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哥哥,如何逃呢?”
“嗯……”
不足歪头略一思忖道:
“就在此地附近藏身,等那贼众追出后再觅机而逃。”
金嫦儿曰:
“善!”
于是两人便取易行之路欲觅地躲藏。正是玄月将沉西山之时,唯星光灿烂,道上诸物不明,不足拉着嫦儿深一脚浅一脚的顺一干涸之河床向上而行,正行了里许远近,不足突然停下道:“快往回走!”
“不足哥哥往回走,可就行到贼人之巢穴了!吾等还是尽力行远些才是。便是贼人来追,亦可逃得更远些。”
“贼人也是这般想的!”
金嫦儿心下暗自称善,亦不多言便随了不足疾行而归。不一时便至那大庄园外墙下。其墙高数丈,每三五十丈便有一瞭望之石木小阁,阁上楼似飞檐外倾,檐下吊一气死风灯,散着昏黄之光芒。墙上并无人影。想必是困倦睡了。不足与嫦儿顺墙根暗影处蹑手蹑脚转了好些时候,才见一水道暗口隐在墙下灌木丛中。
“嫦儿,我们从此地进去,藏身在其庄园内,等其外出寻觅时却好悄悄儿逃脱。”
“不足哥哥,吾听你的。”
“好,随某家走!”
一头说着话一头便分开灌木进去,而后又让嫦儿随其入了那丛灌木,再如狗似地爬进暗口里。暗口高丈许,其内有水过半,不足方一及水阴森森打了一个冷颤,回头谓嫦儿道:“嫦儿,暗道有水甚凉,汝可小心一些。”
“知道也。”
随后嫦儿也入水随来。不足向前如盲人般伸着双手不停的摸索前行。
“咦!这是何物?栅栏?是栅栏!待某将其弄开。”
不足双手抱着一栏杆,只用劲一拉,轰一声响,便将其拉断。
“原来是木制的!”
不足道。嫦儿嘻嘻一笑并无再言。那里是什么木制的!明明是精铁所铸!嫦儿自然不会说出。以其神通早已无论白昼黑夜,入目之中犹如原物矣。两人穿过暗口,爬上了岸,沿着内墙根儿从一小门入了一广大之后院。其时天近黎明,诸物可辨。不足与嫦儿二人进得园中,见其内灵异花草奇树尽布假山小湖之中,小溪流之上多孔小桥或如长虹,或如圆月,小径之旁小楼、亭阁错落有致,或远或近。小湖之内竹木小径蜿蜒曲折直入湖心小岛。真个儿一豪门大家之花园般景致。
“这哪是什么贼巢!书香之世家也不过如此!”
不足叹道。
“不足哥哥,说不定真是书香之家呢!”
“天渐明了,还是早躲起来的好。”
不足携嫦儿悄悄儿潜入一小楼内。此楼位于一竹林中,一边临水靠湖,三面皆路,然其位稍僻。之所以选择此地,乃是因为其地偏且易夺路而逃。两人入得楼内,只见其内两层,一层有木桌一张木椅数把,其上灰尘可辨。显然久无人来清扫。而那二楼之梯入口处拱门若虹,竟占去一层大半。
“上楼!”
不足轻声吩咐道。
嫦儿紧跟其后上了二层。其内光景又自不同。四壁三窗,一小巧八仙桌儿凭窗而立,只一椅在侧。内中尚有一精致红木小床,只是床上空无一物。床侧有一书橱,斜扔几本闲书在其内。桌上茶杯六只,茶壶一个,皆胡乱放置。
“不足哥哥,此女子闺房耶!”
“嗯。嫦儿,你我各守住一窗暂歇。一有动静,溜之大吉便了。不足小心查看了一番后,便将三面之楼窗皆推开一细缝,而后打坐歇息。此歇息之法乃是其祖父所传。先时口念一篇叫做金身诀的咒文,而后平心静气吐纳入睡。此法儿入睡极快,幼时不足喜欢,便一直以此法歇息。后,其祖又传其另一法门,叫做太乙玄神诀之咒文于不足。此法诀入睡更沉,便是天有雷霆之音照样可沉沉入睡!不足每晚便以此二法门做入睡之功课。每至第二日,皆是精神抖擞。
无月之夜,星明地暗。夜来山间凉风习习,入得小楼,只凉入人心房里去了。那金嫦儿亦打坐如禅。只是,不时会睁开美目凝望不足。见此孩子人虽高大,但毕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倒要经历如是之苦。虽凡界俗世苦海中之少年人也不过如此。但修行求道哪有一帆风顺的?或许早点让其吃些苦,对他亦是好的呢!只是他毕竟年岁尚小,别家修仙家族之少爷、公子正享尽恩宠,几个仙师教授其修行,仙丹妙药少不得常服,法力玄功也自惊人呢!可是其虽为传承久远之修仙家族之后,年龄如此竟尚不知修法为何物?
天大亮时,忽然闻听喧哗之声。不足一下跳起。
“想必贼众业已发现不对了!嫦儿,早作准备,如果彼等巡查到此,汝且紧随吾后,吾等便从此小径处直到那后院小门口,能出得小门便好!如有意外则悄悄儿去那河道水闸洞口处潜出。”
“不足哥哥,汝怎得知道路径呢?”
嫦儿假意问道。
“昨夜,某睡不着,便去四下里走了走。”
“哦,汝咋不叫醒吾呢?”
原来不足见嫦儿睡着,便悄悄儿探查了此地,心里已有了预案。
果然,那贼众早起来巡。见石室有异,便开门探视。却nǎ里有什么看押兄弟!只鲜血数滩尽皆变暗了。大惊!知道出事儿之时候已是不短!遂急报三当家知之。一边开了石闸,只管冲下暗道去,见那一具死尸,头颅碎裂,脑浆四溅,横在牢门之外。牢内当地三人被绑了手脚,口中塞布,不能言语,尽皆奄奄一息了。
“快解开绳索!”众贼人七手八脚解了彼三人绳索,又从口中取出碎布。仔细一问,知道人都已逃出半夜了!便搀扶了三人出去,到得室外不多时,只听有人道:“三当家到了!三当家到了!”
“怎么回事?”
那被小三子呼为大哥者道:
“三爷,吾等的罪过。”
“废话少说!讲!”
“是!昨夜吾等三人不合吃了些酒,却听石闸下面之暗道内人声甚为杂乱,便开了石闸探视。也是吾等一时不查,却被一壮汉突袭,击翻在地,人事不知,即醒来时已经在地牢中了。”
那三爷只盯着此人,彼心头虚汗直冒,不敢正眼瞧视。
“好,这一页揭过!现在兵分五路,一路留下搜查大寨,寸土不得放过!一路只往深山搜去,一路却往来路寻去,一路接引,再一路收拾东西听候命令。”
“是!得令!”
“记着,见一个杀一个,逢一队杀一双!务必全歼,不留一个活口!”
“是!”
众贼人一声吼,四散而去,显见得训练有素。那三个看押贼人只是兀自叩头称谢不已。那三当家思衬一会子道:“来呀,着四下明哨暗桩仔细了,逢陌生人至,直接便做了去,不要问他什么!另外将此事报于二爷知道!凭其定夺!”
“是!”
于是此处山寨,四下贼众皆动。几队人马杀气腾腾围歼逃脱之客商去也!而那些暗桩明哨所占地势甚妙,此时也磨刀霍霍伏击误闯而入之客商。只一日夜时间,众客商尽数被诛杀而亡!各队来报却是少了两人,男子似是一书生,女的貌美,却定是随了那男子而逃。于是那三当家传下令去,各队再仔细搜寻,务必将那二人击杀!
第三十三集
且说这搜查山寨之几十个贼众由一大头目带队,一地儿,一地儿搜去,早搜得牢骚满腹。
“哼!那伙鸟人,凭他们也敢在咱们山寨躲藏!”
“正是!这诺大一个山寨几时才搜得完!”
“三当家也忒小心了!”
“住口!尔等这般挨千刀的!没听过小心行得万年船吗?还不仔细搜来!”
那大头目一声吼道。
“是。”
众贼人一声应。又接着搜起。但山寨庄园实在太大,只好三三两两组队去搜。不在头目眼皮底下,又再无人监管,众贼人便越搜越松了。到了最后只装作大呼小叫两声:“呔!出来,妈拉个巴子的,我早看到你了。”
此便算过了。后花园如是之大也只进来五六人而已。叫了几声,连小径都没走完便回报去了。
不足先时看进来了五六人,直向此藏身之小楼行来。紧紧张张地盯着那贼众,随时做好了拼死一搏之准备。但观其连过来之意思都没有,便放下心来打坐如旧,直到嫦儿说:“不足哥哥,彼等走了也!”
才复起身谓嫦儿道:
“嫦儿,今夜吾二人却出逃,至那大衙门告了官吏,带了兵来剿杀这贼众!““一切全凭不足哥哥做主!”
那嫦儿柔声道。
复待得一天,从无动静。其间只两人,中年之像一武人,青壮之貌一儒生。两人从不远处密谈而过,轻松之极。只在花园转不得半圈,竟又回去了。虽花园之正侧两道门首多了数个喽啰,但竟无人来巡查园中诸楼阁小亭。不足白白紧张了好一时。直到彼等皆退方才又放下心来。
至夜半时分,不足与那嫦儿悄悄儿潜下楼去,向偏门摸去。那花园之偏门紧紧儿关闭着。门首两盏灯笼高高悬起,隐约可见那红色木门上似乎上了锁。门口两侧,左右各一贼人倚墙而坐。其一人显然睡着了,怀中缚刀,低头纳梦。另一人却神态朦胧的似睡未睡!不足见其努力摇头驱赶睡意,竟似不欲睡倒。便叹口气往那围墙之上瞧去。围墙高数丈似是宽大非常,其上守夜之值守贼人倒是忠于职守,转过来复巡过去,手中长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足看了半响,心下计定。遂拉了嫦儿向那水道出口旁之灌木小林摸去。水道出口在外围高墙之一桥型拱门之下。其墙宽丈许,拱门下有铁制栅栏相阻,防人进出。离水道口十数丈外有一林,大小树木参差不齐,低矮灌木内外皆是。不足与嫦儿便在其中。
“不足哥哥,吾二人下水去么?”
“稍等片刻,待某算来!”
“何算计呀?”
不足却不答她。只是盯着墙上巡查之人,口中默默念叨。约莫顿饭时间,不足对那嫦儿道:“嫦儿。那贼子过去了,走!”
两人悄悄儿摸下水,游至铁栅栏处,不足是边行边默默念叨着什么。嫦儿虽心下存疑,却不敢发问。只是看着墙上投下的影子行过来复行过去。而不足却对着影子数着数。嫦儿焕然大悟,心下不经高看了不足三分。原来不足之念叨却是在数墙上往来贼人之巡查时间。此段墙上巡查贼子两人正在此水道上墙头处相会,而后各自再返,往远处另一贼人处巡去。等其与那边之人相遇再返,至此水道处再行。如此反复往来。不足算着那巡查贼人经过,去远处要返转来时,便两手抬了铁栅栏,只一用力,将那相卡铁栅之石槽崩碎了一块下来。那石头离水面颇近,只轻微一声闷响便入了水中。在水道口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中此一声响根本不足为奇,但不足仍停下手,静静儿数着贼人之脚步。看看那两人又去得远了,方才就手又一掰,将另一块石头崩下。这一次其入水之声竟大了些。不足随即停了手,屏住呼吸,静听高墙上巡夜贼人之脚步声踏踏踏的传过来。
“怎么回事?”
“不晓得。墙下似有声响传来!”
“别出声!听一听!”
其一贼人道。
约莫半刻之长短,那两人再也听不到什么异响。但却并不退去,只是将一灯笼挑了,伸到墙下水道上。不足瞧了一眼水中他与嫦儿灯光下之身影,随着彼等贼人将灯笼挑得远了,亦渐渐拉长。不经诧异的皱了眉头。他将手对着嫦儿向下一摆,而后自己便慢慢儿沉下水去,只露出其首。嫦儿见状亦是见样学样,只是她暗中施法,将十数丈远处一枯木树枝弄得落入水中,哗啦啦直响。
“妈的,真是晦气!这两日被那脱身之两小厮弄得草木皆兵。”
“得了,只要没事便好。三当家那等好脾气,这几日也是连伤了数位弟兄了,搞得是人人自危。”
“好了,没事了,枯树枝而已。”
两贼子收了灯笼,复巡查如旧。
不足算准彼等行远,便取下铁闸,顺水与嫦儿潜游而出。漂出十来里地之后,河道渐宽,又有几股水流加进来。众多山泉与小溪汇入了此河道,河水却仍十分清冽。但毕竟夜来此山间之水甚是冰凉且阴冷,不足怕那嫦儿受不得此苦,便与其一同上了岸。两人只略略将身上衣物稍稍一拧,而后看着星星之位置,辩一辩方向即走。
山间之大小路径,毎至要害处便有山贼之所设暗哨、明岗。不足心下明了,却并不告之与嫦儿,只是仔细地慢慢行去,且只走那无路之所。何哉?盖大凡行路之人必走于道上,此乃常理也,而不足于此时却非得反其道而行之。虽山路崎岖难行,然不足占着力大,竟护着嫦儿安然出了山间绝地。若干次,他二人行于悬崖峭壁不得攀援而下,只能觅他途再走。天将明时,他们竟从一山崖之侧攀了下来。而后直走到一大道上,这一路上竟奇迹般再没遇到贼人之岗哨,暗桩!
“终于出了山了!”
嫦儿长长嘘一口气道。
“还远呢!这只是通向三岔镇之一条道儿。走快一些,天将黑时方才能出得了山。”
一个贩夫老者答道。这却是不足二人在大道上遇到者几个人。他们从山内贩了山货出来,去大集上出售。路途虽险,却回报丰厚。盖其为独家生yi,且山货皆为山外集市上之急需。
“有大利,则必有人图。世事如此,概莫能外!”
不足喟然长叹。
“老人家,汝等不惧山贼乎?”
“嘘!此处不可乱语!”
那老者四面一瞧,见无人注意,才小声道:
“不是不怕彼大王等强人,乃是吾等交了保护费也!”
“保护费?”
“是啊!这天年,连贼人也难做!此地百姓稀少,又有多少油水可刮呢?吾等贩货,收入不错。前些年山上大王劫得厉害,结果是吾等没了饭吃,他们少了收入。这不,近三五年来,只问我等收保护费,双方却也皆大欢喜呢!”
“噢!山贼中倒也有能人在!”
“岂止是能人,连官府中之大能者都无法相比的!”
“嗯!老人家,听你意思,倒是贼人好过官府了?”
“贼人都知民无余粮,天下不能!而那官府只重税赋,根本不问天年、百姓!遑论其他!小老儿虽愚,不知深浅!然天下无民,何以有官!”
“如此倒是宁予贼人不让官府了!真是赋税之祸优胜盗匪也!”
“呵呵呵,小老儿谬论,二位莫怪!”
“nǎ里,小子长见识矣!”
如此随了此商贩一路行来倒也安然无事。至晚间又住在三岔镇。还是那客栈,只不见了那天被掳上山之十数位客子!也不见有人谈起,仿佛此前此处无任何事儿发生!连那客栈大厅中之死尸腥臭亦是丝毫也无!
第三十四集
“也不知那天被一同掳上山之数人是否安然脱险否?”
嫦儿叹口气谓不足道。不足刚张开嘴欲言,却见那客栈门口进来数位带刀官兵。其一位高高大大之汉子一进门便大大咧咧就近坐在正中一桌上。另一位兵士解下长刀往桌上一仍道:“掌柜的,吾等百夫长将军最爱女儿红,将上好的女儿红开几坛来饮,再整顿几个小菜下酒。”
“是,官家老爷!这就来!”
店中小二应道。但却是苦着脸去办了。
“呔!小子,吾等奉命来此守护尔等,便是吃汝一碗酒又怎了!这般苦了脸不愿不意之模样,汝当吾等愿来此破地儿么?”
“小子不敢!原来便是给大爷等白吃也是极应该的!只是这三四天,都来十几波官爷吃酒了。小店小本生yi实实扛不住诸位大爷白吃。吾等……”
“直娘贼!却怎的说话!什么白吃!吾等刀尖上玩命护佑尔等,吃一碗酒却值汝等如此胡说。”
啪一声响,那小二抱着脸,傻站在那儿。
“梁二哥,消消气。下人无礼,不会照应说话!待小的亲来伺候!”那掌柜疾步从内间行出,弯了腰,满脸赔笑道。
“刘掌柜,非是吾等多事!吾家百夫长军门大人来此地吃酒,亦是看在汝之情面上,怎的如是耶!”
“是、是、是,多谢军门大人赏脸!包小二,快上茶,吩咐后堂尽快备几道小菜上来。军门大人,此乃吾家店中珍藏三十年之上等女儿红,小人先敬上军门大人一杯,权当赔罪了。”
“嗯!果然好酒!”
那百夫长满饮一杯后,咂咂嘴才道。
“不足哥哥,吾等上楼去吧。”
嫦儿见此紧皱眉头小声道。不足便随嫦儿黯然上楼而去。
至那西进一间厢房内,嫦儿端坐床上,不足却盘膝坐在木椅上。
“不足哥哥,吾观彼等官兵与贼子nǎ里有两样呢!明日还要去县衙么?”
“嫦儿,虽此等官兵如是,但吾等将贼人巢穴之事相告,彼等说不得也得为民做一回主不是。此乃大功德也!又何必犹豫!”
“可是,不足哥哥,若夜来贼人来犯则何如?”
“嫦儿,汝不闻那官家说彼等那个什么百夫长吗?想必他们也是紧急调往此间以防贼人复来寻衅的。你我只管放心,到明儿去那县衙吧!”
“全凭不足哥哥做主,明日去官衙报官以剿杀那些贼子!”
第二日,不足与嫦儿随客商出三岔镇向县城而去。自然,不足与那嫦儿装扮如普通客商的摸样,以防途中出了差错,被贼人识出枉送了性命。三岔镇离县城三十里远近。不足等行不过二三个时辰便入了县城。此县城方圆不过十来里地面。城中一个十字向东西南北各伸出一道街,余外却只数道小巷从街面通入,再无其他。城中民居低矮,修造低劣。街上行人甚少,商铺店堂顾客甚稀。不足与嫦儿与客商分开,信步走在街上,见那店铺门口商家或立、或站、或坐木凳上闲聊,便寻着一立于门口之老者打听官衙之去处,便直行去县衙。
此地县衙位于东街北面南向而居。红柱色退,衙门窄小,其两侧石狮做工粗劣。五七级台阶之上两页门洞开,其上红漆脱落,斑驳难看。其一侧鼓架之上安放一鼓,半截鼓槌胡乱插着。不足读书甚杂,此时按照书上所言擂缒击鼓。果然不多时便有两个提了杀威棒的衙役出来。
“呔,小子!有嘛要事击鼓烦我?”
“官爷,吾等有事要向县官老爷禀告,烦请通禀一二。”
“何事儿?说于我知也是一样!”
“这事儿却只能说于大老爷呢!”
“大胆!莫不是不想活了,连老爷我也敢违逆!”
“某只是要向大老爷亲禀!”
“这臭书生竟也是头犟驴!在外面等着!”
于是其一人入了进去,不一时有人唤道:
“才刚那书生,老爷唤汝进去哩!”
不足与金嫦儿双双行入将去,见一殿堂不甚高大。中间正堂之上高悬一匾‘清廉方正’,其下一官家书案甚大,上置文案一摞,惊堂木一块。其后一官吏,面容儒雅和善,虽官袍甚旧,缝补之处明显,浆洗的却倒干净。其正徐徐入座。看其中等身材,双目亲切和蔼,八字须,一忠厚长者之相矣。
“堂下之人,见了老爷也不下跪!”
一衙役喝道。
“算了,让彼等讲来,何事击鼓?”
那县老爷温和地说道。
“父母官大人,容晚生禀来。吾二人知那山贼之落脚处!吾……”
“慢!此时关系重大,请后堂讲来。”
言罢那县令老爷起身入内,有两衙役一前一后引了不足与嫦儿穿过大堂之边门入了内廷。内廷布置若书房模样,照样朴素雅致。一套古旧之桌椅,其上有文房四宝在案几。四面墙上书画墨迹尽皆出自名家之手。那老爷端坐椅上,手持茶杯正欲饮,但却突然道:“你二人知道山贼之巢,此话当真?”
“是的,晚生不敢瞒骗。那一日吾二人……”
不足便如此这般将如何被抓,如何逃脱,如何来此一一道来。
“如果要汝二人带路去,汝二人可还识得路径?”
“这个自然识得的!吾等……”
“好,即刻点兵启程,务必全歼此伙歹人!”
于是金嫦儿被彼县衙之师爷安置暂居衙内,而史不足则带着众衙役和县令请调来之兵士,一众数百人,向山内疾行去。沿途民众见之俱避,皆怕殃及鱼池。到黄昏时终于到得贼巢。那兵士在一千夫长和县衙之都统领带领下将贼巢团团围定。但不足观其大门处有三五妇女正食晚饭,还有孩童十来个跑来跑去,惊得小鸡乱飞乱闯。两只小狗远远见到生人来此,不停狂吠,但大军行来时,竟全惊得瑟瑟发抖,逃入内院去了。那些乡下妇人见如此阵仗亦皆避入内院不见。不足忽觉心下一凉,暗道:“不好!难道此贼众竟已知悉,做好了防范!哼!如此短时间又能防范如何周详呢!”
“唔那书生,可是此地?”
“是这里没错!可是……”
“可这明明是一大户人家之宅院,nǎ里的贼人呢?”
那都统领道。其人一路之上不言不语,此时一语,不足不经讶然抬眼望去。只见其一身盔甲下之面貌竟十分眼熟!
“咦!竟是此人!”
不足大惊失色。其人竟是当日此庄中后花园内两人中之一人!不足骇然之状形于颜色,见那都统领只是盯着此高大门户,便急低下了头道:“将军大人!当日捉拿吾等之贼人真是将我等带到了此地。这一偏门入去,乃一长廊。过得长廊是一石台。那台上一石室,其内有一地窟,一巨石板盖着。石板之上有铁链,与一绞盘之器相连,绞动此物,石闸移开,则地穴现。其内有一地牢,吾等数人皆被关押其内。”
不足正说话间,那庄门大开。出来一老者,后随两三个书生模样之人和七八个壮汉。彼等壮汉观之即知乃是庄稼汉子,nǎ里与贼众有一丝儿相像之处!”
“众位老爷大驾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则个!但不知众位老爷何故降临敝寒舍?”
“这书生告汝等乃山贼,将其一众多人挟持至此,可有此事?”
“将军大人在上,小老儿周祥,世居此地,一向秉公守法。况小老儿颇有几亩薄田,生活度日倒还略有结余,却不值做贼人!至于杀人越货却是决计不敢的!再说小老儿年纪大了,膝下儿女皆读书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抢掠于人呢?山道多蜿蜒且相像,许是此小哥儿看错了也说不定!”
“将军,进去一搜即可明了!”
那不足此时心下虽已知着了道儿了,但却仍心存侥幸回道。
“小哥儿,吾观汝亦乃一读书之人,读书人要讲大道、守操行、懂良心!汝莫不是收了吾哪个仇家之钱物,欲陷不义于吾吗?小老儿不过守得几亩薄田,经营几座山林,得着些许山货,挣得几个小钱儿罢了。与吾那几家同行之人眼红也便是了,但小哥儿与吾家从无相识,何故来害吾等?”
“那老丈,汝亦莫急!凡事须讲究个证据不是!唔那书生,前面带路,顾都统领,汝带县衙之衙役去搜。这个尔等在行,吾家兄弟是打仗杀敌的!”
于是,顾都统领着不足前行,自己则下马带了手下鱼贯而入了那偏门。
第三十五集
长廊,一道幽深长廊。其顶良木做架,彩绘其上,雕星空之图。其两侧一为石墙,白石之底色,皆绘孝图,凡二十四之数。一为柱廊,间隔两丈一柱,近三十之数,柱上皆飞天之像,其内美女虽裸,然皆庄重,令人难起亵渎之意。但廊尽,却nǎ里有何石台、石室之类,不过一古旧木板铺成,四面四梁八柱围定之一守望塔楼而已!此等塔楼却是此地大户人家皆有者,不过一般人家以土石为基,其上一阁而已。此老丈显然财大,竟以粗大木材相互套接而成。飞檐翘起做龙首状,其顶八角古木做架,青瓷之瓦置于其上,其突出之角下各一铁马,正在风中叮当作响。此塔楼古雅大方,似是在此地久矣,绝非新近所造之物。不足早已瞧的仔细,心下暗道:“苦也!彼等之算计竟如是之高,远超某家所阅书稿之上多矣!如此却怎处?”
遂低头不语。
“进去仔细搜来,不要放过一寸地方!”
那顾都统领大声吩咐道。不多时几个衙役复出回报:“报都统领,没有什么地窟、地牢、巨石盖板之类的东西,只一守望塔楼尔。”
“撤!”
“是!”
顾都统领一声令下,众衙役齐应一声,便纷纷出了那院落。顾都统领对那千总道:“将军,业已搜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唔那书生,可还要去搜?”
“将军,吾、某、某家……请将军定夺。”
不足狼狈应道。
“老人家,叨扰了!撤!”
而后众士兵与衙役皆撤了围,组队向来路行去,另有三五个衙役却围着不足同行。及半道,那低头而行之不足却忽然抬头决然说道:“将军,请回军再查,必有所获,如若不然,甘愿受罚!”
“嗯!”
那千总望向顾都统领。顾都统领面色微变,但随既道:“请将军定夺。”
“要是此次一无所获,莫怪我刀下无情!”
不足硬着头皮道:
“请将军下令。”
“着后军做前军,疾行去那山庄,不得有误!”
“得令!”
众军士一声吼,大队人马即刻回头再向山庄扑去。
行不得数里,不足忽然大悔。
“这伙贼强人,行事之缜密虽高谋大士无过矣!其沿途必有明岗暗哨传递消息。唉!如今只能寄行军之迅捷上了。否则……”
不足随着士卒疾行至那庄口,带人直入偏门。只见数人正从守望塔楼出来,而后院亦有数人飞奔了来。但却被士卒所阻。那从塔楼行出之人中,有两人带着腰刀,见兵士复来,硬生生愣在那里。
“站着莫动!动一动便射杀了尔等!顾都统领带汝等手下去那塔楼复搜了来。”
“得令,千总大人。”
顾都统领手中拎着刀纵身一跃,在空中行出几步便到了那庄丁面前。
“尔等何人?怎的带凶器在此?”
“将军大老爷在上,小的几人是这庄上的护丁,刚从守望塔楼下来。至于这刀却是小的等护庄武器,并非凶器呢!”
尽管此等数人摄于都统领之高妙武艺,但却也不卑不亢的应答道。
“呔!小子!汝二人手握腰刀,相貌凶恶,定是贼人,还不从实招来!”
“将军老爷在上,若相貌上能看出是否凶人,则这凶人早被灭了,世道早太平了,怎么会有这许多不平呢!况欺世盗名,祸乱天下,坑害百姓者却大多是才貌上佳,诗书礼乐无所不晓者!吾等几人不过是练了几手刀法,学的几手拳脚,在这周老太爷庄上混口饭吃之人而已,又怎么是贼人了呢?”
“哼!信口雌黄!去几人入那塔楼搜来!”
“是!”
那几个衙役答应一声,就如飞冲入塔楼。不一会儿出来道:“都统领大人,已搜过了,一切正常。”
顾都统领又复发下几道令。几对衙役冲入庄内仔细搜了半个时辰,再无发现,俱来报于顾都统领。那千总道:“顾大人,有无发现?”
“回千总大人,没有。”
“好!收兵!回兵营复命!”
“得令!”
众士卒一声山吼。后列队退出庄外。不足哪敢言语半句,知道贼众准备过密,自己向无他人相助,决计斗之不利。而那将军先时曾云如无实效,必拿其治罪之语,故一路默然。直至军士半道而回兵营,那千总竟没有再言及治罪之语!只是于将回之时瞄了不足一眼。不足一惊,但随后见其与顾都统领道别而去,却也心下释然。
“此地守军纵然不知贼人十分之秘,也定是有几分耳闻。只怕是官家之潜规,明哲保身,但求无过尔。便是民不聊生,又于己何干!故此那将军才不闻不问而去吧!”
不足随顾都统领等向县城而去。一路之上顾都统领始终一语不言,也不搭理不足一言半语的,只是骑了马,向那县衙行去。及至县衙,那县令升堂问话。众衙役皆据实回报,并无半句虚言。县令道:“那书生,且无论汝所言虚实,但这动用了朝廷兵马大事,也不由本官做主了,本官只能据实上奏朝廷,听候上谕。在此期间,恐只能委屈尔等,暂且羁押于此了。汝可有异?”
不足应见顾都统领立于县令旁与县令低声交谈,县令虽微微皱眉,但却也不断点头之状,思之再三,终不敢将那顾都统领之事合盘端出。遂垂头道:“谨遵令谕!”
于是不足与那金嫦儿皆被羁押于本县大狱之中。
小县之大狱,监号并不甚多,但犯人却太众,再加之顾都统领有意安排,竟将不足与一疯老囚者同室羁押,却将嫦儿单独囚圈在一小号内。初始,那疯子只是傻笑望着不足,嘴角口涎直流,鼻涕不净,蓬头垢面。囚衣破烂不堪,皮肉尽露,连**也忽隐忽现。后相处日久,见其人大小便却能尽入马桶中,只是事罢却又不了了之,浑身臭气熏熏。不足每日里晚间将那马桶提进来,清早却将其提出去。虽帮那老疯囚清洗过躯体,但不几日照样号子内与其体一般臭不可闻。不足虽是极爱干净之人却也毫无办法。又在狱中号子内,只能每过月余清洗一次,也算聊甚于无。
不足被羁押此地,却不像他囚一般日日劳作,只是关在囚室早晚换洗马桶才能出入,余时只在牢房内不得外出与他人相聊。而那嫦儿亦是如此,日日见不得不足,也不能与他人说话解闷儿。后日久不足耐不得寂寞,便日日无事常自语与其人。什么诗书礼乐易呀,什么家族被灭呀,什么与其祖共学呀……只是不将修行者之事提起,也不将此山贼之事提起。那嫦儿却常悄悄儿化了行迹来寻不足,只不与其言语,便就那般静静儿望着不足与那老疯子自顾自的说笑,到时却回号子内打坐歇息。不足常望着此人,怜悯心大起,叹息曰:“囚牢真世间大黑暗之所,糟践人如是!”
“暗过官场呼?”
“啊呀呀!汝、汝、汝……”
不足骇的后退了数步,才凭墙而立,两眼望着其人,如若陌生之人,好半天合不拢嘴。
第三十六集
“咦!汝并不疯呀!”
“谁疯?谁真?又有谁人分得清楚!世人皆道吾人乃疯者,吾却道世人尽疯!世人皆道吾人值怜如是,吾却道世人皆怜!世人皆言吾人苦甚,吾却道世人之苦甚吾过矣!幸之于吾人与不幸之于世人,孰轻孰重?汝可知之乎?”
“嗯,万般皆苦,尤胜者心苦!或不知其苦之所以苦也?”
“优胜者非是心苦,亦非不知其苦之所以苦也,乃是不知其苦之苦也!”
“嗯,木然若贱民不知其苦,反乐而生也,岂不甚好!”
“世人多以如是之生而亡于悠然也!故昏昏然不知其生也,木木然不知其亡也!生而生也,亡而亡也,终不免悄然无声,仿若世间从无斯人也!何乐而生也,何苦而亡也?而独吾不欲如是而生,求真乃吾之大道!吾生而有涯,以大道策之,无论囹圄之内外,吾乐也!”
“先生之言甚善,小子受教了。吾当以求大道为乐也!”
其后共处,知其曾居将位,与当朝不和,身陷囹圄。不足与其相处甚善。遂以忘年交论。
一日疯老者曰:
“吾观汝体格非凡,非常人可及。吾为将时,曾击杀强敌无算,悟得一战技甚为实用,汝可愿学!”
“多谢先生,甘愿受教。”
“夫与敌对攻,‘疾’为至要。疾者迅捷也。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往来若疾风电闪,攻敌若雷霆万钧。而力必凝于一点,以常人之力攻彼一点,虽力怯必可克拔山之敌……”
遂以手做刃,教习不足。
不足自习得金身诀并太乙玄神诀后,不单单其体甚坚,其识神亦愈强,其首中识神海亦渐长渐大,故识记、解疑亦大异寻常。再加之闲来无事,只日日习练,到不得数月此疯老者之唤作必杀技之绝艺竟悟之甚深,习之所获良多呢!
其后又年余,因不足与嫦儿所犯之事皆与兵马调动相关,故又将其与一般获罪之人分开关押。先时关押于县衙之别院,后复移之监牢之内。不足自是不知,彼等此番竟差点儿遭灭顶之灾!那县令之衙内公子贪恋嫦儿之美色,欲害了不足之性命,却被其师爷相劝乃罢。
又其后半载,狱中犯人太众,女监之中所空之牢房也尽数关押男囚。嫦儿亦与数女囚同室而居。独不足单囚一室中,只是其居地甚小,只可容得一囚床尔。如此又数年过去,仍不见判书下来,亦不知被判多久,只是这般既见不得官吏,也不知何时刺配他地。
照说这朝廷兵马之事乃国之大事,尽管所动兵马不多,也合乎请调规程,但这妄动之罪却不是可大可小之事了,依法当诛的。故金嫦儿早有准备,如遇奇险必施法遁去,溜之大吉便是了!可眼见得数年时间过去,两人被换了数地关押也不见动静,其虽法力通天也不经心下大疑。
“凡界人间之事甚为繁杂,万头千绪,且彼等俗世之中以短短百年之寿元,行修行者万年之事,亦当得一‘了得’二字之称了。只是彼等心机之深沉,连某亦难窥一二呀!还是去探一探的实在!”
这样想着,那嫦儿便以化身做清风状飞出监牢直往县衙而去。
县衙后堂,那县令伏案疾书,衣着甚俭,其书案上一茶杯正热气袅袅。堂下两人,其一身材高大乃一壮士,另一人儒衫罩体一老儒尔。那壮士不是别人,却正是那顾都统领,而老儒却是县令之师爷,负责文书的。金嫦儿以清风之化身施法,翻动那书案之上之卷宗,只一下便将她与不足之案卷翻开。那县令见此吟道:“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便去合那卷宗,却发现了卷宗之文头。便随口道:“顾都统领,那两个小厮怎么样了?”
“回大人,正在大狱押着呢!吾正准备报于大人知道,好找个时候结果了他们以绝后患!”
“杀了?不妥,不妥。师爷,汝怎么想?”
“老爷!那事儿当日影响甚大。虽然与此二人同行之人尽数被灭了,但动用兵马之事却惊动不小的。将这两小厮一下杀了不打紧,可如被老爷对手知悉,明察暗访之下得了消息,则如果有事便言不得清晰也!依学生愚见,不如将其关在一处,以防他二人与他人交往,漏了消息。而只将其一直羁押,既不审理,也不上报,也不刺配,就留在吾等手里。无事则安,如若有事再杀之不迟。”
“师爷,如此也太是麻烦。况已是过去数年了,某随便找一两个理由弄死彼等,向上、对外都好交代,反正每年都有病死狱中者,谁还怀疑有假不成!”
“顾都统领,理由需人家相信才算理由!如老爷之对手硬是污吾等杀了此二位重要人证,则何如?”
“这个……”
“有理!顾都统领,汝明日就将其二人关押一起,放单间和他人隔开。”
“是,大人。其实公子早吩咐单独关押此二人了,而此二人亦是一直单独关押的!”
“哦,很好,很好。”
那嫦儿一听,心下暗自思量了一番,竟就飞回了狱中。
第二日,不足与嫦儿复被移出。两人一同又被关在靠里间之一小号内。一张破旧木床,草垫一块,两半片破布裹着垫子,除此再无其他。那嫦儿兴高采烈之模样,好似被释放了一般,弄得不足亦是哭笑不得。彼等平时并不是不能见面,每天倾倒马桶时便可聊上几句天的。当然也只能是他二人,却与别人说不得半句话。
“不足哥哥,吾二人终是被关在一起也,这样吾便可以与哥哥天天在一起也!”
“一起?傻妮子,谁知道还能不能过了明天呢!”
不足叹道。
“不足哥哥何哉做如是想?”
“汝倒思量的细些,那姓顾之贼子其实变是贼首!。吾等落于其手,还有得活路么?先前事发正紧,诸方皆注意你我,彼等自是不敢动手取吾等性命,再加之你我分开关押,弄死某易,害汝或许波及汝同号中之他人,倒难了。今吾等关押一处,彼只需略一用心便结果了你我,谁还会疑有他!”
“不足哥哥,汝亦想亦想,吾等引了兵士去剿杀贼众,动静有多大!先时他等不审、不判,便是怕事发不好收场。杀了吾等不打紧,然如果此事儿露了馅儿,说不得彼等也难以善了了。反正官场之中,谁还没个敌手和死对头的,难保别人不正寻思找他晦气呢!”
“嗯!有理,继续讲来!”
“不足哥哥,只要吾等装着什么事儿都不知,即便是那县令既是贼首,也只会放着吾二人不管的。该其要杀吾二人,亦就证明得彼等亦在此疑案中!”
“嗯,此亦正是某之所疑也!若那县令既是贼首则……,嫦儿,以汝之见,吾等要想活命,其实就是什么话儿也不说,什么事儿也不做就够了?”
“是!不足哥哥。”
那不足诧异地望了嫦儿一眼道:
“小妮子,倒好见识!好!既照汝所言。处乱不惊,静心而谋才是上策。”
一晃又是数月过去了,不足心下着急自己之爷爷,可又毫无办法,便整日里唉声叹气。那嫦儿平常只是劝慰,可也再无他法。见不足焦躁不安,在牢房中走来走去,忽然心生一计道:“唉!不足哥哥,要是汝学了道法,吾等一定能逃出此牢房者。也不用这般一天到晚无计可施了。可惜无人教吾二人呢。”
“妙啊!某只一心儿着急某家爷爷,却没有想到这一层。用不着谁来教,某自己便有法诀呢!”
第三十七集
“嫦儿,某自小儿就背了数种道法口诀,爷爷也教了某打坐修行之法门。从此时起,吾便教如口诀,吴二人一起修习道诀,也省的汝整天唠唠叨叨在某面前晃来晃去的。”
“啊呀!不足哥哥,却是嫌嫦儿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