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已失,帮中高层必会再行投靠势大之人,下面焉有敢违逆者?只是投名状只怕不菲!”
“投名状?又非入伙山贼草寇之流,何来投名状?”
“朱匀兄弟,岂不闻自古官匪一家之说乎!帮会与寇贼焉有大别!投靠他人,自当要有投靠之实力与价值。若无利可图,何人愿为?”
“嗯!似是有理。”
晚间饭罢,旭先生来归。诸人皆围拢而来。
“旭先生,何事着急?”
“吾家海鱼帮投靠了新任城主府偏将霍将军麾下。今恰逢霍将军生辰,大当家需大量财帛宝贝孝敬上峰。而此时,吾等渔业缩水,上交财货不够采办生辰纲,是故帮中大佬下令新开渔场,往东大洋深处捕鱼来献。吾等老瘦头麾下即首当其冲,为最早开辟渔场者。”
朱匀忽然凝视不足,目中大是惊讶。不足微微含笑不语。那黑脸大汉道:“旭先生,新渔场岂是容易开辟!且入得东大洋深处,海情不明,便是寻得到新渔场,一场暴风雨,吾等这般近海小舟,只是几道浪,便粉身碎骨也。”
“唉!便是老瘦头等渔头儿亦是无法可想,何况吾等?”
“旭先生,不知这头批海船有谁?”
不足慢吞吞问道。那旭先生盯了不足一眼道:“不瞒诸位,吾等便在首批海舟内。”
“首批?”
铁算子铁二哥惊道。
“是!”
旭先生无奈道。
第一百六十集
此消息无疑石投静水,忽然便生出波纹,而后波纹似是遇风,居然浪涛翻涌!
“旭先生,如此烂舟破船,怎生入得深海寻觅渔场之地?莫说飓风,便是一场暴雨,只怕吾等便是那海鱼腹中物也。”
“旭先生,何时下海远航?”
不足复问道。
“明日!”
“明日?是否太急?”
“无法可想,居然明日?毫无准备,怎生下海远航?”
铁算子铁二哥怒急道。
“上面催的急,便是老瘦头等渔头儿亦是毫无办法推迟得哪怕三五天时候。”
“如此,便要靠岸去,先加固船体,换了船帆,再雇得二三个有远航经验之海船水手才好。”
不足建议道。
“来不及!再二个时辰便要远行呢。”
“旭先生,难道要吾等去送死么?”
其余众人尽皆愤怒道。旭先生苦笑道:
“诸位,吾等家人在帮,由不得吾等选择。便是旭某亦是与诸位同行,亦然逃脱不得也。”
不足闻言,沉声道:
“旭先生,船上所需还是要上岸采办的是!毕竟吾等十数人,大多上有老下有小的,便是舍弃了自家性命,然那一大家子人往后怎么过活。”
“只是来不及也。此处距岸往返三二个时辰,加之采办购物,nǎ里能赶得及?”
“旭先生,可派人驾小舟上岸购物,而后尾随追来便是。小舟快捷,大约吾等行不得半个时辰,便可追及也。”
“然何人可去?”
大家面面相觑,皆默不作声。上岸合家人溜走,能奈其何!
其时,数十渔船已然远去,船上渔子尽皆默默无声。
“金足,汝之建议旭先生上岸采办所需,若其不归,吾等能奈其何?其实,若是汝去,心里倒还踏实些。”
“呵呵呵,铁二哥,某家金足在此地无家无舍,上岸便可走人,谁人放心?而旭先生便不同,其家眷俱在岸上城中,脱身不易,且此人心性不错,舍弃众位弟兄之事,谅来不会。船速放缓,再等等吧。”
众皆叹息而行。正是晚间,海天相合,nǎ里分得清海仰或天?纵使桅杆上风灯高悬,也只能隐隐绰绰观其邻近渔船之方位罢了。
“可是旭先生渔船?”
一声大喝传来。
“是!汝家是何人?”
船上铁二哥大声道。
“三当家有令,着汝等加快航速,随上大队。”
“晓得了。只是吾等渔船出了小毛病,需紧急修理一下方可。请转告三当家的,吾等随后便赶上来。”
“也罢,不过得赶快一些。”
那夜幕中黑黝黝之快舟打着水,急速而去。
“此时是什么时候?”
不足问道。
“大约已到夜半时分。”
黑大汉闷声道。
“嗯!将船尾两个风灯点亮。”
“点亮什么?旭先生定是不回来了。这等破船,只要稍遇大风,吾等便玩完也。”
“亮起来吧!”
朱匀急急将船尾两盏灯点亮。不足悄悄将自己识神化尘外放,早已晓得那旭先生所驾小舟已然尾随而来不及五里。
“大船稍停,再等一等。”
不足道。
“不行!三当家已然派人催了二次,再慢只怕他要动怒了。”
铁二哥苦涩道。
“不忙!告诉来人,吾等稍晚一些,定会赶上。”
“好吧!再试一试。”
“喂!可是铁二哥吗?”
“正是!旭先生?”
“铁二哥,吾等终是赶上了。哈哈哈……”
大船上诸人急急放下软梯,将那小舟上所购杂物尽皆搬运上来,而后旭先生爬上大船。那小舟自是有旭先生之家仆驾驶而回。铁二哥等将三当家等催行之事细细道出,那旭先生脸色沉重道:“加快航行,追上船队,千万莫要落下。吾此次上岸,探得一个消息,只怕此行大是不妙啊!”
铁二哥惊讶道:
“旭先生,到底是何,这般脸色?”
旭先生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海神帮之众借所在水军兵卒下海操练,已然有尾随吾等渔船之意。若吾等寻不得新渔场,倒还罢了,若是寻得,只怕打不得几多鱼,便要葬身大洋呢。”
“啊!这……”
铁二哥大惊失色,惊呼道。
“嘘!此事不可声张,当心大当家得知灭口。”
“小弟省得!只是如此吾等皆有性命之忧也!”
“是啊!须得早作打算!日里须小心防范,千万莫要强出头才是。”
二人嘀嘀咕咕聊了半响。不足张目而观,冷眼而视。彼等之语尽在耳中。
“唉!奈何劫难如是!本想觅得出海之机,绕道往古大陆去,却不想复遭谋杀之患!”
忽然,那旭先生高声道:
“诸位弟兄,远海航行,船为至要。以吾等破船,经不得大风颠簸。是故加固为先,航行次之。今诸种材料齐备,诸位须当费神劳心。”
“不劳旭先生挂心,吾等皆省得。”
于是,船上诸人尽皆忙碌开来。
半夜后,正是黎明时分,船上唯留数人操舟,余者皆在梦中矣。忽然一声突兀响起。
“旭先生,三当家有请。”
大船下一条小舟中一人叫道。船上前舱内旭先生闻声讶然注视对面铁二哥。铁二哥道:“莫非上头已然得知海神帮之事?”
旭先生摇头不语,下船乘小舟而去。
不足正是操舟之人,其时手头活计不停,却将眼角余晖扫向前方三里处大海船。
“只怕彼大海船上诸位真已知情!可怜此一船队二三百条渔船,近千水手,若海神帮来袭,水军之于贫民,无异单方屠杀也!不知还有几人可归呢?”
这般想着,再抬头瞧瞧身侧不远处之少年人朱匀,不经心中大生不忍。
“朱匀,这边来帮帮某家。”
“唉!好的,金大哥。”
第一百六十一集
数人一围,大家忽然便窃窃私语。
那朱匀便过来道:
“什么活计要在下帮忙?”
“朱匀,可曾见过海战?”
“不曾!金大哥,怎得这般言语?”
“某偶或闻听旭先生之语,道是海神帮来袭。若真如是,则麻烦大矣!”
那朱匀突然脸色大变。
“金大哥,此言当真?”
“八九不离十吧!”
“啊呀!海神帮之众大多水军在役!如若来袭,吾等定然无免!金大哥,吾吾……吾家有老母,若遭不测,家母可怎生得活也!”
那朱匀一下软坐在甲板上。不足叹一口气道:“若当真有事,届时汝当随在某家身旁,或许能照顾的汝家周全。”
天光大亮时,旭先生踩着朝霞而来。不足观其海天美景,复叹气不语。
“旭先生,上头何事找汝?”
“无甚要紧事,只是三当家找吾,问询了昨日吾等渔船迟缓之缘由罢了。”
而后将眼一瞧铁二哥,直往内里行去。铁二哥紧接着尾随而去。
待得铁二哥行出船舱,不足仔细观之,见其面色蜡黄,忧心忡忡状,假装怪而问曰:“铁二哥,某观汝之脸色不好,可是有事?”
“噢!无事,无事,吾等nǎ里有事呢?”
“哦!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不足淡淡笑道。
月余无事,海船满帆,顺风而行,已然行驶入得大洋近千里之遥。不足等撒网捕鱼,忽然得遇大鱼潮。前方大船传令,所有渔船收帆、撒网捕鱼。三日后即起帆而行!
不足悄悄儿对朱匀道:
“朱匀,此时起便是小心之时了。”
“晓得了!金大哥。只是心下烦躁,静不下来,奈何?”
“莫要多想便是!”
二日后,所有小船上所获满仓鱼虾,大多转移到几艘大船上。到向晚时,旭先生与铁二哥乘老瘦头之快舟,往大船而去。
“金大哥,彼等怕是要逃了。”
“哼!好算计!居然收了鱼虾才溜之大吉!诸位,旭先生与老瘦头走了,其中有些机密,该是大家知晓之时了。”
于是不足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诸位闻听尽皆骇然变色。欲高声惊呼,不足道:“诸位不可莽撞,为今之计,‘走为上’!莫管大船逃亡之路径,吾等悄悄儿只管往深海再行,或能逃过是劫!”
“那便赶快呀!”
此音未尽,忽然一通战鼓轰响。接下来万箭如雨,纷纷往不足等小船射杀而来。
“杀呀!”
四面喊声咆哮。数百渔船及海鱼帮帮众观其飞冲而来之乌黑战船上,黑衣蒙面兵卒一时惊得傻了。待其反应过来,已然死伤过半矣。不足所在正是渔队边缘面向深海之处,其时首当其冲,只是一排箭雨过后,甲板上数人已然呜呼哀哉矣。便是那朱匀,尽管不足尽力护持,奈何不敢行功施法,慌乱之中亦是数箭中的,倒在血泊之中。不足爬过去,吼道:“朱匀,挺住!”
“金大哥,吾……”
“莫要多言,待吾将船驶离此地再说。”
不足急急爬到桅杆处,将几面船帆升起,而后爬进船舱,掌了舵,顺风往内海疾行。迎面两艘战船飞驰而来,其一艘忽然拐弯直击此间最大渔船而去。而另一艘却截住了不足等遁逃之路!战船上二十余兵卒,手握钢刀,寒光森然。有弓箭手仍不停向远处渔船射箭,惨呼声此起彼伏,便是那荡漾之波涛声依然不能掩其惨烈。
“船上之人听着,乖乖出来,饶汝等不死。”
舱中苟活者数人,闻言皆战战兢兢便要出船舱。
“诸位弟兄,千万莫要上当。彼等海神帮,帮众尽皆戍边之水军,此次出海,一旦屠杀吾等贫民,绝然无停手之说!否则消息外泄,彼等亦有杀身之患。”
“金足兄弟,吾等还有得选择么?不如冒死赌一把!”
“诸位……诸……”
众人再不理睬,居然空了双手,爬出船舱。
“大爷莫要放箭,吾等渔民,身无分文,乞大爷饶小的等一命呀。”
“放箭!”
只听一声令下,不足耳中弓弦颤抖之声可闻,那咻咻之箭簇破开空气飞来,而后便是惨呼之垂死声!
“啊!卑鄙!”
不足大呼一声,便欲运使神通。便在此时,忽然一道修行者识神之力扫过。不足猛可里一住,略一思索,便回身掌舵,错开那艘战船,往深海疾驰。约莫有大小六艘渔船脱离屠杀场而驰出。然每船之后必有战船追击。不足之渔船飞驰而走,不及一里之远,那追击之战船上弓弦已然嗡嗡响起,箭簇嗖嗖射杀而至。不足爬出船舱,只见朱匀身形畏缩在甲板一角,其背向外,一个插满箭簇之高大死尸将那朱匀挡在角落中。
“或许其能苟活也!”
不足低声言语道,边贴着木质甲板,爬到此处。
“朱匀,朱匀!”
“金大哥,救命!快救救吾!呜呜……”
“莫急,待吾将汝拖到船舱中便好了!”
不足掀开那具高大死尸,其人与不足同时入帮,名唤董老三者,平时木讷少语,气力甚大,拖网收鱼此人必每每当先,然辞世已然为一具冰冷死尸矣!
“哎呀,痛杀吾也!呜呜……金大哥,慢一些!呜呜……”
“忍着点,很快便好。”
不足将朱匀拖到舱口时,嘣嘣嘣嘣,那远处战船上箭簇已然射至船体上,便是船舱门上亦是有数支箭钉其上。不足望着颤抖之剑羽,叹口气,将朱匀拖到舱内。仔细观之,那朱匀身上三箭尽数射在腿臀之处,并不致命,唯血流太久,体疲神惫罢了。
“朱匀,汝且稍忍一忍,待某家操舟逃脱再来取箭。”
“金大哥,小弟省得。”
那朱匀低声呻吟着,面色蜡黄。然不足其时却亦无可奈何,只是更快行舟罢了。眼看的敌战船渐渐近前,不足看看那渔网,忽然将那大网尽数抛入水中。不一时,战船上有人大喊:“大人,不好了,战船遭渔网纠缠,一时行不得也。”
“水鬼下水,将渔网破开。”
“是。”
不一时,一兵卒来报道:
“大人,那渔网上有一道粗绳索,急切之间破之不开。”
“混蛋!飞舟下水追击,莫要迟误。”
大人近旁一人附耳道:
“大人,飞舟不禁冲撞,若那渔船撞击则……”
“嗯!着二火箭手上舟,抵近后用火箭射其船帆。引燃其船体,将船上贼子给吾活活烧死!”
“是!”
第一百六十二集
不足正操船飞逃,见那战船停止,还没有笑出声来,便复见一艘飞舟,船帆高悬破浪而来。那舟上六人,左右两列各三人下桨划水,中间两兵卒,持弓箭对着渔船之船帆。火羽箭射击,需抵近方可,故飞舟疾驰向渔船。不足毕竟修行者,眼力了得,只是将眼一扫而观之,便已识出其手握之箭簇乃火羽箭。
“不好,彼等欲以火攻之。”
话音未落,两箭齐发,已然射上船帆。那帆布应声,呼呼火起。
“糟了!”
不足暗道,一边急急将一道绳索一头系在腰间,一头系在船上,而后翻身下船,紧紧儿贴着船体之侧面慢慢松着绳索,其身潜水下,冷冷注视着飞舟临近。眼见得飞舟冲过,瞧得亲切,不足猛可里跃起,直入其舟。舟上诸兵卒一时措手,被其出拳只是数下纷纷倒地昏迷不醒。不足操控其舟,渐渐靠上渔船,其时船上数道大帆已然焚毁,便是桅杆亦燃灼,火苗呼呼上窜。甲板上虽水泽淋漓,然此时亦是火苗渐起。
不足顺腰间之绳索将飞舟靠上渔船,其上兵卒放置渔船上,再将朱匀放飞舟上,而后断绳驾舟飞逃。飞舟船体瘦小,三面船帆扬起,那海风鼓了船帆,虽无划桨水手,其依然如飞而去了。
待得战船临近,那船上兵卒已然清醒,彼等一边扑火,一边大声呼救,见战船靠过来,渔船上兵卒纷纷跳落水中,游向战船。战船上一人黑布罩面,见不得其面上颜色如何,然那双眼中欲燃之怒火便可瞧出其此时心情之糟也。见那飞舟快艇远去已然不可视,其暴怒之面狰狞如恶鬼。那大人沉声道:“此间渔船上渔子已尽数被歼,因偶遇抵抗,遂发火箭射之,渔船已然焚毁。”
船上兵卒尽皆应诺而返。
且说不足驾舟行得半日,见无船来追,方才坐于舟中,仔细查看朱匀之创口。不足修行日久,于草木药材颇有涉猎,炼丹制药之术已然大成,然眼下无药,只能以神功略吐,拔箭止血。
那朱匀哼哼唧唧醒了过来。
“金大哥,吾等二人没有死吧!”
“哈哈哈,还好,还活着!”
朱匀略略欠起身子,四下张望道:
“金大哥,此处是何地?”
“某家不知,只是驾船逃命罢了。或者此间已然入海颇深了。”
“没有死去便好!吾等稍缓便往陆地去吧。”
“谈何容易!彼等兵船于海中行练,只怕得一两个月吧!如此时间,莫说吾等净水可用者不多,便是有水足量,nǎ里能撑到上岸呢!”
二人相对叹气不止。
防城。
一座华美之酒楼上,数人围拢坐于一包厢内。一客子道:“师兄,下了这般大功夫,此间坊间诸阶层并无修行得道之士子。不如尽快回返宗门的是!”
中央一修端坐,神态俊雅,其缓缓道:
“不可!吾等须尽了心力再仔细搜寻,万万不可忽视哪怕毫纤之线索。否则此地一旦出了篓子,你我兄弟尽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其时若那不足在此,定然吃惊非小!应其必识得彼等尽皆十大宗门中之门人弟子!中央此修却是那入得万劫渊猎捕不足之奔雷师兄,其时此修已然入道初阶之修为也。
万劫渊之巨变,声势浩大,渊外之众修本以为入渊之修,苟存者唯不足罢了。却不料先是有那凤鸣仙子,此时连奔雷此修依然安然无恙!何哉?
原来,奔雷临危之时突然祭出其神秘师尊之一件宝物,瞬时身形转移,加之爆炸之力冲击竟然身处数百里之外,虽波及受伤甚重,然却得免毁殁之难!其实万劫渊中存活者尚有孔长老孔大先生此修在,只是不足却nǎ里晓得!一路行来心中警觉大存,似是有大阴谋设险以待之感,故步步小心,修行者身份不敢有丝毫外泄。
“奔雷师兄,啊不……师……师叔!闻得四方七八千里之内诸派尽皆设险,此地吾等已然仔细搜寻罢,根本毫无线索,不如及早回山门修行吧!”
“哼!汝等那里知道此事之要?若稍有差池,尔等必然性命不保!莫说修行二字也!至于万里之内诸派之围堵,那傀儡冯成行至何处?又岂是尔等可以操心的!”
“师叔教训的是!”
“如此,尔等下去尽心排查吧!”
众修尽皆应诺而归。
有数修虽面上无色,对着奔雷唯唯诺诺,然一旦离开,怒容呈现。
“奔雷,小人得志也!其嘴脸之恶心无复加焉。入道!哼!入道很了不起么?”
“入道,入道啊!十万修众有一二此修便是不错!奔雷,天才也!”
“哼!天才!有道是天才天妒之!谁知道何时其人便没了!”
“算啦!师弟,嫉妒之状不可再现!否则定然有杀身之患!那奔雷可并非大度之人也。”
“唉!入道啊!罢了!罢了!”
不足其时正航行深海中,对着天上大日调整航线,往遥远之北方而去。而那舟中朱匀,气色渐起。不过此时,二人望着远处天边黑暗如墨之无边云头,心惊如同脱兔,急速狂跳。显见的那无边云头,内含狂乱风暴,不时将至!
若是不足运使神通,其时这般天威虽了得,然定然毫无性命之忧。然不足自从逃亡海上,便定下运使凡人之力脱险修行之策。此时眼观漆黑如墨之无边风暴将临,不足心下决然道:“某家便要以凡人之力,挫大陆上诸修仙门派之围堵截杀,克天地无边凶险之境之磨难!虽险危惊天,依然不能动吾磐石之心!”
“金大哥,汝在说什么?”
“嗯,朱匀,汝可有惧心?”
“金大哥,若说没有,定是欺瞒罢了。然既已至此,唯有与天斗,与风暴争一线活命之机会罢了!”
“好!且将船帆解下以减其风力之狂暴,此三根桅杆放倒,横置舟上,绑缚紧了,以增起沉浮之力,以免舟艇覆没!”
“好!”
二人便紧张而动。桅杆尚未绑缚好,那风暴之风头已至。正所谓风头正紧!那狂暴之力霎时漫过。一时巨浪滔天而起。先是一二丈高低,呼啸着砸而来,一道道巨浪渐升渐高,转眼间呜呜声若疯魔临世,狂乱无以名状!那浪涛忽然猛可里升起十丈高低,一浪高过一浪,及至最后,浪浪若山岳般,汹涌狂砸而来。
不足早已将朱匀绑缚绳索上,而那绳索又紧紧绑在飞舟上。此时冒了暴雨狂浪,不足趴在船上将桅杆上最后一道绳索绑在船上。还未曾来及长呼一口气,一道巨浪便将其打翻落水。幸好手中绳索未曾松手,不足运使凡体之力量,一把一把顺着绳索爬上飞舟。那飞舟逐浪而起落,一下落入浪谷之底,仰望浪峰,上下落差几近二三十丈,真正骇人!而后巨浪风卷而过,那飞舟似草木临风,飘飘荡荡随浪翻涌。下一时,睁开眼,那飞舟已然浮身浪尖之上,其时俯察脚底,浪若山峰,谷若地盆,高低之间狂狼翻涌,而飞舟宛若一叶,舟上二人不抵蝼蚁也!顺浪再下,二人大呼狂叫,以减其惊恐。其时不足才知天地之威,寰宇之所存普遍规则之力果然不能以寻常而度策之!
第一百六十三集
又复一道巨浪,铺天盖地而来。
“朱匀,汝且莫要动,唔!咳咳咳!再过得一些时,风暴经过便好了!”
不足呛了一口水,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声道。
“金大哥,呜呜……咳咳咳……吾晓得!”
那朱匀边号哭出声,边紧紧握了绳索不敢放。
突然,忽闪!轰隆隆!狂雷炸响。海天之间黑漆似墨之乌云中金光狂闪,一道道闪电倏忽下击,继而万千闪电狂闪,浓云之间电闪雷鸣,海天之间金光相连,亦不知到底何方是天?何方是海?何方是浓云?何方是巨浪?不足二人只是觉得浑体与舟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而顺走,忽而倒流,一时之间头重脚轻,一时之间又复脚实而眼顺!
此刻飞舟倾侧,不足二人已然落于海水中,唯腰间绳索与舟船相连。海水呛入口中,一口又一口,只将二人淹得面如死灰。
已是见不得何处乃天?何处是海之时也!云头上下,海天之间尽皆电闪,亦不知其发于何处,终于何方!
渐渐天光微亮,水势减缓。山一样之波浪虽仍汹涌,然那云间一道明亮光华透出,已然令四方漆黑之海天显现出微明之初光。那云雨风暴渐渐远去,数个时辰之肆虐,早已使不足二人昏迷不知人事。
远天愈发幽怨,晴空如洗,湛蓝如宝石,只几缕淡云飞掠而过,还似有方才暴雨之余音。海面平静似镜,映照晴空入水,复使人不辨天海。一条小舟轻浮水面,摇摇曳曳,似是乡间祖母手中之摇篮,轻轻晃动。舟上一人,横隔,浑体鲜血之渍迹清晰可见。只是侧卧舟中随舟而动,不知生死。那舟旁一侧,一丑陋无以复加之躯体仰面浮于波涛之上。其人脸面凹凸,道道沟壑起伏,若非其躯体为人形,nǎ里还有一丝儿人之摸样!浑体上下袍衫凌乱,所露躯体一道道条状疤痕深深贯穿从上躯直至腿脚。此二人便是那不足与朱匀。两人腰间皆有绳索与舟相连。随水波起起伏伏。
“啊呀!头好痛也!”
那水中之人忽然微微晃动,而后浮水而起,慢慢靠近舟楫。一点一点往舟船上爬去。舟船大晃,将那船上横隔之人惊醒。
“金大哥,吾等二人还活着!”
“是!还活着!”
“呜呜……活着真好!”
“是啊!活着真好!汝且瞧一瞧,天是如是之美,海面平静,无风无波。要是有食可用便更好也。”
那不足微微笑道。
“金大哥,依在下观之汝之微笑亦非先前那般狰狞也。”
不足闻言一愣,诧异道:
“某家先前之笑容当真那般可憎?”
“金大哥,汝自是不知,先时黑鲨分坛诸渔子俱唤汝作丑鬼呢。”
“丑鬼?哦!是了,某家面貌丑陋似鬼么。”
两人略做休息,便复忙碌起来,乒乒乓乓干了半日。先是修好飞舟,竖起桅杆,将其固定好。而后检索舟中所有,水坛子早碎落海中,只剩几兽皮袋净水绑缚舱内未损。所剩食物已然无踪矣。
“朱匀,要说此舟当真不错,如是飓风居然未碎裂成渣!”
“防城之所造飞舟,闻名久矣。古大陆海边诸国,能及者罕有。”
以此飞舟历暴风巨浪不毁观之,此言无虚!不足闻言遂不住点头。
无名空域一座巨大方舟静静儿浮在半空。其内一座大殿内,白玉高台之上一修傲然端坐。其面目上轻雾弥漫,无人可以视清。其人环视麾下冷冷道:“彼数方势力将方圆万里化为禁戒所在,然古大陆浩大无边,那史家余孽一人孤身遁逃,nǎ里可以轻易将其擒获?传令下去,方舟所属,将猎捕范围扩大至十万里方圆。仔细搜寻,莫要迟误。”
麾下应诺。
不几日,方圆十万里内,每隔千里之地,必有数大方舟家族所属修众,或于码头、驿站、城门、客栈等往来客子聚居区设伏,或于修行者聚集区设下暗桩以待。日里识神扫视不停,或直接借助凡间绿林江湖之众查寻,终是要将史不足缉拿了才安心。
而其时,不足漂泊大海上已然清水断绝。
“金大哥,这般既无清水又无雨水可用,只怕过不得三两日吾等二人便饥渴而亡也!”
“好在有生鱼可食,急切间还能熬得几日!然目下四面汪洋,无物可视,不辨方位,既不知所处何方,又不知驶向何处,此为至害也!”
“金大哥,便如现下之方向前驶,该是往北向而去。古大陆当在西向才是,吾等惧于帮派追杀,不得离防城过近。故只需将舟艇转舵西北,总是会渐渐接近大陆才是。”
“风向不顺,忽左忽右,目下已行得数月,也不知此间海域到底是何?唉!算了,只是往前方行驶便了。吾二人只需每日里仔细捕鱼,天降雨时,收集雨水便是。”
“金大哥说的是!只是祈求不要再遇风暴才是!”
“呵呵呵!风云不测!吾等二人只需前行便了,还能如何?”
看看时候渐午,二人下了船帆,任舟船随波逐流。不足复脱了衣袍,腰间绑缚绳索,一口单刀噙在口中,下水捕鱼。海水幽暗,浪波微动。显见的此水域水深不可度测。
“金大哥,可有鱼群之踪?”
“没有!此间水深,或者有大鱼在。若能捕获一条,我二人半月有得食矣。”
不足一边游水,一边仔细查视。这般情景已然数月。那朱匀伤好,虽亦下水,然所捕鱼虾几可不记。不足水性渐好,气力又大,二人之所食多半倒是来之其手!
忽然不足心下有一缕不安渐成。
“怪哉!此地水中并无可伤某之海兽,怎得这般心惊肉跳!”
“啊耶!金大哥,快来!汝且瞧!那边似是有一座海岛,其上似乎有草木之属也!”
“嗯!太好也!有树木既有清水!吾等挣扎数日,终是有救!”
不足言罢,返身既归,顺着绳索飞快游向飞舟。
“喂!朱匀,快拉某一把!”
不足叫道。然那朱匀仿若无闻。不足自是不满,及至舟上,见那朱匀傻呆呆盯着远处,张了嘴,满脸惊容。
“朱匀,你怎得如此好笑!”
不足奇道。
“金……金,金大哥!那岛,岛……”
不足观其手指远处,满脸惊惧状,不经回首望去。
“娘也!那岛,那岛居然快速向吾等二人这边驰来?”
不足骇然大呼。忽然便醒过神来。
“不好!非是小岛驰来,乃是此飞舟疾驰向小岛!快、快、快!快将飞舟驰离此向海岛之航向!”
“啊!是!是!是!”
朱匀如梦方醒,急急转舵侧行。眼见那岛渐渐急速靠近,飞舟转向已然不及。不足眼盯着前方一片海滩,操舟而行。突然,二人只觉舟艇一住,似是与何物相撞,而后哗然散开。船帆、桅杆、木板、绳索四下飞射疾走。与此同时,二人飘飘荡荡飞身而起,其身形先是如蹲如坐,而后渐渐平展,如同青蛙四肢伸开,如飞向岛疾驰而去。
“啊!”
“啊!”
二人大喊高叫,落于百丈外浪涛之上,复先前滑去。又一道巨浪,于其二人身后席卷而来。不足二人受其传送,直飞岛上沙滩。
第一百六十四集
“轰!”
一声山响,一道海浪冲撞上岛上海滩侧旁石崖,水涛散尽,如同晶莹露珠儿,四下飞扬。
正是那第一道浪击石岩时,那不足轰轰然撞上岛上一颗大树,大树即刻折断,然那轰然之声息相较浪破山崖之巨响,居然悄然如无声无息!不足撞断大树,身形并未停至,打着筋斗,复翻出百十丈远近方罢!
“噢!娘也!这到底怎么回事?”
忽然想起朱匀。急向四面寻去,那朱匀身居一颗大树杈上,闭了眼,呼吸均匀,似是睡熟了般。
“汝倒好!居然无丝毫伤残!某家却摔得七荤八素,若非体坚愈金石,只怕此时已然死翘翘矣!”
“嗷呜!吓煞吾也!金大哥,金大哥!”
“某家在此!”
不足没好气道。
“金大哥,汝没有事吧?”
“倒是汝盼某家有事么?”
“喔!不是!……哦!天也!……啊呀!船!”
朱匀突然大叫道。
“啊!飞舟!飞舟!”
不足忽然回头查视,只见一块船帆裹着一片石崖上凸起之山石,余物nǎ里可以目睹之!
“船啊!船啊!呜呜呜……”
那朱匀忽然大哭。
不足观其巨浪滔天冲击着小岛,一道一道渐渐和缓,及至最后尽皆缓缓退回沙滩下,长叹口气自语道:“自古道无风不起浪!今日观之此言虚也!今无飓风雷暴,然巨浪十数丈之高,与狂风中之滔滔何异也!”
待得半日过去,海面复归宁静。
“朱匀,且莫要再哭!好在你我二人尚有性命未丢,况舍却一舟何?昔日,有赛翁者,失马一,邻人悯之。翁曰,无他!吾今失马,焉知非福?后,其所失之马复引一马归。”
“然,无舟何以返家?老母之疾痛无钱可医,其痛何忍?”
不足感佩而赞曰:
“历险境不患是危,患其母之病痛!匀,仁孝之人也!”
待得朱匀平静,不足遂引其入岛觅水。岛上山崖侧畔一石坑,凡数十丈之广,其内之水清洌可鉴,虽有一二败叶浮水上,然顺水而流,出于一小溪中,直入大海。此小石泉也。
不足与朱匀拾级而下,坐水边,以手掬水而饮,虽无古大陆泉水甘甜,然已然可用也。
“朱匀,有水可饮,岂非大运气哉!哈哈哈!”
“金大哥,奈何总这般兴致好?已历险境,不虑性命之忧耶?”
“有得清水,有得鱼虾,你我二人活命无虑。唯脱身出海为一难也!然及至此地,便是痛哭又有何益?不如如古人般既来之则安之也!呵呵呵……”
“然无舟可用,难不成终老此荒岛?”
“朱匀,目下且将那飞舟破损所遗绳索收来。有此物,不虑无舟出海也!”
“绳索?收得此物又有何用?”
“呵呵呵……有绳索,且岛上有巨木成林,难道不能再筑轻舟?”
“金大哥果然了得!”
朱匀衷心道。
孤岛虽小,方圆依然是有七八十里之广。其上草木密布,有鸥鸟之类筑窝其上,余无他物。然与不足二人,却是大益。盖其所食已然为熟食也!
“金大哥,半载生食鱼虾,饮雨水,吾之感触已然为兽属野人!今柴火烤制而熟食之,顿觉甘美若霖!人生之乐无过苦尽甘来了!”
“呵呵!苦乐,人之感!常乐者,视苦为乐!戚戚者,身在乐中依然不知其乐何乐也!”
“金大哥,其心广阔可纳海天!小弟感佩!”
“呵呵!先是在舟上食生鱼,饮苦水,何乐之有!然历险而磨砺心性,此机缘仙佛难遇也。是故虽难中而不觉其苦!大凡常人,皆喜安享平和,视享美色,食美味,握重权之类为乐也。然非常之人须非常之事以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而后方能坚其道心,以助其达成志向,成就非常之人!”
“金大哥非常人也!小弟惭愧,一路行来,仿若女流,失之坚强。往后之人生,必当勇而知耻,勇往直前!”
由是不足二人暂歇岛上数月有余。朱匀日日熏烤鱼干,贮藏以为用。不足却以石刃为斧,伐木造筏。
岛上巨木,虽木质疏松,然其沉重已然非常人可以挪动。不足数月得伐二木,取小圆木为轮,放置其下,顺坡使力,运输巨木至临水石埠。而后取火为用,燃木断截,得三丈长短圆木数截,并排成筏,以稍细圆木横置,将绳索并藤条牢牢绑缚。其木筏两端,以细木设三角支架,有长木杆为浆,筏上一竖木做桅杆,四下里木杆支持,桅杆上,细藤条编制成丈许宽大木匾,固定其上以为船帆。有短截中空圆木盛水,加之战舟碎裂后随浪涛而搁置树杈上之水袋等物盛水,节省饮用,当有半月清水可用。
“朱匀,熏鱼、清水等物齐备,木筏已然成功,今日且好生将息,明日吾等二人即可下海再行!”
“金大哥,此岛上劳作已然近乎一年,小弟亦虽日日不息,然木筏之功尽数为大哥劳力而成,小弟惭愧!”
“何须如此!你我同陷危难中,自当互助!”
第二日,晨曦渐明之时,不足二人拖筏入水,上了木筏,向北方而行。先时,二人于驾木筏而行,颇多不顺,而至三五日之后,已然驾轻就熟矣!
岛上一年时日,不足二人于海风、潮汐已是了然于胸。其时航行,顺风顺水。差不多临近五个月之时候,二人已然复以生鱼为食矣。至于饮水,唯雨水可用。
又二月。
一日不足正挥动木叉捕鱼,忽然,朱匀大叫道:“大船!大船!”
“嗯!何物?大船?”
不足怪而问曰。
“那边!正南方向!大船!喂!救救我们!救命啊!”
不足回头往南而视。入目之中果然一条大船,船体油彩斑驳,隐隐约约有‘海龙’二字其上。不足急忙将木筏驶向大船之航向左近,那朱匀不停高声嚎叫:“救救吾二人!救命啊!……”
大船上,数十水手依甲板栏杆上瞭望。
“船长,前边海中有人求救!”
“什么?”
一黑脸大汉,铁塔似的身躯,嗒嗒嗒行过来。众水手纷纷将路让开。那船长以手搭在眼眉上望去。入目之中见一座怪异木筏飘荡水中,其上二人一俊一丑,衣物褴褛,蓬头垢面。
“放软梯,将此二人弄上船来。”
“是,船长。”
第一百六十五集
大海船上。
不足二人已然在此。船舱中,那黑脸船长望着大口饮水之二人道:“尔等何方人士?怎得在海中飘荡?”
“唉!一眼难尽。”
不足怕朱匀一时不查将实情泄露,坏了自己埋名隐姓之事由,急忙接言道:“吾等本小商贩,遭遇海盗,舟船损毁,侥幸逃了性命,落脚一座海岛上。那岛上树木众多,长势甚好。后吾二人伐木造筏,飘荡海上已然半年矣!今幸得大人解救,得以逃脱。吾二人上岸必当结草衔环以为报答。”
“汝等遇到洒家,真好运气!否则不明情况,再往北行,定然入北海绝地中。”
“北海绝地?”
“汝不闻北海绝地?”
“请教船长大人,吾等南地之人,北海绝地确乎未曾听闻。”
“北海绝地乃是古大陆周边至险之地!为航海客子心中阴曹地府之所在也。入此绝地绝然十死无生!北地海客闻此色变!自古至今亦不知有几多客子、渔夫入内,终不得出,死于此地也。”
“啊呀!险而又险也!纵然吾等木筏坚固,不遇大人舟船解救,入此绝地,亦然无可救药也。多谢船长大人!多谢船上水手大哥!”
不足二人诚恳道谢。
于是,不足与那朱匀随了此船而行。
不过又复一月有余,此名唤海龙号之大船停靠一座海港名唤乌鸡口者。船上水手大多下船进了此间海边港口城市。两两三三,结对而行。有下馆子吃酒者,入得赌场耍博者,去妓院者,去集市贩卖物品者。不足与朱匀谢了船长并船上相救之众水手,亦下了舟船。两人行入一座小酒馆中。不足于怀中小心摸出几钱纹银,要了两盘熟牛肉,打了两角烧酒,于近窗坐下默默享用。已然近两年无如此般享乐也。
“朱匀,此番下船大约汝便可回返防城家中了。某家身贫,无物可赠,此有纹银十余两,相助回返。”
不足将一个小皮袋丢给朱匀。
“金大哥,此是何意?难道大哥不想返回防城么?”
“某家独身,四海为家。及至此地,焉有不游之理?就此别理,此后相会只怕无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