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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12

作者:往生老魔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大哥,小弟……”

那朱匀忽然垂泪。

“大哥,一路之上若非大哥照顾,小弟已然身死鱼腹矣!小弟心中已是感激不尽,又岂敢再纳大哥养命之钱财?”

“某家一人,一身好气力。随地打打短工,便有得饮、食。老弟莫要再推辞!”

“大哥!小弟……吾……”

“朱匀,告辞!”

不足言罢,付了酒钱下楼而去,再不回首。

那朱匀呆呆注视不足离去,双目泪光闪动。想起近两年相助漂泊,无数次救难于危难死亡时,不禁泪水奔流如注。

那不足此时复穿了一件青色长袍,从此海边城郭行处,向夕阳坠落处去了。

一年后。

朱匀之家中。朱匀语与其母道:

“便是此人,丑陋不可比拟,相救孩儿于危难之间。使孩儿能回返尽孝,照顾母亲。”

“好人!救了我儿!此后我定当日日念经,求菩萨保佑恩人长命百岁!”

后,朱匀行事再不怕危难,年五十时,为凡间名将,名垂青史。世人称其无敌大将军是也。

有史家为其作传,问于朱匀,其道:

“所历成就,恩在奇人金足也!”

古大陆东方濒海小国渤,乃城邦小国。一座大城其名为渤,周围三座小城池相拱卫,地阔不及六百里。此城名渤,国名亦然。

渤之外城中央大道上人山人海。大道两旁商家店铺外,高声叫买之伙计,竭尽其能大声揽客。临街设摊者,巧舌如簧,诱其往来客子驻足流连。有一卦摊,招牌上书“九宫以寻机,八卦能解难。”其卦摊长桌旁,一长者斜倚其案眯眼打盹。其后一家破旧药铺之中,几声粗鄙之咆哮声传出。

“去去去!滚!这般模样倒来拉拉杂杂烦人!莫说药铺之中不要伙计,便是要,也非如此尊容可用。”

“掌柜,莫要以貌取人。某家于药理颇有心得,且某之薪酬不过普通伙计之三五成罢了,若雇某家,掌柜绝不会吃亏呢!”

“哼!虽说薪酬少,然客人观汝之容貌,难道还敢来此购药?”

“掌柜,此为药店,又非衣帽之类,某……”

“住口!滚出去!莫要耽误了吾之生yi!”

那青衣薄袍、面目狰狞、丑陋不堪之汉子叹一口气,慢慢退了出来。

“唉!此乃今日第十几次遭拒,已然不记得也!容貌之于世人,果然其重无两。”

“我说汉子,来此药铺自荐遭拒了吧?”

那挂摊老者斜眯了眼,望着沮丧出门之丑陋汉子冷冷道。

“是,老先生有何见教?”

“不敢!若欲求份活计,何不来此算上一卦。”

“呵呵呵!老先生好意心领了。某家身无分文,nǎ里有钱算卦呢?”

“呵呵呵!无妨!只要汝得了活计,有得食宿之所,挣得几文钱了。却来还吾即可。”

“请先生赐教!”

“将此龟甲随意投抛桌上便可。”

“好!”

那青衣汉子拿起数片龟甲,轻轻儿抛起,龟甲落桌上,滴溜溜乱转。待其停下。那老先生仔细端详半晌,而后轻轻道:“汉子,汝之卦象呈刀剑血光之印迹。汝当去武馆、镖局试一试才好。”

“多谢老先生。若能取得一份活计,某家定当来此还了卦银。”

那老先生挥挥手,再不言语。

于是那汉子直直往前行,打听得一处名唤铁枪之镖局比武招收人手,便去应试。三战全胜,得一份镖师手下活计之事务。

“兀那汉子,此后便是吾家铁枪镖局之活计。行镖乃是刀口上添血之事,随时性命不保。汝既入我行,便需签了生死文书。”

“某家省得!”

签约毕,镖局当家即付首月钱帛为薪酬。而后当家者安排其住宿之所,叮嘱几句后离去。

“终于得此活计!委实不易也!待先付了那算卦先生卦资才好。”

此人自然便是那史不足其人。出离海轮流浪凡世已然十年余,先时不足与那朱匀分手,径直去了。

三月后,过小城名渐豪者,因行得太过,居然错过宿头!及至晚间,忽然便是乌云滚滚,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不足抬起头,望一望那云头,叹气道:“风中雨意正浓,不一时定然风雨交集也!”

第一百六十六集

又过得不过片时,一道电闪继而雷声滚滚而来。正是初夏时分,北地时令,其时仍寒气森森。那雨忽然倾盆。可怜不足新购粗劣布袍只盏茶功夫便滴滴答答滴下雨珠,及那暴雨如注时,那布衾便如从水中拎出,哗哗啦啦,流个不停。乡间之制衣,粗劣不雅。便是那粗布之染色,亦是拙劣不堪。此时交了雨水,其上颜色便混了雨水流下去。地上一道藏青色水渍蜿蜿蜒蜒渐渐淡去。

“哎哟!好个大雨,却将某家丢进了染缸也!”

不足心中打个哈哈,眯了眼,望一望那如倾大雨,便浑然不顾,径直往前行去。

夜半时分,滂沱大雨依然如注,不足耳中忽闻轰轰之声传来。

“咦!怎得地面抖动若此,难道是山洪加了泥石流冲来了么?”

不足心下暗惊,急切间,便欲施法御风而行。忽然又忆起凡体历练之情形,便甩开大步往前方而去。一道山梁横隔,其上隐然一座庙宇。不足急急行上,及至近前一观,乃破破烂烂一座山神庙。庙门半开,行入其内,则见其上屋脊坍塌,电闪时,光透四面墙体而入,其外间诸物一览无余。

不足挑得一块干地,寻了木棒,将湿衣搭其上。于山神之庙宇内,仔细忆其修、凡之所历,洞察世事之艰难,而忽然顿悟,至世事通明,洞悉无虞也。是为心境三关之通境也!

然那雷声渐渐宏大,不足诧异便自己行出破庙,赤身立山梁上往左近之沟壑望去。

电闪如麻,一道道几无间隔。于是那沟壑中之情景入目清晰可鉴。沟壑正对此道山梁,及至此地折向而行。远远处山间谷地沟壑中,闪动着亮光与那电闪之广交相呼应。那轰轰巨声便是源之那里!不足仔细观之,见十数丈高一道泥水巨墙,浩浩荡荡而来,沿途无物可阻!那褐色洪涛直冲而下,其内数丈大小之巨石,便若河中鹅卵翻滚。谷地两侧如遭刀割,其上岩石纷纷堕落,轰轰然而下,而后复随波逐流。其浪涛风头之上,大树巨石翻滚涌动,只是霎时便没入洪涛中不复见矣!整整一道山间谷地,沟壑中,其内半沟泥石水流滔滔,威势惊天动地!观诸其浩浩荡荡直冲而来,其相距此间山神庙之所在不过里许远近。不足大叫一声:“啊呀!不好!”

翻身入了山神破庙,捡起衣物,口中念决,运使浑体之力量,顺山梁飞逃而走。行不得百丈远,忽然,那山梁便摇摇晃晃,抖动起来。不足大骇,不及回头,只是往前飞也似的逃窜。

那山神庙之地山石坚韧,原本可阻拦此水。然其侧旁却是一道低槽,乃是建修此庙宇时所成,沙土碎石之土质罢了,nǎ里能拦得此泥石流之冲击。不过顿饭之功夫,轰然一声,那低槽便遭泥水冲击破裂,山石四飞,泥沙四溅,其豁口洞开。山梁抖动更巨,不过半个时辰那破落山神庙连同其下山岩,轰轰然入水而没。

其时,不足已然逃脱至那道山梁至高处。回首来观,其内心之惊惧无复加焉!眼前那山神庙没亡之情景历历,而其后怕难言于他人知也。想其修行,虽曰无功,然已然及百年也。而遭此水患,绝然无生存之机会也。

“唉!天地之威,规则之力,一旦生,何敢言抗之!非‘道’无一能拒!然‘道’虽曰可悟,无天才之赋,无坚韧之心,无骄天之机缘,何以成功?修之路,其若长夜茫茫,更兼时时处处艰难险阻,攀之则不知几时至,亦不知何时休也!”

不足观此天地之威,忽觉其身渺小若尘埃,其行飘飘若沙鸥。不经喟然太息!

又三日,不足下了山梁。往前之路途已然遭阻隔。无奈何不足唯回返一途。

沿途之情景惨不忍睹,村镇房舍及无完好,道路尽毁,田地土石杂然其间,有巨若房舍之山岩横隔,已然无可用寸土!至若横尸遍野,牲畜鸟兽与人交相杂隔者,处处可见。嚎哭之声时时可闻!盖因遭难于晚间午夜,人之尸骨之体大多赤身!道边高地,乡邻互助,人人面无颜色,有居高地之人家,奉粮食而助难者。而那官衙却无人来。

及至渐豪小城,不足大惊。此地距山梁溃口处甚远,然居然亦遭山洪袭击。城墙坍塌,半城泥石毁损,破败已然不能形容。另半城浸没水中,贫寒人家之房舍大多坍塌。整整一座小城已然无人,居民随官衙撤出城外高地之上。有官吏维持。几个乡民道:“县太爷,小的等无粮已是三日,再不接济一二,没淹死,只怕要饿死了。”

那土头土脸之老者虽形容狼狈,然双目炯炯道:“前去州府之官差早出发了,此地本县已然组建数个维持队,下乡去救助乡民。尔等莫要着急,至晚今日昏黑之时必有消息。”

不足亦是列队灾民中。

“老丈,远乡之处,大多百姓已然蒙难,灾民不多了,为何县府不发兵去救援呢?”

“此次洪灾,势大域广。便是此间县城就遭数道山洪袭击。大横山之地多处发了洪水。而本县城所处地势低洼,更是灾上加灾,难上加难。便是县城十数丈厚城墙亦是挡不得其洪水,坍塌近尽!如是灾难,县府nǎ里还有人手调派也?便是有人,nǎ里又有粮食可以接济?”

不足叹口气,再不言语。

在此间三月,不足出手助人,相救灾民。或筑棚造设以为灾民居所,或修桥开路以为救援者通路。

三月后,此地小定。不足遂继续前行。

于是年冬,至一小国,大卫。

大卫,后赵之属国,国小民富,不好武功。然其商业发达,为古大陆东北部著名商埠。其都城名不夜,名至实归也。其城商家众多,民风好奢。于浮华享乐为甚。

不足入的此城。满城求职以为入世营生,然众皆恶其面目丑陋,不纳。后乞得一件做工,乃是一家妓院之琴师。不足于琴甚为喜爱,盖因嫦儿善奏,故其所奏亦为善者。

那妓院初不接纳,后不足弹奏一曲,惊为神妙,遂接纳之。

妓院之布局无非入门一座大厅,屏风面门,其后为正厅。厅高两层,四向数层木楼相围厅顶即为三层楼阁之底。其下花灯高悬,彩带缠绕,甚是鲜艳且奢华,浮躁又粗俗。侧墙雕花,艳红之色泽另配粉色轻纱,纱上仕女如花,袅袅娜娜,那性感之态,似露未露,着实令人眉目难闭。更有靡靡之音相衬,入内之客,入目便有三分思欲,nǎ里还能挪动脚步。纵身上纹银几多,定然全交待在此也!

不足居身厅内拐角处,有纱幔于大厅隔开。寻常时,弹琴以悦客子之心。妓院月俸不过一两银子。然若逢雅客听琴,或楼上小姐召唤,则独对客子,弹奏客子所点曲谱以侍。届时,客子随手赏赐,多少不一,所获往往远超俸银。

未及,其妙绝之演奏,便受院中小姐、丫头所喜。唯其丑陋之面目常常使之敬而远之。自天溪之难后,此等情形不足所历已然不少,nǎ里还会在乎!

又一年许,一日厅中忽然热闹起来,不足正诧异间,几为丫头行过来。

“金足,三公子要汝弹奏一曲古调,以迎接贵客。”

“几位姐姐,因何若此?今日何喜?怎得厅中装扮若是耶?”

“乃是那后赵镐京中第一头牌姑娘舞后圆圆小姐幸临,不夜城中,富家少爷齐集此地,欲观其艳色,闻其仙音呢。”

不足并不晓得此女,盖因其盛名在外,不经似有所待。

午时,一声娇音道:

“圆圆小姐驾到!”

此院中后台老板,城主大人之三公子,金如阳恭立门口迎进一位绝色女子。其女云鬓高盘,面目娇艳,一双大大美目纯净、深邃。翘翘一个鼻子下红彤彤一张小嘴儿,微微含笑。轻点其首,以为应对。仪态高雅,美艳不可方物。

第一百六十七集

不足见客人临门时,便轻拨古琴之弦,一首古曲,以柔水之轻波起调,平缓低沉,忽然便来了黄鹂一只,轻轻巧巧落在一支荷上,其高扬颈项轻鸣,高贵雅致。另一只鸟飞来,绕着荷上黄鹂飞来飞去,待那黄鹂低眉而视时,落其侧旁。二鸟轻盈而舞,似伴似侣。荷下水中金鱼游其上,悠哉悠哉。真是黄鹂戏水,风波不生。忽然便是铮铮琴音,迅捷而急促。似是远方天上云彩间一凶鹰飞临。突然便如飞下击,那云头之间,忽生狂风,一时风吹水面,波浪顿生。鹰击荷上鸟雀,惊走荷下金鱼。湖塘之上乱象顿生,闻音之众心境难平!

“妙哉!如仙之音乐!便是镐京古都,亦然无如是绝妙之琴音也!其音如丝,纠缠奴心,令奴肝肠寸断!”

那妙人儿目中白雾弥漫,轻声道。

“弹琴者何人?”

“回三公子,其人乃吾家院中琴师,深得音律之妙。只不过其人相貌丑陋无匹,寻常之人莫敢视之。”

那院中老妈子陪笑道。

“嗯!”

那三公子点点头,与那圆圆小姐并行入内中去了。

而后时日,此妓院生yi大好。往来者尽皆卫国之豪族权贵,富商大户。日日歌舞,夜夜笙箫。

如此半年过去。一日院中丫头来唤,道后间圆圆小姐有请。不足讶然道:“姐姐,圆圆小姐镐京头牌,某如此尊容,怎好相见。当不得吓杀了小姐,罪莫大焉!”

“圆圆小姐早知汝不肯前去,要妾身传话,闻琴而知人,何拒之!”

“奈何……”

“金足,难道要人家小姐亲临么?”

“如此便去吧!”

不足携琴而行,入了内间。

舞后圆圆小姐之居所,竹林环绕,工匠所造之小溪流蜿蜒而过,鲜花正盛,淡淡幽香四溢,当真雅致而幽,静寂而生机盎然也。

不足入了前堂客居,一张画屏将其与后室隔开。不足正犹豫间,那画屏后温润一声轻轻道:“先生,请坐。”

“不敢!”

遂坐于侧旁一小凳上。

“妾闻先生之琴音高远、深邃,其意似非人间之境!此等琴技已然过京中大家甚矣。”

“小姐谬赞,金某愧不敢当!”

“先生客气!”

那圆圆小姐略顿,而后复道:

“明日恰逢重九,阳山重九台上三公子相邀歌舞,妾意与先生同台,不知先生可有隙同往?”

重阳节乃古大陆中地诸国之节日,不足来此一载余,已历经一次,其景早闻。其时,无论男女老幼,深闺怨客尽皆以登高台为乐。其间更有青年男女追逐相合,是为情侣。其高潮处,乃是官家相邀之歌姬登台,唱一回赞美诗,舞一曲仙子妙舞。其情其景热闹无过也。

“圆圆小姐相邀,小可荣幸之至。届时便随小姐同往。”

“多谢!”

“客气!”

于是,第二日,不足随那圆圆小姐往阳山登台。

重阳台建于阳山腰间缓坡处。台阁依崖,高三丈,宽大几近数十丈方圆。四下木栏相围,台上依崖,布幔为景。其四围有官兵守卫,以维其秩序。及至不足登台时,阳山上下已然人声鼎沸,高台四围人头攒动,几若山海。

恰不足等临座,一高冠老者临台。

“老夫王国法师墨,奉旨祷告。又逢重阳,重临高台。秋高而爽,苍云悠悠。雅客相聚,丝管婉约。骚人置酒,词约文雅。更复贤王,励精图治。亿万百姓,万方安乐。……”

那法师手中掐诀,其声煦煦温然,远传十里。及至其祷告毕,歌舞开场。丝竹妙音,纷纷扰扰,飞扬而起。

因面目丑陋骇人,不足被下人安置,独处高台边缘之一布幔中。后赵镐京名妓圆圆之舞技天下有闻,此时,其已然临台而舞。不足观其入场,突然便弦音高起。如急雨骤降,那圆圆身姿起旋,娇艳如花而舞。又有数琴响起,交辉相印,似如仙音。

不足闻凡界之玄音袅袅,忽然有感。双手奏琴不住,而其神似乎漫游而至相接于渺茫之宇宙。其身心并凡体便如烟如尘,飘散于悠悠之大宇。终至于融于无尽之太虚。似是宇宙生于其胸中,其神、凡二体亦复终结而融化于大宇。

其时,不足之体外忽生淡淡金光,仔细观之,那七彩神光缓缓流动,缠绕体外,轻巧而悠然。而其体内诸穴并识海、丹田双小世界却疯狂如同山崩海啸。先是诸脉、诸穴内神能元力如江海决堤,狂乱四溢,急速流转如同飞流湍瀑。而后识海之小世界中突然如撕裂般,四下里拉伸延长,那小世界如光如画,先是彩光流动,丝丝缕缕,激发出如同体外之七彩流光,随其间之小世界拉伸而扭曲弯转。流光狂乱而扭曲纠缠,色泽渐趋斑斓而驳杂,终止于刺目白光激然而生,结着识海之内突然光芒尽失,漆黑如墨,除却黑暗之外,不能视物!

不足双手不停起伏,琴弦轻柔随之颤动。那乐音轻吐,直流入人心中。人世间万般苦难,如江如流,汇集成命运之江海,而万千凡体飘飘荡荡,挣扎于凡尘旧事!身陷于命运之江海,尽皆如溺水一般,无计可施,随波逐流,终至于沉没。然殁者尽管沉沦,来着仍浩浩荡荡,无可断绝!

台下万千闻者动容,尽如悲苦不能抑制,一时泪如泉涌。

然虽世道艰难,仍不能遏止众生浮渡彼岸!

于是那琴音忽然缓慢而坚决,悠长而含万般趣味。其音柔和,轻叩心房,众皆双目有神,观舞悦然。

不足之识海小世界中一声轻吟,突然金光灿烂。那高天上金色大日乃是不足识神所化,此时煌煌然映照八方。小世界中万物欣欣然向荣,生机终于盎然。先时如同死寂一般之地,此时却微微然有风,吟吟然有声也!

体骨诸穴中诸脉、诸相尽数复归平静。唯神能元力之脉动哄然而起,大若江河之流。丹田小世界终于呈现星空斑斓之情状,无复旧时之黑暗沉寂也。

琴弦依然流淌,歌舞渐趋平和,阳山上下万千民众,居然静悄悄如无人之境。

不足此时体外金光已然归于无形,浑体轻松,二神清明。遂微微含笑道:“山神庙后,心境居然已过达镜,入如一境之象矣!可见上古之修修行常历人间,果然如是也!”

稍后,琴音渺渺,歌舞已然结束。然阳山上下似是余音驻留,鸣鸣然无绝。待得那圆圆此女醒悟,急急回返觅其踪迹,那不足已然杳杳无踪,不知所往!

圆圆若有所失,神态颓然。既返,第二日,亦不辞而别。

凡间流言甚多,直道那妓院中琴师金足乃是上仙下界点化民众,将那名妓圆圆脱了凡尘,随其入了仙籍也!

后,有客历京都,闻得名妓圆圆仍在凡间大赵之都镐京,却知先时传闻之不实也。然大卫国乡间民众概不理睬,唯仙神之传闻流于人间,历久不绝。

然何人又知那不足之远遁,乃是觉察有一道若有若无之识神缠绕而至,其气机似乎略略有些相熟。不足大惊之下自然急急而逃。

第一百六十八集

相忆所历诸事,不足心下感慨。

来此名渤之城邦也已数月。饥寒不论,唯时时无处可居为大难也。今食宿可期,不经心下稍安。出门付了卦资后即刻回归。于丈许方圆之单身格子间内打坐锤炼。收心而内视,运转心法,不过半日,忽然浑体上下金光大闪。那肌肤之内,生机之所,顿觉心脉合一,无喜无忧。那不足大喜道:“心境三关之修炼,通境、达境、如一境已然齐备矣。先时弃船登岸与那朱匀分手,于山神之庙宇内,仔细忆其修、凡之所历,洞察世事之艰难,而忽然顿悟,至世事通明,洞悉无虞也。是为通境!数年前临高台,观名妓之舞,奏风雅之曲,而知玄妙之真意,其时已然通境大成。又数年,愁肠百结之时豁然开朗,人情练达,纯透洁净,达境已为超越。而今历百苦而守志,经万难而知微时,已然如一境也。”

于不足之修行,其心境已然修炼而跨越三关之境也!忆其往昔先祖教授之时曾云:“修行者有五者必修!其一曰道可悟,二曰法可修,三曰术可创,四曰源可得,五曰化为空。是为道、法、术、源、空。此五者之修也,心境为至要!心境未得者,诸般修行之瓶颈不能破,修行败亡,决无所得也!是故修行之要,首重心境,否则万事为空,终无所得也!”

然心境之所修,纵上古时亦无法诀传世。是故不足虽阻于法体之境界久矣,然心境不修,瓶颈无破,纵然不足多智,法阵之学高绝,取玄阵之妙理,百般突破,竟然亦无可奈何!

然,此时若不足其祖仍在,则定然嗔目而结舌也。修行不及凝元,先是识神凝聚如一,已然聚识之境界,而此时心境之修居然已达三关之境!便是入道、阴阳合之修三境俱过者,已然无多也!此事只怕是前无古人而后无来者。

然其浑体法力神能之浅,临法体巅峰而驻足,居然不能凝元!不知其修行之路如此大异寻常,喜耶忧耶?

铁枪镖局,小镖局尔。人不过过百,然镖师仅十余人罢了。及至不足加入,总镖头胡老大大喜。是夜,于大堂上设宴。

“诸位弟兄,此位金足,大卫国不夜城人士,今日试比,三战皆胜,已然入得我铁枪镖局门下。金兄弟武艺高超,不在昔年老教头之下。有金兄弟加入,吾家镖局定然可以大有作为。”

除却三二人考较招收镖师之镖头儿外,余皆不识不足。众镖师观其丑陋之形容,大多心生厌恶之意。更复闻听总镖头极力夸奖其人,且似乎有超越老镖头之武技时,皆不以为然。其一镖师,身长体壮,手中擎酒杯,举步前来道:“兄弟贵姓?哦!总镖头唤你金足,想必阁下定然拳脚了得。今日入得吾家镖局,往后便是兄弟了。洒家韩战,敬老弟一杯。”

言讫,将酒杯往不足身前一伸,扬手便欲倾倒入不足口中。不足张手一接,微微一笑道:“这位韩战兄弟好意,某家愧领。”

言罢,轻轻儿将手一松,将那酒杯取下,一口喝干。整个动作宛若轻柔如戏,浑然不觉艰涩。

堂下众人皆大惊,那韩战武艺了得,单手可举四百斤石锁,一杆大枪,浑体精铁所筑,沉重了得,然其在手浑若无物。其彪悍镖行中远近皆有闻。此时,其汹汹然而至,却于金足如同小儿般之弱小!

韩战羞怒之下,恼羞成怒。

“金兄好气力,今日饮酒,你我何不舞上一番枪械以助酒兴?”

“恭敬不如从命。韩战兄请!”

“金兄请!”

二人下了座,出得门来,不足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腰刀,于院中正中立定,单手斜斜儿拎了口腰刀。那韩战命人抬了其铁枪出来。几步跨过,将那柄铁枪握在手中,紧紧枪柄,望着不足喝一声:“金兄,小心了!”

而后,几步冲过,一跺脚,脚下尘土四扬,而其体骤然飞起,高及两丈,脚下尘嚣似为云朵,烘托其体,仿若路地飞仙!那枪轮圆成数道枪花,而后枪尖儿一定,直直对了不足胸口刺下。

不足将腰刀换在右手,突兀里伸出左手,只一把将那铁枪枪尖握在手里。又复将手一扬,那韩战便挂在铁枪上,直直儿吊在空中。

其时,堂中、院中众镖师、士卒尽皆目瞪口呆。好半响,连那韩战已然立于地上时,众人才叫起好来。

“金兄,好武艺!兄弟佩服!”

那韩战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双手抱拳,声音低低儿道。

“哈哈哈!继续吃酒。待明儿做一镖大的,好叫弟兄们讨一房老婆!哈哈哈!”

总镖头开怀大笑道。

于是,众人入内,整桌吃酒。那酒居然上尚温热如故。

下一日,一大早。

总镖头书房。

“诸位兄弟,早几日,吕氏商会来人下了镖单,此镖数额巨大,镖货昂贵,镖运路途遥远,风险极大。然报酬丰厚,便是我等十数年之收益尚有不及也。”

“总镖头,此镖接了么?”

“这等美事,定是要接了再说!”

……

与会众家兄弟闻听,大喜!皆跃跃欲试,吵吵嚷嚷。似乎镖银已然在手,几乎要瓜分收益。

“总镖头,敢问此镖所压何物?”

镖局王大先生张口问道。

“大先生,沉稳多智,请为一计。”

“好说。”

“此镖所押送之物,从未有闻。吕氏商会当家曾云,无论其余,只将物什送达目标地,便奉黄金百斤!”

“哦!啊!……”

“黄……黄金……百斤?”

众皆震惊之极,张了大嘴,好半响合拢不得。

百斤黄金!

岂是镖局收益可比!

“标地何处?何时送达?送与何人?”

半响,那王大先生复张口问道,然那声音已然微微颤抖。

“苍狼郡之狼城!一年内送达。”

那总镖头叹口气道。

“至于接货之人,吕氏商会当家未说,只说届时自有人前来取货!”

“总镖头,依老夫看来,此镖大有可疑。”

“哦?”

“这等镖,吾等从未有闻,这样押送,有三不妥。”

“哦?”

“其一曰不知镖物是何,失镖陪不得。其二曰押镖所历路途太过艰难,且时日太短,若路途有难,过了时日,拖不得。其三曰不知收镖何人,送达与否,我等证明不得。此三不妥,结合一处便是……”

“王大先生,皆是自家兄弟,不妨名言。”

“只怕此镖之险,性命交关呢!”

“啊!性命交关?”

五位镖师此刻尽皆默然不语,各自低了头仔细思量不已。

良久,一人道:

“吾等过得便是刀头上舔血之生活!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以在下看来,此世间无物不能镖!此镖吾等接了!”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嚷了半天。最后,居然达成一致,俱同意冒险押送。

不足新人,入围此会,并无一语,此时闻言叹口气自语道:“毕竟,人为财死也!”

第一百六十九集

三五日后,铁枪镖局留守数位武功寻常之镖师在家,余者九人,携手下活计二十余人押镖出发。镖车十辆,皆装载药草往北方而行。

为此镖安全,本来镖局便另收得一镖,所押镖物不过两箱,且箱并不大,四方尺许罢了。然为迷惑有心之人,镖局复将推后押送之另一常客药材商之生yi亦提前来做,往北向平城而去。

时候已然是春末,北地天气尚可,唯狂风正急,日日不绝。其时不足正在车队后方一大车上斜倚一袋草药上,眯了眼,随车马摇摇晃晃打着盹儿,一边嘟哝着。

“北地风沙真令人厌!”

赶车伙计道:

“金大哥,慢慢儿就习惯了。其实惹人厌的并非仅仅是此方风沙,官吏士卒更其毒恶。每每路过,定然层层剥皮,以税为名,吃拿卡要,贪婪无状。上一次押镖北往,吾亦是随行,一路之上……”

闻听活计啰啰嗦嗦、唠唠叨叨,那不足已然微闭了眼,呼吸平稳,居然渐渐入睡!自前不久心境三关通畅,月许时日里,不足便如此般时时清修,以为稳固其修。驾车活计观此镖师,懒惰嗜睡,一路之上话语无多,便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语。不足勤修,功夫日长。渐渐便是心脉合一,无喜无悲。那识海小世界中,大日高悬,金光普照,大江自川入海,浩浩荡荡。无边汪洋之间间或陆岛,其上原阔而山高,林幽而草丰。和风习习,湖波微动,草木摇曳,如吟似唱。

“小世界终是有声,识神之力如大日临空,煌煌然映照八方,百草受其恩泽,生机盎然!呜呼,识神已然成就如是神通也!”

此时不足心神激越,几乎忍不住长啸出声。

丹田小世界中,此时亦是星光灿烂,唯暗月淡淡,黝黑似夜。那往来流动之浩荡气机,飞驰不绝。显见的其神能元力大增,然那凝元之状亦然无着!不足喟然太息,好在凝元之法众多,待得有闲,且能安居一方时,觅得仙材法料,布一座凝元大阵,届时再冲击凝元之境,若非机缘太差,左右无甚难处,定然可以达成!

“然此时,求一安居之所而难得,何谈凝元耶?吾今年过百旬,不知何时能求得仙缘,羽化飞升?又不知何时可以再会嫦儿耶?”

不足长吁一声,起身不语。

“金壮士,一身武艺,超然物外,不求名利,不求闻达。真吾辈楷模也。”

那车马上忽然一声浑厚声音传来。

不足闻言冷笑。

“何敢当大先生是语!当此世也,何人可以物外?何时可以无求耶?人,生而求存,与兄弟争;及长,则求所学,与士子相争;而后立于世,则与世人相争。或追名,或逐利,或求闻达于诸侯,或留其名于青史!牧田者求有余,经学者求明达,商者求利,为官则求上位,将士求功,文臣求爵!诸般所求尽在命也。何人能超然命运之外而存耶?所历万方,所追无非名利!经略一生,所求无非留名也!大先生是言,便是仙神亦然无破也!”

“呵呵呵!金先生高论,然历世求索,何为正?何为邪?正邪之间,何以辨?”

“此经世之大论,古,多有论者。以某观之,正义尽在人心,何以有大论哉?”

“哦!哈哈哈!先生果然不可貌相。”

不足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语。那王大先生坐马上抱拳,长身恭礼,而后将马一紧,往前方总镖头处去了。

不足眯了双目微微一观,叹口气暗道:

“疑某家之身份么?世人何太多疑呢?”

不足摇摇头,复闭目不语。似是沉思,似是假寐,其一颗心却早沉寂,一如无波之境矣。

时至黄昏,不足等一行入得一座大镇子。一道十字街道,四下沿街居所、店铺高低错落。街景并不繁华,三三两两行人散漫其间,三五远来客子御车马而行,目光迷离而散乱。

“嘿!掌柜的,有客人来也。”

“请进,请进,贵客远来,辛苦,辛苦!”

“掌柜的,可有宿处?”

“有,有,有!”

“要上房两间,位置要雅,大房五间。另将牲口喂好,赶明日赶路要紧。”

“好嘞!小五,快领客人入住。小三,将牲口加了上好饲料。”

那掌柜高声喝道。而后复回转身,低了眉,笑眯眯道:“不知客官可要饮食否?”

“切十来斤牛肉上来,再弄些米面便好。”

“可要好酒?我等虽说店小,然自家酿造有上好黄酒,十分味道,定不负顾客之望。”

“算了!吾等镖师,镖路之上,等闲饮不得酒,饭罢便就将息,明日却好赶路。”

饭罢,不足会同五位伙计入住一间大房。众人嚷嚷闹闹一阵,溜几趟嘴,说几句荤话,便就上了土炕将息。不一时便有呼噜打鼾之声山响。不足躺在被中,运使神诀修炼,神力运转若干周天乃罢。眯了眼,却偏偏入不得梦中。转了头,将目光转向窗外。夜正浓,玄月如钩,那光芒连同星光一起正透过窗旁一株大树枝叶间洒下,斑斑驳驳,随夜风微微摇曳。一道人影忽然便如梦似幻,于眼前飘然而过。那明明正是嫦儿之倩影。

“唉!数十年朝夕,毕竟难忘!嫦儿啊……”

不足忽然心下一堵,隐隐生痛。想起无数明月夜中,二人踏月而行,虽历艰辛无数,然相互依偎,心中终是勇气无减。如今,天人相隔,两处相愁,却不知尚有相会时日否?

这般想着,忽然便忆起识神初修之时,二人神游阔野之景来。其时,往往不足自大,却道时时护持了娇弱之嫦儿,却不知其神通盖世,nǎ里是小小煅体之修所能相护!不足暗叹一声,不由将识神化尘,放出体外。自心境三关过去,那识神之力现下已然了得,纵阴阳合境界之修,亦不过也。

不足这般平躺在床,随意将识神外放,飘飘荡荡,霎时弥漫万里之遥。如今之识神早非往昔相比,便是这般随随意意,万里之内毫纤毕现!全力施为探视之范围可达三两万里!若运使识神之能攻敌,五千里外一击,其威能已然如凝元之修也,百里之内可及聚识之修!相对攻击,只怕与入道之修亦可相争数击!想一想不足功法不及凝元,有此神通,却也真正骇人也。唯识神大耗,危及魂魄,此大弊病也!

不足功随心动,忽然一下其识神便复回归,只是在此间小店内缓缓流动。

“王大先生,难道连汝依然不能试出那厮之功力么?”

“总镖头,以某观之,其人虽诡异非常,却并非心怀叵测。况其功力高绝,有其相助,这趟镖便多了三分希望。”

“然若其人有异,吾等身家性命恐将不保也!”

“总镖头,既然当初接了此镖,现下只能勉力为之。至于金足,再查视一二吧。若无异常,却要多花些心思笼络一二呢!”

“嗯!派个人,仔细盯着他。”

“是!”

不足冷冷一笑,收了识神,闭目入眠。

那上房中二人,其时已然解下手边一张图,仔细研究明日之行路。

第一百七十集

北地风光,虽及初夏,然阴暗处旧雪依然。灰土般颜色,仿佛仍在诉说残冬之余威。好在,及至午时,温热大起,诸镖师、伙计尽皆解了衣襟,抓了肩头水壶,仰口便饮。

“奶奶的,这般天气,早起寒气森人,此时却闷热难当!再走几里,只怕将牲口都中暑了也!”

哈哈哈……

中人闻言皆大笑。

“大伙儿加把劲,再往前三里地,便有村寨,届时再歇息饮食吧。”

“大先生,往此地押镖,我等先前却从未有过如此远呢!此镖何物!怎得走这般远近?”

一位伙计开口道。

“便是这些药材罢了,只是其中几味着实珍奇、昂贵,时却了,便是将我等卖了亦赔付不起啊!””啊呦!眼看时间已然不短,几时才能交了镖,领了酬劳而回也!我可是新婚不久。”

“诸位,前面便到沙坡头寨了,过了此处,便进入北域八国之地了,八国之地,纷乱不堪,鸡鸣狗盗之徒遍野,劫匪强人随处出没。便是大白昼,路遇强人亦不罕见。且此处战乱近百年,民风彪悍,尚武之风大盛。出没强人各个无功了得。入此乱地,千万小心则个。第一莫与他人相争;第二莫要独自外出;第三弓箭刀枪随身,便是夜间歇息亦不敢解下。……”

那总镖头忽然大声叮嘱道。

“混乱之地?是混乱之地!天啊!怎得先前没有告知呢?昔日,此间琼崖国派五千重甲铁卫,护送琼崖国母,亦是那北方大圩国公主省亲,过境混乱之地,最后所存不过区区千骑。总镖头,先时不说,怕是兄弟等惧怕不敢往?”

“此其一也。其二乃是此镖甚是机密,不敢令外人闻也。”

此时车队停止,众人皆围拢而来,皆盯着车马上总镖头并王大先生。

“总镖头,即已至此地,又将此中机密相告,吾等已是无退路可言。然不知薪酬几何?”

略一冷场,而后一镖头冷冷开口道。

“镖师黄金一斤,伙计白银二百两。若有丧命者,薪酬交付其家人,另付丧葬费用若干。”

“如此可写了契约文书,以便将来之凭据。”

“契约文书早已备齐,只需诸位画押便可。”

总镖头望了一眼王大先生,大先生就手将背上布包打开,取出一摞文书,放在大车上道:“兄弟们,非是总镖头设计,谋吾等之命,实在是其薪酬高昂,欲拒而不能也。吾等尽皆刀口上讨生活之人,如此一把,便可偃旗息鼓,再不做玩命活计也!”

“大先生无需多言,吾等省得。何况既已至此,难道还有路么?此契约吾等签了。”

总镖头并大先生尴尬笑道:

“众家兄弟,吾等相交时日非短,虽时常有隙,然兄弟尚有争嘴,况吾等乎?此次押镖,非同小可,成则大家共富贵,败则性命休也。故须兄弟等齐心协力,共赴之。”

“总镖头,莫要说了,事已至此,吾等定赴汤蹈火便了。”

众镖师、伙计等尽数画押。至于不足等六人,先前商讨以妥,便早已有文书在手矣。

不足观此诸人,叹口气假寐不语。

众继续上路,不过半日已然至沙坡头寨。此地虽地僻而相距大城甚远,然其为进出混乱之地之交通要冲,往来商贾甚众,亦有高人出入,热闹处却远过一般民居大镇。寨中客栈数家,酒肆三座,便是赌场妓院亦是有存!

不足一行十两大车,三十许人,行走寨中,犹不惹眼。可见此间山结寨之繁华,传言无虚也。

此寨左右两座大山梁,两道高墙并山梁所夹之地即是沙坡头寨。寨内有数百琼崖国守军,等闲无事,常滋事扰民。或酗酒,或赌博,或斗殴,或欺凌往来商贾女眷。

“嘿!小子!说……说……说你呢!转……转……转过来给大爷瞧……哦……瞧瞧!这等形容,怕非吾族类,指不定是……是……是那道山岭上的禽……禽……禽兽呢!哈哈哈……”

一个结结巴巴声音传来,唯其笑声通畅,无有停顿。

“金足兄弟,莫要惹事!”

大先生暗自嘱道。不足盯一眼那边摇摇晃晃之结巴汉子,不声不响,闷头直走。

“喂!那边兽……兽……兽人,爷问汝话……话呢!”

“金足兄弟,莫要睬他。”

“某家省得。”

不足恼羞道,话语中怒气已然生发。本当俊美之面容,惨遭毁坏,坊间寻常之人不愿凝视,常逢厌恶之目光。其时虽早习以为常,然这般追逐侮辱却是少有。不足呼口气,径直前行。只当那醉语为耳旁之流言罢了。不一时,众人入住一座客栈,安顿好了,便俱往前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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