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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15

作者:往生老魔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不足不敢言传,猛可里收了识神,急急回返如归客栈。

那道貌岸然之上修大德微微皱眉,忽然便复微然一笑。

“此修倒也有趣,敢窥视之,却不敢搔扰之。想来乃是识神之力强大而元神之能无用也。如此倒无需太过在意!”

遂回首道:

“林小子,有修在如归客栈暂居,汝可前去查视一二,看看其有何不凡处。若其修坏吾大事,即刻击杀之!”

“是!大神官。”

若不足在此,定然可以识出其修赫然乃是林教习此人也。

待不足重归居处,复合目而思时,那林教习已然行出城主府。不足紧皱了眉头,仔细于过往所学中搜寻九幽之所载录,猛可里惊得跳将起来。

“娘也!彼等欲以夜河全城之生灵为祭品,而取九幽之阴属神能为用!难道其人已然无惧修行者不能以凡俗为物而荼毒生灵么?哦!是了!其修定然是以那八卦阵中之人为引而假手其力施法!啊呀!着实高啊!如此即可免修行之忌讳,有可行逆天之功而成就神通!奇思妙想若此,其人鬼神莫测也!”

不足于居处渡来渡去,急思破解之法。好半响,叹一口气道:“罢了!以某家之能,焉能阻其暴行?亦只好尽尽人事尔!便在此地巷口设一座蚁溃之法阵,待其人法阵大成时,却似千里长堤毁于蚁穴之法,终使之功亏一篑,以报其歹毒之行!”

于是不足悄然复至巷口,左右查视,见道旁一石雕,乃是取牧童牧牛之意而作。遂于此石雕上设阵。蚁溃之法阵乃是上古大修之法阵,思之神妙,然当世已然极为罕闻。以不足观之,大约早湮没于世也。乃是历险得之于垒石山古本上之一杂学法阵,设计精巧,布阵简单,威能不卓,然一旦发动,却有星火之能,终能毁没而燎原也!

待得布阵完全,不足身上近些年来所得之仙材法料已然告馨。

“唉!真是损人而不利己也。然此时却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怕只怕行不出此巷子也!不如此,镖局三十人难道要尽数交待于此地么?”

不足正焦虑无助时,侧边一道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人行至不足门前轻声道:“金足兄弟,总镖头有请。”

不足闻言道:

“大先生么?某这便过来。”

不足行出门去,见大先生立于走廊。二人微微颔首,举步入总镖头宿处。那总镖头正坐卧不安,来回行走,焦急之色跃然脸上。

“总镖头,找某家何事耶?”

“啊呀!金足兄弟,吾二人正为一事着急,无可奈何也!夜半叨扰,好生不安呢。”

“总镖头,何事这般焦急?”

不足讶然问曰,心下却寻思道:

“莫非此二人已然知道此事?然彼一介凡俗,nǎ里有此能耐?”

不足正迷惑不解时,那总镖头却道:

“唉!此事吾二人原本不想明语。然以金兄弟之能,吾等须借助处甚多,不得不说也,还望金兄不要见怪才是。”

“nǎ里?”

“吾等此镖所押乃是一件修行者之物什。”

“啊!”

不足闻听镖物乃是修行者之物什,顿时大吃一惊,直直注视此二人道:“修行之人,神秘莫测,翻江倒海,无所不能!以其神通却将此物什交坊间凡俗之镖局押送大异寻常,二位怎敢接此等镖?”

“唉!吾等莫说接镖,便是修行者此前亦是从未有闻,仙神之论只道是坊间传说,nǎ里知道却原来真是有得!纵然如此吾等亦然是不肯接的,然以其之能,nǎ里敢有半句推脱之语,无奈何蒙蔽众人,接了此镖。如今镖行半道已然失却了八九个弟兄,而现下又忽现修行之人窥测,只怕不妙!此番眼看其困难无可逾,唯求金兄相助也。”

“哦!”

不足长出一口气,却原来非是眼前之难也!然劫镖虽事大,nǎ里有此时性命无救之虞也?故略一思衬道:“总镖头,某少年时得遇一奇人,授得一法可以隐藏行迹,瞒天过海呢。只是久已不用,不知尚能成功否?”

“金兄果然奇人也!成功与否暂且不论,只需尽尽人事便好!”

“行,某却来尝试之!日间某见此客栈后院有废旧地库一座,吾等可以入此地穴中,某却来行瞒天之术,或可避过此难。”

大先生道:

“便是如此,死马当活马医吧。至于死活交予上天裁决!总镖头,吾去将人手收拢去那地库。汝与金足兄弟先去地库准备可也。”

“便是如此!吾年青时亦身在朝堂,亦曾叱咤风云!而今纵然有难,大丈夫何惧生死!唯此间弟兄追随吾有年,不能不顾也。”

那总镖头怆然道。

不一时,三十人尽皆下了地库。有人低声抱怨道:“三更半夜的,什么事,弄得人不能安生?”

总镖头与大先生只是装作不知,静静立于不足身侧,观其行使瞒天之术。

不足微微晗目,将识神放出,仔细感悟那道神妙之天地气机,此其不足所谓本初元力是也。似是超然于三界之外,那道气机迟迟不能感触之。

第一百八十二集

林教习行出大将军府,往如归客栈行去。其身形微动,其速甚急。虽三五里地,然街口巷陌众多,一道道转过亦是耗时不菲。及至其进至如归客栈门口,恰是不足等刚刚入得地库之中。林教习刚欲转身入巷子,忽然觉得道旁何物有异,左右瞧视,又不知所以,站了半天道:“何人可以阻大神官之法阵运作!哼!莫非想死么?”

这般思谋着,那林教习人却依然入得如归客栈之内。其识神一间间房扫过,并未有一丝儿修行者神能元力之气息。

“莫不是大神官弄错了?”

林教习讶然而惑,暗自道。

“不会,大神官神通撼世,nǎ里会有错呢?”

于是将欲回返之脚步复向厅堂后院行去。不足其时已然得悉其人入内,仿若热锅上蚂蚁般,急急运使神通,差不多于林教习进入**院时,不足之一道识神忽然便纠缠上了一丝儿淡淡之本初元力。不足长出一口气。将缠绕之本初元力如同当年在易修门试炼时那般,仔细将此地库包裹在内里。

“唉!损耗之巨真是不小!好在此次却运上了此等神妙之本初元力。大约此修定不能识出。”

这般想着,忽然觉察其入内之修尽然乃是林教习此修,不足大惊:“竟是林教习此人!此修性忍且残,千万莫让此贼子收了去,否则后果难料也。”

那林教习进得门来,便将识神扫过**一寸寸地面、房舍,三四遍罢,无任何动静,便向左侧一间库房过去。其人只是将手一扬,那锁应声而开。推开门,抬眼一望,其修嘿嘿一声笑道:“虽尘世凡界污秽不堪,入世有损心境,然金银向来不惹人厌呢!”

一头说着话,一边挥手间将此库房中钱财尽数收入一个法袋中。而后扬长而去。

夜更其灰暗,那空中灰雾冰寒阴冷。时令虽是盛夏,且即便是不足等身在地库,仍止不住瑟瑟发抖。地库入口处,突然传来吱吱声响,细微之电闪火花似野地里鬼火般闪烁,令凡人心惊。地库内众人终于不支,一个个倒地昏睡过去。便是那大先生与总镖头那等内力高绝之辈亦然无免!不足感其众人所具生机有损,然并无大碍,心下稍安。再谋其地库之外,四下肆虐之阴属神能元力正收割此间夜河之中凡俗平民之生机活力,不自禁心下悲凉。由是疑惑于凡俗之修行盼道到底为了那般?

夜真是漫长!接连三日,无复白昼,虽时令盛夏,却尽为灰暗之寒夜。那高天之上,大日若隐,不能现身。四围暗夜怪异阴冷,不复万物之欣欣也。

至第四日晨后,大日缓缓升起,温热尽复归来。地库中众人渐渐清醒,一个个只是叫嚷道腹内空空,饥渴难耐。不足于此三日夜中无眠无休,仔细领悟本初元力之收放,到底是有一丝儿长进也。此时收了本初元力,大家纷纷行出地库,张目一观,尽皆惊得目瞪口呆,便是那嘴巴亦然不能合拢!

“天也!发生了何事?怎得草木花鸟尽数死绝也!”

“掌柜!掌柜!何事若此?到底是怎么了?掌柜……啊也!掌柜死了!”

有镖师、伙计入内,而后忽然便大声惊呼道。

“总镖头,如归客栈内亦然无一生者!”

一镖师刚刚跑入内堂,随即便飞身出来,惊惧中带着哭腔道。

看着一向刀口上添血之生活者,脸无人色,两股战战,颤抖欲倒之形貌,大先生与总镖头直骇得发须直立,汗不敢出!

“金兄,可知其中情由么?”

不足冷冷道:

“吾等大约是逃得一劫!总镖头,莫要再言语,快快出城,越远越好!吾观其城中形貌,只怕全城之民众、牲畜、草木、鸟兽等但凡是有生机活力者尽数死绝也!”

“难道是九幽地狱现身阳界了么?”

那大先生声色俱惊道。

“快!诸位随吾出城,莫要再做逗留!”

于是,不足等急急收拾了行装,撒开脚丫子玩命似的出城而去。沿途道上间或夜行之人横死,且草木鸟兽无有活物者在,居然静静悄悄,恍若行之于黄泉!

似这般急急若丧家之犬,行出城外三五十里地面后,见渐渐有了生机,众人面上方才有了人色。绿洲上草木复现,鸟雀叽叽喳喳似是无惧来去,兽禽行于荒草丛中,茫然不知所以。一行三时许人惊惧而行,直至三五日后方才有客商偶遇。

“众位客官,在下有礼了。请问前方可是夜河城?”

一队商旅近百人,皆御车马而来。至近前一老者行出打恭问讯道。

“前方正是夜河大城。”

大先生张口答道。

“只是前些天吾等北来欲入此城公干,那前方城中忽然间大日隐去,白昼无日,暗了三日夜。便是吾等亦是惊得不敢起身行走。待得昼夜复轮回如昔,再前行时,沿途所见惊得不敢再往前去也。”

大先生接口照应道。

“果然是在夜河啊!”

那老者喃喃自语。

“这位老丈,难道汝知道夜河之事么?”

大先生见状反问道。

“哦!唉!造孽啊!”

那老丈叹息道。

“请教老丈,此地沿途草木鸟兽尽亡,道上客子尽数失了生机,然浑体无伤,却为何因?”

“唉!造孽啊!诸位豪客,小老二想请诸位一道去夜河查视,不知可否?”

众人皆面露难色,总镖头道:

“不知老丈仙乡何方,因何这般看重夜河之事?”

“小老二乃修行之人,那夜河惨案乃是小老二师门中丧心病狂之修所为!至于邀诸位豪客前去,乃是夜河死尸太多,小老二并师门中弟子忙不过来也!”

那老丈叹息道。

不足等闻言皆是一惊,此修居然毫不隐秘,直接便将身份亮明!道是修行者几不与凡俗相交,怎得此修竟然若此?

“只是吾等凡俗,沿途所见已然惊吓过甚,再前去夜河,只怕众人承受不得,丧了心智呢!”

大先生慢吞吞道。

那老丈抬眼望一眼大先生微微一笑道:

“先生乃饱学之士,夜河归来,并不见汝等丧智!”

大先生闻言大惊,知道此老丈非常之人,不敢再拒。不足见此,心下暗惊。

“如此此修已然嗅得吾等之所历也!只是不要瞧见某家便好了。”

“老丈相邀,敢不应诺!吾等愿意相助。”

总镖头见此忽然高声道。

“哈哈哈!好好!如此多谢。”

于是不足等只好复返夜河。

入得夜河城,便是那老丈门下众修观诸是景,亦然骇然不敢语。眼前所见,尽是亡人!家家户户,无论贵贱,那死尸皆若入梦般,直挺挺坚硬若木棒。户中财物已然遭劫而空。夜河城大库中其时亦早空空如也,定是那林教习一众弟子劫了去也。

“十数万人也!除却死尸,便是连魂魄已然无存!此城已为鬼城也!”

那老丈叹息道。

其门下似是不敢高声,皆窃窃私语。纵是镖局众人,刀口舔血,生死无惧,观此惨景,亦是震撼无复加焉。

众一道道街巷入去,将死尸集中,那老丈之门下将手指一点,便有烈火焚燃,那些死尸便焚毁化尘也。镖局众人初见甚惊讶,然城内其景惨不忍睹,不一时便已见怪不怪矣。

第一百八十三集

如归客栈巷口。

那老丈驻足牧童之石雕前,静静立于斯,突然开口大笑。众人皆茫然不知所以,定定儿望着此老。

“老丈,此情此景,惨烈若此,奈何发笑耶?”

总镖头怪而问曰。

“吾笑那可笑之人!”

那老丈将眼一瞧不足,似是无意。然不足内里大震。

“难道此修已然洞悉此蚁溃大阵么?仰或已然明白某之身份?”

不足顿时惶惶不可终日,只盼着此间事情快快结束,好逃之夭夭也。

数天后,此城死尸尽数焚毁,然那惨淡之森然阴气,已然浓郁不散。虽大日灿灿,仍不能驱除那森然邪气。

大将军府前演兵广场,最后一批死尸焚没。众人静静默立,那老丈道:“铁枪镖局众位壮士,相助之情无以为报,各赠灵丹一粒,以助康健!小小心意,尚望笑纳。”

众皆谢过,此时不足方才长出一口气,然耳边忽然传来那老丈之声音:“道友不知何门何派,居然能设那等惊天绝阵!我神禁门自诩禁制阵法天下无出其右者。本派绝天神禁大法阵乃是当世第一等禁断大阵,有逆转阴阳之能,转化腐朽之力!此阵可以助突破而成就神通之玄妙,门中太上长老曾云,独以此阵即可傲视群雄!然近日吾深究那石雕上之微小阵法,断定其决然可破我神阵。吾不欲与道友敌对而视,只望能与道友交好,他日有相助之事,望能不拒!”

“上修大德,某家金足,他日有缘,原为驱使!”

“善!无以为赠,此物名流光,可以传讯而不虞相距之远近也。今赠于足下,有事相询,可以之呼唤。”

“嗯!然不知上修高姓?”

“老朽武阳,神禁门护法。”

“哦!小子记住了。”

不足点头应诺。

此时那老丈笑眯眯将手一抛,数十道金光闪动,铁枪镖局众位,手中一暖,低头瞧视,却见一颗金黄豆粒已然在手矣。不足低眉一瞧,其手中并非灵药,却是一具银梭,二三寸大小,银光闪动,似是甚有灵性。不足将之收在怀中,合着众位弟兄一起抱拳行礼,与那老丈及其门下道别。

出得城门,不足等放开脚步急急往北地行去。

一头疾行,不足一边思谋那老丈口中所谓神禁门之事。想起杏林之女修所谓三件神器之事。

“难道那圣禁法盘、破禁鼎诸物应在此神禁门上?唉!此时不敢深究,先暂且放过吧。来日,某家神通达成,再来此地觅那神禁门。好在有武阳此修,再寻此门,定然无虞。”

这般行走有半月余,终于迎上大队兵卒。

“呔!兀那客子,汝等可是从夜河来的么?”

“正是,不知军爷有何见教。”

大先生前行几步于马上打恭道。

那前哨军卒居马上,大大咧咧道:

“汉子,吾等沛国寇司马麾下先锋官劳大将军之部属,大将军奉旨前出夜河巡视防务,此位前锋营都统武将军是也,还不快快前来见过!”

“武将军,夜河已然成空城,全城上下无一人生还。”

大先生瞧一眼那前锋营武姓将军,微微颔首道。武将军见此先是不喜,然闻其言语,惊得张大嘴巴,好半天方才道:“兀那汉子,你方才说夜河如何了?”

“夜河已然为鬼城也!其城内十万军民尽数死亡,无一苟活!”

此番语罢,武将军一脸不可思议之疑惑神色。其忽然高声道:“不可能!近来从无有闻此三角之地四围三国有兵行夜河之讯息!汝等刁民,胆敢蛊惑人心!来呀,与我将彼等尽数拿下,押送后军劳大将军处,听后发落!”

“慢!武将军,我等镖师,往来行镖凡三十余年,亦是见过世面之人!此等军国紧要大事,便是借十万胆子,亦不敢信口雌黄。请将军明察!”

那大先生毫不畏惧道。

“这!……兀那汉子,此事非同小可,决然不敢有丝毫不实之处。否则必有九族之患也。”

“武将军,小可明白。”

“汝且随吾去后军劳大将军处禀报,余人皆暂留此处吧。”

“是!不过武将军,小老儿须先去安顿好属下镖师。”

“嗯,快一些吧。”

大先生回马至总镖头处,总镖头道:

“大先生何故将此事言明?徒增烦恼!”

“总镖头,夜河之事吾等只怕是唯一逃生者,前后唯吾等在夜河之路上行走。无论何人只需简简单单一问询,何能遮掩呢?若非如是,只怕吾等行不出几多里,便遭沛国兵卒追杀也!如今只需言明吾等乃是后知者,或能免去此患。”

“嗯,先生无虑,吾等尽皆按先生之言便了。”

总镖头郑重道。而后大先生遂军卒往后军而去。不足等却遭羁押此间。虽未绳索加身,然数十兵卒刀剑晃晃,众人亦是不敢稍动。

不足微微叹一声,知道此番只恐又要大费周折也。

将近黄昏时,大先生方才回来。其一脸颓然、沮丧之神色,来至总镖头前道:“总镖头,属下无能,未能说服劳大将军全然放行,只争取到吾等派员随军前往夜河此一步。”

“先生辛苦了,有此一步,已属不易。不过该当留何人随军前往?”

“军中凶地也!须遣有胆有识之人,否则一旦应付不妥,则吾等皆有危矣!”

“镖物太过贵重,你我二人缺一不可啊!”

总镖头黯然曰。

“嗯,总镖头,金足此人高深莫测,你我二人实难把握,何不委托其代劳?”

“只怕其不肯呢。”

“总镖头,吾去游说吧。”

其时不足正与韩战等一干镖师、伙计围拢一起,低声嘀咕。见那大先生过来,韩战道:“大先生,如何?”

“唉!此番只怕得要麻烦一位兄弟了。”

“哦?此话怎讲?”

韩战讶然曰。

“劳大将军本欲尽数羁押吾等同去夜河,亏得千求万请,才准许吾等押镖前行,然却要一位胆大、功夫好之镖师随军前往。无可奈何只得荐一位好手前去了。”

“大先生,此番随军,乃是查视夜河之事。想那夜河十万军民尽殁,便是沛国国公爷亦是踪迹全无。若彼劳大将军至夜河,观诸是景,只怕怒火不息,殃及鱼池便不好。”

“是啊!故此须一位胆大而善应变之人才是。”

众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语。此等生死难料之事,哪个敢应诺?大先生忽然有意无意扫视了不足一眼,便不再言语。众镖师、伙计见此慢慢回过眼,将眼盯了不足。

“呵呵呵!诸位这般注视某家,是何意啊?”

“金足兄武艺高超,心机深沉,担当此任,不二人选。”

韩战慢吞吞道。

于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不足直夸得仿若陆地飞仙般人物。

不足见此,叹气道:

“大先生,某家应下了。”

第一百八十四集

沛国寇司马麾下劳大将军之属下前锋营。

武将军正在行伍之中,其身侧一匹瘦马上不足正默默而行。其眉头微皱,丑陋无匹之面容黯淡乌光,显见的其心情极为不好。同行几近半载,其间相助众人者可谓众矣!然至此危难临头,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却将送死之事强压自身!不足感人性之丑陋若是,不经叹道:“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到头各自飞!况乎初识之人耶!便当再相助彼等一遭吧。”

“喂!小子,吾等武将军问汝话呢!”

不足似是一惊道:

“哦!哦!小可惶恐,请将军恕罪则个。”

“罢了!且将那夜河之事仔细与本将军道来。”

“是!将军。夜河事发时,吾等镖局之众已然过夜河数日!只是天气突然若寒冬般阴冷,吾等惊惧,不敢再行,便围拢了待在道旁暂避。数日后见天象恢复如常,吾等再行。却遇上百十号人,其一老者迫吾等随行。至夜河,且不说沿途生灵涂炭,那城中空巷,寂静若死城之状,便是那老者已然悲怆直至。吾等既惊且惧,只是随了那老者将各个房舍中死尸将出焚毁乃罢。后吾等出城而走,直至遭遇将军。”

“唉!此等事发,不知善耶仰或灾耶?按说那国公爷与吾家寇司马相争朝堂亦非一日,此番遭难于吾等该是大喜,然本将军心下似乎觉得此事非小,有无边疑点也。”

不足闻言道:

“咳咳咳!将军,小可有一语,不知将军愿听否?”

“请讲!”

“将军,若国公爷与寇司马有隙,则在此番朝堂尚不知夜河事变之时,将军还是不要进驻夜河的好!”

“何哉?”

“将军,若朝堂中心怀叵测之辈造谣中伤,则寇司马无事,难道将军等亦然无事哉?”

“此话何意?”

“将军,若有人道,夜河事变乃是自家人突袭屠城所为,不知何人能做替罪羊耶?”

“嗯!停!停!停!就地宿营!”

那武将军回马便去了后军。半日后其人复返,尽然催促部下回兵。不再查视夜河之事变。

不足本欲相辞,然武将军不允。道是等其上峰劳大将军讨了圣旨再说。

又是十数日。

一日,不足正帮助马夫饲喂马匹,忽见一骑如飞而至,那马上兵卒高声道:“报!大将军有令,着前锋营即刻飞骑进驻夜河,不得有误!”

于是不足便起身随武将军等一众前锋营官兵拔营前进。不过十数日已然进至夜河。前哨斥候来报,道是夜河确然一座空城也。

待大军入城,观诸街巷空空如也,城内森然寒意未退,便是如同前锋营这般军中精锐,已然骇然作色。

十万人!

十万人无声消失!然无人知其原因!

一日后,劳大将军亲至。

其人仔细巡视夜河三日,后差人飞马将此情况上报朝廷。纵是朝堂来人声名赫赫,然于不足确乎无涉。只是彼等皆不允不足离开,此当真一大难也!

“兀那汉子,汝姓何名谁呀?”

正是无聊之时,忽一日那武将军唤来不足问曰。

“小可金足,铁枪镖局镖师。”

“嗯,多谢汝当日提醒。吾今日受寇司马提携,升任左将军了。”

“恭喜将军。”

不足笑道。

“只是劳大将军似乎颜色不顺,不知为何?”

“武将军无虑。劳大将军只是尚不习惯尔,不日便心气儿顺了。”

“哼!”

那武将军冷冷哼一声道。

“武将军,不知小可何时可以离开呢?”

“唉!只怕是得等些时日。不过今日后,汝便可自由出入营房,亦可去夜河大城闲逛呢。”

不足道:

“多谢将军。”

随后信步出营房去,往先前居住之如归客栈而去。

街角牧牛石雕仍在,其上所布名曰‘蚁溃’之法阵只剩线条仍在,当时法阵遭激活时,已将其中布阵之仙材法料消耗一空。故其阵势早无可寻觅也。那不足遂转过是街,往“夜河大学堂”而去。

先时随神禁门护法武阳者,入得此间抬学苑中先生并学子死尸焚烧,见其书库中留得旧典籍甚多,当时不敢取,然而今大兵在侧,虽典籍众多,然人人在乎者无非财帛之类,何人在乎破旧典籍?

不足进得夜河大学堂。观之,其书社、殿堂安安静静、空空荡荡,一片石基地面上并排数间厅堂般房舍,土石所筑,其前两个大缸,已然冻裂。不足知晓此地便是书库之所在。大门半开,书册、典籍凌乱,地上、桌上、书架上横七竖八胡乱摆放。不足专门挑选古籍、经书之类;天文、地理、药草、之属;另外于异说、传闻亦颇感兴趣。其时不足已然可以勉力操控低阶法袋。于是操嫦儿遗下之法袋,将此间书册、典籍尽管收入。直至法袋,再无可纳之空间方罢。

行出大学堂,不足拍拍腰间法袋,笑意满满。便如这般低了头,一路笑眯眯前行。不足正行间,忽然便遭数位兵卒断截。

“喂,兀那汉子,说你呢。”

“啊!是唤某么?”

不足讶然道。

“可不是唤汝,难道吾等无事来寻汝消遣么?”

那带头兵卒怒声怒气道。

“不知军爷召唤,有何吩咐?”

“劳大将军有请。”

不足闻言微微一笑道:

“军爷等怎知大将军召唤者定是在下?”

“哼!此城中除你之外,nǎ里还有布衣平民?”

“少罗嗦!快走!快走!”

另一军卒不耐烦道。

不足见状便无奈随其前去。

夜河城‘不夜酒楼’,先时乃是此地第一繁华之所在,平素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然其时,不足到处,凄凄惨惨,唯数十兵卒持戈守护,静悄悄无有一声。

“军爷,大将军即在此地?”

“噤声!敢有喧哗者,军法伺候!”

不足闻之,默然不语,随那门口一军卒进入。

劳大将军,中年模样,体态略显发福,锦衣高冠,端坐一椅上略略向不足扫一眼道:“汝可是随武将军一道入城者?”

“是!”

“那城中钱物nǎ里去了?”

“回大将军话,城中钱物早已失窃。便是吾等前次随一老者等一批百许人入城焚毁城中死尸时,所历已知此地再无钱物矣。”

“那老者何人?”

“其自语乃是修行者。”

“哦!若有什么忆起者,请告吾知。”

“是!”

而后不足见其复闭目不语,遂躬身而退。

数日后,不足出城往北而去。

一百八十五集

老马一匹,丑人一个,孑然一身,独行陌上。不行大路,尽取僻静便道而行,乡野之间,数日无一人往来,道孤且燥热,亦令不足心神骚动难安。

“八国战乱,民不聊生。某已然行得近乎二百里,乡野之间居然无耕作之农夫,荒山之上亦无狩猎之猎户!难道此间百姓尽皆逃难而去也?然纵使战乱不绝,岂有民众尽皆愿背井而离乡耶?”

下一日终是见得一人。头发花白,瘦若骷髅,破旧儒袍,褴褛之状无描。那老者面貌佝偻,背上一孩童,不过五七岁摸样,面貌萎靡,骨瘦如柴。

“老丈,此地沃野,怎么不见半个农夫、猎户耶?”

“壮士,汝不闻禁边令乎?此令颁下已然十数年,沛国边民nǎ里有敢异者,早几年便迁入关内之地也。”

不足闻言道:

“如此大约生活便易与也,倒亦不错。”

“哼!迁入关内之人,丧失良田,无以为生,卖儿卖女者比比皆是。纵然活得,谁又知下一日生机何方?家中男丁为求饱暖,尽入行伍,连年战争,死者十之七八。女子则为奴为婢,甚或为妓,不过求一餐尔!如此世道,nǎ里不错呢?”

“此语闻之心酸!然老丈此去何方?”

“唉!老汉这孙儿又饥又病,无钱医治。原本夜河军中吾儿时有接济,然有许多时无钱粮来家。无奈何前去夜河探视之,亦好救得吾孙儿一命。”

不足闻言皱眉道:

“只怕老丈此行已然不必要也!”

“嗯?”

“夜河十万人家,已然尽数死亡。老丈不能再去求助也。”

“壮士此言当真!”

“绝无相欺。”

不足叹气道。

“我的儿啊!呜呜呜……”

那老者闻言先是默然半响,似乎于此等事件已然习以为常,然忽然又呜咽落泪。

“如此吾孙儿之疾患可如何是好?呜呜呜……”

“啊呀呀!白发人……呜呜……黑发人……”

“唉!老丈,某略略习得一些医药之术,这孩童可否与某瞧一瞧?”

“多谢先生,请先生务必诊视一二,救救这可怜的孩儿!其母已然死去,此番其父又亡故。唉!吾孤身乡间,老病无依,怎能抚养其成长?恩公可视来,此孩儿虽年已九岁,却瘦小若此,虽为女儿,又nǎ里瞧得出来?逢此乱世,加之如此年纪,nǎ里能养育其长大成人也?天也!这可如何是好?”

不足闻言忽然悲上心头,自然便忆起自家祖父。正父死母亡,仇家追杀之时,携幼孙逃亡,躲躲藏藏几若丧家之犬般生活,不知其当年如何熬得?

这般思念下来,怜悯之心大涨,遂静下心仔细诊视此病瘦孩童。不过是饥饿过甚,又食之不当而致虚毒攻心。若寻常医者,此疾必为疑难也,以不足药石之功,百余年之见识,不过举手之劳尔。其略略思衬,而后开口道:“此地荒僻,药方无可用,不如老丈在此地稍懈,待某入此岭觅药草为用可乎?”

“先生大德,小老二必结草衔环以报!”

不足闻言一笑,未疑有他,遂入得此山岭去寻觅药草。

半日来归,其肩上扛着一匹青羊,远远儿过来。见那老丈直直背石岩静坐,孩童横卧其双腿间,似是皆已睡着,不足叹口气自语道:“乱世,何人可免生死忧患哉!”

及至近前,轻声唤那老丈,见其不语不动,便伸手轻抚其肩,那老丈身体一歪,居然斜斜儿倒地。不足大惊,伸手往其鼻间一试,那老丈竟然早已身故,体僵若木矣。再探视那孩童,其虽衰弱,却然未死!见老丈怀中一方锦帕,其上血书文字数行。

“恩公在上,小老二叩首。观恩公非常之人也,故此小老二舍命,将吾女孙蒋春儿相托恩公,恳请抚养。来生小老二必当牛马以报!顿首百拜!”

不足观此绝笔,知道此老丈为其孙儿已然舍却性命而托孤于自己,不经颓然太息曰:“唉!老丈啊!某家逃生在此,居无定所,怎可以性命将此孩童托付?况乎萍水之人耶!”

不足遂将老人掩埋道旁背风之高地处。而后将青羊解杀,于那石岩旁架火烧烤。复将那老丈包裹内砂锅取水,将药草入锅煎熬。待得药好,饲喂其少儿服药。

二人在此地盘桓三日,药水兼且肉羹相辅,那少儿已然活蹦若小兽般。

“蒋春儿,去汝家祖父坟前叩头话别吧。随吾此去前路艰险,前途未卜,只怕来日年长,汝将悔今日之言。”

“义父大人,孩儿年少无助,父死母亡,今祖上又殁。若无义父援手,性命早亡。蒙义父可怜,庇护腋下,已是再生之恩!便是他日年长,何敢贪言无状而悔活命之恩耶?”

不足闻言,将手轻抚蒋春儿发髻,无再他言。那孩儿跑上祖父坟头跪地而哭泣道:“爷爷,孩儿已然拜恩人为义父,要随义父偷生去也。此去定然孝敬义父!若无事故夭亡,他年孩儿长成必承继我蒋家血脉,决无使之断绝也!”

言罢叩头,大哭而归。

不足闻言一愣,盯着此小小孩童瘦弱之身影,心下暗道:“汝有是心,某定当护得汝周全,以全汝拳拳之心!”

由是,不足便无奈何拖带一伶仃孤女上路。

不足法体巅峰之境界修为,早已可辟谷不食。然此一寻常孩童,nǎ里经得起饥渴?于是沿途不足非是猎兽便是寻觅药草为食。想以不足之神通,猎兽觅药不过坐地施放识神便可轻易得之,然不足为锻炼蒋春儿之体魄,却与其不舍长途而入山岭,如此行速大减。

又三月,那蒋春儿已然面肤洁白,虽布衣简陋,却不掩其精美伶俐若小仙子般容颜。

“春儿,前方大城乃是沛国都城上沛,入得城去,为父却需寻吾早先铁枪镖局之同门,好将那镖押送前去,以全吾家当日之誓言。”

“嗯!孩儿晓得了。”

上沛都城南门,护城河蜿蜒而去,其上吊桥宽大厚重,有数十兵丁两侧持械而立。桥上往来商旅客子,乡民士族纷纷攘攘接踵而至。城门宽阔高大,观之若雄关压抑人心。

“爹爹,此地兵丁好生凶恶呀!”

“嗯!呵呵呵,春儿,汝不见此雄伟大城,怎得注意此等兵卒护卫耶?人心当向往高远、雄阔之物事,莫要在意些微小事,以掩埋胸中之望也!”

“是!爹爹,孩儿省得。”

于是,不足携春儿入城。刚及城门,一声突兀响起:“宰辅大人有令,往来人等携带之刀枪剑戟等兵器皆须上缴,违令者,斩!”

不足闻言,抬眼而望,见一兵士骑马上,手中黄绢微张,口中不停将那法令宣讲。

“瘦骷髅,说你呢。汝不闻将爷之号令么?快将腰间之腰刀解下上缴。”

“军爷,某家乃镖局行镖之镖师,沛国法令,镖师等皆可配刀兵出入,怎得如今要自废律法,失信于民呢?”

“住口!军国大事,岂是汝小小贱民可以妄论!来呀……”

第一百八十六集

上沛南门一时上千客子围拢拥挤吊桥上。逢此乱世,盗贼横行,大凡商贾,尽皆养私兵以守护行商,更有士族、乡绅、大家族无不养兵守护,以防强匪。

“爹爹,爹爹……”

不足闻春儿惊慌尖叫,回头一观,见三汉子拽了春儿胳膊硬生生往人堆里退去,大怒,遂急急道:“慢!一把刀兵尔,怎可如是般行事。接着!”

不足扬手将刀兵抛过,而后紧紧追踪而去。那三人手脚麻利,显见得有武技在身。转过城门,彼三人撒开脚步往偏僻之巷道疾行。其一肩上横扛了春儿在前,另两人就长袖中扯出短剑,凶巴巴立在巷中挡住不足之去路。

“小子,识相的乖乖儿滚蛋,否则定要汝血溅当场!”

不足亦不答话,直直冲了过去。那二人见状似是稍有慌乱,但其合作显然日久,只对望一眼,便迅速两分,持剑飞身直取不足。不足将眼盯了其剑刃,将手一伸,恰恰将那两柄利剑握在手中,喝一声:“撒手!”

那剑仿若遵令,轻轻易易便来至不足手中。而后不足身形不停,于此二人之间如飞而过。

“前面汉子,将某家孩儿放下,某家饶如一命。”

那汉子闻言腿脚一阵哆嗦,然脚步却仍不停,只是忙乱中将眼往后偷瞧,入目中之情景,便为其终身难忘!那二人皆将身起在空中,不上不下,居然停留于丈许之空中不言不动,唯有其二人口角之白沫流水不绝,其人却已然昏死过去。

“娘也!有鬼!”

那汉子只叫得一声,便直挺挺摔倒地上。将其肩上春儿亦抛起下落。在其昏死之一瞬,只见那骷髅般汉子倏忽一声,数十丈之距离,眨眼而过,随手一伸,便将尚未着地之女孩儿接在手中,扬长而去,连头都未回。在那汉子昏厥前,复叫的一声:“有鬼!”

顿饭功夫,三人醒来。其一曰:

“老五,吾等怎地在此睡着?”

“老七,瞧汝之口角流水,似是喝醉了般恶性人也。”

“物恍惚记得似乎吾等做了一票呢。”

“什么话?老六,汝傻啦!做梦了?”

“似是汝二人高高停在空中,不动亦不落下呢!”

“哈!白日做梦!走吧,去吃酒去。”

那三个汉子复行出此巷口往大街上去了。只是此三人皆若梦游般再一语不发!如是者许久!

“爹爹!此处何地?绑吾之三人呢?”

“都天近夜半了,才醒来!此处乃是‘佳苑客栈’,那三人早跑了。”

“爹爹,孩儿要学功夫。”

“学功夫?呵呵呵,春儿,待爹爹安稳了便教汝可好?此时还是好好歇息的是。”

“嗯!”

那蒋春儿微微笑着,点点头,复将眼闭上。

不足行出客居外间,于榻旁打坐静思。

“此地虽距易修门之处数十万里,料来那几波追踪之修不会在此,然便是在距此间数万里之遥之大卫,重阳时于阳山上自己亦然觉察相熟之气机!而今又有春儿在侧,nǎ里敢以识神探路,亦不敢以其觅铁枪镖局之众呢!唉!何时可以纵横四海而不虞险危临身?”

不足转头往窗外星光稀疏之夜空凝望,想一想将来,前途渺茫,复叹险危虽远,而己身不知何往,竟怔怔视空,茫茫然且再无所思,便如梦中唯余呼吸!

“便如这般思虑不敢及远,行动犹若寇贼般生活?”

好半天,内间蒋春儿忽闻其义父喃喃自语,便自顾将身起来,沏杯热茶,与不足端来。

“爹爹,梦语了也!”

“哦!嗯!春儿,汝怎得起来也?”

“天气炎热睡不着。且闻听爹爹自语,便过来瞧一瞧。”

不足闻言,心中暖暖儿,目中倒泛酸也。遂抬手轻轻拍一下春儿乌黑之发髻。

“春儿,赶明儿爹爹便去上沛城中寻那铁枪镖局之人众,待得此镖完结,应了当日之誓,便寻一安稳去处,爹爹便可教授吾儿学文习武,一应汝祖上之托付。”

“是!春儿全凭爹爹吩咐。”

第二日,不足与春儿未及早饭,便行出佳苑客栈去,往北城门处问讯。那北城门亦是高大雄伟,城门口却并无吊桥,唯一座石桥横接护城河两岸,再往前方千丈,则是黑水绕城往东流去。黑水可谓沛国第一大河,河宽数十丈,水流滔滔。水上船舶往来无绝,为沛国商路要冲。不足于城门口问讯那临门摊点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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