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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4

作者:往生老魔 当前章节:10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那数人瞧的仔细,见不足二人竟无兵刃在手,便相互对视一眼皆点头应答了下来。于是众人便闲聊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行不得三两个时辰,便远远儿见得一村镇。不甚大一片建筑,形貌凌乱不堪,散落于小丘之坡下。中间一道却正是此官道横穿此镇,官道顺此山坡扭扭曲曲,拐了好几道弯儿,而后于镇中偏北处分出两条岔道,西向一,北向一,却正好是三条道儿相会此镇。故此镇名唤三岔。不足早于此同路客子处打听得实了,其去古州城向北而行即可。于是和金嫦儿在村镇上吃了饭,买了些熟肉、烙饼之类,一一备齐了要赶路。幸好给嫦儿买衣裙银钱还剩数两,再者嫦儿也尚有几两,否则还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也。

那不足整顿好干粮,背在身上,刚刚行至客栈门口,突然马嘶人喊。“山上大王杀来了,快逃啊!”

接着便是滚滚尘土向镇中飞扬卷来,马蹄声轰隆隆由远及近震天价响彻而来。马上豪客高声喊叫,杀入镇中。村镇街上顿时乱着一团,各家各户之众皆奔向自家门去,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不敢稍动!只一丝儿光景,整个村镇只余贼寇,余人尽遁。不足面色大变,其虽遇险境数次,但那时年岁尚小,并不甚清楚其险到底如何!如今山贼近在眼前,如何不怕!便拉了嫦儿闪进客栈门去,随数位客子连滚带爬冲到了楼内大堂。

“快关门!快关门!”

一位客子吼道。几位机敏之人急忙关上了正堂楼门。却听一人大吼道:“不要放走一人!敢乱动者杀!”。

“是!乱动者杀!”

数百人齐吼一声。连店内都嗡嗡作响。嫦儿紧紧偎在不足身侧,其已感觉到不足身子微微颤抖。便抬头张着大大之眼睛盯着不足,其目中怜惜之色渐浓。不足道:“嫦儿,别怕!若贼人进来,汝却躲在某身后,不要声张即可。”

“是,不足哥哥。”

突然,店门被一壮汉一脚踹开。轰的一声山响,门分两片倒下。大堂内顿时尘土飞扬。十数壮汉皆黑巾罩面,手提刀剑,杀气腾腾一冲而入。其一人刀泛青芒,一旋身便飞身上了二楼,只一刀便将一手拎长剑之中年商客从脖颈而下分为两片。半边连着头颅之身子斜倚在楼梯扶手上。震惊之色未及退去,那痛苦之色已现在面上。当时是也,其鲜血四溅如喷射之势,另半片身子直从楼梯飞下,带着其半边五脏六腑和污秽之物洒满整座楼梯,一时腥臭难闻。

“啊呀!”

一声惊叫,既有两人同时吓死过去。

其楼内上下两层上数人裆内皆湿,瘫软于地。另有数人已是呕吐于地。然更多之十数人皆惊骇太过,傻傻痴呆、或站或立、不言不语。店内除呕吐之声,唯余呼吸之音。不足立于嫦儿之前,将身遮挡其双目,同时亦怕嫦儿露了其颜色。然他自己亦惊惧太过。竟一时头脑不灵,空白一片,无思无虑,只余惊骇罢了。

不足双腿微微颤抖,那嫦儿看在眼里,忽心中一痛!此等血腥之场景,嫦儿亦视若淡水,早水波不惊也。然于不足却太过残酷了。想一想其毕竟还是个孩子!

第二十九集

“店内之人听着,交出财物饶尔等不死,敢有违者与此人同例。左右!上去,上下搜来!”

“是!”

一众贼人大吼应道。立时便有数贼子冲上楼去。楼梯洒满鲜血,其一人滑到,直滑下楼梯去,连身上亦是鲜血淋淋。那发令之人手提一剑,冷冷望了一眼。而后展目向店内客商一一扫去。其目光所过。众人皆低头不敢正视。楼上一阵噔噔噔之声音和着夹七夹八之什物落地声,瓷器破碎声,家什碎裂声相合一起。楼下之众人nǎ里敢多言,尽皆垂目低首不敢稍动。好一阵儿,那几个楼上贼众从上面飞身而下,皆怀抱大包。彼等将其扔给大厅内持大刀长矛者,又旋风般来搜楼下之人。其手法娴熟,动作迅捷,只一时便结束。其一人搜到嫦儿还阴笑一声,两手只在胸部一按,方才罢手。自然一无所获。只是不足所带二三两银子被其搜走。而后那伙强人收拾了包裹财物出门,又赶了几车贵重商货要去,此时却缺失了拉车之马匹。原来那强人来时,一客子刚至马厩,惊慌间开了马厩骑马而逃。而其内马匹竟皆尾随而走。

“去店内抓几个生人汉子来拉车!”

“是!”

几个贼子复冲入店中。一高个儿大汉用刀指着数人大声道:“你、你、你……都出来。”

那被指到之数人皆惊慌不自禁,nǎ里敢出去!可又不敢不出去。正慌乱间做犹豫之色。那大汉见状大怒,只一刀砍翻了身旁一人。可怜那人只叫出半声便人头落地,鲜血顿时喷射而出,而其无头之尸仍兀自站立未倒,其景端得诡异。众人大骇,急急忙忙出来听候发落。

“再拉出几人来,行动要快!”

“是!”

大汉复对店内众人道:

“尔等几个都来!”

那嫦儿担心至极,将眼望了不足,其内心正犹豫不定时,不足却道:“嫦儿,汝在此地不要动,待某去来。”

不足等一众十数人,被驱使拉了货车就随这伙强人去了。

一众客子哪敢声张,各个噤若寒蝉,只低了头,拉车的拉车,推车的推车,被此等强人围着向镇外行去。出镇行不得二里远近,忽一强人道:“咦!三当家,后边那店中之小娘子尾追了来也!”

不足听闻大惊,回头一看,却不正是金嫦儿!暗道:“苦也!这小妮子竟如此不知死活,这可如何是好?”

“哼,小娘皮!去,于吾捉将了来,吾帐中正缺女人呢!”

“得令!”

那几个兴高采烈的跨马而去。不一时,金嫦儿被横马上,竟真个儿被捉了来!

“加快行进!”

“是!”

几个强人贼子冲不足等发狠道:

“快!快!再这样磨磨唧唧的,索性一刀砍翻了汝,吾等兄弟亲自来拉!”

众人只好加上一把劲。那不足眼见其他人汗流夹背之状,而独自己轻松自如,心下正兀自疑惑不已,而此车上数人亦皆惊讶的望向他。不足寻思道:“莫非吾家天生神力?”

而此时那几个强人贼子又复催促的紧了,不足便加上一把力,车子竟又快上了许多。不足心下暗自惊诧,又怕太过出众,反坏了事情,便刚刚行于此数车之中间。不前不后,不紧不慢,只跟着前行。不足心下惦记嫦儿,便偷眼望去,只见那妮子像布口袋般被横马上,兀自抬头向自己偷笑呢。

“这笨女人,这般模样了,竟还笑得出来!”

不过此时,不足总算心下略略松了一下。看看天色渐暗,不一时竟大黑了下来。众人皆又饥又饿,更兼滴水未进,口渴难耐,那行进之速大慢。好在那伙强人再不催促,只随其前行。时候已至夜半,不足等拉着车绕着山路转来转去,谁还知道东西南北!nǎ里还能辨出方向来!一路之上有三两拉车之人欲逃被捉,俱被彼等贼子坏去了性命。余人nǎ里还敢冒此奇险,只乖乖儿拉车前行。

然而忽然就有人道:

“好了,将他们关在地窟之内,等明天听大当家来了发落。”

“大哥,这小娘子怎么办?”

“也将其关在一处。兄弟们,清点完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乐呵乐呵!”

众强人一声吆喝,驱赶不足等人的骂骂咧咧,卸车的欢欢喜喜,还有几人随那三当家进了一高门院落。一位贼子抬起一脚揣在不足臀上,喝骂道:“奶奶的,老子们辛苦了这么久,卸车的美差却便宜了彼之亲兵。”

“陈三几人这会子正从货车上偷藏好东西呢!哼!一起做贼,吾等却连贼汤都没得喝!”

“算了,轻声些吧!别好处得不着,反惹来一场骚!”

“怕什么,彼等做的,偏吾等便不能说的!”

“算了,算了。不独吾等这个山头如此,别家亦是一样。往大了说,天下之事都一样,不独吾等占山为王者,便是皇家官府尽皆如是!盖凡事尽皆以人为之,而人皆有私故也!”

“呵呵呵,刘师爷好道理!只是即知此理又何必落草为寇?”

“汝,汝等好生可恶!”

“哈哈哈哈……”

不足皱着眉,将嫦儿拉着,随着众人前行。凭着旁边贼众之手中火把光亮照路,不足等被赶入一个偏门,从一长廊入,又行了一顿饭之功夫,至一石台旁。那石台虽不甚高大,但皆青石砌成,十分牢固。台上一室,亦是青石所筑,唯其屋顶用大木棚起,有门无户,其门竟是一整块巨石,重逾千斤。只听吱吱声作响,有数人正用力打开此门。而后不足等被尽数赶入此室。

室内燃大缸油灯,光亮甚明。油烟袅袅直从木顶椽缝而去。石室中间地上平置一巨石盖板,其上数支铁杵,上连铁链,与一可旋转盘带之器相连。有数人正尽力绞动那盘带之器嘎嘎作响,那巨石盖板遂缓缓打开,其下露出一洞口,并不甚大。有梯级石阶直延伸下去入了黑暗之中不见。

“下去!再磨磨蹭蹭,索性一刀做翻了你!”

不足在黑暗中拉了金嫦儿,紧紧护了嫦儿向暗道楼梯下去。不多时只听哗啦啦铁链的声音响,只见数贼子一手持火把一手提刀立在一木栅栏之侧,另一人将一个粗木牢门打开。

“进去吧!难道还要吾等请尔等不成!”

众人鱼贯而入,而后那数个强人复又锁了门,只留火把数个而去了。

不足打量了一下此处,其广十数丈,地下略潮,只一点儿柴草还不甚干,却再无其他。左右再一看,见稍远处略暗,便带了嫦儿去那边暗影处。该是嫦儿此女容颜太丽,不足才不得不做如是想。

众人静了一会子,见此牢外再无他人,便小心攀谈起来。

“不知彼等贼众会不会杀了吾等?”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沮丧般低声咕哝道。

“不会!”

“这却是为何?”

“这个……方正吾觉得不会!”

“也许彼等会觉得留下吾等有用。要不然半道上彼等就会杀了吾等,何必等到现在这般麻烦,又是看守,又是关押的!”

“半道上!哼!其时彼等尚需吾等拉我等之货呢!”

一个青年没好气的说道。

“彼等不会套上马拉么?”

“汝不晓得的,彼等之马乃是战马,没有调训去拉车着,怎么会拉车呢!”

“战马?那不是只有官兵才有的吗!他们怎么会有呢?”

“鬼才知道!”

“古来官匪一家,官家有的,匪寇定是会有。”

第三十集

“如此吾等必死无疑了!”

一个老年客商颓然道。

“何哉必死耶?”

“尔等想一想,原本彼等半道上即可放了吾等,彼等巢穴之地尚可保得!可如今,吾等尽数都知晓了,还能不被其灭口么?”

“可是,这夜黑沉沉,左转右绕的,谁会记得清这去处!”

“哼!这汝何不去问彼贼人么?换了是尔等,会相信吾等不晓得路,会放了吾等么?”

众人一听皆闭口不语了。大家知道十有八九是活不过明日了。一时之间牢内寂然无声,众人皆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无人再理旁人。

“不足哥哥,如果彼一众贼子真要杀吾等,当如何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足与嫦儿二人悄悄儿说道。

“嗯!也许还有救!”

那儒生模样之老者道。

“此话怎讲?”

那老者将眼望向了嫦儿这边。众人皆是商家之中人,鬼似地精,nǎ里不清楚其中之意思。这乃是唯一之一线生机。

“尔等看吾做什么?”

嫦儿讶然问曰。

“小娘子,吾等性命皆悬于汝手也,请汝帮帮吾等。”

“慢着,此话如何讲?”

不足上前一步道。

“小哥儿,那大王看上了这位小娘子,若将这位小娘子献与那大王则何如?”

“这位官人,可怜吾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半岁小儿,还请救吾一救则个!”

另一贼眉鼠眼之人道。

“卑下小人!以小女子性命苟活还算汉子吗?难道尔等性命是命,某家嫦儿妹妹便不是了!什么老母、小儿,不过以之为借口尔!况汝有,谁家便无了!不要那等小儿般借口吧,让人小瞧了去!某家告诉尔等,这事儿不可能!哼!休得再痴心妄想!”

“小哥儿,也不好把话说满了。又不是要这位小姐之性命!何况女儿家,嫁谁不是嫁!嫁个山大王,金银美食,富贵生活有何不好!再说了,要死的人也不只是吾等几人,似乎还有小哥儿汝自己呀!”

“住口!看汝儒衫加身,想必是读书之人!某请问汝将那圣贤之书读到nǎ里去了!”

“哼!圣贤也未碰上如此要命之事!”

“你!”

“想那先贤之书上讲,一小儿哭于道旁,一豪客至,怪而问曰‘因何啼哭?’,小儿言及其父母亡于仇家之手,求其报仇。曰‘仇家是谁?’,曰‘王’,曰‘须得一物方可。’,曰‘何物?’,曰‘汝项上首级。’曰‘可。’遂以刀自刎。豪客取其首级,终保其仇。其路人尚能相助,况我等同行哉?”

另一长袍儒客娓娓道。

“哼!先生深得儒家教化三味!可惜此伪善之论早为吾等弃之。已骗不得某家矣!虽汝巧舌如簧亦难动某寸心。嫦儿,汝且别怕,吾史不足一口气在,必保汝无恙!”

“不足哥哥,吾或可一试,说不定能说动其心!”

“住口!臭妮子!谁要汝充好汉多事来着!”

不足大怒,怪这没高没低之小妮子不知轻重。而那白娇娇却嘻嘻笑着传音道:“姐姐,吾原以为普天之下再无人敢这般教训汝也,却不料竟还有!嘻嘻嘻……”

“小妮子,看着姐姐挨骂,倒很开心!”

嫦儿亦笑着传音道。

“汝才是多事!人家自己都愿意了!再说了,此事恐由不得汝也!”

其一壮汉道。

“哼!汝倒试一试!”

不足毫不示弱。

“尔等也别曰、曰、曰的了,我大老粗也不懂。只是先将这小厮拿下,而后将其连同这小妮子交予大王不就是了!”

另一个体阔若熊身家颇高之壮硕大汉边说边大步行来,其余数位壮硕汉子一起围拢而来。只见那大汉一只大手径直来拿不足。

“此时当同仇敌忾,却不料自相争斗。汝等之智尽皆如是尔!”

不足亦是怒火中烧,大声言罢亦大步向前迎向了那大汉。那大汉冷笑,一只手只向不足脖颈抓来。不足也不闪避,抬手一挡,另一只手却向大汉腹部击去。只听“啊”一声惨叫,那大汉像团肉球般直向后飞去,堪堪地直落在五七丈开外,双手捧腹滚地嚎叫。其余众人惊在当地,半响回不过神来。

“竟是不世高手!”

众人皆惊恐望来。其实此番情景连不足亦是大疑。其虽在拉车时就觉察自己大异常人,却不料竟巨力如是!嫦儿只含笑望着不足。那不足nǎ里知道,其当日误食助灵丹之妙用。此丹即可养元神,强识神,对骨体经络亦有大妙用,真个儿堪比仙丹呢!史不足之祖父史义也只是炼得七八粒而已。此物既是当日嫦儿暗引其所摘之灵药所制。入道境界之下皆有奇效。只是法力愈低其效果愈好。只是有一样,法力修为低下之人却无法炼化此丹。再加上此丹之主药已近绝迹,炼制几无可能。故此丹名头虽响却罕有人见,更不用说服用了。而不足误食后,却遇嫦儿以大法力化到全身。若非如此,此子早亡了,又nǎ里能得如此之造化!

金嫦儿只望着不足微笑不语。不足略一思索道:“某本欲取汝之性命,然念汝生死之间偶犯糊涂,留汝苟活。”

而后对其惊恐未定之众道:

“诸位,还是不要打某家嫦儿妹妹之注意的好。如今吾等生死一线,当合力以自救。”

那儒生长吁一口气道:

“先生真神人也!然则计将安出,请先生示来!”

“大家近前一谋。”

众人皆围拢而来,自然以不足为马首尔。

“此地,诸位进来时想必都观察过了。牢固!且内外皆不可破。与吾等而言,只不得出,而与彼等贼子而言则必不疑有他!此吾等唯一之机会也!若吾等诱彼入内,一一击杀之。以霹雳之手段突袭而出,则彼等必不及防,或有一线之生机也未可知!除此别无它途。至于汝等欲弃吾嫦儿妹妹而自救,实大愚也!若彼大王纳其为妾,保不准就会释放吾等!其屠吾之心或更甚!若不欲露其巢,现其行,此唯一途尔,又岂会以一女子而犯险哉!而彼等行事之残暴想必诸位皆入目矣!”

众人皆点首做同意状,实则心中百动,思量其谋之于自己之利弊尔!然那大王之杀伐,众人皆所亲见。知道苟安于此或许多活数个时辰尔,然必死无疑。冒死一搏虽会一死,然抑或有一线之生机!但与贼众搏命,慑于其三岔镇之客栈中和一路之上之惨状,众人又nǎ里敢!只哑然无声。

“吾观诸众人先时赤手空拳欲擒吾等,其胆可谓大矣!而今面对贼众却畏首如鼠!”

“不足哥哥,先打开牢门,待吾引那贼人下来,却好突袭于他。而后直悄悄儿遁出,也不惊动那贼首与众喽啰,各自逃命如何?”

“好!既然连一个小娘子都敢舍命,吾等何惧!”

其一人沉声道。

“干了!”

又有数人附和道。

于是众人聚首一起商量诸动作之细节。以不足为首,安排好人手,相约取敌。得手后遁出,四散逃命。

不足观此众人皆跃跃欲试,知道人心可用。便行到那木栅栏之牢门旁,两手握了木栅,一声闷哼,牢门之木栅竟四散而开。众人惊极而喜,皆低声赞了几句。而后拣了几节木棒出得牢门,进入暗道,将贼众遗下之火把拿了向来路而去。不一时便到了巨石盖板之下。不足吩咐众人灭了火把,与暗道两侧潜好。自己与嫦儿直行到盖板下之阶梯处。不足凝神仔细一听,隔着盖板,唯闻三数人吃酒之声。遂于暗中轻轻对众人道:“彼等正在吃酒,需再等的一时,等其倦了却好下手!”

众人皆不语。只忐忑等待。又近一个时辰过了,不足才对嫦儿道:“开始!”

那嫦儿便嘤嘤呜呜唱起歌来道:

“君行妾门,反复往来。

高歌吟赋,实为妾故。

妾居深阁,早得耳闻。

高堂怪疑,或斥于君。

君请无怒,莫罪妾父。

明日昏黑,妾至杏林。

君来我媒,妾当言母。

父命如山,母或周详。

三岁得识,十月且嫁。

经年得子,教化膝下。

奉侍公婆,至贤至孝。

儿诵经文,至善至美。

妾即无罪,君何有它。

前月来休,遣妾归家。

家既君家,妾归何去。

去休去休,绝无来谒。”

其歌声缈缦空灵,丝丝缕缕皆入耳中,如泣如诉,如烟如尘,飘飘荡荡竟皆入那石板缝隙而去。

“老大。何人唱歌呢?”

第三十一集

“咦,何人唱歌呢?”

其一贼人问曰。

“似是从下面传来者。老大,待吾下去瞧上一瞧?”

一个黑廋汉子仔细地听了一会儿道。

“汝?罢了!汝之小心事儿,还能瞒得过吾等!下面那小娘子虽好,不过有汝之性命要紧么?”

“老大,那小娘子真他妈是万里无挑之绝杀美人儿。妈的!那个美直叫老子流口水儿。”

“可那是三当家相中者人儿,谁敢动她!”

“难道动完了可还写着不成?”

其一人冷笑道。

“这……”

那‘大哥’略一沉吟道:

“算了,个吧女人!到nǎ里还玩不上呢!兄弟们喝酒!”

不足将耳贴在石板缝隙听闻彼等言语,眉头微皱道:“嫦儿,继续唱!”

金嫦儿暗用玄功将一丝儿媚意入了歌声,直飞入外面看守贼子之耳中。那贼众皆面红耳赤不能自已,而暗道中诸人却安之若素,却nǎ里知得其中之秘。

“大哥,吾等出生入死,只轮的个看守死囚。所得银钱又少,好女人尽被他们当家几个霸去了。今儿个恰逢那千娇百媚之小娘子自投罗网,兄弟们也开开浑!说不定彼还是个雏儿呢!哈哈哈……”

“这个,这个只怕不好!三当家……”

“大哥,照理说汝早该是当家人才是!只是不会阿谀奉承,到如今还是个小头目。他三当家算什么东西,也到咱兄弟这儿吆五喝六的!咱们兄弟便就将那雏儿上了又咋地!”

“这个,兄弟们,兄弟们……”

“大哥,汝深谋远虑,所忧者无非事发难于交差罢了。其实,此事翻过并不难!”

“哦!如何?”

“等兄弟们玩过,将其一刀做了,再将那些人也……”

那贼子将手做刀状向下一划,而后笑眯眯的复道:“上头来查,只说彼等欲夺刀逃跑,不得已尽数击杀了。如此三当家又能奈吾何?”

“兄弟此言甚是!来呀!开了石闸,下去乐去!哈哈哈……”

“大哥!还是小心点的好。须得一人守在这儿,以免巡夜弟兄来过。”

“嗯,小三子,就汝守在此地吧。如有人来问,就说下面吵吵,吾等下去查看了。”

“是,大哥。”

那小三子年岁不大,但一脸不渝之色,慑与贼头儿之淫威只好应答,而嘴里尚在咕哝:“汝等快活,却要吾来守夜!每每如此,当真是恼杀吾也!”

于是三贼子色中胆生,竟将那石闸用绞盘绞开人宽之一缝隙,三人拿了火把即要下去。那高瘦贼子道:“大哥,吾先下去照亮,您老慢慢来!”

言罢一手拎刀,一手举了火把,翻身入了那黑黝黝之洞口。

“啊呀!”

一身惨叫,紧接着哐啷啷刀兵落地之声大响。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哎呀呀,嗷唉唉!吾一脚踩空……啊呀,痛杀吾也!”

“妈的,吓我一跳!好,吾等下去。”

“大哥,将石闸再打开些吧!”

另一肥胖贼子忐忑道。

“嗯!也好!”

于是石闸又吱吱呜呜的被打开了多半。

那贼头儿与旁边那贼人相视一望,同时跳进了暗道中。此二贼人火把高举,钢刀却是平推,在落地之一瞬猛向两侧横扫砍出。这一下只不过是贼子生涯之谨慎习惯罢了。但下一刻两人却只觉胸口一暗,身子直从暗道内被击飞而出。此两贼子张着惊恐,难以置信又复莫名其妙的眼睛,满脸痛苦之色,狠狠撞在石室墙壁上后反弹落地。然此伙贼众所经杀伐当以百计,反应之快也甚是惊人。那名唤小三子之贼人虽见此大惊,却并未慌乱。其目光向那巨大石门一扫,便回转身挥刀直取刚刚从暗道冲上来之不足。不足见其鬼头刀当头砍来,而自己身未及地,前扑之势nǎ里能收得住。左右避之不及,无奈只好挥拳向那鬼头刀面击去。‘铛’一声响,那刀受击横飞数丈撞击在石墙上,而后‘当啷啷’坠落地上。不足讶然自语曰:“竟不痛!怪哉!”

那贼人小山子见刀被击飞,心下大骇,张口欲唤人来救。不足铁拳未及收回,只顺势一送,那年青贼人已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这时暗道中诸人方才抢出洞口。

“将此三人绑了,抬下洞去。”

有几胆大之人便快步上前,用那三人身上之衣物撕成布条将彼等绑定,送入洞中牢内。而后众人将石闸绞上,熄了火把,只留大缸油灯燃着。

此景言说起来不短,实则只百息时光不到!何哉此等贼子如此之愚耶?非也!却是嫦儿之功也!

却原来先时进来暗道之贼人被不足牵着手儿只一送将身摔下梯级,可怜一个大好头颅被不足以十成之巨力送出,撞在石阶上竟颅骨碎裂,连脑浆也飞溅而出。只哼了一下便死于非命。而其时正是外面两个贼子大疑来问时,不足正感无奈,却听闻身边之嫦儿以那死去贼人之声音回了几句,解了此难。不足虽惊讶,然却也大喜而安。若非嫦儿之能,便是不足等击杀了那黑瘦之贼人,彼等关了石闸,以刀兵守了暗道之门户,以区区商旅之众又怎能突出此绝地哉!

“从此地向外,沿着长廊走,出一偏门后即到户外。大家各自散开逃命去也!”

“要不,大家做一处,人多也好应付贼众。”

其一客子曰。

“贼众熟知此地,而吾等不熟,必被其追杀!大家分开四散逃命,贼众必不敢一一追击,只能合力追击数人尔!而其余众人或可逃得一命!”

那儒衫之客道。

众人一听有理,便悄然疾走。有三人手快,还拿了彼等贼子之鬼头刀。正当长廊将尽,快至偏门时,忽一人从高墙女儿垛口旁探出半个身子喝道:“谁?”

“我,小三子。”

又是嫦儿学舌曰。

“哦!什么事?”

“今日擒来之女子,患了急诊。要去医馆看一看。”

“什么大事!一个女子,左右一死,何必去医!一刀剁了便是了,那来如此麻烦?”

“汝nǎ里知得,此乃是三当家看准者女人,吾等nǎ里敢呢!”

“后面几人是谁?”

“乃是擒来拉车之客子,抬了此女去哩。”

“唔,看好了,莫让其逃了!”

“哼!逃?物一刀一个剁了去!”

那高墙之上巡夜之人没了声音,想必是又复睡下了。

不足与众人到了偏门处,见两贼人坐木椅上拄刀而眠,遂悄悄儿近前,左右双拳齐出,只一声闷响,便将两贼寇同时击晕了过去。一客子寻了门上钥匙开锁,抖抖索索的好一会子才打开了偏门。众人皆不敢出声响,蹑了手脚出门,四散而逃。不足与嫦儿见此无奈便自己提了那两贼人,绑了手脚,口中塞了布袜,将其藏在角门暗处才行。行不过两步,忽然一眼瞥见那门上之锁并钥匙,便回转身复锁了那偏门,而后再行。嫦儿见此轻轻笑道:“不足哥哥,好生深沉之心机也!”

“小妮子,若非如此吾等那还有命在!快走吧!莫再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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