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道兄,道兄!……”
不足便这般大声呼唤,那魔修渐渐醒来,低声咕哝道:“汝非魔门做任务之修么?”
“谁说不是呢!涂高那厮便是领头者。”
“怎得亦如吾等模样?”
“咳,遭彼等之暗算也。道兄,此地何地,怎得这般诡异?”
“此地便是狼王魔尊之秘库无疑,至于此地之情形,吾亦是不知。”
“尔等守着这般一座空荡荡去处,几多年也,怎得不知?”
“咳咳咳……先人nǎ里不会入来探视呢,然此间从未有能够出去者,故此无人知晓此间之秘。”
“尔等狼王魔尊一族,定是因此等无用之空间而遭满门覆没!”
“非也!乃是魔尊老祖得悉一处绝地险境乃是上古一座宗门之旧址,然其法阵强大,虽万古之岁月亦然未能磨灭。而破去法阵将可入得此须臾之空间,得享其间传承也。先时得了一块大日晶,却然复失去,老祖大怒,秘查数十年不得,却不料此消息被吾等获悉,悄悄儿传与魔门大天尊,天尊密诏,将魔尊灭杀了。”
“一座废墟罢了,值不得如是也!这般失了性命,便是觅得天堂又如何?”
“人心之贪婪常不见棺材不掉泪也!”
“此言得之!倒是那座大阵,万古岁月不曾磨灭,当真神奇也,若是有机缘瞧视一眼才好。”
“呵呵呵,先不说此地根本无可能脱身而去,便是脱得身,无禁法盘此等神器亦是徒叹奈何也!”
“禁法盘?”
不足一惊道。
“然也!此物定然可以破解的那法阵。原本魔尊老祖已然探得那物之下家,然事与愿违,其居然惨遭灭杀,身死道消,一切自然化为云烟也。”
“禁法盘?此物乃神器?何门有缘得享此物?”
不足假意道。
“大西国,夜河之神禁门。”
“大西国?”
不足讶然而问道,忽然便神思不属,那一道遥思骤然而起,一张明净靓丽之人影儿浮上心海。
“吾儿蒋春儿之大西么?”
“自是昔日凡界军神蒋春儿之大西。那神禁门正在其兵家重镇夜河之西向百里处。”
观其不足傻愣愣呆坐不语,那魔修忽道:
“唉!汝亦不必叹息,既入得此间便是命数,生死由他去吧!”
不足闻言忽然惊醒,怔怔儿注视其修,见其虽伤口依旧,然气色已是回转,半响才道:“道兄如何能这般恢复得快耶?”
“此间亦是一座须臾之空间,不过确非仙神之属,乃是圣魔之魔域之属也。其内自是充满浓密之圣魔元力,自是大益吾等修魔者也。”
“哦!如此岂非道兄可以以此而功力大进,突破瓶颈,成就大道也!”
“呵呵呵,能苟活得年许便是好的,nǎ里能成就大道也。”
“怎得这般诳吾?”
不足不悦道。
“小兄难道不知那此间尽数为圣魔元力,等闲谁敢吸纳之?”
“为何?”
“哦!难道道兄非魔门之修么?怎得这般见识亦无?”
“半途入得魔门,实非修魔者也。”
“哦,原来如此。圣魔元力唯灭界圣魔之属可以吸纳修行,便如吾等凡人虽曰魔修,实则不过先贤大能将灭界之功法修正而使人修可用罢了,nǎ里便能吸纳至上之圣魔元力也!便如吾等稍稍吸纳便还罢了,若超量必爆体而亡,绝无侥幸。”
“如此不加吸纳之,倒似更善耶?”
“唉,可恨此圣魔元力无孔不入,便是不打坐运功,亦然会自主入体?”
“嗯?何哉如是耶?”
“盖此间元力浓密,似醍醐灌顶一般。以吾入得此间算计,圣魔元力自主倒灌入体至今,其量渐聚渐增,大约年许时日必爆体而殁!”
那魔修颓然曰。不足闻其言,大惧,口中不停念叨:“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那狼王魔尊之族人叛修太息不语,闭目浮身半空,状如等死。
不足渐渐静心不思,只是运使识神仔细查视其体肤周遭圣魔元力入体之情形,尝试操控之。无奈此元力大异神能元力,居然无功。由是徒叹奈何,却无计可施。
细查丹田神界,唯本初元力之吸纳如常,绝无一丝儿不适。此不幸中之大幸也。如此便可不虞即刻身亡也!
“果然,本初元力似是无处不在,倒可以暂缓不死,只是圣魔元力不住入体,爆体之险犹在,奈何耶?”
此地寒尽不知,以本初元力吸纳之速推测之,大约已然过得三五月之时光矣。那不足虽纳不得神能元力,然圣魔元力之忧渐现,其体渐渐肥大,便如等闲凡俗之人渡河之兽皮筏子一般,涨大若球状。不日定然爆体,绝无意外也。
轰!
一日不足正闭目静思,锤炼识神,其识神已然可远扫三万里之遥,而不虞此圣魔元力之阻挠。不足正得意间,突然一声爆响若惊雷炸响耳边,直将其惊得跳起。入目中,那早已拒绝与不足相聊之叛族魔修四分五裂,肉体崩碎不复见,唯余残骨已成骷髅状。
“啊也,好森人也!唉,虽曰饮鸩止渴,然此时复奈何耶?”
遂决心习学魔门之功法,以暂缓死亡之即刻临身。
第二百六十三集
‘九日太仓孕魔大法’乃是不足目下唯一知悉之魔门法诀,此诀便是昔年人界大能得之于灭界主流道法‘太仓孕魔大法’之修正法诀。虽非至高法诀,然却是人修修魔之入门大法,玄机无限也。
不足静心练法,闭目打坐锤炼,眨眼便是数十年。待其睁开明目,回视己身,只是一眼便惊喜交集,喃喃自语道:“某家之体骨已然如常,如是之时光过去,毫无异常,只怕某家之性命已然无恙也。哈哈哈……”
平心静气后,不足再以识神查视丹田神界,见那神界中复现一颗黝黑元丹。
“圣魔元丹?圣魔元丹!啊也!只怕那先贤大能修正‘太仓孕魔大法’之时,正是在此等圣魔元力之域中也!怪不得平素修此魔诀之修小成者罕也。”
不足忽有所悟,仔细一思量觉得定然如是。那人修大能修正大法之时决然在此等魔域之内,故此所成元丹才是圣魔元力所化,自是不虞圣魔元力之侵蚀而至爆体身亡也。不足思罢,催动圣魔元力,慢慢儿移动,却接连闪得数闪,其法体已然在数十丈开外!
“娘也!某家能动也!某家能动也!哇哈哈哈……”
不足大喜,笑声滚滚而去。随即运使圣魔元力将那身具之唯一武技万军斩施展开来,圣魔元力滚滚而来,化为一道道黑色巨刃,往四下里狂飞而去,其圣魔元力之巨刃肆虐此方空间,轰隆隆大响,直震得不足自家亦是气血不平,面色潮红。复将那识神外放三万里,仔细感知其间之妙,心下忽然一动:“上古之时昔人有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岂非与某家而今之识神笼罩大类?某之识神域内,万物之一举一动无不映入识海神界中,若在人间则无论凡俗、兽、禽之所为必历历在目,善恶之举自是尽知,若可以惩恶扬善,便定然为凡俗之所谓神明。只是某家无惩罚奖赏之责权尔。”
这般思量罢,觉似有所悟,却复不胜了了。
不足虽细查此须臾之所,然欲行出却然毫无所得。
“此地唯入内之法阵,却无外向之法,奈何?”
不足寻不得脱身之法,那惊喜亦是渐渐冷却。
又十年。
一日,不足正演法此间,其自创之风雨御道诀,小千创世道法诀已是演绎得纯熟,虽因境界、见识低微之故,不能大成,然已然略略有小成之外相也。此时以圣魔元力驱使,威能更其了得。
“咦!此,何道法?怎得如是不俗耶?”
一声绵绵之柔语声传来,不足吃了一骇,惊讶四顾,忽然复将识神回视丹田神界,只见那沉寂许久之黑莲复盛开如昔,莲上美女毫光四放,已然若二八模样,明艳不可方物,其正讶然对视不足之识神小人儿。
“灵儿,汝怎得才醒来?”
“嗯,吾之修炼便是如此,一坐百年,甚或千年乃罢。哥哥,怎得在此域中?”
“唉,一言难尽。”
于是不足便将此若干年来之境遇细细道来。那灵儿软绵绵道:“哥哥受苦也!”
“无他,每日里演法读书罢了,唯枯寂难耐也。然某家在此间却然演得数支妙曲儿,闲暇时为汝奏来可好?”
“哥哥,何曲儿这般欣喜?便是今日教吾可好?”
“今日还有数处地儿未能探查完也,明日如何?”
“探查何地?”
灵儿讶然道。
“某家这般一寸寸探寻,希望可以觅得脱身之机缘也,难不成终老此间么?”
“脱身?吾道哥哥不出此地乃是欲修习魔道大法,况哥哥已然凝聚得圣魔元丹矣!”
“唉,此无可奈何之救命之举,nǎ里便是某家自愿也!”
“然此地圣魔元力密布,料来乃是一座封闭且无出入通道之所,寻觅怎地?”
“汝亦做如是想!”
不足长叹一声颓然道。
“哥哥,且来教吾演曲儿可好?”
不足心下自是黯然,nǎ里提得兴趣弹琴,定定儿呆立不语。那灵儿却纠缠不休,惹得不足大是恼火。
“灵儿,某今日依然无此心思,汝不必烦吾可好?”
“哥哥,灵儿方才醒来,汝便这般模样!真是灵儿讨嫌若斯么!”
“这,不是汝……”
“哥哥,灵儿晓得了,灵儿这便死了,不烦哥哥可好!”
“灵儿,不是这般,汝……怎可……好好好!某家教汝便是,且莫要说这般昏话。”
于是不足于法袋中将出一张古琴,临空坐地,眯了眼,好半响,忽然双手大动,一首优雅之曲儿缓缓漫开。那灵儿端坐黑莲上,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一眨,仔细悟其曲调。待不足弹罢,灵儿道:“哥哥,此曲何名?”
“纯是一时无聊,感佩而坐,故名。”
“哥哥,此曲儿先是温婉悠然,乃是思人也。其后激越高亢,乃是欲夺天命也。此后婉转曲折,似断似连乃是感叹行路之艰也。后复归平和,乃是心有所望也。此尽数为思也,怎是无所思耶?咯咯咯。”
不足讶然而望道:
“灵儿,汝不过初出黑莲中,nǎ里便有如是之见识也?”
“哼,汝家灵儿已然历无穷岁月矣!nǎ里便是初出耶?况此曲应是要轻舞相伴,才是至上。不如哥哥再弹,灵儿谋一轻舞如何?”
“咦,灵儿善歌舞?妙啊!”
不足言罢大喜,却早将方才之郁闷抛却脑后。抚琴再弹,神情专注更胜往昔。那灵儿闻得妙处,悠然起身,旋转曼舞,居然不觉间渐渐飞出不足丹田神界,出天门而轻浮不足眼前。那不足弹到妙处,不由神思不属,只是将一番情思尽数儿融入此曲中。
二人nǎ里知悉此小魔域之渐变。一道道圣魔元力先是慢悠悠入得灵儿体中,继而随灵儿之旋转入体之速愈来愈快,待其曲终,此方魔域居然尽数没入灵儿体中,不复见矣。
曲罢,那袅袅之余音仍存,不足缓缓睁开双目,见眼前一位美人儿直直盯着自己,不由一骇,惊得起身道:“灵儿,汝怎得出了丹田神界?”
“哥哥!”
“啊也!此间何处?怎得如此眼熟耶?”
不足忽觉周身之四围,大日之光明亮耀眼,山岳青翠,天蓝云白,和风轻柔拂面,虫鸟悠然和鸣,万般声息尽诸踏来,与方才弹琴之时大是不同,惊骇道。
“啊也!此狼王魔尊之旧地!灵儿,吾等脱身也!吾等脱身也!哈哈哈……”
“哥哥,脱身便这般好么?”
“噢?悠然而行,不虞拘束,乃是某家一生之所追者。灵儿,如此某家便可以携汝游遍古大陆山川河岳也。哈哈哈……”
“哥哥,那边好似来人也,灵儿去也。”
言罢收身,直入不足天门而归丹田神界黑莲上。小脸上兀自挂着微笑。
“道兄何来?此地废弃已久,向无人至也。”
一道装打扮之老朽飞身来问。
“某家追踪一对九眼魔鼠,入得此中,迷途无辨,故高起山巅探路,偶遇道友,正好问路。”
“慢!方才道兄言道,乃是捕拿一对儿九眼魔鼠?”
“是!可惜那小兽机警,几次三番皆遭其遁逃。许是某家无缘也。”
不足假意叹息道。
第二百六十四集
那山巅上道装之修仔细盯着不足,忽然道:
“道兄,吾等北邙山道门北天王之紫冥道观子弟,前方幽冥涧下有百乐草数珠,奈何有金甲木虫驻守,吾等已然攻击其数次,然此物却然了得,居然急切间拿其不下,特特请道友相助。灵草得手后,吾等必分出两株与道兄。”
“百乐草?果然?”
“是!”
“此灵草乃是多种灵丹之主药,正好某家亦欲炼得一炉丹药以增修为。不过待某家先观视此金甲木虫再议如何?”
“善!”
于是不足随其下幽冥深涧中,远远儿观望此丈许大小之金甲木虫。那金甲木虫忽然将其首乱遥,似乎正与无名之物相争。不足讶然暗自思量道:“此虫却亦如是了得,居然得悉某家识神之查视!哼,不过四阶妖兽罢了,有何惧哉?再说那边三十余株百乐草,既相遇怎能错过?”
思量罢,回头道:
“道兄,怎能诳吾!那边明明三四十株灵草,却说十余株?”
“这个……”
那老道大惭,嗫嚅不畅。不足亦不理睬,只是道:“某家将其灭杀,灵草对半。”
“这……罢了,便如此也。”
不足再不言语,只是前行,那金甲木虫闻得有修复来,双翅扬起,嘎嘎作响。不足愈走愈快,及至最后已如疾风狂进与那如飞冲击而来之金甲木虫对撞一起。
轰!
战团处烟尘四起,遮蔽目力,诸低阶之修无能可以视清,然那老者却识神透亮,直直盯着战团处。见那修正正儿与妖物相撞,那妖物便一顿突然便浑体尽数化为齑粉飘散,待得烟尘消散,其地已然再无金甲木虫此兽!
不足扬起一手一挥道:
“诸位,采摘灵草吧。”
此间十数修一时惊吓不敢前,不足叹气道:
“某家先将一半药草取走,可乎?”
“先生请便!先生请便!”
那老道急急恭声道。
不足遂亲往灵草处,将十六颗百乐草取出,藏法袋中,驾云飞身而去。
那白芒山紫冥道观之弟子门人观诸其人远去,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那老道回身谓其子弟道:“还不快去将那剩余之灵草采摘走!等其再来么?”
“是,可是师伯,灵草怎可让其人抢掠近半?难道吾等紫冥道观便怕了不成?”
“住口!此修状似凝元,然只是一下撞击便将四阶妖兽化为齑粉,试问尔等何人能抗的此人一击?”
众修闻言,尽皆默然。四阶妖兽便如人修聚识之境界,且肉骨法体之坚较之人修更胜数倍。莫说凝元不敢望其项背,便是聚识之修亦然逢其必避之。由是此间道门之修众子弟便采摘了那所余十余颗灵草而去。
不足虽行云头上,其识神却然早已知悉此地道门师徒之言论,冷笑一声:“若败得某家,便欲作死某家么?修界已然堕落如斯!”
心念及此,忽然所历半生之眼见者居然尽数浮现识海神界中,那自私自利之污浊修行者;强权酷刑私欲泛滥之凡界污秽俗世;动辄人祸、战乱之凄惨情象;饿殍浮江,死横遍野之凡间俗世;甚或陆仙入世,为求修为更上之一己之私,兴之所致,完城无辜凡、修命归九幽……至于灭门之祸,亡族之事更是历历在目,便是这般思量间居然心中似是大有顿悟。
“难道乃是凡界纲常崩乱,世人无拘,才使得修、凡行为失范,无所顾忌么?”
“或者天道有变,大道式微,众皆无视德而行,无约束而肆意妄为耶?”
“如斯则救世必先规范,约束必先树德。先刑罚而强拘人心,后卫道而约定俗成。如是方可以还凡间一个清明太平之世道!如是修行岂非功德无量!岂非心境之修可成无上!”
“某之修行必践行此道,决无重入当下修行之歧途中也!”
不足思量毕,心中忽然轻松无上,从无有如是之轻也!
突然间便是一道惊雷炸响识海神界,不足一惊,险险惊下万丈晴空。急急收敛心神,端坐法云之上,入定静心。
那识海神界中,天地重组!海陆滚滚四下延展,便是这般疯狂扩张,江海几近无限,远天已然无测,大陆不可丈量,虽万物仍无踪迹,然此间已然非万籁无声之死地也!和风习习,阳光温润,再一步定然是万物复苏也!
不足之识海神界中,高天上大日终不再是虚影,居然凝实若物化一般,日中一道人影端坐,双手结法印,闭目不语。只是其浑体毫光大涨,润泽大地、江、海,便若天神一般。
一日夜之时辰过去,那云头上之不足终是睁开其双目,目光深沉而洁净,不再如先前般凛然而夹带着世俗之浊光。
“哥哥心境已然有仙神之气息矣,当真了得!此番大变如是,便是仙修地之众亦是少有也。”
“灵儿,某之心境三关早定,怎得还有如是之大变耶?”
“嗯,灵儿不知,灵儿非是物界之修,不知其所以也。”
“无论如何,某家已然聚识也!识神如今已可视得六万里之遥也!哈哈哈……”
不足兴致勃勃道。
“哥哥,聚识很厉害么?”
灵儿漠然道,满脸讥讽之色。
“很……灵儿,怎得做如是言?兀得不扫了某家兴也。”
不足不快道。
“哥哥,功力稍进便喜不自胜,他日怎能破障碍而成就大道也!”
灵儿不睬,兀自冷笑道。不足低头沉思,好半响道:“灵儿所言极是!某家当时时警醒,不稍懈怠!”
灵儿见不足复欣喜模样,便亦笑吟吟道:
“哥哥,那百乐草可以炼丹服用以增修为么?”
“然也。”
不足大乐,百乐草乃是数种灵丹之主药,而其方才进阶,急需巩固其聚识之境界,有此稀缺之灵草,再购得十数味君臣之灵药,自家开炉,炼制之,即解燃眉之需,又耗费不多,岂非两全其美也。
“哥哥,这般自得,仔细莫笑掉了下巴。咯咯咯……”
不足眼见灵儿嬉笑,老大不好意思道:
“灵儿,此次吾等二人先去凡间市镇,品评人界美食,再去仙家集市购物可乎?”
“哥哥,便是如此才好。”
灵儿闻言大喜,倏忽一声便行出不足丹田神界,紧紧儿拥了不足道:“哥哥,哥哥……嘻嘻嘻。”
不足见状大宭,自是假做不知道:
“灵儿,汝这般容貌nǎ里敢入世耶?兀不得惊了世人,陷某家于不测么?”
“便是这般,灵儿却不喜随俗。”
那灵儿刁蛮道。
“灵儿,不如仍在神界中?”
“才不!便是如此。”
“或者施个法诀隐身入世可乎?”
不足可怜巴巴道。
“啊也!哥哥,怎得如是懦弱耶?便是如此,绝不随俗!哼!”
第二百六十五集
再行万里,不过一日夜之功夫,那不足方徐徐降下云头,立于一座高山之巅。不足感慨而叹曰:“凌绝顶而俯察万物,总使人心潮起伏澎湃若江海狂涛,又使人心胸豁达可容寰宇,纵横间万古之于一瞬也。此虽绝然不一之心境,却然能和谐同存。想来某家之境遇于此相较不过沧海一粟之喻也。由是观之,人生一世,所历不过烟云也,唯心存一念,戮力前行尔!”
“哥哥妙论,闲暇时可否讲讲往事也?”
灵儿拉着不足衣袖道。
“那等事儿有何可言处?”
“不嘛,便是要听!”
“好好好!闲暇时定与汝讲讲。”
不足拗不过,只好太息应下。
“那此时吾等便去凡界市镇游历一番?”
灵儿开言道。
“好,这便去吧。”
二修复驾云而行,此时已然悠悠然,再不似先时之激越也。
“哥哥,此地何地,怎得这般郁郁葱葱,天蓝气清也?”
忽然便跌入一道巨型之凹盆之地,方圆数千里,尽皆不似北地,倒似梦回南国也。不足太息不语,只是茫然而视。
“哥哥!问你话呢?”
那灵儿见状不喜道。
“此地乃是北地狼城之辖地,许多年前某家曾与数位镖师押镖临此,此虽北地然却好生一派南国之景象也。”
“哥哥,南国之风貌如何?”
“灵儿莫急,待得此间事了,某便带汝去往南大陆一行,届时自是会饱览风光,习学凡间迥异之乡俗也。”
“哥哥,不如降下云头,步入狼城若何?”
“嗯,走吧,”
不足之神思已然飞越百年,回思往昔之岁月。灵儿观之叹息道:“哥哥定然是想起旧日之友朋也,然时移世易何必慨叹也。”
“灵儿,汝方生出,且从无至凡界之境遇,nǎ里有这般体悟,却然道出如斯之高论大理耶?”
“哥哥,灵儿已然往生无穷岁月矣,何事不明!”
“小妮子,总是这般高看自家。瞧,狼城已然在目,随此地农家入城去吧。”
二人说着话便已然悄悄立于道旁,那灵儿东瞧瞧西晃晃,兴致所至,咯咯咯咯喧闹不止。不足尽使之随意,目中所象仿佛便如当年之蒋春儿般溺爱。
不足携灵儿先是往布衣坊去,寻得几件寻常衣物,购置而着身。那灵儿虽布衣加身,然其貌美无匹,岂是区区布衣可以掩盖也。便是不足,自容貌重组,现下亦然风度翩翩。
“哥哥,瞧,吾二人可是郎才女貌么?咯咯咯……”
“小妮子,老大无羞耶?”
“便是这般,等得太平,吾便嫁与哥哥做妻子。”
“啊也!灵儿,却莫要再说昏话也。”
“咯咯咯……”
那灵儿见不足面皮已是泛红,尴尴尬尬般模样,大乐,亦是嬉笑不停。那布衣坊中二伙计惊异不已,从未见如是直白之女子,一时倒傻在当场,便是钱物已然不知收取。
“哥哥,如今再去何处?”
待得出了布衣坊,那灵儿娇声道。
“去醉仙楼吧。”
“彼处何地?”
“乃是一家酒楼,吾二人可以往此地品评佳肴也。”
“哥哥,灵儿要饮酒喔。”
“小妮子,怎敢饮酒,莫得不坏了斯文。”
“哥哥!”
那灵儿娇嗲道,双手拉了不足之衣袖,不停摇摆。不足吃他拉扯不过,松口道:“只是一点儿,可不许多饮!”
“晓得了,姐姐,咯咯咯。”
“小妮子。”
不足莫可奈何,携其入了醉仙居。
醉仙居酒楼翻新如旧,仍是那般古朴典雅。大约是边塞名城,迁客骚人多会于此,题记诗文高悬四壁,一派文士之佳处,nǎ里能瞧得是酒楼耶!
“客官里面请!小楼有美酒佳肴以候,雅客贵人相配,决决塞外之儒门,北国之佳地也。客子至此……”
不足与灵儿微微笑着入去大堂。那酒楼中伙计只是惯常般应酬,不经意举头瞧得仔细,却原来目中一位绝色俏佳人含笑而入。其心头一颤,只惊得话出不得口,便是双目已然直直若呆痴一般。那店中忽然一静,斯文用食之雅客尽数不解抬眼,待得瞧得清楚,一个个痴傻几与那伙计一般,定定儿住了筷著,不敢高声语,恐惊扰了佳人!
“小二哥,与吾二人上几样小菜,烫一壶酒来可好。”
不足瞧得明白,自是晓得定是灵儿之貌惊扰了宾客,便开言叫菜,用完餐好尽快起身。
那小二闻言忽然一愣,而后尴尬不已,急急上前道:“不知贵客……”
“便是随意几样小菜便好,不过酒却要佳酿。”
“小可这便去来。”
那伙计急急往后堂去了。
“灵儿,此地某家百多年前曾临此饮酒,那时便是这般模样。而今几多年去矣,其品貌亦然无改。不易也!”
“哥哥,何事不易?”
“人生不易也!”
不足微微叹口气。二人传音入密,悄然闲谈。那小儿在后堂未至,却然于临窗处绕过来一人,其白衣长袍,羽扇纶巾,风流倜傥。
“小生胡笑白,可否请教先生大名?”
“不敢,鄙人石如金。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不敢动问小娘子高姓?”
“此舍妹金灵儿是也。”
不足讶然答曰。
“能否有幸请石兄并令妹共饮一杯?”
“不敢!萍水相逢,nǎ里敢劳动大驾!先生之心意,小可心领!”
不足起身鞠躬行礼道。
“此狼城胡城主之公子,乃是吾等醉仙居之常客。”
正是此时,那小儿将了酒菜上来,观诸胡笑白此人正玉树临风般作态,便客客气气介绍道。
“久仰,不过不敢劳动胡公子,吾二人小酌便行,无余暇也。”
“先生乃是瞧小生不起么?”
“nǎ里!胡公子何人,nǎ里是吾等荒野之人所敢高攀者!”
“如此便做一桌儿吃酒可乎?”
“兀那书生,吾家相公都这般言语,怎得汝便不懂耶?”
灵儿老大不快道。
“相公?小娘子天人也,怎能辱没于此乡间村夫?小可不才,愿意为小娘子做主。”
那公子身后闪出一人,阔口大牙,身长九尺,声惊若雷鸣。
第二百六十六集
“汝,武者?”
灵儿道。
“然也。”
那人眼见大美人儿搭理,不禁大喜,傲然道。
“去死!”
灵儿突然怒声道。
“灵儿,不可鲁莽!不可鲁莽!不可……”
突然那九尺大汉推金山倒玉柱只是往前一倾,塌塌间轰轰然倒于地上,七窍流血而亡。那胡笑白单手举扇,傻在当场,一动不动,只是定定儿瞧着那地上已然死去之壮汉。
“杀人了!杀人了!”
醉仙居中数食客惊慌大呼,纷纷夺路而走。那数位伙计呆立当场,明明此美女好生端坐,并未动手,怎得只是一句话便将此人斩杀?倒是那掌柜机警,急急行来道:“先生,小地方当不得如是惊天大案也。尚望先生能留待城主府衙役来此,小可不胜感激。”
“哥哥,或者将此等恼人之东西尽数诛杀了吧!”
“灵儿!”
不足喝一声,面色苍白无以名状。虽与此丫头相处日长,奈何从未有这般生杀予夺之不羁,此时只是这般一言不合,居然痛下杀手!那灵儿观不足之情状,惊疑道:“哥哥,怎得便这般恼怒人家?”
“灵儿,此生灵也,方才好端端在此间吃酒,怎得便就痛下杀手?”
不足暗自传音道。
“哥哥,彼等欺负哥哥,灵儿便是不许。”
“便如此亦不可枉顾人命也。”
“哥哥是责怪灵儿么?”
灵儿双目微红,似是受了委屈般。
“灵儿,上天有好生之德,莫要轻视生灵,率性而为,坏了心境才是。非是责怪,乃是吾等修行向道无非求解脱而达长生,然察己知人,岂可己所不欲而施之于人耶?”
不足语重心长道。
“灵儿一向如此,思虑从未及此。哥哥不喜,灵儿往后小心在意便是,莫得便遭人家大吼,坏了耳力听觉也。”
灵儿观诸不足认真,白了不足一眼冷冰冰道。
“哦,这个……灵儿,嘿嘿……”
不足尴尬讪笑道。灵儿见此,忽然便行过来,弯了不足臂膀道:“往后不许哥哥吼我,否则便坏了汝之丹田神界,与灵儿共做同命鸳鸯。”
“哎呦,灵儿,怎得便恼羞成怒耶?咦!灵儿莫要动,城主府衙役来也。”
不足忽然望着门口道。那灵儿不言不语,只是紧紧儿贴着不足。那胡笑白突兀出声大叫:“杀人了!快来人,将此贼人打杀了吧!”
不足转头而视道:
“住口!便是城主至此,亦要依法行事,怎可动辄便杀人耶?”
那胡笑白一愣,此话怎得便如是耶,明明是彼等杀人,却怎生说吾动辄打杀也!于是蓦然作色道:“狼城吾家便是法,吾便可施刑!来呀,先将此二人收押,再慢慢查其来路,杀人之动机。”
那胡笑白忽然间便又复翩翩佳公子模样,手摇羽扇冷哼一声,渡出门去。灵儿大怒,作势欲扑,不足急急将其拉住道:“灵儿,事已至此,便去衙门走走吧,却万不可随意动手。”
“气杀我也!”
灵儿怒声道。那侧旁小儿目瞪口呆,如是玉人,怎得……?
“汝二人杀人事实俱在,且随吾等往衙门一行。”
那数位衙役,纷涌而来,意欲将不足二人拿下。不足只是不动,凭其施为。似是半盏茶之功夫,不足已然如粽子般浑体绳索,捆了个结实。回头望望灵儿,却只是娇滴滴站立,那些衙役只是傻傻注视,不敢稍动。不足诧异传音道:“灵儿,怎得彼等未捆绑汝耶?”
“人家怎生知晓?”
酒楼中小二悄然谓掌柜道:
“此番那汉子只怕是完了,只是可惜了那位天仙也似的美人儿,免不了一通糟蹋。”
“莫要乱说话,难道不知城主一家之行事么?不想活了?”
“嘻嘻,只是小的极想知得,那位小娘子到时是城主大人享用,还是公子玩乐耶?”
“昏话!呵呵呵,不过无论是谁,那位小娘子只怕不是好对付的。”
“掌柜此言何意?”
“汝不曾见那城主府食客之死法,端得离奇。只是那小娘子道的一声去死二字,那厮便直挺挺倒地身亡。又不曾见彼等动手,也不曾见那俊哥儿动手,汝道怪哉也未?”
正是街头巷尾传开城主府之食客遭人毙杀之时,那不足与灵儿已然遭羁押至府衙大堂。一位师爷模样之人直勾勾盯着灵儿,吞一口水道:“请大人升堂。”
不一时一位体格健壮之中年人身着官服上堂端坐。侧畔一书童端来一杯香茗。那官老爷大人饮口茶,而后抬头张嘴欲言,突然便呆立不动,定定儿注视灵儿。便是手中香茗一时亦不知放下,便如痴呆般傻坐。好半天,那师爷咳了两声,见大人不理,便开言道:“老爷,此二人将府中武士巫疾杀了。少爷刚刚将其缉拿,请老爷定夺。”
“啊,噢,堂下二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哼!”
灵儿大怒,冷哼一声。不足见状急急道:
“回大人的话,吾等二人有免死铁卷在身,不能下跪。”
“免死铁卷?何物?来啊,呈上来。”
于是那师爷过来解了不足身上绳索道:
“将那物拿来。”
不足佯装入怀取物,却将法袋中一物取出,那物紫色,似是铜铁般材质,其上果然有二字,‘免死’。灵儿瞧得仔细,突然一笑出声,阴暗之大堂似是凸现光亮一般,居然灿烂生辉。众皆目露痴色,那堂上大人几步下来,接过铁卷,假意观看,而双目却定定儿直视灵儿。不足叹一声道:“大人,非是吾等二人杀人,那壮士意欲非礼,忽然便倒地死了,此事有醉仙楼掌柜等可以作证。”
“哦,如此我城主府之食客是暴毙身亡?”
“大人明察。”
“胡说,那巫疾身壮体健,向无毛病,nǎ里见得汝等二人便这般暴毙耶?好个刁民,来呀,先与我重打八十大板。”
那两边衙役一声喝,准备动手。
“大胆蝼蚁,岂敢如是待吾!”
那灵儿早已忍得无可再忍,闻是言怒火中烧,将那玉手伸出,便欲行凶。
“灵儿!”
不足一惊,猛然喝一声,忽然便又悄声传音道:“灵儿乖,莫要动怒,待吾施法可乎?”
“哼!”
那灵儿冷哼一声,忽然便笑眯眯传音道:
“相公,妾身晓得了。”
不足一愣,双眼一白,暗自腹诽,这小妮子几岁的人儿,nǎ里便学来这般乱七八糟。
第二百六十七集
城主府衙中一处幽静小楼,一修正端坐锤炼,忽然睁开双目,偏了头,目露疑惑之色。
“何人有如是神通,居然引动天地气机纷乱若斯?”
忽然一少年模样之修闪身进来急急道:
“师叔,城主少公子招惹了二魔修,那女修不知施了何法诀,居然一句话儿便使城主府第一条好汉丢了性命。其时二修已然在府衙大堂中,城主等居然妄想将其灭杀!……”
“嗯?一句话儿杀死一人?胡说,天下哪有这般法诀!”
“师叔,弟子从不打诳语,门外随行之衙役皆是这般言论也。”
“嗯,待吾亲去探视一二。”
那中年之修起身欲行,门外却复踏踏脚步声,二修闻听其焦急慌乱之声息,不禁相互对视一眼。
“二位上师,我家大人有请。”
“何事?”
“来了二位妖人,施法将苍狼大地第一条好汉伏虎大人杀死了。此时二妖人已然羁押在大堂,我家大人怕其使坏,特特有请上师压阵。”
“嗯,去看看吧。”
那上师皱皱眉道。
大堂上灵儿撅了小嘴,心下大是不乐。
“哥哥,此等坏官杀了便是,留其再害人么!”
“灵儿,修行乃是做功德之事,怎能动辄杀人耶?汝切莫要再有死人之念,此与修行背离甚远,断断不可再也!”
“哥哥,怎得如是恼人也!”
灵儿观不足之情状,撅了小嘴儿,不再言语。
“上师到!”
一声衙役之高呼,大堂外二修步入。不足抬眼而望,见来者乃是修行之人,其年长者不足居然望不出其功法境界,而年少者却是聚识之境界无疑。见那二修入得门来,城主道:“来呀,二位上师上座,吃茶。”
“谢大人。”
那年长者淡淡道,随即于侧面二座行去,连不足、灵儿二修之模样都无视,而后入座。
待得其二修坐定,那城主道:
“大胆妖人,见本官不跪,汝可知罪?”
“大人,方才某家已然言明,某有大西国免死铁卷在身,不敢尚自拜倒他国君臣。”
“放肆!”
“威-----武-----”
两侧衙役尽皆将手中水火棍咚咚咚咚在地上整齐戳击,一声威武拖长而出。那年长之修道:“大人,不如将此二人带到后堂,贫道有话要问。”
“上师有言,敢不从命。来呀,将此二人带到后堂问话。”
“是。”
数衙役上前围拢而来,不足道:
“莫如此,吾等二人随汝等去便是。”
左右绕拐,不一时便至一处华美房舍前,不足抬眼,见那门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乃是‘书香堂’三字。步入堂中,不足与灵儿居中站立,那二修并城主上座品茶。押得一口茶后,那年长之修慢慢抬头直视不足二人道:“尔等二人来自何门何派?到此何干?因何杀灭凡俗之众?难道不知吾道、佛、魔、妖四大修派之约定么?”
接连四问,不足讶然而视,心下思量道:
“好傲慢之道士!这般神态只怕是大派弟子,须得小心应付才好。莫得惹上一身骚,悔之晚矣。”
遂小心应答道:
“仙长在上,小可大西国人士,来此间游玩经年,不日将归。此次与舍妹来狼城暂停,便是想顺道搭一商队返回哩。不想偶遇少公子,言语间有所冒犯。然却实实不曾杀人,请仙长明鉴。”
那年长之修望一眼灵儿,忽然笑道:
“此位仙子道法高深,不知修为是何境界,楚某愚鲁,观之不出,尚望解惑。”
“舍妹不善言……”
不足怕灵儿激越,坏了事情,急急接话道。那灵儿却面露不虞之色,接口传音道:“哥哥,此等小修理他作甚,不如打杀了便是。”
“灵儿!哦……咳咳……灵儿乖,此事……”
“吾,金灵儿是也,来此间游玩,不想与凡俗、他派之修交恶。然人若犯我,则必争锋相对,决不妥协!”
“哈哈哈……莫非汝以为此地可以随便?可以放肆么?莫要占着样貌之美,便可以为所欲为!别家好色,本公子一双铁拳却不信颜色!”
那年轻之修闻言大怒,忿然踏前一步,大声喝道。
“去死!”
“灵儿不可!”
灵儿哪肯理睬,只是双目忽然毫光大放,定定儿直视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