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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33

作者:往生老魔 当前章节:146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苦也!定是少领主出事也!”

众僧不再言,尽皆急急驾云而去。至林间谷地一观,眼前之情景直将此数修惊得几欲作死。那偌大一个谷地平台方圆百余丈,几数十丈深浅之一个大坑,其内火光仍不时闪动,余则幽暗阴沉。四围树木花草只做一片焦黑,再无绿茵!旁一石上碎肉骨血四溅,有黑色刀刃之碎屑凌乱散落。再往远处,则是一女修直挺挺状如死尸般依树下茎干。

“苦也!怎的如此?怎的如此?”

“主持师兄,急遣人追查凶手才是当务也!否则如何与老领主交待也。”

“来呀,着本寺所有僧俗高手尽数出动,延此地四向查寻,无论何人,尽数捕获带来即可。”

众僧应诺,四下带人差搜而去。那住持高僧与另一修飞身来此女修倒地处,略略一探,知道其修仍活着,便急急救醒。

“女施主,少领主何在?”

“当是遭了二妖女之算计,定然不存矣!”

那女子清醒后大哭道。

“二妖女?女施主,此事非同小可,还望女施主仔细思量,慢慢儿道来。”

“乃是两个貌美妖女,设了计策,先是引了知非少领主好奇前去查视,大约是以阵困敌之法,将知非困下。而后那两妖女行将过来拿翻了妾身,并将妾身击昏,待得清醒便是如此也。”

“原来是两个妖女?”

那主持大师与其师弟相互对视一眼,其师弟道:“师兄,快快着人报于大领主知道。”

且说,不足与二女打坐恢复,一边将那法袋中丹药可劲儿往嘴里塞。

“嗯,相公,你好些么?”

那灵儿刚刚有力,便玩笑道。

不足闻言,知道灵儿大约是好的利落也,便自心中大喜,一边将手轻抚灵儿发髻,一边将眼转向风欲静道:“风儿怎样?”

“史家哥哥,吾亦是无甚大碍也。”

“好,我们此时便往北行,过大小巴山,入万劫渊大裂谷,直出听潮城,伺机出南大海,遁逃往外海便安全也。”

于是三人驾了法云,往北隐身而行。

小巴山千妖洞,妖族陆上大至尊天涯上人幼子小天涯修行处。这日其修正演示妖法,忽然门下一妖修近来上报道:“少主,那暗隐之老领主发了信来也。”

“呈上来。”

“是。”

那小天涯将那青鸟打开,一句人语传出。

“天涯少公子,吾儿知非身死,凶手在逃,乃两女子也。望公子念及与吾儿相知之情分,伸手以助。老朽不胜感激……云云。”

“嗯!知非身死?前些时不是还与那美娇娘卿卿我我,前来寒碜寡人么,怎得今日便就没有也!”

“少主,那老匹夫得了古墓中数件宝物,自家贪墨了,吾等数次相借都不肯,致使大巴山那贱人愈发趾高气扬,兼之受大至尊恩宠,更不将娘娘放在眼里。此时有事相求便一封信来,nǎ里来的这般好事!”

那小天涯身侧一妖修开言道。

“举手之劳可获人情一份。少主,在下以为如欲与大巴山贱人及其子嗣争锋,吾等必得广交友朋。那暗隐之老领主,虽匹夫之勇,然其收纳之法器宝物着实了得,他日大至尊退位时,尔等数十公子争胜,当有用处。”

“嗯,便是此言!来呀,着洞中妖修差人去查那谋杀知非少领主之凶人,不得有误。回信暗隐老领主,就说侄儿已奉命行事。”

小巴山方圆三百里,虽山不至高,然峰险路陡,妖兽出没,罕有人烟。此时那远远儿山脚下,三樵夫正打了柴火背肩前行,中间汉子力大,一垛柴高高大大,一步一晃。两侧少年力怯,只是打了一些细木枯枝成垛而已。

巡山之妖兽观之道:

“大哥,好久未品尝新鲜人肉也,不如降了云头去,将此三汉子拿了生食。”

“莫得不误了少主之差事?”

“大哥,那暗隐老朽不过是猜测其所捕之修可能向吾小巴山遁逃而已,又非其正真遁逃此方。你我巡山多时,却不曾见什么女子!此番正是饥肠辘辘,不去大食一番岂不太亏。”

于是那两妖兽飞身来袭此三樵夫。

第二百七十九集

黑崂山之山阴小寺院,一修身被灰色长衫,定定儿望着眼前之一堆碎肉一语不发。那侧旁数僧垂手而立,战战兢兢,亦是不言不语。大约是半日之时光,那灰衫老修开口道:“将其焚烧火葬了吧!”

而后直入内中一座小石屋闭关不出。

小巴山山脚下,两妖兽兽首人身,傲然立于山石上,临空俯视石下三人大声道:“兀那三小子,尔等nǎ里人?来此地何干?”

“大王恕罪,我等山下娄庄之樵夫。只因前山有强人出没,不敢往去打柴,故来此地,不曾想恼了大王。”

“哼,尔等不知已然触了本大王霉头么?”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那中间汉子连连乞饶。

“哈哈哈,大哥,此凡俗倒好玩儿。”

那两妖兽得意万状,轻轻跳下那数丈高石崖,落地上,直勾勾瞧着左右两少年樵夫。

“大王果然好武艺!这般石崖居然轻轻儿一跃便下来也。莫得不骇杀人也!”

“噢!啊哈哈哈……”

那二妖兽得意畅笑。

“不过此二人倒不似男子,一股阴柔之气机散发,倒像是女子一般。”

那师兄咕哝道。

“也罢,便先将此两娃儿吃了再说。”

二妖兽言罢动手,猛可里一住,那中间壮汉已然两拳猛击此二妖兽之背心处。

“呃……”

二妖兽对视一眼,而后眼前便再无一丝儿光亮,魂魄便这般消散而去。呼,一阵风儿过去,那兽首人身之两怪物便似云烟飘忽不见。

“哥哥打人之法儿,愈发精妙也。”

一声娇滴滴声息传出,却然乃是灵儿那丫头。

“史家哥哥,此山已然有妖兽巡山,怕是脱身而出不易也。”

“无妨,吾等便这般过山。有天机诀在手躲避当无问题,只是四下里巡山,却是有些麻烦。好在巡山之修大多低阶弟子,倒也不是太打紧儿。”

三人扛了柴火复行,看看天色将黑,三人将柴火丢在林间,御流风而走,身法轻盈迅捷。

那千妖洞中上首王座上小天涯大王正自饮酒食肉,一边听手下上报巡山事宜。

“大王那猢狲二妖至夜未返,不知是否该差人去寻。”

“嗯?”

“哦,那二妖兽形未退,性忍而残暴,每每巡山便有下山觅食之事。已是受罚多次矣,却仍屡教不改。”

“不是遭了人修之毒手吧?”

“大王勿太担心,人修便是有胆亦不敢来吾千妖洞撒野。”

“大王六级神功,便是人修入道之境界也,寻常人修nǎ里敢来捋虎须。”

那小天涯之手下一阵马屁奉承,那小天涯却冷冷一笑道:“哼,尔等nǎ里知人修修法之神妙。便说那亡人暗隐少领主知非其人,修未及入道,法不过五级尔,然其与吾斗法千招未败。由是观之,人修之得道者,无可小视耶。来呀,着人前去寻一寻了来报。”

“是。”

数妖下,出洞府巡视而去。

且说那不足连同灵儿风儿二女一路御流风而行,居然平静顺意,看看距行出此小巴山不过数里之远近,尽皆心间略松。

“哥哥,这般一夜遁逃,避过一波波巡山妖兽,真是甚易,走走停停便是了。没甚意思之极也!”

“灵儿,某家只盼能安然出得大小巴山,直下万劫渊大裂谷便好也,怎得无事反而无聊耶?”

“史家哥哥,似是不对也。”

一声传音过来,不足大惊,其时因不足识神受创,不敢放出,一地里之情景倒只是靠风欲静探视。

“嗯,风儿到底如何?”

“似乎前方有埋伏也。”

“灵儿,将面皮涂了泥灰,紧紧儿随了,莫要胡乱走散了。”

“晓得了,相公。嘻嘻……”

那灵儿显见的兴奋莫名。不足却拉长了脸,心间忐忑不安。

“哈哈哈……尔等往nǎ里去?”

“呔!尔等三人听着,我家大王有令快快受绑,饶尔等不死,否则大卸八块,蒸了下酒吃。”

“大王,我等过路之修,不敢惊扰大王,故连夜过山。实实不敢不敬也。”

“哼,尔等打杀了吾友暗隐少主知非那厮,又复将吾手下两猴妖打杀了,这般仇怨,吾岂能饶汝。”

“大王,吾等实实乃过路之修,大王所说之人吾等闻所未闻也。请大王明察。”

“大王,灭杀知非公子之修乃是两个女修,此三男修也。”

一妖悄言道。

“住口!蠢货!”

那妖修大怒,喝骂道。

“我家大王有令,快快儿自家绑了前来,莫要恼了我家大王,届时悔之晚矣。”

那不足闻言,知道一场争斗不免,便沉下心,将那小千创世道法诀运使妥当,悄然近前,一边支吾道:“大王,吾等人修道门之巡察使,乃是公叔航门下,正秘查一修之下落,还望道兄不要阻拦的好。免得届时玉石俱焚则悔之晚矣!”

“大胆!小小一介巡察使,不过公叔航门下几条狗而已,亦敢威胁吾家大王。”

“哼!”

不足冷哼一声。

“狗一般的东西!与我打杀了吧!”

那小天涯大怒道。便是公叔航在前,亦是不敢如是,岂是一小小低阶子弟能威胁耶?

“着!”

那不足大呼一声道。

“哼!不过聚识之小修尔,汝当施得这般花哨之道法便可以张狂么?看吾击杀汝等。”

不足闻言亦不多语,只是道一声:

“疾!”

那风雨御道诀忽然大动,道法所创之小千域内神能元力演化为风雨,呼啸而过,一时之间,其内惨吼连连,数刻之时辰后,灵儿搀扶了不足行将过来,除却四散逃亡者十数妖,此斗战之地nǎ里还有半个妖修。

“风儿,将其焚烧了吧。”

风欲静施了法诀,四面灵火飞至,将此一大堆碎肉霎时焚烧成灰,随风四散。

“哥哥,此妖修功法不错,然无利害法器,入得哥哥小千域中却连挣扎之中时机都无也。哥哥此道法诀果然利害。”

“史家哥哥之法诀距完满似乎尚早,汝可以静心推演,说不定可以成毁天灭地之大神通也。不过此时吾等还是快快出逃吧。”

第二百八十集

浓雾锁绕之大巴山群仙谷,一座精美府邸争忽隐忽现。辰时之时令毕竟稍稍有寒意。天将大光,那府邸之外忽然乱糟糟起来,一妖修跌跌撞撞近来,伏地叩头道:“报!大奶奶,不好了!小巴山少主遭人修道门公叔航门下击杀也。其手下逃命而来,正在府外。”

座上一女修,虽衣裳不整,然亦然不掩其如花美貌。此时闻是言大惊,直跳了起来道:“慢一点!汝方才言道,乃是小巴山少主遭人击杀也?”

“是!千真万确!小的再三核实,决决无错也。”

其修怔一怔暗自道:

“啊也,天助我也!嗯,彼虽处处与本真人作对,然毕竟乃是大尊主之至爱幼子,本真人如不有动作,恐遭人诟病。便在大尊主处,亦是讨不了好去。”

那女修正是陆上妖王大至尊之宠妃离姜,其子正与小天涯争宠于大至尊前也。其时闻得其修已亡,心下大喜,然不敢怠慢,急急调兵遣将往小巴山去了。

过得半日之时光,信使来报,无有发现人修之踪迹。那离姜闻言“大怒”,一地里将府中高手尽数调出,往小巴山去了,待时至黄昏,仍未有消息。那离姜便起身,只留十数个小妖留守府邸,余者尽数差遣而出,去往小巴山。夜半时分,大至尊信函到,字里行间颇有微词。离姜心下不安,便亲帅亲兵四人,欲往小巴山去。

“娘娘,绝不可亲临,毕竟小巴山此时乃是险地也。”

“哼,汝知道什么!杀人者早已逃亡矣。吾此去不过作秀与大至尊也。”

那妖王大至尊之宠妃离姜此时亲驾莲台状飞舟法器飞出府邸,便是其衣装亦是无有整顿。

且说离姜飞出府邸刚欲将飞舟法器高起,突遭巨变。只见一片黝黑空间狂风暴雨肆虐而来,那浑体之上丝丝风雨如利刃相割,虽施法化解,然那方天地中天地神能元力不受其操控,便是本体之元力亦是提调不出,只是森然一遍风雨过去,自家便万事不知,魂魄无归也。几声惨叫声罢,一堆碎肉,一座残破莲台飞舟法器跌落府邸门前。

“不好了,娘娘遭人暗算了。”

“快逃啊。”

几声叫喊罢,有数修冲出此群仙谷府邸,往四向逃窜。

“莫要让其逃脱也。”

一修大吼道。

“知道啦,师兄。”

一声甜腻腻声响答曰。

次三修正是那不足、灵儿、风儿。彼等nǎ里肯容其走脱,只是几击便将其俱各击杀。

“且进去瞧来。”

三修飞身入内,将府邸中府库打开,不足三修敞开法袋,六合腰带装了个饱满。那灵儿一边疯抢,一边暗自传音道:“哥哥,还有数修隐身暗处,将其俱击杀了么?”

“灵儿,莫要杀绝,且看姐姐手段。”

那风儿笑言传音道。

而后出声言道:

“师兄,吾等这边击杀了妖族大至尊宠妃,道门那边又击杀了其幼子,只怕人、妖两族战乱不免也。”

“哼!此事乃是高层苦恼之事,与吾等何干?吾等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唉,还是快快起了此间府库宝物走吧。大约大佛寺之秃驴已然得手矣,免得彼等回转来抢吾等所获。”

“说得是!其余师兄弟俱各在外相候也。”

言罢三人飞身出府,驾云头冲天而去。

过不多时,两信使飞入府邸,突闻几句惊呼。

“二位信使大人,不好了。娘娘遭人暗杀也,府邸遭抢,便是隐秘府库亦是被其寻到,洗劫一空也!”

“苦也!”

“快快传讯小巴山处管家、门人,急速来此的是。”

且不说大小巴山一片慌乱,那不足与灵儿、风儿二女此时却已是将身隐在万劫渊大裂谷中,坐一条舟上,顺水而下。不足做一身儒生之装扮,那灵儿与风儿二女却扮作书童模样,只是模样儿俊俏的过了头也。

数百年以降,那宽广之大裂谷谷地平缓处依然有凡俗聚居,便是修行宗门亦有数个隐身险峻处。不足等正是借道凡俗商贸之舟楫沿河而下。商船长及十五丈,宽亦有四丈之阔,顺水而行,稳稳当当,如履平地。不足三人身居甲板下寝室。此时正与那船主古万金闲谈。

“古老行商大裂谷,该是买卖兴隆啊!怎得面似有忧耶?”

“唉,小先生不知,近来官、匪两道尽数将渡口、码头封住,出入客子,往来商户尽数须缴纳保证金才好出入。这年头买卖本就不好做,如此一来利薄到几乎无有。养家糊口都难也。”

“怎得将那渡口、码头封闭?难道不要百姓生活?”

“道是有要犯脱身,官府,绿林尽皆纷纷设岗哨卡,仔细诱捕哩。”

“何为要犯?不过是官逼民反罢了!”

“小先生此言不敢乱讲,若那官家闻得,必将有牢狱之灾也。”

“小先生,据说近来陆仙光临,多地有神仙显灵呢。若是有缘拜在仙门,说不定便可长生不死,再不受此凡间尘怨隙仇也。”

“古老,汝怎知那修行之人耶?”

“前代传闻而来罢了。”

几人正聊间,忽然一船夫近来道:

“大老爷,前方有陆仙斗法也。”

“胡说!此地怎有有陆仙耶?”

“大老爷出舱一观便知。”

于是不足便与那古万金一道出舱顺了船上下人之手势抬头仰望。见那远处大裂谷边缘数十修摄了法云,相互攻击,只是那云头看起来愈加浓郁,涨大,终是渐渐隐去了彼等身形,不复再见。

“古老,陆仙间亦然有相争,亦然有杀戮啊!”

“啊也!好生可怕也!如此观之,此世间nǎ里还有净土?那里还可以容得弱小生存也?”

两人正感慨间,忽然一堆儿人叫起来。

“那云彩不复见也,想来是那陆仙飞走也。”

众凡俗皆伏地叩首,兴奋莫名。一生何其幸也,能亲历仙神现身!

不足与那古万金返回宿处,俱各分开。不足回舱,见二女嬉笑,便严肃道:“两小妮子,汝二人现下乃是书童,不可泄露了身份。刚刚那斗法之修众,某以识神观之,知道乃是三教与妖众。当是彼等两家已然起了冲突。此时虽可暂时乱了三教之手脚,然其追查只怕更严。若时机不对,灵儿便入了丹田神界黑莲上吧。”

“嗯!吾不肯!”

“怎得不肯?人家欲捕获者乃是两个女修,汝二人不正是么?还是暂去的好。”

“便是不肯!那黑莲好生可恶,不提防便关闭了莲花,将吾锁在其间修炼,不得与哥哥同行玩耍快乐也。”

“不许说这般昏话!难道……”

“便是不肯!哼!”

那灵儿闹将起来,不足无奈何,唯叹息不再语。风儿却笑道:“史家哥哥莫要焦躁,吾二人定会将书童儿扮的像极,绝不出差错儿可好?”

“罢了,臭妮子,便是不再理你也。”

第二百八十一集

听潮城乃是临海一座大城,修、凡杂居,然修众从不现了形迹骇人不安。听潮阁乃听潮城一大名胜,文人、骚客、豪富、雅士来此俱喜登阁听潮,赋诗作词以为雅趣。侧近不远处有数家豪华客栈,每每八月客满爆棚。不足与灵儿、风儿三修,此时正居住一室雅间。

“哥哥,何不今夜登台听潮,赋诗弹琴,亦好留得人间一段佳话也。”

灵儿自闻得客栈中客子道那听潮阁之名,知道乃是此听潮城一大名胜,便嚷嚷要去,吃不足力阻,不得前去,气闷不已。此时天亦是满天星斗,月上三竿之时,灵儿nǎ里等得住,起劲儿鼓臊。不足无奈何唯应其前去。

客栈距听潮阁不过隔了三条街之路程,抬抬脚却便到了。及街到尽头,豁然开朗。一片沙石滩地银白之色泽,与那独立一块巨岩上听潮阁之赤色相互映照,格外醒目,震撼人心。一条赤色石岩铺就之通道,直从此脚下往那石岩高台去了。

“哇,好美一座听潮阁也!”

风儿亦是忽然现了女儿家情怀,张开双手,虚空拥抱。

“嗨嗨!汝二人乃是书童!”

不足提醒道。

“哥哥,怎得这般大煞风景耶?”

那灵儿心下不喜,嘟囔道。

“灵儿,史家哥哥说得是,吾等还是小心一些,切莫要出馅儿才好。”

“嗯,姐姐这般言语,大是有理。吾只是不喜相公之这般老爷做派,是故臭臭他罢了。”

“呃?”

不足无奈转过头颅,向前行去。

“哥哥,等一等灵儿。”

那灵儿悄然传音道。

待得三人登台,见那银色独岩上一座赤色方砖铺就一片大平台,长几百丈,阔三五十丈,台上据北往南建一座三层高阁,十数丈高大,四角飞檐,雕栏画栋,那阁俱赤红血色,醒目惊人!阁之两侧各有楼梯向上。正面二层楼眉,一匾银白,其上镶嵌三颗鎏金大字,乃是“听潮阁”三字。

“哇,当真好去处。哥哥,吾等上阁听潮去也。”

灵儿、风儿催促不足道。

不足观之亦是胸间豪勇顿生。携二女上听潮阁上下三层游玩,而后于三层上觅得一地佳处,面海而坐。问那小二点了几份点心、水果,一壶美酒,却便听潮。

“不过是海浪拍击礁石罢了,nǎ里便有坊间流言之甚也。”

那灵儿边食水果,边无聊叹息。便是风儿亦是不解。

“史家哥哥,难道此听潮阁徒有其名么?”

“尔等何太心焦耶?便是等得几时再听之便是。若非有传闻那般妙处,便自回可也。等闲无此心情,亦无此机缘容吾三人闲散,今日便当休心可乎?”

“善!”

二女皆点头道。于是重又兴高采烈,热络纠葛,饮酒论诗。

“哥哥,弹一曲助兴可好。”

那灵儿道。风儿亦是眼望着不足,盖其自随了不足,从未有机缘闻听其弹奏古琴。不足闻言,看看二女,便微微一笑,自取琴,置案几上,微微晗目,伸手轻拨琴弦。一串儿连音过处,忽然一声脆响悠然。便如一片星辰洒下万道荧光,引出皓月之神辉万端,映照八极万里晶莹弥漫。轻飘飘丝弦颤颤,宛如一独然丽人倚高楼忧思。又是揉弦冉冉,其间轻轻弹跳出几声波动异响,仿佛心扉稍开,情思缠绕散发于缥缈无尽处。此一弦拨出,那思绪便自无尽悠长,茫茫然汇入太虚,似断似连。直至一声绝响,似乎投石击破水中天,那丽人恍然若醒,长叹无绝。

“哥哥是念及嫦儿姐姐么?”

灵儿低眉,不忍声张,怕搅了不足一场清梦。

便是此时,那遥远处,一道白浪涌来,先是嗡然如蜂来去,其后那声息便渐渐大涨,及末了便犹若万头斗牛齐吼,轰轰然震耳欲聋。然便在此巨响中一阵清灵响起,渐渐高亢激越。

“当是那海涛击打冲入其下万般洞孔,激发出此音也。”

临座一儒生道。

果然,随巨浪起涌、回落,那鸣响亦或激越、或悠长、或宏大、或极微。似是人间百般甘苦,亦如人生万般境遇。低沉时如坠深渊,高亢时如凌波直上,平缓处恰似凡常之生活,激扬处如驾长风直上九天,奋勇时如劈波斩浪,雷霆万里不懈。

不足微微眯离了双眼,暗暗将一丝儿神能运起,突兀一声弦随浪起,琴弦滚滚竟然如此间浪涌鸣响。两相相和,绝无凌乱混杂之感。悠然若天籁,相和若佳侣。当真是浪似狂暴击万里,琴似柔风载不动。

灵儿、风儿二女垂目聆听,只觉万般柔情尽付一江愁绪,悠悠然然,无可承载。便是听潮阁上下,迁客骚人、僧俗修众,亦尽数随琴起伏,思绪万载。或感夫伤怀不能自已,流下清泪两行;或壮怀ji烈,拔剑起舞,欲击万里成就不世功业;或三杯两盏淡酒,化去无尽愁思,万古寂寥悲苦。便人纵有千般情思,尽数其间;世纵有万般酸苦,皆付一琴也。嗟夫,余之追,何人可知……待得浪波不起,鸣响不再,那一声长吟亦是袅袅而散。其时,已然是夜半时分也。

“灵儿、风儿,今夜听潮阁上修行者甚众,快快走吧。”

二女闻言,轻拭双眸,微红了眼随其下听潮阁远去。

或是人去好半时,忽一人道:

“琴音如是,道尽人间千喜万苦,神人也。”

“道兄此言得之。此吾中人也,且上楼一唔。”

有数修登楼,然那操琴者早已渺渺。

座中一修,乃野修也,其时闻音悲苦,居然情不自禁,抽搐哭泣。

“喂,我说朱兄,听潮已罢,却不许这般丢人也。”

有博闻强记之修就手记了其曲谱,不过两三日罢了,那曲调便在听潮城妓院舞姬中演奏悦客也。

“哥哥,那两曲儿何名?怎得从未见哥哥演奏耶?”

“其一乃是。月下成曲久矣,乃是嫦儿亲作,久不弹,手法略显生涩也。听潮此曲,乃是某家有感新作罢了。汝自是无曾有闻。”

“哥哥,当日一曲无所思令灵儿感怀。哥哥,须得教我才是。”

“史家哥哥,何时才能与你弄琴共舞呢?”

“哦哟,风姐姐想什么呢?咯咯咯……”

“臭妮子,老是这般羞人也。”

二女嬉笑玩闹,不足乐呵呵瞧视二人。便是这般嬉笑间,忽然不足双眉一缩,起身道:“吾等不要露了行迹,那三教之众已是及此。”

“哦,难道确然有大算师这般神机妙算?连吾等之行藏已是可测么”

风儿道。

“此凡间大算师nǎ里有这般神通耶?”

灵儿亦是迷惑道。

“是了!定是仙修地,甚或神界之修使坏,传了此界大算师神通。”

“等一等,上界如何?怎得这般乱象也。”

不足讶然问曰。

“史家哥哥,此中牵扯深远,非是一言半语可以说得清楚。再说,以汝之心境修为,目下尚未到可以得悉之时机。若用强,恐祸及史家哥哥,则妾身之罪过大焉。”

“也罢,非到时机,某家便这般昏昏然罢了。”

不足苦笑道。

“哥哥,此事言不得。出口便是泄露天机,定然为有心者获知,则风姐姐连同吾二人皆有性命之忧也。”

“某家省得,风儿莫在意便了。”

观诸风儿歉然之神情,不足笑道。

第二百八十二集

听潮城海潮寺一座偏殿内,公叔航、华寒月与金刚大法师三修相聚,“数位大算师已然算定,那妖女定是潜身此间千里左近,吾等需竭力调兵遣将,围猎此修,一击而成功,再不可稍有懈怠。”

那公叔航道。

“惹得人、妖两族纷争之二女修亦不知在何方,或许可以两事合一。一方面,若那妖女不得除却,却也可以有那二女之事抵挡罪责。另一方面亦可安抚两大妖族,暂停干戈,使吾等全力做成猎杀妖女之事。”

金刚大法师亦是开言道。

“谈何容易。吾等三教合兵,何等势大!然那妖女却宛如鱼入大海,悠然而无惧,自在而散漫也。此次得大算师之明示,吾等当得戮力尽心,否则或许此次以后,吾等便无机缘再共事也。”

那华寒月叹息道。

“华师妹所言极是,此次须在此间来一次大行动,一举灭杀彼等。”

那公叔航极力讨好华寒月,而那金刚大法师却咧咧嘴冷笑。

而后三修低头相商计策,至第二日天明才罢。

听潮城突然便人潮涌动,往昔八月虽人流骤增,然nǎ里有今时之人多也。四乡远近,野修纷纷聚此。那不足三人内中惊异,然不明所以,只是干自着急。不足几欲出门探查,然二女却是不许,不足只道:“虽大方舟家族亦有修来,然只需小心,打探的消息还是无须焦虑。”

听潮城万花苑,乃是此间最大一座妓院。此刻在花圃中一丛丛鲜花、树雕之下,三三两两妓女、客子相互调笑、嬉戏,**荡语无绝。其间一颗古柳树雕下,不足正与一风骚欲女相对饮酒。那四围之声响尽数入耳中。

“公子,不如上楼去吧。待奴家弹一曲听潮阁上曲,再吃酒玩耍可好?”

“听潮阁上曲?”

“嗯,便是那边琴师演奏之曲儿。”

不足略一闻听,不禁暗自好笑。不过几日光景,自家两首曲儿居然传唱坊间。虽彼等技法生涩,余味不济,然调儿却当真是。遂笑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不过在下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儿,赶明儿再来听姑娘妙音。”

等得不足归来,灵儿近前左右闻闻道:

“哥哥怎得有别家女子之气味?”

“胡说!某家nǎ里会有别家女子也。”

“史家哥哥,妓院却然一个打听消息之好去处,不过怎得便不好认了?莫不是与那位姑娘有染也?”

“咳咳咳……,不要胡说,某家只是与那姑娘吃酒、闲话也。”

二女大为不满,皆面色不善。灵儿冷哼一声道:“吃花酒么?”

不足讪讪道:

“确然无事,只是探听消息也。”

“何不到酒肆茶楼去?那里便无往来野修么?便探不到消息么?”

灵儿怒声道。

“咳咳咳……便是某家疏忽也!风儿,当真乃是某家疏忽也。”

不足无奈何,只是瞧了风儿,眼巴巴渴求道。

“灵儿,自家人儿,怎得样儿,难道不知么?莫要再恼,且听史家哥哥讲来。”

那风欲静观诸不足之宭态,虽亦是大大不满,然仍是太息道。

“咳咳……本当去茶肆酒楼也,然一地里尽数往来野修,或有三教线人,妖修暗探等,只是怕张扬而露馅也。最为担心者乃是大方舟家族中某之族叔,若其在,则吾等大危也。”

不足极力辩解道。

“哥哥,难道那吃花酒处便无人耶?”

“毕竟一众客子之注意力尽数在欲女身上,探听消息无暴露之险也。”

“灵儿,莫要这般责怪史家哥哥了。”

“哼!哥哥,往后却不许去那等地儿。”

“嘿嘿,消息却是来也。三教将那十年一届之入门纳徒大比提前。南大陆之野修近些时纷纷来此听潮城,半月后便要在海运大码头比试道法仙术,神通境界,以期拜入三教成就飞腾之梦也。”

“史家哥哥,此言何意?”

那风儿皱眉道。

“野修聚集数以千计,且人数仍不停上增。汝二人想一想,出南大海之海运大码头每日里往来船只不绝,虽彼等封锁海道,严查海船,吾等若设计得巧妙,难道不能出逃么?”

二女闻言皆喜。

“史家哥哥,如此近些时吾等当何如?”

“等!日里混迹野修中便可得更多消息,或者便缩在客栈中打坐修行便了。”

“嗯,哥哥,何不去往海运大码头探视,若有异动,或是情况不妙,届时好觅得一条脱身之路也。”

“是了!灵儿之言甚善。”

不足夸奖道。

“哼!心虚!”

“嘿嘿。”

不足讪笑不已。风儿亦是咯咯咯笑个不停。

“史家哥哥,当真是太过宠着灵儿也。”

“姐姐,他nǎ里是宠着我也,倒是姐姐,干么总是护着哥哥?当是想做正妻么?咯咯咯……”

“啊也!灵儿却怎生如此笑我!”

那风欲静俏脸儿泛红道,居然没有分辨几句。不足闻言,假意不知,只是转身入了内间中去了。二女自在外间玩闹不已。

过得五七日光景,不足复收功外出,打探消息。正行出门不过数十步,忽然数修骂骂咧咧转过街角而来。不足仔细闻听,却是那数修咒骂三教之众。

“这位大哥,可是大比又有变故么?”

不足假意紧张道。

“非关大比之事,乃是三教之众联手封闭了海运大码头,出入商船不得载客,且禁修众出入。违者废去功夫,打落凡尘!”

“如此啊!”

“可不!吾等有十数家人好友,乘船而来参加大比,却受其阻碍,不得上岸。莫得不错过了此次大比么?”

“更可气者乃是彼等居然联合海族妖修,封锁外海,吾等家人好友居然不得转头借道他港来此,汝道可气么!”

“不是大比纳徒么?怎得又复阻挠我野修来此耶?”

“谁知耶?”

不足告辞再行,一边将其识神笼罩开去,仔细查视其识神域中所探视听潮城中之万般异变。

“果然!三教此番举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风儿有甚了得,居然惹得古大陆众门派疯了一般。”

不足正绕过数道街,欲往海运大码头而去,突然前面数修迎面而来,其一正是那华寒月此女。不足大惊,别家不识,那华寒月及身边红、绿二女却乃熟识之人。非但识得其人,且可能便顺藤摸瓜查了风儿个实情,便是大大不妙也。不足将眼一斜,见旁有一家刀剑器械之商铺,便就身儿入去,避过。

华寒月何人,已然入道之境界,眼神当得刀剑之锋锐,却早瞧得清楚。观诸不足避过自家,忽然心头一悸,隐隐儿一丝痛楚生发开来,只是痛彻入髓,面色惨白,便是那具迷人娇躯亦是微微一晃。

“行走大人可是身有不适?”

其门下一修道。

“无他,当是近些时太过忧心也。”

华寒月淡淡道。

第二百八十三集

且说史不足正自焦心,那华寒月却亦是假意不知,自顾过去。不足等得一时,复悄悄行出门去,左右瞧视,见无人注意,便复回转身往那客栈而去。

“华寒月明明已是瞧见某家,因何便自回避耶?”

不足边是这般思衬,边绕了大圈子,欲往客栈回返。

“如金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啊!”

不足骇然而惊,驻足不行,抬了眼直视其人。

“大人……可……可好?”

不足结结巴巴道,心头却暗暗警惕。华寒月何人,nǎ里不知不足此时之做派。由不得心头一痛道:“吾与汝不见已然十数年矣,怎得便这般小心翼翼?难道怕吾等露汝行藏么?”

“这个……嘿嘿,nǎ里!nǎ里!某家与华大人不见大约非是十数年,若某家所记不错,该是有数十年矣。”

“哼!石如金,师尊与吾姐妹早在十多年前……”

“红衣,莫要再说!吾等走吧!”

那华寒月忽然泪水不能忍,倏然而下,急急掉转回头,便行。

不足眼见得其人泪光莹莹回身而去,隐隐觉得似乎何处不妥,细查之却无甚了了,便叹口气而返。行不得一条街,忽然一声怒喝道:“石如金,站住!”

“嗯,红绿二位师姐,汝等不是去了么?”

“吾二人忍不得也!石如金,汝可知吾家师尊爱汝之切,纵金石难及也。”

“嗯?此话从何说起?”

“金足,汝之真名大约便是此名吧。哼!且不说吾家师尊怎生喜欢与汝。数十年前,闻得汝身陨大魔王之秘地,师尊居然冒死将与汝同行之数修尽数诛杀。还有汝可记得十数年前汝在北地苍狼之地受创之事么?吾家师尊与吾二人装了行商老翁,将一匹千里驹与汝,且一路相随护送,直至汝再无危机乃罢。此近百年间,师尊凄苦度日,虽神通广大,境界渐进入道巅峰,然心中一丝忧思那肯断绝?及至如今已是有阻神功大进也。汝倒好,见了师尊,居然假意避过!是可忍孰不可忍?”

待得不足闻得二女絮絮叨叨辱骂得半日,不足终是明白,心下亦是感激莫名,然如今自家之境遇,nǎ里还敢与华寒月再相知也!自是与二人道别,颓然而返。

“哥哥,怎得又有女人味儿?”

瞧得不足返回,灵儿上前,将那翘鼻子一闻,紧皱眉头道。

“乃是华寒月!”

“何人?华寒月?”

那灵儿自是知道华寒月此女,当日在真魔之空间时,便是闻听不足之言所知也。

“华寒月?灵儿,是女子么?”

那风欲静讶然问曰。

“唉,乃是魔门行走华寒月是也!”

不足叹息道。于是便将那与华寒月相识,等等事宜一一端出。

“好个忠贞之女也!”

风儿不禁赞曰。

“只是闻得红绿二女之言,彼等所猎杀之修,非但是风儿,亦是有某家金足也。呵呵呵……”

“哥哥,有何妙计?”

“妙计?无!三十六计走为上!”

“走?如何脱身?往nǎ里去?”

“再等!到大比之时再看看能否有机可乘。”

于是三人亦不出门,日里只是隐在客栈打坐。虽不足这般小心,华寒月仍是传话儿与不足道:“千万莫要识神外出探查,不日便有三教上修大德来此坐阵。且大比纳徒乃是个阴谋!千万小心!”

不足闻得是言,心下感佩,便自是将浑体之识神尽数收回识神神界中,不使之因外放而遭三教觉察也。

拜门收徒之大比终是举行也。海运大码头搭起高高三座擂台,锻体法体境界之修一,乃是欲收录那等资质上佳之少年人,凝元之修一,聚识之修一。至若小圆满之修,那是诸门派尽皆欲收拢者,自是不会来此地,兀得不降了身价也?

大比自是热闹,无他,野修修炼之艰,宗室之修众nǎ里知悉?缺功法丹药不说,更少了大德上修之指点,便是进一步亦如登天也。是故十年一比,往来者野修几无确切之数,近万总是有的。

客栈中,灵儿早已是急热难耐,不停哀求道:“哥哥,大比之地那等热闹,便允我去瞧一瞧吧。好哥哥,好哥哥……”

不足自是不肯,便是那风欲静帮腔,不足亦是不肯。

“灵儿,此次大比非同往日,阴谋之味儿浓郁,怕是要出大事呢。便是寒月已是数日不见来讯息也。如此情状,怕是有三教高层来修坐阵也,那华寒月等自是不得再行使权责也。”

“哎呦!寒月倒叫的亲!哥哥,汝早便是灵儿之夫君,若再有异念,吾便坏去汝之丹田神界,与哥哥同归!”

“魔道妖女也!怎敢这般想!”

那不足哭笑不得道。

“史家哥哥,以汝之见,会有何事发生?”

“这个却是不好测度。或是彼等逐个儿排查,或是一群群隔离后再查,或是一地儿一地儿去查,或是……”

“等等,一地儿一地儿去查?史家哥哥,如此则此地大危!”

“风姐姐,难道彼等要将此听潮城划了区域来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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