在了草地上,旁边还有佐佐。
抬头一看,这里已经是武当玉柱峰的脚下,不远处,可以看到待客的旅馆。
南天门仙门之内的某处宫殿之内,太一道人挥着拂尘,仙风道骨,嘴里却嘀咕着:“静虚道人那娃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想来若是知道了我拐跑了他的一次机缘,不知道又该向我讹去什么神通。不行,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敷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