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哥哥,那吾二人应先尝试逃脱之策,逃之不及,再思归于何方。”
“归于何方还需再思么?当然是易修门了。虽说彼等亦绝非良善之辈,有什么大慈大悲之意,欲救难吾二人,然无论如何到现在某家尚看不出其叵测之心!至少或可暂时无恙!”
“如此来讲,当思脱身之策。”
“脱身?嫦儿以彼等双方之大阵仗,此时只怕早已是天罗地网尽布,就等吾二人钻呢!”
“无计可施了么!不足哥哥。”
“若是吾二人足够强大,或有办法,然绝非现在。嫦儿,为今之计吾二人只余如何安全归于易修门手中一途了。”
“嗯!该当如是。不足哥哥,汝可有办法?”
“唉!难!如某所料不错,此地方圆万里内只恐暗隐与易修门诸弟子尽数密布矣。便是此小城,或已是魔影暗布,杀机处处。”
“如是运气不好,落入暗隐之手就……”
“嫦儿莫怕!自古道天无绝人之路。吾等二人现下暂时打坐恢复元气,到明日街市大开,凡俗之众涌动,城中气息庞杂时,吾二人再以识神域之能秘查,天可怜见,或能发现易修门之门下,到时再设计归门。”
“不足哥哥,只怕彼等有大法力者,能探查到吾二人之神域呢!”
“这个不必理会,彼等弟子哪一个不用识神域探查?谁知此必是某二人之神域?”
“嗯!”
嫦儿点着头,心下暗道:
“好一个不足哥哥,临危局而不乱,大丈夫也!”
遂痴迷般盯着这个偶得之心上人儿,浑不知其自身已是破虚之修,只需略略动用法能便可引动破虚天劫,飞身上界呢!不足正打坐间,忽觉嫦儿之气息不稳,睁眼道:“嫦儿,怎得气息不稳?难不成是太过担心了?”
“哦!没有没有!天塌下来自有吾不足哥哥顶着,嫦儿不怕。”
这般说着话儿,俏脸却忽的变得彤红。
第二日,天大亮,艳艳高照。街市上忽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足与嫦儿早餐毕,并不出门,只是静坐屋中。
“喂,小黑子,那两个……”
“掌柜,那两奸夫淫妇尚在房中,不曾下来。”
“嘘!小点声。私奔之徒焉敢光明正大!只是汝要盯好了,莫要找寻之人坏了店中器具才好。”
“是!小的明白,小的晓得。”
谷地小城之四门忽然多了许多不凡之人,浑体道家之装束,却凡俗不敢欺近,似天生如是般,引得城内旧人惊讶不已。尚有若干青衫布衣之人,亦是神态不凡。此等人众,入得四门,便一条条街,一家家店的出入经过。也不知再做些什么。
此时,不足与嫦儿却正悄悄儿将识神域放出,不足之功力虽与法体一线之隔却尚未及,然其识神之强便是嫦儿亦是惊讶莫名。平素外放方圆两百里内草木鸟兽洞悉无虞,如凝聚一点则可达三四百里之远,便是三百里内,都可以识神化物攻击敌修!当真修界异类!只不过此事唯嫦儿与其自己明了,他人哪敢让其知晓!
“咦!”
忽然,不足惊讶道:
“嫦儿,只怕无恶人祸事不小呢!便是十大宗门中其余诸门亦是来人了呢!”
“不足哥哥,吾亦知之矣。然这却如何是好?”
“嫦儿,可瞧见那南城外门处之城隍庙了么?
“是,瞧见了,有何异处?”
“那位弈棋之老道正微笑了往这边瞧呢!”
“嗯,是了。”
“嫦儿,某家来试一试此人,汝且为某护法。”
“好,不过不足哥哥,那老道似是有些手段,汝且小心一些。”
“嗯!晓得了。”
于是不足便慢慢运使其识神域,直往那老道之城隍庙而去。
“道长,今天要弈棋么!”
“哼!小子!莫要惹恼了本真人。”
“小子不敢,只是昨夜多有打扰,特来向真人致歉。”
“哼,一点诚心都听不出来,汝且让贫道如何相信?”
“真人,小子亦是想要表示诚意,奈何如今祸事缠身,出不得门。真人可有妙法救吾?”
“哼,端得好计较!救了汝,可有何好处么?”
“吾有得之敌修处巨能晶石数十块,尽数奉上,还乞真人搭救则个。”
“汝身边人……”
“此位乃某之道侣,还望仙长援手!”
“嗯!汝之道侣?好,除非给贫道一朵九阳花。”
“何物?九阳……九阳花?”
“不足哥哥,吾来与道长谈吧,这个吾善长。汝还是盯着往来城中之修吧!”
“嗯!也罢。莫惹恼了真人。”
“晓得了!”
那嫦儿将神域罩定老道。
“老头儿,好胆色!居然敢讹我!”
“仙子何方高人?驾临敝处有何贵干?”
“这事儿汝且莫要管,只需帮吾不足哥哥脱困便送汝一朵九阳花。”
“可是,仙子,此事与汝不过举手之劳,何须贫道出手?”
“莫问。汝只管去做便是!”
“莫非仙子已至破虚境了?”
“呵呵呵,真人好眼力。”
那真人霎时呆立当场。
“天啊!一群蚂蚁居然打起飞龙之注意!喔!只是不知仙子夫妇二人要怎生个脱困法?”
“只需将吾二人落脚处告知易修门之修,另外于吾二人返回时对暗隐之修等略做相阻便好。”
“嗯!这个容易。”
“嫦儿,道长怎么说?”
“不足哥哥,真人正谋思良策。”
“好!先待在那儿莫动,某家自有主张。”
“多谢真人!”
嫦儿见那真人应诺,便回身谓不足道:
“不足哥哥,那老道好生了得,居然不声不响间便偷窥到了吾人得之知非少领主处法袋中宝物,连那朵九阳花都是他手中之物也。”
“嫦儿,九阳花再好也无性命重要。待吾二人脱困了再觅之可矣!”
“不足哥哥说的是。”
那嫦儿一头言语,一边却将小手儿拉了不足往内中客房去了。
第一百零三集
太平客栈。
“咦!今儿个什么日子,投宿之人甚众耶!”
“掌柜,只怕不是投宿客子,乃是寻人的也说不定。”
“小黑子,莫要胡说,汝去接待客人。”
“是,掌柜。”
“店家,居中可有此二人?”
“果然!”
那店小二与掌柜对视一眼,皆恭恭敬敬对了来客不语。
一位身着雪白丝袍之修傲立店中柜台旁,另一位布衣长衫之人手中打开一幅画像,对着掌柜二人。观得二凡俗下人不语,那布衣之修冷哼一声。这下可惊倒了小二,其惨白了脸道:“这位客官,店中住客乃衣食父母,小人不敢乱说!”
“哼!”
那位白衣如雪之修冷了脸,一声轻哼发出。
“啊呀!”
那小儿面孔一紧,倒地不起,竟然昏死过去。掌柜大惊失色,急急行过来道:“各位官爷,下人不懂事,惹恼了官爷,小可这厢有礼了。还望官爷饶恕则个。”
那掌柜连连作揖打恭。
“将人请下来!”
“是!小人这就去!”
亏得那掌柜两条短腿竟跑得飞快,上楼而去。
“客官!不好了,楼下来了许多人,似是来抓汝二人者,却如何处?”
“无妨,吾二人自会下去会他。”
“客官,只怕这位小姐汝却保不住了!以小人之见不如还了人家小姐,再从长计议,或有在一起之机会也说不定!”
“什么话?”
不足惊讶道。
“高门望族之大家小姐可不敢拐带而去,便是两情相悦也要人家长辈同意才是。”
“nǎ里话!汝道吾二人是……”
“人家都寻来了!连累小的店中小二都被人家吓晕过去也!”
那掌柜埋汰道。
嫦儿将手捂了嘴,嬉笑不住。不足黑了脸,愣了半响。
见冯成二人笑眯眯下来,那白衣胜雪之修谓身旁之修道:“师弟,向高宗长老发讯息,即刻来此,莫要被别家抢先。”
“是!”
那布衣长衫之修将手一扬,一道青影飞出门去,一闪而逝。
“高师兄,多谢来救!”
不足双手抱拳行礼道。
“高师兄好!”
嫦儿亦是微微福了一福。
“冯师弟,君如师妹,尔等倒逍遥,害吾等弟兄这些日子没有一天安生!”
“唉!小弟亦是差一点命丧黄泉!还好嫦儿来寻的早,否则即便逃过暗隐之毒手,也定然已遭海中妖兽之戮。”
“此次门中除门主外,连高宗长老都亲临此城,门中冯师弟之重,连吾等都嫉妒之极呀!哈哈哈!”
“弟子何能,累门中如此,心下何安!”
不足恭恭敬敬往空三拜。
“走!”
数人霎时不见。
“店钱!天啊!店钱!”
“掌柜,方才之客人不见了!”
“是!可是店钱无有结也!”
“掌柜……”
“啊!鬼!鬼呀!”
那掌柜下得双目上翻,似要晕死过去。
“掌柜莫嚷嚷,难道要旁的客人听闻不成?店中有鬼,汝这买卖还能做么?再说,咦!一锭金元宝!天啊!一锭金元宝!掌柜,彼等留下了一锭金元宝也!”
那小黑子早起身立于那掌柜前,拉拉杂杂,喋喋不休。此时眼见一大封金元宝置柜台上,眼中亮光大闪。
“何物?金元宝!啊!真是金元宝。小黑子,此是五两白银赏汝,汝且拿着!”
那掌柜大气道。
“谢掌柜!嘻嘻嘻!银子!”
店中两人皆双眼放光,紧盯着金银不放。
谷地之城上空浓云滚滚,大朵大朵之雪白云团,渐聚渐浓,大日在空,仍一幅明媚之山河城乡图。
“高师兄,如今四围皆暗隐之修,可如何是好?”
“何劳费心!高宗长老已到了!”
“见过老祖宗!”
不足与嫦儿皆恭敬行礼。
“罢了!无虞,汝与冯成、付君如二人随汝之师尊太一女真人驾御如一阁先走,老夫殿后,前边有尔门主师尊接引,自当万无一失!”
“是!老祖宗!弟子领命。”
那无虞高师兄心中虽惧于暗隐之修法力高绝、狠辣凶残,然门中高宗长老青眼有加,前途亮光在望,自是心潮澎湃暗思道:“如将冯成、付君如安全带回宗门,其功大焉!”
遂将身一纵直入如一阁中。阁中一女,身家衣物竟与付君如一般无二。
“君如师妹!”
一女缓缓回头,高无虞仔细一瞧,却正是其师尊太一女真人。女真人瞧一眼高无虞道:“无虞,此番回门,只怕很难。”
“师尊!这?”
“奉门主令,着汝假扮冯成,为师却扮那君如丫头,取捷径直奔易修门。”
“师尊,这李代桃僵之策乃必死之计。弟子不才,愿独立承担。尚请师尊押后再行。”
“如是安排者,并非你我一组,尚有数组亦是如此,所用之宝器尽皆如一阁之类飞行法器。汝有此心,吾心甚慰!再勿多言,走吧!”
一声呼咻之音罢,数阁齐发,白光闪动间,皆往东飞驰而去。
谷地小城外一侧山坡上,一修望了那文领主道:“文领主,各路各道守护之修安排妥否?”
“回长老,尽吾所能,已是安排停妥!只是易修门中诸老,人老贼精,只怕后手不少。”
“不怕!此次老祖虽未能亲临,然数位大长老亦非娇弱之辈。”
“是啊!剑长老等成名已久,神通广大,又有数件仙宝相助,捕获阵核傀儡,定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某家醉心剑道半生,然执掌剑阁数百年竟无机会出手,至今都不知功法已然到何境界。此次必大开杀机,试吾神通。”
“呵呵呵!”
那文领主笑呵呵望着此位剑痴,心中暗自腹诽:“此老骄横,不听吾计策,遵吾号令,只怕会坏事也!知非其父,法力高绝,诈计百出,只可惜仍在施法挽救其子之命,无法分身!唉!叶问天卧底数百载,受尽屈辱,而今成功锻制阵核傀儡,若失之于吾手,则情何以堪!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事吧!”
文领主思衬已毕,又复安排些许人手,直到心中觉得万无一失乃罢。
第一百零四集
谷地城北三百余里,一湖名五色海,其虽以海名,然实实一湖而已!方圆百里,其水色泽多艳,故以五色名之。内有数处水深不过数尺,水草丰茂,游鱼戏于水中,水鸟盘旋其上,偶或鸟鸣声起,更显其万籁无声之景。此时五色海周边却暗潮汹涌,四围八向隐藏诸方人马。大多面罩蔽体,静静潜伏。而其东南方一小山丘上,数十修除偶或二三声低语外,皆默默隐于山丘之林间。湖上万丈高空,一修潜于一朵棉花也似之雪白云团中,其身影似隐似现,仔细观之竟是谷地城南门城隍庙中之老道。那道长微眯了眼,静静向云彩下张望着,视那云彩如无物。
不足与嫦儿驾驭一飞行法器,如梭似舟,正随易修门诸修往五色海疾驰而去。
“不足哥哥,门中如是手笔,只怕非单纯救吾我二人这般简单!难不成内有隐情?”
“嫦儿,此时此刻吾等二人有的选择么?随遇而安吧!”
“不足哥哥,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汝且再想一想,还有什么值得门中如是大动干戈?”
“无外乎两点,其一在阵核傀儡之上,其二乃在那暗隐之锻铸大阵上。除此而外某家想不出尚有什么值得如此之众门派大肆搜捕。”
“是啊!谷地小城中时,吾便觉得区区如吾二人之修为,nǎ里会引动如是之多修行门派瞩目。”
“付君如,师祖唤汝,出来一下。”
一修冷冷传音道。嫦儿与不足相互对视一眼,不足道:“嫦儿莫怕,如情况紧急,吾便御此车来接汝,到时只管跑路,莫理他事便了!”
嫦儿整整衣裙,飞身而出道:
“老祖宗,弟子付君如叩拜。”
这般说着话,却只是褔了一下便罢。
“罢了!汝驾云随易修仙府后院之主,你万师祖身侧,只当他是冯成,迷惑敌修,如此好救那冯成。”
“是!弟子遵命。”
不足眼见得嫦儿飞身去往万师祖处,心下不忿。
“哼!这歹人,如此不是陷嫦儿于危局么!”
于是也便仔细观察去往嫦儿之路径,周遭修众之位置,前后距离之远近,假设敌修来袭时诸修之发动方向,以便觅得一条危急时救援嫦儿之最佳途径。
“来了!”
小山丘之上林间中,一修悄悄儿言道。
五色海愈发寂静,除鸟鸣水流之细琐声响再无异动。
“注意,据前方传来消息,敌修齐聚五色海。准备!冲过去!”
不足等一路近百修驾云而行,门主沉声突然发令道。
霎时,数十朵云彩突然加速,急速向五色海冲来。
“散!”
门主大吼一声。云团于接近五色海时,哗然而开,以扇形之队列冲入五色海之上空。
“咻!轰隆!”
一支令箭在空中炸响。
“杀呀!”
一声狂吼澎湃而出,四围之空间震动,如受击颤抖。随之十数种各色衣物之修嗷嗷叫着冲击而出。
“投!”
门主复一声吼。音色凄厉,似出于九幽之地。闻之令人心惊胆寒,暗生逃意。
“飕飕!”
各色飞行法器上顿时彩光狂闪,一件件法器宝物纷纷飞射来袭之修。
“轰隆隆!轰隆隆!……”
爆裂之音不绝于耳。
“啊!啊!……”
惨呼声声声入耳,闻之令人丧胆。那五色海上,如放烟花,七彩霞光疯狂闪动。然而,美丽无俦之奇景,却非温柔之黄昏霞光,那天地间一波波毁天灭地之巨能热浪肆虐而来,浪过景毁!五色海上草木尽焚,顿时火光冲天。
此时诸方之修已然交手!法器宝物对攻,各种仙法道术对接。本来似乎是多方袭击易修门之众,然交手一起,居然是混战!诸方皆舍命冲击飞舟,却阻止他方接近!
不足观其飞梭之外至少有三波敌修来袭,然彼等相互对攻,竟似是无一方能接近此法器!不足大喜驾驭飞梭急向嫦儿冲去。事先虽多方计划救援之路径,然此时混乱已然无序,唯小心靠近嫦儿。距嫦儿不过数十丈之远近,然接近却似是不能!忽然一修手持一枪,斜径里往不足飞梭猛然投来。不足吃一大惊,急急御飞梭闪躲,同时将手中门主所赠之数枚煞阴雷抛出一枚。那雷球直冲其投枪而去,两相一触,金光大闪,而后“轰”一声响,雷枪同时炸裂。爆心一团炽热白光一闪后,巨能如燃四向而走。不足之飞梭如受狂风之吹拂,轻轻巧巧竟然如鸿羽飘荡而去。不足紧紧掐着法诀,口中不停念咒,直将飞梭向嫦儿处调整飞去。
“嫦儿,快上来!”
“啊呀!不足哥哥,汝且先快逃啊!”
嫦儿悄悄传音道。
“何昏话!快走!”
嫦儿飞身上舟,不足见嫦儿无恙,心下甚喜,驾驭飞舟径直飞走。
“拦住此飞梭!如不能便击毁!勿使一人逃脱!”
“得令!杀呀!”
一绿衣修者发令毕,便有五六修疯狂冲级而来。不足扬手将剩余五枚煞阴雷抛过去,引动法诀,喝一声:“爆!”
那五枚煞阴雷应声而爆。波及之天地神能元力猛然散开,将不足所驾驭之飞梭亦吹得如败叶往后直飘!
“飞梭有灵,听我号令,急急如律,走!”
不足大声吼道。观其不前反而后退,不足亦是大骇。眼看重又陷入重围之中,只急的如蚁虫在锅,满头大汗。再一观,那数位绿衣之修,竟然安然无恙,各持法器,嗷嗷叫着,飞击而来。
“啊呀!这些人功法不凡,神通了得,可如何是好?”
“不足哥哥,莫要急。汝瞧……”
“小家伙们!莫把贫道之九阳花儿损毁了。去吧,尔等小辈!”
一蒙面绿衣之修,将手上袍袖一甩,只见一股狂风弥漫而去,将五色海中因诸修斗法而蒸发的雾气也卷起,直冲此交战处漫过。那数修如遭雷击,尽皆痴傻如在梦中,只是随风滴溜溜旋转而去,其身上下浓雾缭绕,周遭之他修莫能视之!
如在寻常雾霭之中,修行者以神识之利,自然宛若无物。而此时受法雾所困,双方之修竟然如盲人之行,浑然不知方无。嫦儿见其施法于浓雾中幻出法雾,屏蔽识神,心头暗喜,大声道:“不足哥哥,快走!”
不足闻言,如梦初醒,急急御梭飞身而逃。
“喂!小子,还贫道九阳花?”
“多谢前辈,接着!”
不足一边传音,一边于法袋中摄出九阳花抛给那老道。飞梭却毫不停留,呼啸着如飞而走。
“截住那厮!莫要放走一人!”
一修大吼道,然却也无可奈何。场中诸修尽皆混战,竟无一人可以舍了对手来追。盖交手双方,尽皆战力相若,法力相当之故。
“上!”
那湖东小山丘之林中忽然传出一声令喻。随后“呼”一声扑出一群人,直往不足之飞梭冲来。
“啊呀!不好,此地尚有埋伏!”
第一百零五集
“嫦儿,不好!小心一些!只怕中了埋伏。”
“不足哥哥,莫要慌,前边非敌修,乃是易修门中之师兄。”
不足抬头一观,只见迎面而来者,面无厉色,皆欣欣然似得了宝贝般之形貌,不经松口气道:“嗯!果然。”
“大家聚拢一些,只管往宗门走,莫要理睬彼等!”
门主大吼道。众修闻言,往中间一收,两三百高手尽皆驾云浩浩荡荡直往易修门而去。押后之修却是八大上人等上位大修,前方开路之修自然是门主等易修门中现任高手。不过一日夜之光景,易修门之所在已然在望。
“启禀门主,前方似有些许宵小之辈阻路。”
“嗯!什么人大胆?已是近了宗门之所,居然尚敢如是,是视吾易修门无人耶!传令下去,结破军大阵,只管冲,神挡杀神,佛阻弑佛!”
“是!”
众修高声吼道。皆是修行者,功法不凡,这一声吼,如雷动九霄,骇人心魄。易修门之众一边飞行,一边结阵,只不过数息之功夫,一座破军大阵成型,轰轰然似一往无前直冲而过。
“易修门诸位仙友,吾等十大宗门子弟,救援来迟,尚望恕罪!”
“门主?”
一修问道。
“莫要理睬!只管冲!”
那易修门门主冷冷一笑吩咐道。
“是!”
众修一声不语,闷了头直往前冲。
“奔雷师兄,如何处?”
一修问道。
“师兄,凤鸣仙子来了。”
另一修道。
那奔雷闻言,回首而视,只见一女修神态傲然,驾云而至。其身形摇摇曳曳,婷婷袅袅,似是天上神女一般超然绰约。
“凤鸣师妹亲临相助,愚兄心甚慰之!愚兄……““奔雷师兄,吾非是来助汝等,乃是奉了师尊法旨,来此地守候,视情形相助易修门。想必奔雷师兄亦是与吾一般无二吧!”
“哈哈哈!如此咱们各施手段吧!”
“哼!”
“奔雷师兄,如此只怕师尊所交待之事,难于完成了!”
一修悄悄谓奔雷道。
“哼!吾所虑者,不过是易修门受创后之漏网残兵老鬼罢了。区区凤鸣不足挂齿!”
“可是前方易修门之众,队形严谨,大阵气势庄严,似乎彼等此次并未受创!”
“嗯!果然有异!啊呀,彼等门主尚在,快快让开道!”
那奔雷大吃一惊急下令道。刷刷之声不绝,十数息之后九大宗门埋伏诸修并凤鸣等齐齐结队,立两侧,目睹易修门之大阵飞一般穿过此地众修队列,扬长而去。
“奔雷师兄,如之奈何?”
“哼!住口!这般状况,便是师尊等亦是无可奈何,何况吾等!走!”
奔雷等一队诸修急急退走回门。那凤鸣亦是长叹一声道:“撤吧!”
一时之间五色海方圆左近众修无踪,安安静静,似是从无争斗发生。唯湖边草木尽毁,嶙峋乱石上刀砍剑剁灼烧尚有几分打斗之迹象残留。
一座大殿中,上坐一修。面露颓色,既哀且恨道:“可恨!那横插一杠之修是何人?可已查到?”
“文领主,其人神通了得,化形来袭,化形遁去,吾等根本无任何线索查他!已是五日期限到了,一丝儿影踪都无,如之奈何?”
“唉!人算不如天算!吾领得法旨,吾自去了结。但诸位务必严密监视十大宗门诸修,如有异动即刻来报,不得有误!”
“是!”
众修一声诺,而后退出。
海天阁。
奔雷之师尊面现讶色,边闻听奔雷之描述,忽然道:“难道有高人相助彼等?”
“这个弟子已派人查探,回报说暗隐之修众与易修门斗法场面甚为宏大,双方皆有高阶之大修死亡,中下层弟子死亡数目更大。然不知为何,竟让易修门于最危难时脱身?”
“这个倒是大奇处。不过既然吾等无有所得,别家亦是一样。只是派人日夜监视,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弟子领命。”
奔雷领命出殿而去。而此时,十大宗门诸门高层皆神秘聚会。
“所谓人形阵核傀儡,不知汝知道多少?”
城隍庙中两道人正在对弈,老道开口道。
“真人何出此言?”
“今日吾偶有耳闻,暗隐与那十大宗门相争之因,却道是为什么阵核傀儡。”
“人形阵核傀儡?”
另一老道闻言停棋不语,似是沉思。
“上古有一大阵,名曰破天者,似是与傀儡相关,不过吾于此亦是仅有耳闻。”
“破天?嗯!师弟可知那暗隐中有无阵法高手?”
“暗隐行踪诡秘,正道所知者甚少。不过吾倒恰巧识得一人,此人与那暗隐常互通有无,交换买卖仙材法料,他或许了解其中隐秘。”
“嗯!师弟,寻着其人,了解其中内情。”
“真人师兄,汝已不问世事久矣,怎得今日忽动此心事?”
“只怕此破天大阵,有惊世之功效也!”
“噢!嗯。”
那道人边点头沉思边随手下了一子。
“咦!汝……汝汝…竟然随手一子赢了贫道!这局不算,这局不算!”
“啊耶!吾这般随手便赢了真人师兄!哈哈哈!怎得不算!嬴便是赢!莫要耍赖!”
“要不回一子?”
“不行!”
“贫道不服!”
“嘿嘿嘿……”
那中年道长得意大笑。
易修仙府。
大殿中气氛压抑。数十修丧生,近百修受伤,此次一战,易修门受创不小。
“诸殿执事,查报殉难之弟子名册,抚恤厚葬。受伤弟子尽快疗治。即日起护派大阵大开,收拢弟子归门。派出秘探弟子,探查暗隐并同盟诸宗之异动,随时来报。”
“是!”
众修一声喏,后躬身退出。
“冯成、付君如二人可安顿妥当?”
那八大上人见门主安排已毕,便随口问道。
“回高宗长老,已安置妥当。只等长老等会审问话!”
“嗯!事不迟疑,走吧!”
“是!高宗长老请!”
“嗯!”
上人点一点头,起身随门主入内廷。
第一百零六集
易修仙府之**院中,当代门主之万师叔正饲喂门中两大护府神兽。两兽灵动机警,明显神智高绝,聪慧无匹。似是早知门主等来视,定定儿望着兽院门口。万师叔只将手中仙丹一粒一粒投向此二兽,若是门中中、低阶弟子在此,肯定喷血!原来此二兽所服用之仙丹,便是中阶弟子等亦是只闻其名无缘服用!
“万师叔,高宗长老来视,还不过来拜见。”
“长老来了,弟子见过长老。”
那万师叔边继续手中活计,边淡淡开口道,竟无有一丝儿恭敬之意。
“万师叔!高宗长老一向苦修,此次因吾无能惊动老人家,其罪难辞!然汝护派尊者,非但不出手助吾,避事于此!如今高宗亲临,汝居然如此神态!是可忍孰不可忍!”
“门主,不必如此折损于他,吾等去审那冯成吧。”
高宗长老摆摆手道。
“是!高宗长老这边请!”
门主偷眼瞥了长老一眼,见其虽气息未变,然那一丝儿不悦却亦是悄然存留眼角。
兽院之后又一殿,不过一丈大小,似是模具玩物。其四围有法阵相护,小殿之上灵光微微闪动,仔细辨之,其乃一法器也!及至殿前,门主与法袋中摄出一物,寸许大小,乃一印。其上雕一条紫色金龙,栩栩如生。此物便是开启此殿之密钥。只见门主将手一扬,那印玺便冉冉而去,轻轻巧巧印在大殿之门楣上。彼处一方印面般大小之灰色印记,正巧与小印相合。忽然那相接处金光闪动,印玺之上金龙似活物般,一张口将此地数人尽数吸入。一座殿中正中处一面屏风如画,画中一门,悄然打开。数人于那门中行出。只是一晃动间,便身处殿中。
高宗长老抬步便行,身形微动便已是坐在大殿正南高台上之主座内,余人静立两侧。
“门主,将那冯成带上来。”
“是!带冯成。”
不一时,殿后闪出数人,正中一人便是史不足。此数人行至近前,其一人道:“高宗老祖在上,弟子等已将冯成带到。”
“嗯!”
那老祖摆摆手,双目紧盯史不足。见其人其貌不扬,不过温和俊雅罢了,不见有异处,竟能弄出偌大一番事儿。
“汝便是冯成么?”
“弟子在!请高宗老祖训示。”
不足温和答曰,一边往四下打量。
“将汝之师尊叶问天之所为细细道来!”
“是!”
不足于是便将其师尊如何带他去锻体场,如何入那锻体法阵,如何锻体,及锻体时之苦痛之类一一道来。只不说傀儡,亦不提如何脱身。不说傀儡乃是惧于傀儡之说与其五识神外放可以洞悉四围之万物声息相关,若此点露馅则太过麻烦!其一不能言明以他于那法阵之中如何得知傀儡之说,既如此又如何解释当时之情形。其二不能言明他锻体之修为,怎能有如是强大之识神。不提脱身之细节,乃在于不能解释以他法体之修为,逃脱结界奔溃时之毁灭巨能之因由。言而总之,言及过多,麻烦必大!且嫦儿再三叮嘱,言及什么乃在于自己,别人怎么能知晓!万不可大意惹来横祸!
“汝可知晓法阵?”
高宗长老微眯了眼问道。
“弟子年少时随先师修行,最先触及的便是法阵。是故于法阵弟子尚敢说粗通一二。”
那高宗老祖闻言一振,面露欣色。当时不足与嫦儿困岛上时,与此类问答早有备案,是故有问必答。
“汝可亲眼瞧见那锻体大阵之模样?”
高宗老祖微显紧张之色,思衬良久,而后复问道。
“回老祖宗的话,弟子瞧见了。”
不足恭敬答曰。关于此一点之问答,嫦儿与不足早已是商量妥当。若言及不知,一来不可信,二来只恐门中高手会动用搜识大法。搜识大法手段残忍,一经施张,受此法者轻者识神奔溃,神通尽失,疯痴一生。重者必亡!而回道知晓一二,则门中或欲得此法阵,不敢施张此术,坏其所望!
“可能将此法阵尽复?”
“弟子虽见阵心喜,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其阵神妙,非数眼能洞悉无虞。不过好在弟子亲身试阵,其诸多细节倒已是略知一二了!若说复原,其难度甚大,不过倒可一试。”
不足这般诉说,只揪的殿中诸修之心七上八下。
“如此说来,汝有复原此阵之信心!“
“回老祖宗。弟子不敢这般说,只是可以一试!”
“汝独自一人,若复原此阵估计要多少时日?”
“嗯!或许三五年,至多不会过二十年!”
“照汝之说法,二十年时间,汝便可复原此阵?”
店内诸修尽皆按着欣然之心,眼巴巴瞧着不足。连那高宗长老亦是欣欣然微微而笑。问话也便温和了许多。
“回老祖宗,弟子不敢太过肯定。”
“嗯!好好好!冯成啊,汝可先下去安歇,待门中商量一下,再给汝等个话儿。”
“是,老祖宗。”
不足复随着四修转过后殿而去。此时殿中只余高宗长老、门主和另二位大能之修。
“尔等怎么看?”
“回高宗长老,依吾之见,可以一试!若能复原此阵,再加上诸位天尊处之神秘法阵,说不定……”
门主兴奋道。
“高宗长老,依在下看来,此事几不可能是真!一个小小锻体境之弟子,焉能有此种阵法之境界!要知道,此阵可说乃是千古神妙之逆天大阵,怎会如此简单便就破解?或是此冯成小儿心知祸事,编排下的词儿也说不定!不若搜魂,内情尽知!否则一旦此事确如吾之所言,吾等在座诸位便是修界笑话了。”
“嗯!此言当思之!”
“吾以为此言不可取!”
门主闷声道。
“哦!继续讲。”
“高宗长老,吾等花费如是代价将此修截来门中,不过是破坏暗隐之流之诡计,在诸位天尊前,在十大宗门之同盟内取得先手而已!故此修所言即便存伪,吾等不过是将其囚禁二十年罢了,再无损失。然搜识大法一旦施张,则此修必亡,到时连那么一丝儿大阵之机会亦失去了。由此,本人以为,此事可以一试!”
“此言有理!不过……”
“高宗长老,吾愿单独领受此事,如有差池,罪在本门主一人!”
“好!此事便就如此定下了。不过此次事件之始末要调查清楚,否则无法向太祖大长老等交代。”
“是!”
那门主低首一礼,领命去了。
殿中另两修谓高宗长老道:
“此事交予此人妥否?”
“无妨,让他去做吧!”
“可此人暗中培育私兵,所图不小啊!”
“无他,不过徒有诈计之名罢了!退一步讲,便是有私兵又如何?难道会翻上天去?”
“高宗长老有此信心便好,如此吾等告退。”
“嗯!去吧。让太祖大长老莫要心焦,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第一百零七集
易修门奖罚榜上一道罪罚告示于次日张榜。一时之间门内上下犹如发生大震般,中低阶弟子皆惊诧莫名!
“叶问天居然是叛门逆贼,暗隐奸细!”
“是啊!真令人难以置信。门中之大佬,派中之中坚力量!荣耀如冉冉之星!怎么会……”
“此人亦端得了得,隐忍之心性只怕天下无出其右者,潜入门中数百年之久!厉害啊!”
“哼!师兄何出此言!此等小人,死有余辜!”
“师弟,门中高层之事,谁能说得清楚。先前不是说叶问天乃吾易修门门人之表率,派中不朽之英灵么!这才多少时日,又成了败类、逆贼、背主求荣之小人!人生真是无常啊!”
“按师兄所说,其人乃是师门上层名利场之祭品?”
“哎吆吆!师弟呀!吾可未曾有些许多心!亦无任何猜疑!”
“可是师兄方才之言?”
“师弟,吾尚有执事大人交代之些许琐事未完成,就此告辞。”
言罢,其人匆匆而去。
“哼!胆小鬼!“
“嘻嘻嘻……师兄就那样!再说了,此事与吾等无关,何劳费心耶!走吧!”
还有些许与叶问天之门人接近之修却心神不宁,忐忑不安。
“仇师兄,吾等师兄弟与那叶问天贼子执掌之竹林相交过密,似乎有点不妙啊!”
“嗯!可是先前那竹林一脉不是已经清洗过了么!难道还要……”
“师兄,还是小心一些才好,毕竟小心无大错啊!”
“此话有理!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仇师兄,汝且看一看吾等近来当如何才是?”
“嗯!如此情势,以师弟等之意思,吾等当如何处之?”
“仇师兄,不如逃吧!如此至少好过此类提心吊胆之生活!保不定哪一天犯事,丢了小命!”
“不妥!不妥!吾等未作任何有损师门之事,何以惧之!如此时逃跑,岂不是自背黑锅!”
“嗯!有理!以师弟之意,吾等该当如何?”
“仇师兄,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汝!汝怎能……汝……”
“住口,听人把话讲完,不会死人!师弟继续!”
“是!仇师兄,以吾之见,此时吾等只需静观便可!毕竟吾等皆是中低阶门人,数万之众,与那竹林一脉相近者何以千记!料想门中亦不会无事生非!”
“嗯!此言得之!就如此办!列为师弟安心做事,不可稍有懈怠。另外,闲谈千万莫论及此事。”
“是!师兄。”
如此这般门中诸帮,诸小派,诸小团体,甚或相好之师兄弟私下议论纷纷,一时人心大动。
易修仙府。
大殿正中,门主端坐不语。左右两侧门中诸殿诸位执事长老一个一个将所做之事项一一报过。门主道:“诸位安心做事,门中高层已然传下令来,罪首伏法,余不追究!安顿好诸位手下,无事莫要瞎猜忌,好好做事,好好修炼,莫要再生事端。叶问天一案现已了结,不要再议论!”
“是!属下等谨遵门主法旨。”
看着诸位执事纷纷行出,有长吁一口气的,无动于衷的,黯然不悦的,欣喜的,诸般百态,纷纷呈现,那门主亦是长叹一声。而后随数修转往殿后而去,其边行边道:“去囚仙牢!”
“是!门主,蚁穴转移大阵已然发动,只等门主驾临。”
“嗯!”
门主点着头,身形一晃,现身在蚁穴转移大阵之所在,立阵中,大阵白光闪动,其人身形渐渐消失,连同身边四修去了囚仙牢。
“冯成,已经核查过汝之申诉,基本属实,况付君如已然作证,虽然其为汝之师妹,可毕竟有了证人!汝之行为尚在门规之列,故门中督查殿与执法堂合议,汝之死罪可免,此乃罪罚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