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过了那牌楼往上再行万丈,道侧一座小小禅院半隐在紫木林间。
“大兄,此地居然有禅院耶!”
“嗯,且进去瞧一瞧!”
那八千前行几步,伸手拍响那佛门。
呜!
一声响。一光头小沙弥伸出头来道:
“施主何来?”
“吾等祁山城官差,来此间公干,偶过山门,入来拜佛也。”
“拜佛?尔等魔道,怎知的拜佛之事?该是此界无有人知佛门才是!”
那小沙弥大惊,望了八千追问。
“呵呵呵,吾家恩师乃是仙修地之修,偶入此界,教授吾等知晓佛门之掌故者也。果然,此界应无有佛门。亦无处佛事才是!怎得小师傅却在此间念佛也?”
“阿弥陀佛!有众生便有佛门。施主怎知灭界便无有佛门耶?”
那小沙弥身后现出一老僧。打个问讯道。
“只是佛门惊现此地,惊了吾家师兄弟也!”
“阿弥陀佛!此却是老衲之不是耶,施主请!”
那八千引了大龙等入了此佛门,与那大殿上燃了香。而后坐地与那老僧语。
“……故佛有所觉,遣下诸佛降世,临此灭界,愿超度一切苦厄,洗净一切污秽,净化大破灭圣能。以为万物皆可长生故,舍却吾等此世,而修来生之无尽长生也。”
“汝,大德高僧也。然岂不知万物有生时。即注定有生时尽!此三界各主道一,阴阳均衡而寰宇无尽也!岂可逆天道而废道则,凌驾律法之上,以为一己之私,而罔顾道耶!”
“然吾佛门广法。可以律令道则!信之则有无尽益处,而身在律法之上,为大自在身也!此修行之终极目的也!施主等岂可妄议也!”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此言得之!师弟,吾等去吧!”
“施主稍坐,老衲尚有金刚经一部可以宣讲也!”
那八千不顾而出。大龙道:
“大兄不信佛,何哉入寺敬香?”
“嗯?该是佛亦是有错处也!以某度测之,佛非为违逆天道律则,命在救赎也!”
“大兄之论大善!”
而后六魔修过佛寺而直上至高神山。
那山门处,数魔修胡乱坐立,观得有魔修近前,大惊讶!
“喂,尔等何往?不知此地何地么?”
“吾等来此至高神山,乃是为两百年前一桩公案!神山有修大开杀戒,屠戮俗世中魔修万余,收割其灵魂,吸食其血脉,所作所为骇人听闻!今吾等临此,乃是欲去此人回俗世受审也!此祁山城城主之文书公函,望诸位魔王呈送之。”
“嗯?难道是吾耳朵不对也!怎得有俗世中魔修问吾等神山上之罪耶?”
那数位魔修一时惊倒,半大天勿得回过神来。
“请诸位通传一声!”
那大龙大吼一声道。此一生惊得众魔清醒!
“啊也,尔等是来挑衅者么?”
“非也,果然乃是俗世中官家,来此缉拿凶犯者!”
“滚!滚地远远的!勿得令洒家观视得见,否则必将尔等灭杀得一干二净!”
“尊驾,吾家官爷已是有礼在前也。若不通传,惹得某家大人不喜,只怕尔等小命不保!”
“我呸!彼等小小蝼蚁之辈,安敢威胁吾等神山上修?”
那守山兵卒大怒,回身扯出魔兵,望了八千击杀而来。
“此汝自找者!”
那八千唱一声道诀,凭空幻化处一大手,一把将此修连同其魔兵攥住,稍稍用力,噗一声响,那魔修生生遭破碎成一肉团。
“快去通传一声!就说俗世官家来此间缉拿凶犯!”
那一众十数魔修,常年在山,便是下山亦是耀武扬威,哪里见过此等惨状!观此惊得魂飞魄散,一溜烟往山上去了。
过不得半个时辰,忽然一道闪电闪过,闪得诸修眼花,在睁开眼是,一女修亦是婷婷袅袅立在八千面前。
“喂,汝好大胆子,居然杀上神山闹事!”
“哼,非是吾等胆大,乃是尔等山上有凶手在俗世犯案,吾等职责所在,不得不为!”
“哼,哪里有凶手耶?明明便是尔等寻衅!”
“丫头,且莫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吾等来此乃是有凭有据,否则吾等又不傻,何苦来此受辱?”
“八千,汝休得欺人!吾神山岂是汝等可以来犯者?”
“咦?汝怎得晓得某家名姓?”
那八千迷惑道,一边仔细端详此女魔修!
那女魔修忽然脸上泛了红晕,随即故意装出凶恶状来。
“哦!哦!原来是你!紫莲花,巡弋使!对不对?”
“哈哈哈,原来是大兄之故人!”
大龙亦是哈哈大笑。
那紫莲花忽然道:
“尔等即可下山去吧,莫使吾家大人恼了去,便无有半个人儿可以返回也!”
“紫莲花,请汝去通传一声,道是俗世官家……”
“得了,八千,汝等即便回去吧,万莫要再纠缠,否则……”
“否则汝家俊俏郎君便死也!哼!贱人,洒家求得汝两百年不得,却然心中有了此俗世中狗贼!嗯!当年擂台上一通相拥滚动便勾去了尔魂魄么?师妹!贱人!淫妇!……”
“住口!啊也!住口啊!……”
那紫莲花惊惧回视八千,一脸无助!八千亦是初闻,惊得目瞪口呆!
“贱人!汝亦知道羞耻么?汝偷偷下山数次,原来以为乃是去寻觅灵草,却不料竟是去偷视尔之贼汉子!呃!……”
“住口!大师兄,求求你!别再胡乱话派也!呜呜呜……”
“紫莲花,过来!”
那八千观得那紫莲花哭泣,忽然心中一软,遂开言道。
那紫莲花将眼抬起,泪眼注视了八千,而后居然真转来,立在八千身侧哭泣。
“好了,某家知晓也。别哭哭啼啼,不像当年一般英姿飒爽也!”
“是!”
那紫莲花哽咽道。此一时,倒将那神山上大师兄惊倒。
“汝……汝……汝……师妹,吾错了!过来吧!……”
那紫莲花却将眼紧紧儿盯视八千,一动不动,生怕下一时便消失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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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集
“啊也,狗贼!初上至高神山,便勾引吾山上女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来呀!与吾打杀了吧!”
“大师兄,大魔王有令……”
“杀呀!”
那大师兄哪里肯听,驾驭其黑色大魔剑,飞身来取八千。
“大兄,待大龙先去一战。汝却候其山主大魔王来袭!”
“嗯!小心!”
那大龙应一声,单手一魔刃,升上半空,对了那神山上大师兄斩击而去,那大师兄亦非寻常,其大黑魔剑一挥,将那大龙之魔刃截击,带了其冲撞之力迅疾往八千身边冲来。大龙大喝一声道:“贼子,好生狡诈也!”
复一剑拦腰击斩而去:
“来得好!”
其一剑脱手而去,直直飞击大龙之魔刃,而其自家却然回转杀向八千。
“哼!汝当某软蛋好捏么?”
八千倏忽一击,一道飓风猛然而去,将那大师兄身形送去一旁,堪堪儿迎向大龙之魔刃。
“啊!”
一声惨叫,那大师兄一臂飞起。
“吾之臂膀!啊!……”
其忽然浑体腾起熊熊火光,猛可里往紫莲花飞冲而去。那紫莲花先是观其大师兄断了一臂,复见其激起浑体魔功,以燃烧神元之绝然飞冲而来,居然傻愣在一边,不知所措!
“紫莲花,紫莲花!……”
八千此时正恰恰飞起救援门下数位官差,及其瞧的明白,已然回救乏力,不能及时也。眼见那无量孽火毁殁一切,娇艳如花之美人儿香消玉殒,忽然一股暗劲儿轻轻巧巧将那厮一引,其居然落在那高大门牌楼上。腾一声,那门户顿时熊熊燃起,大火弥漫。火浪居然往神山之上燃去!
“哪位高人在此,请手下留情!莫要一把火。将吾之巢穴焚毁,则吾哪里去修行也!”
“大魔王,吾,净世,乃是俗世祁山城之巡城衙门司长吏,今来此间取那两百年前虐杀万余俗世魔修,收起魂魄之恶贼!万望允可!则俗世之万余冤魂感激不尽!吾祁山城之一干魔众。亦是知其天道有眼,恶有恶报!亦是知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古训也。则大魔王修德,善莫大焉!”
“呵呵呵。尔等俗世之官吏,怎可以管到吾魔域使处?”
“魔域使?不曾有闻!”
“灭界亿万疆域,每域必有一魔域使。寡人便是此铁血域之魔域使也!统管此域众生,为圣主负责!”
“好!如此便好说也。既然大人乃是统管此域,则两百年前汝之麾下一魔修。屠戮万修,收割其魂魄,使之不得往生!此该当何罪?”
“此当囚于万古囚魔狱中,永世不得再生!”
“好!且将此修拿出!”
“呵呵呵,其修已然高升往去大千域中也。”
“啊也!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那八千捶胸顿足。大声诅咒!
“八千汝等此时即回,不可造次。此魔修大能,非是汝等可以欺凌者。至于那屠戮万众之恶贼,吾等去往大千域中即可捕获,何顿足耶?”
“师尊?”
那八千忽然道:
“打搅魔域使也!吾等告罪,这便回返!往去大千域追拿凶犯,绝然勿得其逍遥法外也!”
“善哉!善哉!”
那魔域使忽然回转身谓其门下紫莲花道:
“莲花。汝可是欲随了此魔修去么?”
那紫莲花扑通一声下跪地上,叩首不起。那魔域使叹口气道:“此子性坚韧,虽可能有大成就,然其道路必坎坎坷坷,汝随了或者可以功成而名就,然亦或者可能不得善终!汝可思量的清?”
“请主人允可!贱妾决心已下,虽万死不悔!”
“嗯,汝去吧!”
“谢主人!”
那紫莲花伏地叩首,直至那魔域使回转身远去。
“紫莲花,汝……”
“莫非八千不要我么?”
“走吧!”
“是!”
那紫莲花乖巧相随而来。
“先生之争斗,损毁吾家大门,何以这般便走耶?”
“嗯,尔等当如何?”
“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天经地义也!先生不惜一身剐,前来神山追命,何以损毁人家财物,浑若无事耶!”
“善!然则……”
“大兄,师尊在耶!”
“师尊,何不相助弟子等!”
“唉,某家何时成了尔等下人,只是紧张尔等之所谓!”
那声音起处,一道身影渐渐显出,却然正是不足其人。其张目望了那门户半晌,忽然道一声:“起!”
四围天地大破灭圣能元力渐渐凝聚,一道道金石般砖木自虚无中来,轰轰然准确无误相互叠加套牢,不一时便成就一座宏大之黄金大门楼。其上门楣处一道匾额飞下,静静飘浮于不足面前。那不足略略一思,凭空将出一支黝黑大笔,其上黄金熔化之金汁点点滴下。其握笔作势,而后刷刷几笔,那匾额上顿时现出“大魔王宫”四字。其笔力雄浑,字划龙飞凤舞,大气磅礴中不失温婉细腻之柔感。书罢,抛笔,而后将手一挥,那匾额便自飞起,稳稳悬在门楣上。自家却然已是驾云而起,引了一众数魔修并那紫莲花迅疾而逝。
那山门处一众魔宫中人,瞧得那匾额上数丈大小四字,一一入神,居然有二修便在此时突破瓶颈成就高一级魔功!亦便在此时那魔域使复现出身形,呆呆观视此黄金般门楼,喟然叹曰:“圣魔般人物,可惜了缘分,擦肩而过也!”
言罢坐地,静静观视那蕴含了“道”之四字,深陷顿悟中矣。
“师尊,将那变化金银之法门传于弟子吧!”
那小龙尾随了其师尊不足道。
“此道法中小术也,待汝道法大成,此不过举手之劳而,何须专门习练!”
“啊也,师尊恁地小气,教了弟子吧。往后外出,弟子随手取了金银付账,总好过一日日做苦力挣钱也!”
“小龙,天下哪有白吃得饭?吾等一日日做事,此乃是修行也!为师几次三番教尔等这般道理,尔等却总不开化,奈何?尔等三人需牢记,修行,先是修德,德者非凡俗之懿德,乃是意志,乃是追求大道之终极品质,乃是舍却一切,勇往直前之精神,乃是中正平和不失刚毅,乃是处世为人之坚持,而非是为目的之不择手段!所谓白猫黑猫之论谬矣!为人处世,追求卓越,追求极致,追求辉煌,此凡俗之所追,谓可恕也!然与大道,则需默默而上,静心勤修,追在脚下,追在道途之上,追在平和之日里行为中,追在坚持----追在德懿之所坚持,此大道之所追也!不可不察!白猫黑猫之为目的不折手段之追,非是大道之所追,尔等需牢记!为人端正,此一切修为之基!”
“终于说教临某之身上也!吾并非是欲不劳而获者也!”
那小龙嘟嘟喃喃道。
第五百七十五集
铁血域,大荒漠,一处沙丘上,那八千谓其手下数魔修道:“尔等回返祁山城,回禀城主,道是某家师徒欲往大千域中捉拿恶贼,定勿得使之逍遥法外也!”
“主上,带了吾等几人吧!”
“唉,吾等缘分便是这般年月,尔等去吧!那祁山城中尚有尔等父兄,尚有尔等之妻小,岂可抛却而不顾?尔等不闻吾师之论么?”
后不足师徒携了紫莲花径往火魔域而去。那大千域乃是上域,此去尚不知有几多路也。
行至两域结界处,那紫莲花忽然道:
“八千,吾口渴也!”
“哦,是了。莲花不过真魔境界,想必定是行得疾也。”
那八千道。
不足等闻言皆顿住,往铁血关前大镇上而去。此镇两界镇也,多魔修兵卒及其家小。亦有商贾坐地,盖兵营之地酒色之商事大顺也。故此地繁华不弱内地之城池中也。
不足等数修方临一家客栈,那门户边便行出数位浓妆艳抹之女魔修来,拦了路途道:“众位官爷,是住店仰或吃酒,或者玩乐,此地绝然好去处也。何必远去,哪里有吾家姐妹般善伺候官爷,且温婉可人哩?”
“多谢诸位魔仙长盛情,吾等乃是赶路,勿得时候也!”
那小龙笑眯眯道。
“哎哟,这般强壮之汉子,倒是留不住!当真晦气也!咯咯咯……”
不足笑呵呵观视,待其女魔修让了路,领了众家一地里往前去了。
“师尊,便此地吧!”
那紫莲花怯怯道。
“嗯,好!”
于是五修上了这家名唤望乡楼之酒家。
待酒水整齐,五修便大吃起来。
“我说大嫂?”
那小龙一边口中嚼了魔兽肉骨,一边张口道。
那紫莲花一呆,忽然便是面色赤红。低了其首不敢语。
“我说大嫂,怎得选此地吃酒?伺者尽是男修,好没意思!方才那酒店中娘儿倒娇媚,怎得不去哪里?”
“唔……唔……唔……”
那紫莲花羞得面上赤红,吚吚呜呜说不得话来。
“小三。那家非是酒肆。乃是窑子之类,非是正经人儿去者也!”
那八千观此微笑答曰。
“哼,此地街面上行走者。哪个敢说比那等小娘子更干净,懿德更善者?俗世之中,生计艰难,多有无可奈何者也。”
那大龙忽然道。不足闻言讶然而视,忽觉彼等三修尽皆已然长成也。
“尔等入世修行,便当如此,与小中见大,万不可只重街市寻常之论,而失却事物之真谛来由!”
不足教训道。
“是!”
三小答曰。那紫莲花眼望八千等三修。见其与其师尊微然笑谈,无有一丝儿师徒之尊卑之分,不觉心下讶然。
“此步足者为师,到底与别家不同。哪里是为师也,不过友朋尔!”
遂胆子渐渐大起来。
待酒足饭饱,那小三立起欲去结账。紫莲花却道:“小龙,吾去吧。”
“嗯……嗯?大嫂,日后此类事儿便是大嫂一力为之?”
小龙先是随意,忽然醒悟惊讶道。
“嗯。”
那紫莲花笑眯眯道。
“啊也,忒好耶。师尊与师兄都欺我年幼。凡小事儿便某家者,大事儿一件亦不得沾边!这下好耶,有大嫂在,往后大事儿便都是某家者也。呵呵呵……”
“美得你!”
那紫莲花笑道。而后起身去往吧台上结账。
行出铁血关前两界大镇,立镇外山岗上。
此望乡台也!
那紫莲花忽然轻轻抽搐,泪飞如雨。八千轻轻儿一捏其玉手,亦是长声嘘唏。
“吾等或者从此便不复再临也!从此乡关万里,或者便天各一方也!”
大龙道。
“哥哥,修行便似无尽止之前行,生命不息,跋涉不止!此吾等之所修也,亦为吾等之所以前行之意义所在。无前行,何以要此生?以此观之,则何喟叹之有耶?”
“嗯,小龙之言大善!可以为师矣!”
那八千笑道。远处不足已然驾了云头缓缓而行。
“得!大嫂,收泪,收泪!随吾家大兄去也!”
四修嘻嘻呵呵驾了云头随了不足入了那往去火魔域之结界。结界另一侧之大关口,数十魔修正兢兢业业查视往来魔修之文书公函。不足等上前,那八千将身具之公函呈上,顺利入关。
“好大一座雄关!威武关!好名儿!好名儿!师尊,关名了得,只是书道一途较之师尊差之千里也!”
那小龙大声道。
侧畔一魔修闻言冷哼一声道:
“尔等何人?怎得连吾火魔域之大书家,书圣冰子大人之手笔亦敢诽谤?”
“冰子?”
“不错!”
“勿得闻也!然吾家师尊之书法已然近乎道!汝且思来,是尔等之所谓书圣了得呢,仰或吾家师尊厉害?”
“啊也,小子,汝敢诡辩若斯!且去城中理论!”
那魔修大怒,抓了小龙之手笔不放。
“果然火魔域,人人皆好大火气!”
那八千过来,望了那魔修道。其双目中大破灭圣能毫纤毕露,直直盯视,只把那修盯得若猎物一般,忽然便战战兢兢,松开了手。
“八千,走也!师尊过去多时也。”
那紫莲花笑吟吟拉了八千与小龙,急急往前去了。
“啊也,气煞老夫!”
那魔修略略一思量,亦是匆匆尾随了彼等前去。
“万花楼!师尊,此地进出者皆身着儒衫,观之定然好去处,不如吾等入去吃酒歇息。”
那小龙大声嚷嚷道。
噗嗤!
一声笑声传来,小龙回头观视,见乃是一介怀中抱琴之女魔修。便老大不高兴道:“这位魔仙子!某家之话语好笑么?”
“非是好笑,乃是忒好笑也!”
那女魔仙身后行出一小丫头,开言道。
“嗯?”
“此地乃是戏楼之所,近些时正有火魔域中各地名媛际会此地,试比琴技。故此文士骚人,世家才子闻风来集。却非是吃酒歇息之所在也!”
“戏楼?何物?”
“乃是女史卖艺之所在也!”
那女魔仙开言道。其音袅袅,煞是好听。小龙忽然来了兴趣,近前道:“这位女魔仙,,卖艺是何?”
“喂,尔等外地土鳖么?此地……此地乃是……”
“乃是青楼尔!”
那女魔仙接口道,而后不顾,径直行入。
第五百七十六集
小龙观视得那女娇娘进了万花楼,回头谓众人道:“知晓么,万花乃是指美女哎!”
那紫莲花忽然笑起来。
“唉,大嫂,真是耶!”
“小龙,走吧!去前边火焚茶楼吧。”
众回首欲行,忽然一阵悠扬之琴音传来,那不足如遭雷击,霎时呆立街上,愣了神儿过去。
“无所思!乃是无所思也!……”
那不足喃喃自语,双目中浸满泪水。
“灵儿,是你么!”
“师尊,何无所思也?啊也,师……”
那小龙观视得其师尊双目浸泪,张口欲问,那紫莲花却一把拉了其离去。
“大嫂,师尊他……”
“小龙,汝家师尊乃是有旧友在此哩,汝勿得相扰才好!”
那不足回身径直入了那万花楼。门户旁有魔修道:“先生,入此楼需有事先订座,或者付现银才可!临时确乎无有余座也。”
那不足如无有所闻,径直而去。
“先生,先生……”
“兀那小二,这些银子可够也?”
那紫莲花行过来,将一封银子递上道。那小二将银子接在手中掂一掂道:“足够了!足够了!只是不知客官需要何处坐地?这般上去怕是不妥!”
“无他,乃是吾家师尊有旧友在此,区区即回也。至于吾等便在此地罢。”
“好嘞!快给此座客官上茶!”
那小二大声道,而后笑眯眯去了。
“大嫂,汝怎得予彼恁多银子?”
“乃是此地本即烧钱之地儿也!”
“啊!烧钱?大嫂,何烧钱耶?”
“唉哟。小龙,大嫂给你烦死也!”
“啊也,汝自称大嫂?哈哈哈……”
那小龙叫道。紫莲花忽然一呆,而后便羞红了脸儿,偷眼瞧视八千。大龙却哈哈大笑,谓八千说道何语,那八千便将拳敲击大龙,而后亦是笑起来。
且说不足循声而上。暗问弹者谁?却道乃是此间花魁,名唤武姬,那不足陪了小心道:“可否请武姬魔仙相唔一面?”
“武姬魔仙向不会面客人,请先生自便!”
不足无奈何,唯自返回。“
八千等观视得其师尊颓然而下,皆讶然问曰:“师尊。可有何不妥么?”
“非也!不过是思及故人,颇有些伤怀尔?”
遂默然饮酒,不再语。及至夜幕刚起。那万花楼天井大厅中人头攒动,名媛、贤达齐会。中央一座大台上,四围轻纱笼罩,内中歌姬狂舞,四围看客狂呼叫好。
及至一众略略稍安,那万花楼之女主婷婷袅袅上了台子,其柔声道:“诸位名流、贤达,诸位来客,本届琴技,名媛荟萃。高朋满座,为感谢尊贵之客子。吾万花楼武姬姑娘特特奉上偶得者一曲,请众位一品!”
不一时,那轻纱中一女抚琴,演奏者果然仍是那“无所思”一曲。其曲柔美凄婉,似是述说久别之爱人,以无所思而思。结果疼彻心脾!台下闻着皆微微然颔首,大赞,以为天籁!
不足闻得半晌,忽然起立,谓其武姬道:
“佳人一曲,果然情长。某家不才,愿一曲和之!”
“咦?此何人?怎得勿得规矩也!”
“先生,吾等此地乃是琴技较技处,非是平素吃花酒也!”
那万花楼女主不快道。
“某家昔年偶得一曲,愿奉献诸位,请女魔仙允可!”
“先生可尝试一曲!”
那轻纱帐中忽然传出一声妙音,然那不足闻得,忽然脸上一黯,叹口气,就其座上摆了古琴一张,虚空而坐,略略闭目,而后轻轻拨响琴弦。却是昔年凡界时听潮城中听潮阁上所演奏之“月下”一曲。琴音婉转似如月光洒下一天清辉,朦朦胧胧间客子怀想,情郎思妇,似如悠远,又彷佛近且。远者相距天涯,近者皆在心间。因那不足忽然心间黯淡,知晓那花魁非是灵儿,一腔凄苦无诉,尽付琴音也。
众忽然静悄悄,无有人语,便似那花魁者,亦是轻轻掀起轻纱,将一双妙目盯视不足。
“此何人耶?怎得有神圣一般琴技?而吾等从未知晓也?”
一曲罢了,有修悄然发问。
“兀那长者,汝之此曲可有名儿?”
“乃是唤作‘月下’也”
“啊!长者一曲,武姬不敢抚琴矣!可否请长者再赐一曲?”
不足叹一声道:
“敢不遵命!”
于是,感怀流离失所,一众亲人相距天涯,而自家前路邈邈,无有定居,生死之间,勿得有亲人相随,纵他年身亡,何人葬其躯体?又有何人哭于其坟头也?
遂低首闭目,于古琴上演绎其所思,其所感。先是清雅欢快之曲调,仿佛少年时,与嫦儿相伴生死间,尚有温情与爱恋!而后便是曲曲折折之节奏,似是与灵儿、风儿亡命天涯时生死相与之绝恋,而后便是无尽黑暗与漫漫长路之跋涉,凄苦与伶仃,寒冷与炙烤,无尽之苦难中,忽然琴弦激越声起,那是不屈!永远之不屈!那是一颗直面惨淡人生,迎击无尽苦难之坚强不屈之心!那是热血滚滚,与沉沉寒风之相争!那是抛却生死,为终生之所追着之灵魂!乃是纵万死而其心不渝之精神!随后复轻扬低吟,归于平淡,便在一声悠扬之颤音间消失与悠远。似乎其灵魂亦是随之飘散!
音罢,而人往!
那不足携了其弟子等四魔修离了此万花楼远去也。
“啊也,好生美妙之绝响!吾人一生之所追着,此等近乎道之琴技也!先生何方人士?高姓大名!”
“人早去得远也!”
那轻纱帐中花魁,此时已然泪眼迷离,哪里知道其仰慕者亦然远去也。待其清醒,再觅此人,已然晚矣!
“悔不该拒绝其人与汝相唔!武姬,如之奈何?”
“吾已然有所悟也!琴为心声,当以生命而演奏,则曲调无有不扣人心弦者!彼长者,吾之恩师也!”
言罢其女跪伏台上伏地叩首。
“师尊,先前闻得汝之弹琴,不过尔尔!怎得今日偶闻,竟然有催人泪下之功也!”
那小龙大声道。
“哼!汝哪里知晓!懂情之人方知情为何物!汝不过区区孩童,哪里知得师尊之浪漫!”
那大龙亦是笑吟吟道。
“似乎哥哥亦是无有情缘之修,奈何便做出一番深情款款之模样,徒惹人笑也!”
“某家……某家……某家勿得吃猪肉,难道无有闻得猪哼哼么!”
“咦,此语怎得恁地刺耳也!”
那八千道。
“大嫂,还不快管管汝家相公!”
那小龙不满道。
众观视得其师尊不足无语独行,皆不好再语,唯默默然随了前去。
第五百七十七集
未及潴留火魔域,不足师徒五魔修风尘仆仆往疆界关口处疾行,一边寻得闲暇,不足为彼四魔修仔细讲解者一书。八千等追随其师尊不足自幼时便起,自是于师尊此经典之重,其论理之精妙无所谓也,盖久在其中,不闻其香也。然那紫莲花闻道日浅,初闻其道,直惊得目瞪口呆。
“师尊,奴可以闻其妙义么?”
其忐忑问曰。
“嗯?呵呵呵,汝已然吾八千之爱人也,论辈分乃是某家弟子也,自是可以闻道,若有不明,或做他想时,亦可与为师论道!道可辨而理自明也。”
“是!弟子多谢师尊。”
那紫莲花感佩其为人,不自禁思及先时之尊长,其含而不发,唯教条可以传授,哪里如这般可以与师尊辩经之相也。其观视得八千、大龙、小龙有时与其师尊争论,面红耳赤时,不由心下暗凛:“天也,师非师,弟子非弟子,此以何维护师道尊严也?若在至高神山,怕是早将彼等打杀了去!哪里容得如是忤逆不孝耶?”
然待其观得师尊不足有时闻三小之言,低头静思,或出言以辩;或颔首称善时,心下又复大安。观得三小因自家之论得师尊认可,欣欣然之貌相,自家亦是不由傲然。
火魔域之大火城,乃是火魔域极西之地一座大城,浑城上下皆火红一般色泽,远观之此城仿若熊熊火燃,于此天地淡紫色背景中,似如半边地火卷起,煞是好看!
此时五魔修立半天云头上。正远远儿观视此大火城。
“道上有人言,此地名大火城,初闻之,尚有几分迷惑,而今观之果然,当真似如大火熊熊也!”
八千感慨道。
“此地天工之妙,人工之思也,乃是天人相合而成就神奇也!呜呼。纵主神以为可以能无穷,然其独也真能无穷耶?其真能不过可以达其所长也,却然少其短也!故主神尚有不能,则天道何以可欺!吾,渎神者,虽身陷灭界。然为众生之天道而道法自然,此吾之修行也,亦即吾之之所以修行也!吾之所捍卫者。便是此景之可以无穷生焉!便是众生之意愿而成就者道则也!便是众生皆在大自在身而有愈主神之所创造之能力也。!此吾之捍卫者也!”
“师尊,然则何为渎神者也?”
“乃是如尔等之师,某家史不足之祸乱三界而与主神相争者也;捍卫道则而视万古大能如粪土者也;拱卫万众奋起,脱去其所谓蝼蚁之命运而可以勇进而成就如大能之能者也;乃是无视上位者诸神、世阀豪门之所谓大位其有天定而安然于高高在上而凌驾万众其上者也!此便是渎神者!”
“吾等向未闻渎神者之名呢?”
小龙迷糊道。
“呵呵呵……尔家师尊初临此界,法能尽失,岂敢言及此事而有大祸患与尔等也!今观此浩大美景,豪情顿生,因之语!尔等不必上心,待得为师相助尔等修为小成,报的祁山城之职守之责时。自会远去也。”
“师尊,小子大龙愿意追随师尊而往去渎神也!”
那大龙满脸兴奋。忍不得憧憬而似有大刺激焉。
“嗯,呵呵呵……”
那不足一愣,而后呵呵而笑,却不再言。
便是此时不足本体之神能大神,阴司界中之本初大神同时有感,那命运长河中之一处晶莹光芒四射。
“啊!渎神者!渎神者!……”
神修地一众主神终是心间存了些许惧意!此为其一众无涯之修途上甚为罕有者也。
“其渎神者该是神分三份。不得合一么?怎得复有其生机熊熊若火焰耶?”
“杀!尽数灭之!”
其一主神怒喝道。
“然其一神在阴司界,一神在灭界,一神在仙修地!此三地尽皆吾等不能降临本体之所在,以何灭杀之!”
“先灭其本体,本体少去二大神,其力必歹!且有诸神之暂立仙修地鼎足者一,实力不弱,灭之应不难。而后强化阴司之六道封禁,扶持内中傀儡,起兵而祸乱是界。而其时阴司之乱,因在其修,其必不能坐视,出而安稳此界,则其往生之时节必无有也!吾等尽可以久长之时日而强化此六道封禁也。此亦是勿得使之往生而行出者妙法也!再与灭界之圣主协商而覆没其界中之渎神者分魂大神!此计以灭其本体而谓之釜底抽薪之策略;禁锢其阴司界中大神,宛若使之永陷九幽地狱,不得超生;覆没灭界中分魂大神,使之永诀复生之望也。此谓之大断绝之法,则其修纵万能,何以再生而乱吾等之心也!”
“此言甚善!然灭界共主圣者,向与吾等为敌,此旧恨也,怎会甘心受吾等所遣?”
“灭界共主圣者乃是苦修之辈,其欲修得大能而突破此三界之束缚,然每每不成者,非是其法能不济,乃是此界道则之大束缚也。今渎神者欲重建道则,强其律法,此灭界共主圣者之所恶也!言之其害处,其焉能不睬?”
“善!”
于是彼等一干主神再仔细商议诸般细节,分头布置不提。
阴司界。六道之轮回天道法则受主神下了禁制,将不足排斥,不得往生。然那镇压此界之主神大殿并大鼎终是消散,阴司界中天道之往生法则大畅,渐有魂魄复苏,除却六道以律法而选择往生者,界中魂魄灵智大开,私心作祟下,雄心霸志大畅其道,有强力者登高,勇者响应,八方战端大起,天下顿时大乱而不能治。
“此某家所无有料想之处也。乱象在吾,其因果纵有主神之所算计,然某家怎能罔顾!”
遂静心而谋。
仙修地。
极乐园旧地,那天门连同火海早已是消亡不见。一片无垠之大陆,其上绿树成荫,花草盎然。一修形貌枯槁,面色憔悴。其一步一步行出此地,往雷海之岸边行去。
雷海边一处雷暴之火海中那雷神静坐,观视得此修行来,起身微笑道:“渎神者果然厉害,居然破解得先圣所造禁地!”
“先圣?”
“是!此地中有一处空间大裂谷,乃是灭界与物界之破损处,若有大破灭元力大规模泄露而入此物界,则此界便有毁灭之患也。故昔年先圣便于此地设禁,先是设得大法坛镇压其破损处,而后将此地化为天火之海,且复设得只可前行不得退出之法禁。故此地入者从无有返也!”
“然则,雷神阁下怎知晓如是清楚?”
“本神王乃是受月神所遣下凡此地,不过相候阁下尔!”
“月神?其亦是主神者一耶?”
“然也!”
“其何以相助渎神者?”
“雪发主神,其姐妹也!”
“哦!多谢!某家晓得也!告辞!”
“此去小心!本神王不送矣。”
“他日有缘神修地再见。”
那不足微微一笑,径直于雷海中疾驰而出。
亦便是不足身在雷海中疾行,忽然心头大动,顿时冥冥中三大神之感应忽生。
“啊!某之圣魔大神。”
那不足忽然顿住脚步,就雷暴之海中坐地,仔细感应之。而后掐指一算,忽然心头一黯,知道那莫问师姐果然殁矣!
第五百七十八集
阴司界。
那本初大神忽然长身而起,微笑了自语道:
“吾等三大神终是复得了讯息。从此三地各修,或能各有所得呢!某于此地当思轮回!只是某家六道唯知其一,尚不能仔细感悟六道之道则、大律。故不能深悟轮回,得其道也。而圣魔大神当思虑大破灭之道,得其道则、大律以为他日大用。至于神能大神,应深思主神之能,或可以得窥圣道也。”
其时,另三处大神皆轻轻点其首。虽主神设障,然天道大律,向有天无绝人之路之说。以此不足之修行观之,得之,此言也!
“喂,小子,汝亦是阴间之鬼魂么?”
“是!”
“怎得汝这般凝实也!似如物界之修体耶?”
“哈哈哈……尔等哪里知悉阴司界之力为何物也?吾,本初者,此界初识轮回元力之鬼修。追随某家,可以使之兴于此界,或忽于往生也!”
“哼!吾等今已相聚者数百大鬼,欲吸纳强者而争霸天下。只是吾等确非寻找王者也!汝,或者顺之,或者亡之!焉有自荐而欲成就大者也?”
“哈哈哈……竖子不足与谋!汝等鄙陋,怎堪大事?若尔等此一队大鬼之修众无有王者,则行不过百里,尔等自解,何须别家来攻击耶?夫成事者,先有伟者巨人前行,后才有追随者众,后才有霸主之业而成就无上大位也。尔等区区。既无有伟者巨人,又无有贤达者众,请问,尔等欲去何方?欲行多远?”
“嗯,有理!吾,鬼修阎,愿追随大人!”
“吾,鬼修牛头。愿追随大人!”
“吾,鬼修马面,原为大人麾下!”
“吾,鬼修黑无常,愿意以大人马首是瞻!”
“吾,鬼修白无常,愿为大人马前卒!”
。……
不一时,不足之身周已是鬼修三百。
“此有鬼修功法一篇,尔等自悟!所得多者为首。其次为辅,其次为卒!”
那不足道。
而后诸鬼修将信将疑,接过功法。低头观视。乃是也!此不足之初悟所得。有顺乎六道轮回之妙。得之可以忽焉往生而主灵魂也,此主神之神通,何人不愿求!
不足道:
“半年后,吾等进军丰都!”
而后闭目锤炼。不足在此地一直以来皆为破解主神之强加诸于六道之法禁为己任。意欲排除其患,还六道以天道之自然!是故其闭目便已然将其本初之神域扩展,渐渐以本初元力导引而挥洒于此一天之阴霾中。
半年后不足自醒。观得其四围近乎万余大鬼,倒猛可里一惊。
“报大人,吾,鬼修阎,为此等一干大鬼中之所悟至高者。已然收罗得鬼修三万,于大人麾下听令也!”
“鬼修阎。汝,已然为彼等三万大军之主,克日围攻丰都,一击而破之。”
“是!”
那鬼修阎大喜,飞身而起,引了此一干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往丰都杀奔而去。不足谓其四围坐地之二百余修道:“尔等可去四方募兵,所募即为尔等属下,可引了前来,听吾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