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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25

作者:往生老魔 当前章节:146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仙子请自重!”

禅苑长令忿然道。

“凤鸣仙子,无老祖便无宏法门,老祖要本门亡,吾等便顺之,何错之有?”

“汝以为何为修行?修行便是行得逆天之事,况区区尔等师尊之一私哉?”

“你!”

四苑齐口怒喝道。

“师尊欲杀汝,便伸了脖子,嗯?当真好孝道也!数万人之身家性命,偌大一个修行门派,无此一人之私重么?”

众尽皆沉默。

“况纵然尔等之老祖得了宝物,纵然此宏法门因之道消派亡,其修行之瓶颈便真可以破解?”

“请仙子明言?”

“不若存宏法门,于尔等之老祖修行更有助益!如此亦不算坏了师徒之孝道也。”

“仙子高见!然今吾门外有叵测之修在前,内有数修意图宝物而门中不敢违!此已非吾等之力可以扭转。请仙子教我。”

“二策,其一,将那禁苑沸池之值守弟子高调击杀可也!”

“可否另杀一修,以蒙蔽之?”

“哼!门中上下奸修几何!尔等以为可以以貌似者混淆之?”

“将其击杀易,然此修在此,叵测者之流nǎ里会相信吾等不知其中之秘?”

“此言得之!”

那凤鸣道。

“其二是何?”

门主眼瞧凤鸣道。

“将其逐出师门,任叵测者之流捉拿击杀。”

“善!”

门主并四苑长令皆纷纷点头。

“然老祖处如何应对?”

“吾闻金足其修已然凝元,以其修为偶或有弟子不在意,使之逃脱,谁人能怪罪耶?”

门主闻言不经瞩目此貌美女修半晌。此修大眼神目,睫毛修长而弯曲,小巧之鼻梁翘森森,娇立红唇之上。唇角微翘,显得其风姿神态美而不媚,傲而不骄,立厅中,虽门主亦觉自矮三分。

“汝虽吾外门护法,然若有险境,自可脱身而去,何哉劳神献计与我?”

凤鸣冷笑道:

“门主无疑!吾既宏法门一员,与门派亦是心存感念!未趋生死险境,有功于门派,于吾无损也!且吾醉心丹、器之道,方稍有所获,不愿半途而废也!”

“区区小术,怎入得仙子法眼?况求大道而攻旁术,恐于修行有误也!”

“门主之言大是有理。然丹、器之术于吾等野修却与修境同重!无此与自断修途何异?大门修派自是不同,弟子门人不虞性命之忧,修法之艰!亦不在意丹药、法器之告馨有误修境也!”

“嗯!”

门主不知其可点点头,垂目不语。凤鸣见此躬身退出。

其后,半年许。

六和塔中复囚得一修。诸般看护手段齐备,森严无漏。有数位聚识境界之修值守塔外,无论风雨,寸步不离。以塔为核心,四围八向层层落落,值守弟子逾千。便是门中高层,于此间所囚者亦是所知不多。纵门主亦是不能径直往来。

宏法门老祖下处,一修身着僧侣之月白大钟,微笑正对老祖。二大能品茶论道,神态泰然。

“门主,弟子已然探得实了,那老祖处之大能,乃是修界翘楚大佛寺之大德高僧,相助本门抗阻妖修者。”

“哼!已然有数波相助者也!仔细探闻,不要出了纰漏。”

“是!弟子晓得!”

待那弟子行出,门主长叹一声,自语曰:

“老祖昏愦无能,引狼入室,将误我宏法门也!”

百事苑长令之修所,四苑长令相聚。丹苑之主道:“门主设了敲山震虎之策,恐怕彼等暗藏之奸贼忍不得蠢蠢欲动也。”

“此事不必着急,只是暗暗留意罢了。”

第三年春,将近夏时,正是山花烂漫之时节。万级山新绿,低峰峡谷间鹅黄、淡绿,夏虫已然呢哝,彩蝶翩翩,飞鸟鸣响,一派兴兴向荣之景象。中央大殿向六和塔之山道上一修驾云而过,其神色惶惶,心神不定。忽然耳中一声轻响:“汝自去无虑,本座之至宝摄物洞天,威力无俦,盛名赫赫。纵取不得彼修,相救于汝,还是易如反掌。”

此修无言而行,然面色已然如初。

六和塔下。

“守值大人,老祖近前大长老座下大弟子孙济世持老祖令牌来见。”

“嗯?”

塔门前一修闻言诧异道:

“那孙济世可有何话语传递?”

“回值守大人,孙济世言道,‘沸池水流不绝,可愿一游?’”

“嗯!着孙济世来见。”

未及,孙济世行至,其双手高举老祖令牌,大声道:“老祖有令,提囚修至中央大殿听候裁决。”

塔门口值守大人上前接过令牌,仔细核对无误。略一沉吟,双手掐诀,复张口喷出一口青气击打在此令牌上,那令牌轻轻一颤,将那缕青色之法能尽数吸纳,过得数息之时,令牌上灰蒙蒙之幽光一闪,一张中年之修之笑脸浮现其上,模样正是那老祖之状。

“嗯,交割了吧。”

那值守大人淡淡道。

“是。”

身后三修张其一张法纹榜道:

“请来修滴血为凭。”

“是。”

那孙济世伸出手指,将一滴精血滴落榜上。那榜只是一闪,便复归一修之法袋中。手续完毕,孙济世将六和塔中带出之一修摄起,驾云而走。塔中行出四修,皆聚识之修为,亦驾云相随而去。

六和塔地处低丘之上,距中央大殿之山峰数千丈罢了,唯其间有一山谷相隔,行走不便。该因大殿之所在禁空,虽门主不得驾云而行。故其六修行出二里远近,便复落于山道之上,拾级而行。

行至谷底,忽然头顶上方一阵波动,一黑黝黝洞孔渐开。

“不好,有强人来袭。快带金足逃离此地。”

一修大声呼唤。另一修张口疾呼示警。啸声震耳,响彻宏法门中央方圆十里。

远处修众闻声,急急飞扑而来。然那六修上方之洞孔中忽然飞出数股五彩灵光,只是一声尖锐之呼啸之声过处,此六修便已然踪影皆无。

第二百三十六集

中央大殿中诸门中高层上修得报,纷纷飞出,起在半空云端,向谷口冲去。一四苑长令大喝一声,将一柄飞剑去破那空间之洞孔,然及飞剑近前,其洞孔已然渐渐缩小若寸许。门主大怒:“贼子,欺吾宏法门无人耶!”

遂大喝一声,将手中一物疾起,飞射此寸许洞孔,待得数息之时令过去,猛喝一声:“爆!”

百里外,一声爆响,震天动地。似是那边山峰谷地坍塌一般,便是宏法门此间,地面亦是抖动不已。

“天雷?啊!乃是本门天雷宝器也!”

而后,轰隆隆之巨响才传了来。那云端中之上修眼望远处爆响之地,见那方地面,十数里方圆一座山丘崩裂,晴空中一巨大之火球夹着雷电之力缓缓升起,一刻之时辰后,赤红之华彩蘑菇状云朵带着雷电之光飞向长空。而后等一切平静,宏法门诸修来寻,此地一座山峦竟然崩碎,化为土尘,笼罩此谷,那残存之山脚不过碎石一层尔!

“天也!天雷之威,果然!”

数十凝元之修瞠目结舌,大呼惊天。

且说当时空间之洞孔大开,将此六人摄入,那孙济世召出体内之极乐仙剑,突击押护之四修,三修不及防,只是一愣神间,其项上人头便飞掠而出,其目中惊惧神色依然!此一剑,妙乎其神!那嗡嗡声发出,确乎若仙乐之妙,惑人心魄!三修nǎ里识得其中之妙,略略一痴呆之下,便从此阴阳相绝也。

四修中一修名左志仁者,却轻飘飘一闪,居然躲开!且伸出一剑,**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果了身侧之囚修。那被囚者,连惨呼亦是恰恰呼得半声便渺渺矣。

孙济世飞剑方出之时,便瞧见那石破天惊之一剑向囚修急斩而去。只见其剑出幻形,化作一猛虎之状,张口一吼,那嘴巴中忽然一道青光闪出,直冲那囚修左胸而去。半声惨呼,那胸间便化出一个透明之大窟窿,而后赤红之热血才飞溅四向。

孙济世见状,惊怒狂吼:

“呔!贼子左志仁,汝坏吾大事,便拿命来也!”

话音未落,其头顶盘旋之飞剑便似飞击而出,直取左姓之修。那左志仁亦是口中法诀不断,手上法印飞出,凝聚身前,化为一盾牌,缓缓旋转。另一手遥指其飞剑,一缕银光飞射,没入仙剑。那剑却幻形若巨刃,迎击极乐仙剑。两剑相接对轰,电光火石迸发,而后那震耳欲聋之巨响才发出。两剑相击而开,倒飞而出数十丈,轰然崩碎!其两剑碎裂处,忽然各自幻化出一僧侣,一白虎之状两物。哀鸣一声,化为青烟消散。

“啊!吾之仙剑!”

“该死!居然损毁吾之仙剑!”

二修怒目相对,皆欲飞击而上。然那青烟消散处,忽然生出一股巨力,将此二修若败叶吹散,飘飘荡荡如鸿羽轻扬。那巨力生出,一物荡漾。

二修只是瞥一眼那物,遂即复冲向对方。孙济世边飞边手中掐诀,两手之间顿生一火球。一声大喝道:“杀!”

那火球便向左志仁飞攻而去。此球初出时不过小儿之拳般大小,渐飞渐长,及至左志仁身前,早已迅疾膨胀若丈许大小,烈焰滚滚,热浪四射若炙。那左志仁亦是不甘等死般,法诀并法印纷纷,一水缸般粗细之巨龙忽然生成,身长二十余丈,张牙舞爪,向孙济世攻去。半途,两物相击。那水龙忽然扑上,缠绕火球,两物相争,竟是水龙破了那火球!而后细弱臂膀之水龙径直飞扑而上,直取孙济世。孙济世大惊失色,再聚火球已然迟也。唯急转身而逃,然那水龙攻速甚急,急切间nǎ里脱得开身去。只闻得一声惨呼,孙济世亦是浑体鲜血如染,双目泛白,目中神光渐失,竟然遭水龙一击身亡!其双目圆睁,至死不能相信,对方竟然与自己一样藏了修为,以拙示人!

那左志仁见此,嘴角一撇,冷冷望一眼孙济世,便上前将其身具之法袋摘下,搜罗其体上异宝。而后将手一扬,一物似舟,迎风一晃,遂即长大若江河中之舟楫一般。其四围蓝光相互,凝若实质。左志仁飞身而入舟中,那舟便疾飞而出,竟然无视此间之阻隔!

左志仁正飞遁间,只闻一声轰响,转头一观,大骇!

“天雷宝器!啊也!亏得早行一步,若非如此,吾命此时只恐已休也!”

随即驾舟疾行飞遁入云不复再见。

其修nǎ里知道,其不过是宏法门门主为此消息能传开,假意放水,方才苟活一命。

万里之外,凡人小镇中,紫仙园内之秘阁,一妖修脸色苍白,嘴角淤血。其旁之另三修尽皆紧张注目此修。

“唉!功亏一篑!”

其修长叹道。

“尊上,摄物洞天怎得会失手耶?”

一修诧异问曰。

“彼等居然将其镇宗之宝天雷宝器放出,破了本尊之摄物洞天!”

“上修,难道那金足其修死了?”

“是!连同吾等花费无数功夫安插之暗桩,亦是没能逃出生天!不过却逃出一修名左志仁者。其修狡诈无匹,见其已然身居吾之至宝摄物洞天中,无力携金足遁出,居然将其击杀!后复将孙济世击杀,自家却驾得瞒天独舟,破开吾之宝物洞天,往南去了。”

“往南?尊上,此左志仁未回宏法门么?”

“是!其修怕是别家之暗桩也!”

“尊上,摄物洞天呢?”

“毁了!天雷宝器爆开,连吾亦是识神受创,怕是得将养数月才可。”

“唉!这却如何是好?”

一妖修颓然道。

“安知那死亡之‘金足’真是金足耶?”

“嗯?此言何意?”

那头领闻言回首道。

“上修大人,以果逆推之,现下金足已死,何方获利最多?宏法门!何哉如是想?宏法门,中等实力之门阀,曾不能稍有阻吾等之强力!苟延至此时者,吾等不愿别家闻知其秘,不敢强力破之也。若汝为宏法门之主,做如是布置是何意耶?混淆视听,欲惑吾等之心智也。其一,告知诸方,金足已然亡故。金足亡,其门安也!其二,独有金足其修,其秘自然独家在手也。”

那妖修侃侃而谈,自问自答,有条有理。

“然则暗桩之讯息确然!虽理所当然,无凭无据,吾等亦然不敢信也。”

首领闻言道,其意已然大动。

“然其时人修中大佛寺等处皆有修来援。此意味如何,想必已然昭昭矣!”

一妖修道。

“此事宁信其有!上修大人,主上曾有言,无论时日,圣莲暗母必得之!”

另一妖修鼓动道。

“如此便再布局探查之?”

那头领妖修意动道。

“正当如此!”

“然则此事只怕人修魁首大佛寺等已然获知也!”

“上修大人,便是人修之大门阀,宏法门中难道便轻易将此秘奉上么?”

“贪心不足!此便是人修之天性也。其侥幸之态无掩,宏法门必不会乖乖就范。如此便再布一局,谋夺其宝。”

第二百三十七集

宏法门中央大殿之侧后厢房中,四苑长令皆面色阴沉,冷声不语。门主道:“三大核心弟子,两个乃是卧底!当真讽刺!虽此次损失不大,然本门已然成笑柄也!”

其冷冷之语森然,脚下来回走动,显见的其愤怒已然不忍。

“门主,只怕是得做些亡羊之策也!”

禅苑长令低声道。

“如何补此牢?嗯!”

“属下想,是否再启一苑,一方面深挖门中之细作、卧底,防范他派之渗透;另一方面统筹探查修界之异动,他门他派之秘辛。以应对修行界各派之相互倾轧,以免险危来临而不知其可!”

丹苑长令见门主沉吟不语,急急道:

“门主吾等三人亦作如是想!此非但是应急之法,亦是应对修界动荡之长久之计。”

门主抬眼而视,好半响才道:

“再启一苑谈何容易?再说门中弟子门人实力不增,便是再启一苑又能奈何?”

“然此次目的已然达到,想来老人家等不会再怪罪吾等吧?”

百事苑长令慢慢吞吞道。

“便是再启一苑,则其排名如何?谁做令主?”

器苑长令瓮声瓮气道。话音未落,另三苑之长令便迫不及待,急急推荐。门主观此,知道大危未去,各苑复欲争权夺利,遂太息曰:“此事容吾仔细谋划后再论吧。总之,各苑须严查门下,仔细准备,万不可麻痹大意,有误大事。”

“门主教训的极是。不过门主上修,门中天雷宝器存量不多,此次失去一件,老人家们那边对吾等……”

“此次攻击吾门之修,使用之法器乃是摄物洞天,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门主打断器苑之长令道。

“摄物洞天?那物竟是摄物洞天!”

器苑长令大惊道。

“圣莲暗母到底有何妙用,彼等竟然连此等法器都舍得?”

“以此观之,门主之用意乃在慑敌,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如此敌修必不敢大举来犯,而吾等便可以从容应对也。”

“这般说来,门中老人家们亦无话可说也。妙!吾等只需秘查左志仁之下处,将其秘捕,务必使之道出圣莲暗母之秘闻便可。妙啊!”

门主默然片刻,复道:

“万事皆应在那金足小修之身上!要设法撬开此修嘴巴才好。”

器苑铸造房中,凤鸣仙子与那宏法门铸器大师万江及其大弟子师言相坐论道。言及铸器,三修侃侃而谈,言语甚欢。

“说到铸剑,师尊数十年前所铸之极乐、灭神、封户三剑可以为近二百年间所铸之飞剑翘楚!可惜极乐、灭神两剑,却在此次二修判门事件中损毁了。”

师言叹息道。

“唉!法器铸造着实不易,然此等物件虽名宝器,实凶兵也!毁之便罢了。”

大师万江叹道。

“双修判门?吾看未必!”

凤鸣接着万江之言道。

“哦!仙子可闻得其中之秘?”

“吾,区区一介外门护法,nǎ里能获知其中之秘辛?不过那神秘之修于此十数年间数次来攻,而门中却秘而不宣,定然是门中有何彼等之必欲得者。据说此次敌修动用了秘宝摄物洞天,而门主亦是动用了本门至宝天雷宝器!大师,汝可以想见,连敌修面儿未见,却动用这般宝器,难道仅仅是两个聚识之修判门这般简单么?”

“嗯,有理!以仙子之见,是何宝物如是大吸引力,引得四方俱动呢?”

“四方俱动?如此说来,古大陆修行大派尽知耶?”

“那大佛寺之大德高僧此时便在门中矣,还有……”

“咳咳……那个,凤鸣长老以汝猜想,是何宝物呢?”

万江大师急急打断其弟子师言之语,反问道。

“此物为何?确乎不好猜测!然就宏法门中,难有引得四方云动之宝!定然是万级山中之旧物无疑!”

“万级山中旧有之物?”

万江师徒低首而思。那师言忽道:

“十数年前禁苑沸池发生争斗,似乎其后之白昼之变,便是由此引发。”

“嗯,是了。确乎有此事!当时白昼里突然天地俱黑,便是老一辈之修行大家,亦感惊惧!”

“吾正巧外出,无缘此事呢!嗯,那沸池之中到底是何物禁忌?”

凤鸣道。

“似乎是有一朵莲花盛开沸水中。本门建立之初,老祖觉其大异,疑是圣药初育,便设禁苑以为看管。数千年以降,那莲并无异处!”

“不知那日白昼之变后,那莲有何异象?”

“异象?呵呵,那莲已然遭损毁矣。”

“哦?愿闻其详。”

“此事,晚辈所知甚详。当日丹苑之奸细值守使李治国、钟君二修欲强行夺取那沸池中之莲,值守弟子见状,以飞剑毁之。后,其莲不复在矣。”

“那值守之弟子何在?”

凤鸣问道。

“羁押在门中囚禁之地数年矣!”

“嗯!干系必在此修身上!”

凤鸣道。

“那修不过凝元之境界,能有何干系?”

“呵呵,此十数年,敌修与本门相争,来来往往已然几番矣。而其修无罪在押秘地,岂非有异?此修何名?”

“金足是也。不过其修已然身亡矣。”

凤鸣闻言讶然问曰:

“已然亡故?便是前些天门主以天雷宝器击杀百里外之修时亡故者么?”

“然也。”

“若以仙子之见,此小修已死,是否那宝物之事变消停了?”

“大师,宝物是人人必欲得之者。若宝物未失,彼等又岂会甘心!至于是强取豪夺,仰或另有他法,便不好推想也。”

而后三修复聊得几句,凤鸣便告辞行出。

铸器房中,师言谓其师尊铸器大师万江道:

“师尊,此凤鸣仙子好生了得,寥寥几句便知得其中之机要!且其修为高绝,远超弟子甚矣!”

那师言颓然道。

“呵呵呵,其修之境界尚在为师之上,师言吾徒儿,汝又何必自卑!”

“师尊,若其人与敌修之事有染,则吾门大大不利也。”

“哼!有染与否,与吾等何干?只需将门中派送之任务做完,得了仙丹以助修炼便了。余事莫管!莫问!期境界之提升,达成大道之正途才是正理!”

“是!师尊教训得是。”

第二百三十八集

“唉!师尊神机妙算,却只能算得那异界至尊圣宝在万级山方圆,既不知其是何,又不知其之细节,nǎ里去取也!如今观之,只怕其物决然乃是诸派相争之物什呢!”

此时那凤鸣回至其居所小楼内,渡来渡去。

“值守之修已亡?哼!哼!此等拙劣之障眼法,骗骗他修倒也罢了,在吾眼前恰似洞若观火,一览无余。”

凤鸣退回至桌前,轻轻将一杯香茶送至红唇边,抿了一口,大约茶水已是冰凉,其修美眉微微皱起自语道:“得此宝非但师尊之修为可以更上层楼,便是吾已然可以跨过那修为境界之上下分界线,一举步入修法之新天地,阴阳合之境界也。”

于是其修仔细思量妙计,以接近宝物之讯息。

宏法门中之高层果然再建一苑,苑名长老,意即其内众修尽数为门中长老,低阶弟子入得此苑便是一步登天,高就长老之职也。

门主之居处,小花园内,一年轻女修正仔细修剪花木,一修推开园门道:“尚师姐!”

“是司马师弟呀,好久不见。这般慌张怎得?”

“尚师姐,门主可在?”

“正在闭关室内修炼。可有事么?”

“太师傅出关了,要面见门主。”

“太师傅?啊呦!他老人家闭关数十年了,新近入门之弟子都不知其人也。”

“是啊!老人家一出关便要见门主。”

“如此待奴家去通传一声。”

“好!”

未及,门主急急行出,腾空而起,往宏法门藏经楼去了。名唤司马之修亦欲前出,尚师姐唤道:“司马师弟,何事这般急?”

“不知!大约是太师傅占卜出何等机密吧!”

“哦!师弟走好。”

“谢师姐。”

看着此修行远,那尚师姐自语道:

“定是什么圣莲暗母之类!”

藏经楼地下密室,一老朽般人物,浑体旧布衫,正闭目沉思。忽然密室洞开,一丝儿凉风进来,那老修道:“本想以青鸟传音,又怕出了差错。”

“师尊,典册之中可有发现?”

“少待其余师侄等便亦要到了,届时再说吧。”

“嗯,师尊,近些年来门内诸事不顺,弟子无能,有负师尊所托!”

“罢了!些许事情,往往人力不可为,顺之而已!”

师徒二人相聊一阵,门中高层十余修齐至。

“恭贺老门主出关!”

“罢了。此次急招诸位来此,非是吾出关之事,乃是为古万级门之所遗典册之事。”

“小司马,将密室大阵开启。”

“是。”

众修观诸此事,心下忐忑。尽皆注视老门主,候其解惑。那老头儿却瞧着密室之禁神大阵,略略一思,复将手中一物,似玉碗般法器祭起,化作密室大厅般大小笼罩众修。众修先时至隐隐不安忽然大增。

“诸位,此册乃古时万级门之旧典籍,于汝等一阅。”

老修将一本闪耀着禁制神光之典册抛给上首一修,而后静观诸修。那上修刚阅得数行,便脸色大变,及将那几页读毕,其脸色已是惨白,鼻翼之上竟现汗渍。待得众修阅毕,那典册复归老门主之手上,众修皆一言不发,低眉凝神而思。

“诸位,想必与吾之思虑相同。吾门中之宝却是此物,而古时万级门最强盛之时,因之而门废派亡。诸位有何想法不妨讲来,亦好集思广益。”

“上修,此典册真伪如何?”

“吾早已测过,此确乎古时旧典!且其笔法与山门处石刻万级一致,想来著书者定是当年万级门之门主本人!”

“如此确乎其实也!这可如何是好?难道亦学古万级门般亡了派去不成!”

“这却晚了!那物只怕已然生了,则废门之说已成虚妄!尔等思之,如今门废与否还重要么?只要那物存世,则无论何方之修,尽皆必欲取之,便是派废,门人又未死绝,彼等必各个击破以探此物!”

“然则那物什真的无踪也!”

“此说,你我皆知,然别家之修哪个肯信耶?”

“此事不必再争!那物之下落恐还落在那金足小修身上。”

门主忽然道。

“上修,干脆将那小崽子击杀了,以绝他修之念想!”

“这恐不妥,以吾之见先诱使其道出那物之下落,得了此物,再做了那厮,且大张旗鼓击杀之。”

众修皆微微颔首。老门主复道:

“此事不急,那小修尚在门中秘地,又跑不了他的。诸位再来观此本卷册留白处!”

上首年老之儒修接过卷册,张目来观,愣了一愣,复以心念开了天目来观,只见卷册书页之留白处银光闪动,在仔细观之,竟是蝇头小字。其笔法与上策相类。众修皆望着此修,见其一幅震惊之神色,似乎文字不多,却观其数遍之多,而后将其递给下首一修。待众修阅毕,那儒修道:“老门主道兄,门中之十方囚魔狱来头不小啊!未曾想其内竟存鸠摩天龙!可以推想我宏法门开山之祖,定是机缘巧合得了此物,且以大法力驱使之,助其开派,成就了无上功业。然此十方囚魔狱之原主亦定非古时万级门之主,其人大约与我老祖相类,得了此宝,后因异界至尊圣宝而门废派散!”

“汝之推理甚当!必是如此!”

“唉!若是这般到安稳也!可吾隐隐觉得心下不安甚矣!”

那儒修叹息道。

“上修还有何虑?”

门主道。

“鸠摩天龙岂是吾等凡界之修可以降服者!昔年吾随老祖游历,锤炼心性,于大佛寺曾读过一册秘录,乃是旧时降魔之传闻,当时只当一闲闻轶事尔,并未上心,只是情节曲折,便记了下来。而今观之,却是一卷宝书也!书卷上记述,古时有魔降世,凡界之修众聚大能者剿之,惨败。险些失了此凡界之仙根。再其后却记之不详。只说其后无数年,凡界忽现一往生老魔者,遇惑而逃,不知其踪。虽数语之述,然可以推想魔之强,决非吾等凡界之修可以匹敌!”

“大修,无论此鸠摩天龙有何大能,然其仍在吾门十方囚魔狱中,便无大碍。为今之计,首要者,乃是将那小崽子摄出十番囚魔狱来,弄清楚那异界至尊圣宝之下落。其次,操控那鸠摩天龙为吾家门派所用,则祸患自消。”

“贤弟之言太过易也!十方囚魔狱建此万级山不知其几多年矣,何人能将其炼化而自用耶?且那鸠摩天龙囚于此处,便是万级门主,吾等之创派老祖亦是无可奈何,况法力微弱于吾等乎!”

“如此便等死么?”

第二百三十九集

藏经楼密室大厅内气氛沉闷,门主之师尊出关说出一番惊天之论,惊得一众门中高层坐立难安。

“师尊闭关之后,门中受妖修胁迫,近些年已是度日艰难。弟子与众长令殚心竭虑、如履薄冰。外交好周边远近修行之门派、宗室、家族以为外援,内整顿法务,祛除奸修,使众修合心,齐力御敌。暗中策划门人子弟以为卧探,以期明察消息,早有对策。虽不敢说有何等把握对敌,然现下却亦是其效初显。前些时有卧探弟子冒死来报,彼方妖修乃是万寿山之大妖手下,其圣主不日将尽起好手来取吾门。”

“如是观之,彼等已然耐心尽失,大战即在眼前也。”

“然以吾等之力曾不能有损一隅之妖修,nǎ里能阻得万寿山之妖众耶?”

“当此危局,覆门即在眼前!诸位计将安出?”

“师尊,老祖有言,无论如何定要取圣莲暗母为用。不知……”

“老祖?哼!创派之祖有惊天之能,海阔般胸襟,行无上之功业,得创宏法门,当得一声老祖之誉!他?哼!”

门主之师尊忿然道,众修闻言尽皆默默然不敢言说。

“师尊,当此门派危难之时,吾等皆应合力共度难关!”

“若非此人,门中nǎ里会有如是之危?合力?此人以一己之私,欲毁没本门,尔等仍是这般袒护!难道要灭了门派才算甘心么?”

“这……”

“或许老祖闯过瓶颈,得享阴阳合巅峰之境界,那时便门派平静,无虞人、妖之修众来袭也!”

一修悄悄言道。

“阴阳合巅峰?哼!小圆满后便是修行之一道大壁障,过则初入修行正途。然其后之修行更其艰难!否则入道以上修行之流怎得罕有若是耶,嗯?想我宏法门万修之中,入道以上不过三人,吾与其尽皆徘徊阴阳合初阶之修境数百年矣,却无寸进。此非功法之故,亦非外物之助力不济,乃是资质所限也。今其欲借助外力突破而致门派之存亡于不顾,其非舍本逐末,正邪倒置耶?”

“咳咳咳……师尊,当此危局,合门上下应同心协力,共御外敌!万不可再起波折,寒了众门人弟子之心啊!”

“嗯,小子此言有理。传话于那厮,吾当与宏法门共进退。”

“是!师尊。”

“至于万寿山之大妖,已非吾等一门可以阻止也。”

“门主,那卧底弟子所言当真?”

“上修不知,那弟子九死,亏得生手柳江使了浑身之解数,才使之吐露数语而亡。”

“联络周边修法之门阀共拒之可乎?”

“此生死关头,决不会有哪门肯以自家兴衰为赌资出手;其次,万寿山大妖亦是发出檄文,只讨宏法门之倒行逆施,不与他派人修争胜。事罢及返,不虞其威。”

“妖修此招,忒过阴险也!”

“门主,如是吾门则何以处之?”

“除非……”

门主低声道。

“除非邀大佛寺方丈圣僧、元道仙府道德上人、魔教大天尊等出手,方有可能解得此患。”

“那便去联络!”

“哼!汝当此人界三修是何人?嗯!”

老门主怒言道。

“师尊无怒,此事须得老祖应允,弟子方才敢设法祈求。”

“哼!去吧,与那厮商量一二再说。”

“是!”

于是众修纷纷行出往老祖之修法秘地而去。

“老祖,诸事便是如此。”

那门主道。

“如此说来,汝之师尊已然出关?”

“是!古万级门之所遗典籍便是师尊觅得。”

“汝之想法如何?”

“老祖,应即刻将金足其修提出审问。其二,立即遣修出发与元道仙府、大佛寺、魔门接洽,商议拒妖修之事宜。”

“汝打算以何条件换取人修三大势力出手?”

“门中之至宝、秘地。”

门主叹息道。

“哼!汝等有何妙计?”

“老祖,或许吾等可以四散隐修,以避此祸!常言道三十六计走为上!”

“是!先保住性命,再谈修道、复派可也!”

“每每大难之临,必有弃门而去者。而天下安,则俱来尽享门派之洪福!尔等之良心何在?”

“我……”

“汝等法力高绝,道行高深,潜便潜了,万千门人弟子则如之何?”

“命都没了,还奢谈道德文章么?”

“无耻!”

“便无耻也!留得门派之火种,他日复派,岂不是较之硬撼更善?”

“舍却万千子弟,独留尔等为火种么?汝之无耻,无复加焉!”

那方才言论诸修讪讪而退。然及至最后,居然大多修众尽皆力主潜藏之说。

“不过,诸位,只恐潜藏已然不能也。”

门主道。

“为何?”

“近些年来,彼等妖修早洞悉吾门中之秘。且对高层上修早悉数查之,严密监视,稍有异动,必为其所获知,故遁逃只怕死得更快!”

“啊!”

一众逃遁之力主者闻言,俱不复言。顿得半刻,众修几无静默无声。门主近前道:“老祖,吾有几语,请诸位上修思之。”

“讲!”

“对座中诸位上修及吾等门下之弟子门人而言,门派之存焉、覆焉?宝物之得焉、失焉孰重?”

众修复得一阵静默,好半时,一修闻言道:

“昔者有鼎曰乾坤,异宝也。先后数门因之而亡,门下弟子几无存者。何哉?怀璧之罪也!”

众修不语,然心下皆知,此所对者老祖也。其修一人之私致门中动荡飘摇如是也!

那老祖亦是默默然半响,后道:

“有何计策,讲出既是。”

“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巨利之前定有鸟争!如今那金足其修,连同吾门之十方囚魔狱皆已成烫手之物。抛却此物,便是弃绝亡派之忧!”

“抛弃何处?”

那老祖忽然道。

“人界三圣地俱可。”

“如此倒不如将那小修直接交予妖修,尚得门中重宝存手。”

“此言未必便错,然若人修界之众得知吾等以重宝贿妖,助其实力大增,不知吾等当如何自处?”

“可将此秘告知大佛寺,再将那小修之事抛出,以观其效,再徐徐图之可也。”

那老祖闻言瞩目座下之数修半响,后冷冷道:“既如此便做两手准备可也。一曰求援,再曰远遁!”

“请老祖明示!”

那门主诧异道。

“哼!汝等精明愈妖,何劳本尊解说。”

言罢转身,竟然便如幻影徐徐消失。

第二百四十集

十方囚魔狱中,不足端坐一隅打坐练法。当日灵儿之语犹在耳中,其忽然之顿悟便得知于灵儿之论!近几日虽心念囚禁之时,然恍恍惚惚之中,那灵儿之语无时不存。

“……是故寰宇为器,能容乃大,然不过一容器尔。唯空,可容不可容之象,无边无垠,无大亦无视大,是为无!万象出于无,无中生有……”

更加之不足源自道法自然而得之道法风起、雨生之术,不足此时竟然若修行之大家般,在其双手间生化出一片青幽幽之小千世界来,其识神深入其间,查视其核心聚若晶核,收缩如天地初生之时之本初原点!其上金光炎火缠绕翻卷,似是蕴含无穷气机巨能!核外,小千世界内云烟缭绕,电光火石之间,天雷滚滚,天地神能元力狂暴肆虐,犹如疾风骤雨弥漫天地。

不足仔细感知其新近之所得,觉察其间之威能无测,不仅欣喜曰:“若将敌修纳入,则生死由心,便如天帝操控宙宇,存灭由心也!”

后其再仔细感知,复惊讶道:

“难道无意之间,居然洞察天地初成之秘也!”

不足半是欣喜,半疑惑。随即仔细体悟,将其与法咒之符文相互印证。自然其所学虽广,毕竟肤浅,nǎ里能深得其技!不过若粗胚初成,鄙陋不堪罢了!

不足近些时日,时时运使此小千世界之道法,顺得几句相互匹配之法咒符文,居然运使其法,成功十中存得三五!

“某,修道大家也!哈哈哈……”

不足洋洋得意,哈哈大笑!虽欣喜,然确乎不知其所为几近仙神之能也!便是无事之时,时时演法罢了!然若论威能,此小千世界之能nǎ里能与道法风起、雨生之术同日而语!

其道法风起,此时已可囊括百丈方圆,其内天地神能元力如刃相割,可撕碎其间之任意所存!至于道法雨生,则可操控十里之天地云雨,或百丈之天地气机,如神箭亿万纷纭击杀,无物不可破也!

“唯囚禁一隅,气闷无处诉也!”

不足太息曰。

然其nǎ里知得,宏法门中大佬早定下取其出狱之策。

时值仲夏,天闷气蒸。门主会同另三修入得施法囚魔狱所在之秘地,行至那洞穴之内一座法阵,其上一颗明亮硕大之晶莹法球状物什静置。那门主道:“有劳三位长老,行功入得十番囚魔狱中布阵取囚。”

“好说!此分内之事尔!”

于是四修立定四方,那门主谓秘地大阵处原守值之四修道:“诸位可以施法也。”

于是八修各据其位,开口念咒,那手中法印渐次开合,一道道由天地神能元力化作法印之状,纷纷飞入法阵中。好半响,那法阵一声鸣响,一道金光闪过,那三老与门主倏然不见。

其时不足正独自演练其新近所悟之道法小千世界,突然身居之地十方囚魔狱内空间动荡,神能元力之气机纷乱无状。

“咦!莫非此独立之空间又复塌缩耶?天也!再历那般惨痛,某家不知能否受得也!”

不足惊慌起立,睁了双目惊恐查视。那空间波动愈发动荡四起。忽然其身侧丈许之空间强光大起,蓦然一团两丈许方圆之亮光闪动,将此地幽蓝之色之空间照得大亮。那光团颤动,亮光渐渐稍息,其上一道道波纹一漾一漾张开。不足知晓大约是有修入住此间也,虽急急恢复往昔之丑陋容貌。过不得半晌,于那空间波纹荡漾中央之处一道洞孔展开,抛出四修。

不足抬眼望去,见一修赤发红颜,一修体胖面善,一修硬朗强健,而最后现出者却是门主。大约入得大阵不适,门主变色一阵儿惨白。其四向一瞧,见不足惊讶立于侧畔,刚欲开言,却见先是入阵进来之三修神态怪异,便住了口望去。那赤发红颜之修满面震惊之色,其形容决不下于门主刚入此空间之不适之象。

“三位长老,可有不妥?”

“不对!不对!不对!……”

那体胖面善之修不住口儿喃喃自语。

“三位上修,何处不对?本门主乃是首次入得此十方囚魔狱中,诸事儿不明,还望三位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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