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修面色凝重,似有惧意!不足正讶然注视,其身后二修手结法指,将手指一点,不足便身不由己,轻飘飘飞入那道门户之中。
一声惨叫传出,余音顿消。那雾霭大阵忽然消失,门户大现,却原来乃在那中央巨石上。此时电闪雷鸣之门户渐渐闭合,巨石复归完好。似乎从无异处。
此地便是那万劫渊!
“诸位,此地需两修相守,间年一轮,至事成乃罢。按同盟内所议,第一波由吾等易修门与云霄殿各出一修守护。守护师兄务必小心,万劫渊禁断大阵虽强大无匹,然若那冯成在其中受万劫之苦,六识遭蚀,灵智尽失时,以其金刚铁骨之坚,只怕会反噬大阵,届时大阵不稳,却需守护师兄镇压,直至增援才好!”
“师兄莫要如此般小心吧!想那冯成一介锻体小修,便是通体金骨又有何惧!”
“咳咳……,此乃同盟高层之嘱咐,吾等还是小心为上!”
“好了,若再无甚大事,小弟告辞!”
于是,诸门派之修吩咐而返,独留二修在此守值。
第一百二十四集
且说那不足受击飞向石上门户,心下大惊。因门户电光狂闪,隐隐有大不安生于心怀之中。一时惊怒交集,大惧之下,急运使识神沟通本初源力护体。那力场六识不辨,唯不足隐隐可感而已。似乎薄薄如烟似尘,无形无状,无色无声。突然轰隆隆大响,却是雷光击杀而来。不足下意识惨叫,然叫声过后,浑体却无苦痛异状。只在雷区重重落于地上,摔得仰面朝天,其身无痛,然那地面之上却深深一个人形印记。不足爬起身,见四下里银光大闪,雷声不断,其势惊人,然却再无它物。内心一紧,暗道:“此地不妙!”
于是往内疾走。数十里地面过去方觉雷电渐渐稀少,再过了十数丈,终于脱身雷海而出。回头观之,才发觉此雷场竟然乃一座禁断大阵,大约是守护此万劫渊门户之大阵!
“唉!某家之本初源力不知何物,竟然受得雷电而不毁!”
此时不足心中略略平静,便四下里张望,欲查视其所囚之新地。昏暗之天地间,千丈之外不可目辨。天地一色,皆散森然之青光。其内愈深愈暗,不知其何!不足惶惶然失神。
“天也!此地阴森恐怖若此,还不知有什么大危险在等某呢!罢了!罢了!不知要在此地拘押几多时日,且前行一探,若有异端,折返罢了!”
不足抬步欲行,一步尚未落下,忽然见前方幽暗之天光下,暗影瞳瞳,巨者若小山,小者不过匹鼠般大小而已。或密或疏,三三两两,上者起于云头,下者立于黄土,或飘或荡。众物形状各异,若山、若石、若草、若木,有如鸟兽者,有如人修者,世间万物无所不有,物界百态无有不包。大异者乃是此间诸物皆七窍大开,目中泛光,鼻中喷雾,口中发声,双耳震颤犹如闻声。
“咦!此是何物?怎得从无有闻?”
那一众诸物见入得来一陌生之物,纷纷奋力飞涌而来,其势甚怖。不足大惊,运起金身诀以法罩护体,将太乙玄神诀唤出识神,成手刃悬于其体之上,以防异物突袭。而后四下里急瞧,欲觅一途,夺路而逃。及至此时才发觉,四方八向皆有异物冲来,连头顶上之空处亦是黑压压若云般压了下来。
“啊呀!难道要命丧此间么?”
不足惊呼出声。一边全力运使神功,奋起必杀之技,挥拳出击。然一众邪物虚不受力,一拳击去,若雾零散,及至拳回时,其复归如一。而不足识神凝聚之手刃却遭此邪物侵蚀,一点点消失。每每有异物攻击,不足必嚎叫出声。那邪物竟可攻击识神之本体!而不足之神力却难伤其身!
“啊!啊!啊!……”
不足五识受击,痛楚难耐,惊惧之下不停嚎叫。一边慌得将其识神收回识海,再不敢出!然此间异物如见美味,奋不顾身,皆纵身向前,或以手击打,或以口噬咬,或以脚踹踢,或将身撞击,眼见得异物愈积愈多,四方八向层层落落挤压而来,终于成一座千丈巨山,覆压不足身上,再不能稍动。先时,不足思之,唯恐其巨力镇压,骨碎肉烂,身死魂消!待得异物聚集若山,其身竟然可支!不经心中大安。
“料想此物虽悍,却无甚沉重。吾命或可得保!”
虽如此,那巨山之重依然将其镇压,出不得山体,入不得地底,左右无可遁逃。精神之覆压依然沉重,心头之郁闷无可发泄。终日惶惶,无以为度。更加上三五日之后,识海之中竟渐生恶感,时时侵蚀识神,不足终是大骇,急急思衬良方。
太一女真人之下处弟子之居所,一间厢房,门户紧闭。其内一修端坐榻上,身前几上一盒,古朴雅致。其修双眉紧皱,神态肃然,双手法指飞动,一个个印诀闪现,而后纷纭而入几上盒中。此女正是金嫦儿,其身前几上之盒正是九灵神盒!嫦儿闭关此处已然数日。
九日前,九灵神盒忽然大动,嫦儿将其摄出,置几上,以法诀沟通白娇娇,方知不足之娘亲一魂,魂力大增,急需炼魄而归,否则魂不受力必崩溃而亡!
“娇娇,不足哥哥娘亲之魂力大增,只怕是汝之功也!然汝之魂魄过强,凝聚需魂力太甚,汝分之予不足哥哥之娘亲,于汝大不利也,往后却不可擅自如此。”
“得了,一口一个不足哥哥,好恶心人也!姐姐之于那史不足,只怕是唯差嫁娶!吾不早一点下些功夫,往后还有娇娇之地位么!咯咯咯……”
“小妮子,好生可恶也!”
“姐姐,那姐夫待汝可好?”
“哎呀!好羞人也!这般话头也能说出口!”
“姐姐做的,偏妹妹便说不得?”
“哎呀!娇娇,吾便是说汝不过。”
“姐姐,史母之魂似有几分明白,若炼魄得归,或能清楚些许事理呢!”
“只是凝聚一魄,需夺百草万木之魄力,大违天道,然若不行,史母之一魂必消,好生难做呢!”
“姐姐,既违天道,任其消散好了。”
“妹妹,明知吾之意,还这般耍吾,好恼人也!”
“咯咯咯……便是姐姐这般,万载修行,仍心肠柔弱之辈恰恰不多呢!”
“妹妹,好生在意了!吾要做法炼魄,汝却仔细修炼,将吾捕获之生机气息吸纳,好增坚魄魂之力呢!”
“姐姐小心,抽百草万木之生机成魂魄之力有伤天和,只怕恐引来雷劫呢!”
“嗯,这个倒不会的。不过是一魄之力罢了,不会太难!”
由是嫦儿便于此间做法。方圆百里之草木生机随其法诀之力丝丝缕缕、飘飘荡荡归于此厢房内,于嫦儿之法指间凝聚,凡九日乃成。嫦儿之玉手间渐渐生出一道隐隐约约之绿色光影,似梦似幻,柔柔弱弱恰似阴魂飘荡,却生机盎然。嫦儿长呼一口气道:“娇娇,我已凝成一魄,这便打入九灵神盒史母之魂上,所余生机之力勿使之流散,尽数吸纳才好。”
“晓得了,姐姐。”
嫦儿复施法炼魄,使史母之魂融此一魄。这般行功做法,损耗甚巨,待得行功毕,嫦儿浑体疲惫。这般情形太久无有感受矣!
等嫦儿出关,行出厢房,才发现百里之地面上,草木衰败,昏黄欲死。
“唉,倒是吾之不是了。”
“阿耶!君如师妹,汝总算闭关出来了。女真人师尊有法旨降下,要吾等仔细查寻周遭数十里内草木生机被人强行抽取之事呢!”
“哦!晓得了。吾这就与众位师姐同去。”
嫦儿一边随了彼等而去,一边却心随清风早去了囚仙牢中。
“这月许时间,不知吾家不足哥哥怎样了?”
识神入得囚仙牢中,径直穿堂越廊去了不足之囚处。
“阿耶!吾家不足哥哥呢?”
嫦儿大惊失声。
“咦!是何声音?”
“去查之!”
“是!头儿。”
过不得一刻之时辰,狱卒回报道:
“头儿,怕是吾二人误听了,其内无有一人。”
“无动静既是大安!难道还盼着出事儿不成?”
嫦儿识神复出,不敢久居,如飞归来。
“哎呀!君如师妹,姐姐唤汝数次了,怎的不言语呢?”
“师姐,吾此次修炼出了岔子,一时一时的便失神,万勿怪罪!”
“瞧汝自模样!自家姐妹,说这般话怎的?”
那位年岁略大之师姐口中这般说,眉间却一丝儿憎恶之色一闪而过。嫦儿虽早感知,然此时却浑不在意,只是心系不足,惶惶不可终日。好半天查视罢,回禀女真人后返修舍中。收拾了一应物什,将身一扭便在囚仙牢门处。嫦儿已然恶念滔天,若不足有事,则此间易修门,必使之亡派灭族!
第一百二十五集
“师兄,吾来看吾家不足哥哥,尚请行个方便!”
嫦儿一头说着话,一头将手中一个丹药瓶双手奉上。
“阿耶!君如师妹,此事……此事吾等不敢说!”
那二位囚仙牢门口之狱卒虽眼角瞧着丹药瓶,面露热色,而其双手却未动,既不接取丹药瓶,亦无往昔定定儿瞧着嫦儿之色现。
“师兄,是君如的不是!麻烦二位太多,却无以为报。此处尚有法器两件,乃是吾与吾家不足哥哥祖上所传,便奉与二位,以表谢意!”
两位狱卒急急四下里一瞧,忙乱中收了两件法器于法袋中。而后方压低声音徐徐道:“君如师妹有问,敢不答之!只是事关重大,老祖宗有令,不得泄露半分!否则刑罚堂中有得一游呢!”
“是啊!是啊!不过君如师妹亦非外人,吾师兄弟二人知得,想必师妹亦可知得。”
“那吾家不足哥哥出事了?”
嫦儿惶惶然问曰。
“非是出事,乃是移往他处也!”
“移往他处?何处?”
“这个却真是不知。只是知道那冯成已遭十大宗门同盟共管,此时想必已然在押某处了!”
“苦也!这可如何是好?”
嫦儿虽如此般言道,心下已是安稳了几分。
“只要不足哥哥无事便好。至于在押处,慢慢儿打听,总会有得。”
“多谢二位师兄,师妹告辞。”
“君如师妹走好,没事常来此间耍之。”
“晓得了!”
嫦儿低了头慢慢儿去了。
“唉!头儿,这冯成也真是倒霉,先是在此间不得修行,后遭同盟拘押,生死难测!真个倒霉不问东西,衰运何谈南北也!”
“只是难为了这娇滴滴一个仙子般师妹!”
“师兄何不趁此机会……”
那二人之言论渐趋猥亵难闻。
万劫渊中入口不远处。
一座异物所磊高山如今已是高可及千丈,而缓缓飞来之异物仍徐徐不断,落压此山峰上。峰下山体之底部,不足已然倒地,呼吸渐无。眼见得再过得三五日,那锻铸之骨体不济,碎裂散开便是死期矣!山体之底部,无数异物受压,竟然渐渐融合,四方八相巨力袭来,无始无终,从无停滞。不足识海中识神昏昏,遭异物气息侵蚀,一点点萎缩,不复旧日般宏大嚣张。
“唉!吾之能受力若此,功在太初大阵锻体之力。而受难若此亦在此阵。修之道,因果之事也!罢了!罢了!既无破解之法,唯一死,何惧之!只是此痛不得稍缓,大恼人也!”
不足这般想着,一边毅然将识神放出。
“便是识神先亡,痛感不再,也算死之前享乐一番吧!”
那识神出得识海,居于胸前,渐渐大涨,竟然将山体缓缓迫开。
“识神果然了得,可惜某家不能再修矣!”
识神尽数而出,突然竟断了与本体之联系,遭异物之山体围困,只是在不足眼前一尺,却无力与之沟通。那山体嘎吱嘎吱合拢而来,围压渐渐大增。不足运足了目力,盯着曾数百丈大小本已受压迫而至数丈大小之识神,复一点点受压缩小。而其表面之上一层无可感知只可意会之物紧紧贴着,护佑识神不受异物之侵蚀。不足明白,那层东西自然是本初源力!
三年弹指一挥,及识神凝聚若不足本体般大小时,不足随身之丹药已然渐趋告馨。辟谷丹早在一年前便消耗殆尽矣,其余丹药救得一时之急,焉能久长?
现下,药尽时便是命亡时,再无余暇可思!
不足内心渐趋平静,识海中诸物平和无波。忽一日,不足之识海中隐隐有一丝儿气息传来。此时已是不足丹药尽耗十余日之时。
“咦!乃是某识神之气息,难道可以与之沟通了?”
不足尝试运使浑体余力于识海中,一丝儿波动散出,那凝聚成之如人形识神慢慢儿靠近本体!
“阿耶!天不绝某也!识神之体可透此山岳,某家有救矣!”
不足惊喜而呼,却气力不济。不足之骨体强大,此时竟如油尽灯枯!喘息一阵,复运使神能,令识神化球笼罩本体。而后先是一步一步前行,及至气力不支,便如犬般,四肢着地,爬行而出。
“想某家堂堂男儿,如今却如牲畜般爬行,当真可羞也!”
数日后,气力尽失,便如虫般蠕动。那锻铸之强大骨体,匍匐地上,竟然亦是鲜血淋淋,皮开肉绽。而此时,不足便连牢骚亦是无力发出,心中唯一信念便是,爬———爬———爬……。
又数日,不足渐处半醒之态,大多时日里昏昏然不知其何!有时忽然便醒来,知道若这般昏睡下去,唯死亡一途!内心不经森森然,复鼓了劲前行。然大半时间里,还是不可控制昏迷在地。
“不行!这般下去,行不出此物之所镇压之地,人便殁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不足于清醒时这般思索了无数遍,却无可奈何。看着浑体伤口,滴滴渗血,知道若这一点儿精血留干,亦便是生机尽失之时。遂叹一口气艰难抬起流血之四肢,将自己干涸之双唇紧紧儿贴上伤口,用舌舔舐自家鲜血!这般消耗自己生机之方法,其效甚微,却亦有一丝儿能量。不足待稍有气力便蠕动前行。
万劫渊中,那初生之巍峨山岳,依然耸立,山体高及万仞,昏暗之天穹下,漆黑之色泽,欲择人而噬,突兀狰狞。观之惊心!此时正是不足沟通识神三月后。其山岳往南之一边,一石崖下,黑黝黝之山石,忽然闪出几丝儿亮光。先时甚弱,犹如灯盏之豆光。渐渐那光亮晃动如波荡漾,已是大如篝火,火焰似圈,一道道相互环绕泛滥如波而开。其波中间之地,黑石蠕动,过得数个时辰,犹如熔化般忽然洞开。一物如兽禽骨碌碌滚出,顺着缓坡而下。有一石阻路,那圆球轰然一声竟将黑石撞脱,连同圆形之球一同滚落,愈来愈慢,终于停下。而后那圆球竟慢慢儿伸张开来,四肢俱全,手足蠕动,噗通一声响,四肢击在地上,溅起尘土四扬。仔细观之,那尘埃中尘土沾满之面目尚可辨出乃一男子之像。此人正是不足。
“某家得脱了么?”
不足微微睁开双目,眼见巨山在前,知道自己已然脱身。心中悲喜交集,双目一紧,昏然而眠。数日后,不足醒转来。目中迷离三刻之时,后渐渐清明,再歇息片时,端坐而起,运使神能之力催动识神四散觅食。
“啊呀!识神,识神居然凝聚如一!岂非凝识之境界已然大成了么?不可能呀!某家神能元力尚未凝化成水,法体之境界尚未脱去,怎会如此呢?”
不足大惊后,便是大疑,而后又复大喜!如此癫狂半晌才恢复常态。那识神凝聚如不足模样,归复识海中。识海此时已是宽广无垠,晴空之中大日若燃,隐隐有一道人影儿,静静打坐其中,状如不足本体。识海之内山川河流、平原峡谷尽皆成型。江河水流涌动,望海而行。海中波涛澎湃,狂狼惊天,显出无穷之威力。
“难道修行可以若此!此事与修法之境界大大不符呀!锻体之后是法体,而后凝元,在其后才是凝识。古来如此,某家今日怎么倒过来呢?唯凝元方可以本体之神能元力操控识神,再以识神控天地神能元力为用。只怕此事非福呢!还是尽快凝元才好。免得功法精进,元神孱弱,而遭反噬!”
不足平静下来,仔细思量毕,才发觉浑体纠结若绳索,饥饿、无力凭空蔓延而开,目中金银之花闪耀,坐立不住,倒在地上。其识神忽然操控天地神能元力化为一巨掌,将不足肉身托起前行。行不久远,见有一湖,水色赤红若血,其湖旁之岸滩上蓝色水草甚丰。那巨掌缓缓降下。不足伸出双手艰难掬起湖中之水送入口中,喝了数口乃罢。而后打坐修炼。
第一百二十六集
湖畔数日之吐纳毕,不足方觉浑体复归,气力大增。
“此间到底是何地?怪异若此!不过天地神能元力浓郁,倒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遂长身而起,四下观望。眼前之湖光山色诡异,色幽暗而显深蓝之光泽。草木非外界绿色,尽皆蓝芒闪动。湖面不过数十里大小,然寂然无声,又无飞鸟走兽,似大缺活力。再远处雾霭渐浓,遮挡目力之穿透,皆无可视之。回头再观那先前镇压己身之怪物所凝聚之山岳,高大、森然,泛出摄人心魄之浓郁黑芒。
“咦!那山顶处似是有异物分离,复归其旧体!不好!此山解体,岂不是又复怪物万千,来镇压某家么!这可如何是好?”
不足惊惧而呼,眼望数只怪物慢悠悠向其飞来,不经垂头丧气大叹运途不桀!眼见得数丈大小似猿般形貌之异物临身,不足蓦然大怒:“畜牲般东西,何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欺某家!”
遂唤出识神迎向此物。然而,待其识神飞出,不足目张不闭,便是那嘴巴亦是大张,直惊的傻愣当场,动不得一步!却原来那半个不足般大小之小人儿端坐五彩圣莲之上,一道大日之影像临体,将其笼罩。圣莲丈许方圆,花瓣半开,大日数丈,其外圣火之焰熊熊,日面之上一圈无名符纹缓缓转动。日中识神面似不足,双目紧闭,双手结印诀,纹丝不动。
“这是某之识神?天啊!虽似人形,却不是人也!啊呀!呸呸呸!什么话!简直便是神呢!哈哈哈……”
不足惊异自夸之后,突然发现,那渐渐飞临之怪物,竟然停在半途不来!
“哼!汝等亦是怕了!某家倒要看看,此番汝等拿某家如何!”
不足张口一声道:
“与某灭之!杀!”
心中念头一动,那识神便倏然而逝,再现时,却已然在那数个怪物处了。不过数息之时罢了,数物受大日之火光焚烧,尽数不见,空中唯余尘埃无数,飘飘荡荡,降落下去!
“原来那无数怪物却是灵物聚尘埃而成!怪不得击之不亡,受压沉重若实物般。哼!汝等不来惹某便罢,既欲杀某,某家便尽屠汝等!”
不足恨恨道,而后转头望向巨山。一念未结,那识神已然落于山巅之上。山体突然大晃,似是巨震生发。山巅之上识神随之射出万道金光,四方天际亮若大日落山之黄昏,虽非明亮耀眼,亦是诸物清楚可见。顿时山体颤颤若惧,抖动不安。而其色泽忽然便慢慢变淡。山巅处接近识神之所在,自上而下一道道山体先是黑色之泽,而后竟然成就灰石之光,便如外界之山石颜色!大是神妙!不过其色泽转化甚慢,待得此山尽数化完,恐怕非数年不能成也!
不足静坐数日,思衬其中之玄妙。隐约知道此山之暗泽定是灵物本体,借尘埃之属凝聚而成,虽有灵体,却非活物。先时,自己突现此地,那一众灵物,嗅得活物之气息,皆来吞食精血而后成就生命之体,却不料自己锻体之坚,诸般邪物不能动,而后邪物愈积愈多,最终成镇压之势。今自己识神大成,反成制约此物之利器!反镇压此邪物所化之山岳,并抽丝剥茧般将其万般邪灵析出,而毁灭此异物,独留石山之体在!
“大约便是如此吧,待某行出此地,与嫦儿同返,再深究之,定有所得!只是目下识神之吞食太慢,某等不得过久!此地如此诡异,或有宝贝也不定!既来之,不如探究一番。反正某之丹药告馨,再不觅得一两枝仙药灵草,只怕修炼有碍,进境减慢呢!”
这般思谋良久,遂起身向内中行去。
那山岳之上,识神当真若神灵一般,浑体散发万丈光芒,映照的方圆百里之地面恍若白昼。山体之暗泽一道道变灰,实物般大山已露出灰石山巅,要不了多久,此地便会现出一座崭新之山岳。
此时不足正陷在一座幻境大阵之中。自从数月前得了一支地皇仙灵芝后,不足便劲头十足,到处寻觅。不料一时不查,竟身陷迷幻大阵中。至此时已是一月有余。不足仔细深究此阵,终日趴在地上,一地地一处处一寸寸揣摩。虽然解得数处大阵节点,然皆不是阵核之所在,于破阵作用不甚大。
“哼!别的某家不敢说,破阵、炼丹自幼时便是某家之常备功课。让尔等小小幻阵所阻,岂不令外人笑也!”
耐心从来便是不足之长物。三月后,通过一个个基阵之推进,不足终是发现了大阵之阵核所在。到阵核之地一观,险些骇死!一朵噬灵花轻轻摇曳,其花瓣之上花蕊处,一物静置,乃是一亮光闪闪、拳头般大小之玉珠儿。此物便是阵核!
“天也!此岂非欲作死某么!”
噬灵花无灵不噬,尤喜活物之精血,修行者之神能元力。便是法器、灵器、仙器亦是照噬不误!据古传典籍记载,便是神器,此物依然可噬!不足傻傻站立,良久不敢动。此花四周数丈之围内另有小花儿密密麻麻,尽皆摇曳若美妞笑憨汉!
“气煞某也!这臭花儿,阻某家之路不说,还敢笑吾!”
不足左右瞧瞧,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运使神功之力投向此花蕊处,那石飞速而去,明明已是击在花蕊之上,却不料石子穿花而过,大阵无损!
“嗯!”
不足思索一阵,复捡起一石,转变反向运使神力抛出,那石似是一道曲线绕过,恰恰击向花蕊。及至花蕊处,忽然其内伸出一支花蕊,其速之快,迅捷若无可视之。那石块便如遇磁石般突然停止,黏上其蕊,石块碎裂而开,后尽数化为尘粉洒落。忽然,便是一股巨力如狂风肆虐而开,不足之体若鸿羽飘起,远远儿跌落在地,直摔得七荤八素,口角流血。再抬眼观之,则幻阵复起,浓淡烟雾迷迷茫茫,真假之物什仍如同旧时般安稳摆放。
“娘!苦也!此阵虽玄妙,仍可解!可此幻阵之核却非虚幻,乃是悍物为之,无可解也!”
再半月,不足复破解大阵至阵核处。观其噬灵花之蕊,仍摇摇曳曳,浑然不惧!不足端坐花坛之外,仔细观察其蕊。那蕊中之触手三十二只,皆若花枝轻摇,其上一朵花粉之物,湛蓝之色,中央三只握着玉珠儿。
“若一蕊阻击一物,则某家只需三十二颗石子便可解得此阵!”
不足思衬良久,拾一石在手,轻轻儿掂一掂,暗自将必杀技运使于神力之中,将石抛出,直击噬灵花蕊中。那石块刚及蕊上,突然碎裂成三十二块,分击三十二只蕊手。蕊手突出,阻击来袭之物,却将玉珠儿滚落花瓣之上。待得石块尽数损毁若粉尘,那花蕊中央之三只触手复将玉珠儿托起。而此时,大阵忽然巨力再现,狂风肆虐,将不足复吹起若败叶,盘旋跌落地上,摔得口中咳血。大阵复起,幻境再现。然不足却大喜。
“由此观之,此法可行!唯须得一道大力击打那玉珠儿飞出其蕊便好!”
其后十日,不足复破解至噬灵花处。捡起一石,随手抛出,直往那花蕊处飞击。及至蕊上,其石碎裂成三十三块,其中三十二块分击三十二蕊,尚有一块略大,却直奔玉珠儿而去,‘叮当’一声响,那玉珠儿径直飞落十数丈外。滴溜溜滚入蓝色草丛中不见。
“轰!”
“轰!”
“轰!”
……大阵炸裂之声接连响起。不足之四方八向尘土飞扬,碎石乱击。半个时辰之后,乃罢!不足撤去护体神光,四下里张望,不过两座小山丘夹一条小溪罢了,再无长物。眼前之噬灵花却在数百丈外!不足嘿嘿笑道:“果然,此花距我数百丈!若当时运力不足则怎能破得此阵耶?”
而后转身去寻那玉珠儿。
第一百二十七集
噬灵花处,方圆百十丈内,干净无一物。蓝色草木尽数生长在其外数百丈处。不足慢慢儿搜索,运足目力一点点前行。数日后见一枯树之旁一珠,碎裂成渣。不经长叹道:“运气实在太差,连如此般一颗珠子亦是得之不能!”
再向前行数十丈,却见小山丘突出之一块巨石下有一洞,洞口一座石阵,碎石凌乱。便是不足阵法大家之修为,初观之,亦是未能识出,其居然乃一石阵!此阵古朴、简洁,有上古之风。
“此为一座禁断大阵,乃是断阻此洞入口之死阵,可惜遭人破解,竟不复旧时之威!”
不足微微叹道,一边却向山洞入口行去。及至阵前,俯下身子,仔细查视其阵,却涑然而惊!
“天也!其阵居然仍可运转!如此凌乱之象,乃是掩人耳目之妙法!若某家非是于大阵上心,直接入内,只怕此时已然被困阵中,生死难料呢!”
不足小心后退,运使目力观此石阵,只见隐隐然有天地神能元力相互勾连,将神妙之石阵诸相,相相连通,石阵成阴阳双行之势,若外力来袭,则必坏其阴阳平衡,大阵激发!
“可是此阵导引之神能从何而来?”
不足虽观其数日,大体已清,然于此至关重要之处,却仍无知!
“当在此阵所在之地底!否则神能不现,大阵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也!焉能激发?”
不足将目力运使极处,化为一网,将此阵层层笼罩,一点点仔细搜寻。半月不成!
“此阵之妙,居然在某家所学之外!天地之大,义理之深,实非某家井底可窥!”
不足长叹短吁,无计可施。又数日,不足定神阵前,心中厉色大增。显是深究此大阵无所得,恼羞之怒也!于地上捡起一石,算好角度,将石抛出,直击其内石阵之中央圆石。那圆石应声而裂,碎为数快。石阵突然大震,便是大阵之外数百丈处,碎石已是动荡。似乎下一刻此阵便会发动!阵内之物什便会同归而毁!
眼看那石阵发动,脚下之石亦是亮光闪动,自己决然身陷此阵。却不料大阵只是亮光狂闪,并未有启动!虽然如是,不足亦是冷汗狂涌。瞧瞧周边碎石闪动光亮,却不见暴起,已是万幸,何敢再居原处!急急施法遁出其围。
“须得有一物引发其阵,某家才可以觉察其神妙,否则,非但破不得阵,入不得此山洞,便是此阵之神妙亦断然无可获知!”
不足出其山谷,左左右右寻觅活物,然除却蓝色草木别无长物。
“不究其阵,心有不甘!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亲身走一趟吧!”
不足复返,沉吟半响,毅然入阵。
“哗啦”
似是金玉碎裂之声响,那大阵已然发动。不足忽然觉得自己已是身处茫茫苍穹之中,周身巨石如陨,急速飞旋,稍有不慎必粉身碎骨。
“娘!竟然是‘小周天禁断大阵’!此番却是大悲也。”
不足环目而视,处处巨石若星辰虽似凌乱,却亦是有迹可循。
“唯寻出其中之运动义理,方可有脱身之法!否则,受大阵之困,只怕不死亦得脱层皮呢!”
不足长声嘘气。而后收回心神,将目力撒开,仔细感悟此间巨石之轨迹。先时无丝毫灵感,既查不得巨石之动静,又悟不出其阵之妙。心中颓然,其郁其闷难以排遣。观其日落日出,数十周天后,一日,不足睁开眼痴痴盯着大小星辰。竟然发现此苍穹中星辰虽自转速疾,然整体却已是不查间慢慢向外漂移,若非些许时日之等待,决决无视星辰之轨迹。
“这星辰漂移居然似是围绕中央之星,渐开成线。破阵当在中央貌若寻常之星上。”
不足见得碎石星辰凌乱轰击而过,却每每与星辰擦边而过,从未于其相交时撞击而毁。
“某家只需沿着星辰之渐开线前行,便可无视碎石星辰之攻击。”
不足心下定计,然瞧着星辰间之距离,虽可奔过数星,而至中央巨星且毁其破阵,却绝决无可能!不足摸摸怀中之帝皇仙灵芝,狠一狠心道:“本是保命之灵药,如今无奈何,需服之破阵了!”
遂将帝皇仙灵芝取出,一遍遍查视,终于将其送于口中,一点点咀嚼,而后吞入腹中。此药品阶甚高,其所凝聚神能元力当得一恐怖二字之喻。且此物乃是多种仙丹灵药之君药,十分珍贵。不足虽肉疼不已,然境况若此,又能何如!唯急速炼化药力为用罢了!
三日后,不足体内神能元力澎湃。
“该是脱困之时了!”
于是,不足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之郁气。运使神通,踏着星辰前行。数个时辰,便已是至中央星上。不足动手在此星上布置焚星大阵,先时将得之于此间之若干仙材法料取出,而后便仔仔细细趴在此星上,小心勾画布置焚星大阵。基阵以凝聚火力为主,一座座连绵不绝往星之远处去了。此焚星大阵基阵简单,所布置之阵势,现成现运转,所凝聚之火力亦是渐渐大增。及至数月后大阵初成时,便是唯余一个爆裂之引子而已。此物在此间自然无存,根本无处可觅!不足只能在此阵核处复布置一座聚灵阵,将此间天地神能元力凝聚,待得火力与灵力达至极限时,火力引燃灵力,所生之巨能必爆裂而毁,自是可焚去此星辰大阵!不足所虑者乃是怕此聚灵阵爆炸之势难控,毁去此星辰大阵之后,复毁去此洞府,则若洞中有宝,必遭同毁!然其时,不足早已是洞悉此阵之玄妙,究得此小周天禁断大阵之发动所需神能之力来源于小山丘般大小之巨能晶石所化周天星辰。乃是数千年上万年之积累所致。受激爆毁,只怕威能过巨也!
“唉!事已至此,毁既毁去吧!某家脱身要紧!”
于是不足最后见大阵合拢,而后急速退出,静静立于星辰之外围,等待阵毁!
本想不及数个时辰,大阵便可能爆发,却不料又过得十数日时间,而那神能愈积愈多。这一日不足正运功修习,突然觉此阵中天地神能元力动荡,知道临界之爆点已至。不足深吸一口气,将浑体神能尽数调出,于体外成一道殷实之护体光罩。才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耀眼之亮光闪过,紧接着一团火苗肆虐而开,空中红火呼啦一声蔓延而开,而后那巨星整体燃烧,等得数日,一道白光划破长空而去,轰隆一声巨响,随之此小周天禁断大阵尽毁。而那喷薄而来之巨力神能,扑面压来,不足被呼啦一声吹起,先时直直升上云头,而后像断线之风筝猛然一头倒栽而下,直往坚实之地面撞来。
“阿耶!”
不足惊得魂飞魄散。这般高,落实在地面还不生生儿摔死!可是功法不及法体,驾不得云头,只能一路上大叫:“啊!……”
扑通!一声响。不足整个儿如倒栽葱以头抢地,直将身子入到土地之中数丈。
半日后,那土地缓缓蠕动,一寸一寸倒退而来者,乃是一人之躯体。直至其头颅从土地中拔出,才可识得,却原来是不足其人。只见其面目鲜血渗出,伙同尘土沙粒,活脱脱一个血人儿!
“妈也!某家居然没死!定是那太初之功也!”
言罢哈哈大笑。便是其面门之上污血土块亦扑簌簌随笑声滑脱!
“此番境遇却使某晓得某家之肉身委实不错!这般冲击,这般撞摔居然无甚大事!哈哈哈……,好啊!好!”
这般大笑之后,将眼收回,仔细观之,小周天禁断大阵爆毁,当地留下数百丈之巨之破碎洞窟。不足将身一扭,身体直入大洞中,仔细一番搜寻,却无一所得!
“娘!运气当真太差了!”
第一百二十八集
万劫渊中。
五年,夏。
其时,正是不足被困万劫剑阵中一年之时。此阵布于万劫渊中心往深处之必经之途。一座山谷入口处便是此阵横隔,其大阵外一碑,上书“万劫剑阵”四字,其旁有几行小字曰:“余被困此万劫渊中凡百年,穷余生而成此阵,后来者解得此阵,可入渊一窥。”
初至此阵时,见有石碑立于此地,不足方才晓得此地之称谓。且观其碑上之言,知道此阵厉害,其本不欲入阵,奈何其身后数千幽灵追击,三面围堵,竟然一点点退入此阵左近。幽灵追击不止,不足抗之不得,被数位幽灵高手联手击入阵中!
其入得大阵,忽然天地瞬时大变。万劫渊昏暗之天象不再,反之却是如同渊外青蓝色星空。诸星璀璨,闪闪发光。星海星相清晰犹如实质。“美哉,煌煌乎浩瀚之宙也!”
不足大赞道。随之无意前行一步。突然星空中强光一闪,不足眼睛生痛,急急一闭,脸上凉风拂过,心间肃然而惧。急睁眼观之,nǎ里还有星空,只见天地万象尽失,唯余弥漫天地之无尽仙剑,一柄柄剑尖直向不足!天地之间剑气纵横,剑芒所成森然之光飘动,犹如寒风,刺骨生痛!
“苦也!却是如是惊天骇人之万劫剑阵也!”
不足惊惧而呼,不敢稍动。细细观其阵势,竟是不识!
“天也!某家虽不能称法阵大家,然与法阵所知已然非少,竟不知其阵之基阵为何!如此可怎生破解?”
于是不敢妄动,静静立于当地。不足本受数千幽灵追击而伤,伤势甚重,加之逃亡时法力耗之殆尽,如此一动不能动,静立当场,待得三日后站立之势竟难以为继。
“娘也!天亡吾也!”
不足再坚持之,又半日,双腿颤抖、瘫软,实实不能再立!遂叹一口气自语道:“罢了!罢了!浑体法力耗之一空,再不能持久!某便蹲下来吧!死而死矣,何惧之有!”
如此一番思索,便决然不顾,缓缓下蹲。那周身之外凌空之数十仙剑亦是缓缓靠近,待得不足下蹲时,那些许仙剑已然侵入体肤,缓缓推进,渐渐深入。不足苦痛不堪,只是紧紧咬牙,扭动身躯将正对自己周身要害之数剑避开。于是其身躯便如扭了麻花般,以极端怪异之形状盘坐地上。不足疼痛难忍,然却不敢稍动。待得稍稍平静,不足将头缓缓转动,仔细观其浑体上下,忍不住惊骇欲绝。三十六把仙剑穿刺体身,犹如刺猬般。双面两剑刺入脸颊,剑尖入口中,鲜血淋淋。双肩前后四剑穿刺其上。其四肢各三剑入体。其躯体一十八剑入体,唯避过了必死之地!
“嗷嗷呜……!天也!某家太初锻体大阵所锻铸之体,竟然挡不得此阵剑体入体之能!此阵逆天矣!嗷呜呜……”
不足惨呼出声。然不足亦是明知,若非其体之坚,此三十六具仙剑此刻只怕尽数透体而过,将体内五脏六腑尽皆刺破矣!
“此地可不敢久留,否则便是剑阵不灭吾体,单是流血已是要死了!”
于是,不足渐渐静下心来,忍了剧痛,仔细深究此剑阵。不足虽熟读阵法之著万千,且研习亲历者亦非少数,然于此阵却亦是一筹莫展。不过其心性坚韧,近月摸索,虽复受伤害近百次之苦,却也寻找到一缕破解之法。
之前不足虽时时破解其阵,然此阵之巨,之复杂,为不足平生未遇。年许时日,连续不间断破解,只不过解得大阵十之一二而已,距脱困时日尚早!然却亦是初识其法阵妙理。此阵非但有击杀之力,竟然尚有可毁坏修行者魂魄之能!不足早已是惶惶不可终日,眼见得己身之神魂、魄力渐渐抗不得大阵之侵袭,愈加孱弱起来,心儿已是掉在九霄云外了,不经痛恨渊中之幽灵所迫,复恨设阵之变态心狠!然想一想自己贪图灵药,误入此绝地,又恼恨自己不已!
原来不足因身陷此地,所带辟谷丹等灵丹早已耗完,故于那小周天禁断大阵爆毁中逃生后便一心寻觅此地之天地灵宝,以便有养命之物。数年下来所得倒也甚巨!只是不觉间深入太过,穿越了一道三里地之宽,两边隐约数百里之远一座界线般区域。入得区域便觉心神不安,然几株外界罕见之灵药引得其一步步踏入险境。先是一珠火木,乃是大益于凝聚元力之仙丹主药。在如今火木绝迹之外界,其价值难估!不足眼中放光,疾步前行,扑到火木旁,左右仔细观之,笑眯眯难以自禁。
“好东西呀!集齐了其他几位药草,便开炉炼丹,到时自己服用,或卖出皆是大有所得呀!哈哈哈……”
等将火木采下,一抬头。
“天也!难不成某家眼花了!那不是问道菩提树么!”
不足双眼泛红,目中只有那棵问道菩提树,nǎ里再管其他。几步踏过,便到问道菩提数下,小心的将此树上七八个问道果摘下,收到贴身衣袍中。
“嘿嘿嘿……”
不足一人站在问道菩提树旁一手摁着衣兜傻笑了半晌。那树不过半人高,似是有灵般,树枝抖动不停。
如此一来,不足nǎ里再管其余,只是如同猎狗般,一地地向前寻觅而走。结果再行近百里,又收的灵药数支。不足只是喜不自胜,nǎ里觉出四周之气息不妙!待得身后黑压压一大群邪物,呼哧呼哧围拢而来,不足惊惧,回身欲逃时,已是太晚!
数十上百之一群群幽灵见猎心喜,竟然纷纷往不足之处涌来,不足逃不得数里便遭围堵。及至众多之幽灵近前,不足方才发觉其中大多竟具人形,亦有兽禽之貌者,虽数量不及人形,然攻击之力远过之!
“不知此间邪物得之何方?无论人兽虽魂魄俱在,却失却了意识!难道此地竟然有剥夺生灵意念之力么?”
不足这般想着,人却飞也似的跑动,避过此间众多幽灵之侵袭。其间与十数只邪物幽灵交手,虽占着体坚骨硬强撼之,然痛感自是不免,而那幽灵受击却宛如浑然不觉!且眼见得邪物愈聚愈多,不足逃奔之力愈加不止,便发狂也似的往嘴里填灵药,以此凝聚元力。不足晓得逃跑或可得免意识散去之患,硬撼必中招而亡。于是竭尽所能狂奔不止。只到冲入此间万劫剑阵中,而那幽灵似乎觅不足不得,方才散去了!不足恨得牙龈生血,然身陷大阵之危,纵然怒不可遏,心神亦却不敢稍懈。急急俯身寻大阵生门暂歇!
而其时,嫦儿已然得获不足之下处,只是不知这万劫渊之具体所在。万劫渊之秘乃是易修门之至高机密,便是门中大能,亦是唯十余修知之,嫦儿虽耗得数年之力,竟仍不能得!只欲发狂!然却亦是知得万劫渊乃囚大能之所在,不足性命或可无恙!故虽心焦,却也无奈唯苦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