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灵儿,汝之想法或许才是彼等之打算呢。”
不足夸奖道。
“哼!”
灵儿瞪一眼,将其小手儿往不足身上一拧,话却是不说。不足咧一咧嘴儿,却是不敢再多言,怕恼了灵儿,半天哄不下来。
“史家哥哥,吾等却是应早作打算的是!”
那风儿早观视得清晰,只是抿了小嘴儿偷笑,一边却然建议道。
“嗯,此地却是决决不敢再居,吾等当潜藏以待,觅机夺路而走可也。”
“哥哥,藏在何处?”
“暂去城外,或无危险。”
“嗯,此言有理。正是大比ji烈,无修不往之时,城外绝无野修遗漏留居者。以吾观之,或许三教之众之主力人马或者便在城外集结,待得时机合适,入城搜捕呢。”
“好奸诈风姐姐也。咯咯咯……哥哥,随得风姐姐好好学,莫得憨头憨脑惹人恼也。”
那灵儿恼其不允外出,便是这般故意怄气。不足亦不敢搭腔,只是假意呵呵傻笑。
是夜晚间,不足三人施了天机诀,运使瞒天之术,悄悄儿潜出城去,于距听潮城三十里外之一座小山谷中,掘出简陋一洞暂居。
“哥哥,若听潮城有乱象生,则吾等如何急急返回,夺路海上,觅道途而出逃呢?”
“以吾等之速,这点距离不过一刻之时便是罢了,何惧远近耶?再者,若是听潮城骚乱,吾等亦是得待其乱至无可控,才好隐身于海运大码头乘船出逃。”
由是其三修日里晚间不出此地,只是静悄悄打坐静修。不足偶或操控其强大精妙之识神查视一二,余则再无生他事也。
第二百八十四集
“史家哥哥!史家哥哥!快醒醒。”
“哥哥!哥哥!哎呀,大懒虫……”
“嘘,莫要扰了某家之清梦,某家……嗯,何事?”
那不足翻身而起,急急道。
“早些时灵儿嗅得于海边听潮城之来风中有血腥之气息,吾二人登得小山峰远观之,却是那听潮城上血气浓郁,怕是有大屠杀才可以使然也!”
“嗯!”
不足惊得一蹦而起。急急将识神外放,悄悄儿弥漫向听潮城而去。识神域中,整个听潮城血雨腥风。三教大修隔绝了听潮城,若干区间中打杀搏命之修同时抗争,数千三教上修正纷纷击杀野修之众。正探视间,忽然一波强大识神之力扫过,不足慌得收了识神入识海神界,一边喃喃自语道。
“何以屠杀耶?”
“哥哥,若是彼等遍寻吾等不见,又复不知吾等样貌,则将此等野修尽数诛杀,难道不是一劳永逸之策么!”
“吾等料到其会划了区域,却是未曾料到其会以此等疯狂之术行事!滥杀无辜,不怕遭天谴么?”
不足恨声道。
“哼!天谴?天道之纲常已然崩坏,nǎ里还有修众惧于天谴此等虚无飘渺之说乎!”
风儿恨声道。
“天道之纲常?何物?因何某家从未有闻?”
“便是凡间因果报应之说也。”
“哥哥,此事非是而今可以探讨者,倒是吾等之行踪该是好好合计之时也。”
不足紧皱眉头,来回度步,好半时,大声道:“某若执天罚,必使之得偿报应!”
“史家哥哥,如今吾等该当如何?”
不足低头思衬良久,复抬头注视二女道:
“某家入城一探,若有隙可乘,则便以识神传音报讯,汝二人即刻随某家之指引来聚。若事不可行,则汝二人静待某返,而后反其道而行之,直入内陆游击,再伺机而动吧。”
“然则彼等有大算师算计,吾等若返,怕是脱不出三教、妖族之毒手也。”
“风儿,以某之见,大算师算计吾等,怕是不会那般容易吧!少不得耗费功力神通。便是彼等算无遗策,难道便能精确定位么?”
“史家哥哥所言真是呢!吾等运使天机诀隐身,纵天可瞒。彼等算计非但耗费功力神通,还需耗费生命之数也。便是如此亦是每每一测后,便是大病年许时日也,三算便是有殒命之忧也。至于定位,彼等nǎ里有那等神通也。”
“可是哥哥,灵儿不要你独身犯险!”
“灵儿,吾等三人入城易露馅,然却不得不去。何哉?取一丝儿机会,或可走脱。如此则天高任鸟飞也。”
“可……”
“灵儿,此事重大,不敢任性也。”
“嗯,哥哥小心。”
那灵儿亦是明白此时之状况,故虽心有不愿,亦是无可奈何。
听潮城虽八门洞开,然却是再无修众出入。那万余修众大战,势若惊天,一城凡俗数十万早遭了央及,尽数死亡。城中建筑倒塌毁没,大小街市乱瓦碎砖堆积,大城已然成死城也。此时大小搏命之争斗仍在残酷继续,鲜血死尸不时撒满残垣断壁。
不足行得城来,正悄悄遁逃,却然遭三教数修拦截。
“嗨!小子,nǎ里去?留下身藏宝贝,留尔一条小命。”
不足闻言假意惊得一脸死相,急急回头道:
“四位大德前辈,小可一介野修,nǎ里来的宝贝也。请饶过小可吧。”
“哼!何来恁多废话?杀!”
其一修大喝一声,持仙剑飞身来击。不足虽早暗暗动了小千创世道法诀,然是诀太过冗长,彼等又复攻击突然,nǎ里能挡得此四修合力一击。唯施了浑体气力,将身一跃,避开。然那余波波及处亦是不足如飞倒去,将那十数堵残壁撞得砖飞瓦散尘土飞扬。
“咦!好强的法体。再吃吾一刀!”
一修大喝一声,持刀抡圆了猛然击下,另三修亦是齐齐跃起空中,与此修同列各施了仙剑法器攻来。不足感之不妙,双脚猛可里一蹬,将那身形若凡俗江湖武士一般,一下窜出去,而后御流风而走。
“哈哈哈……野修果然是野修,似如凡俗江湖蝼蚁一般。追上去杀了吧。”
四修一阵大声嘲笑,然突然便俱各一顿。因是那当头一阵天地元力之气机大动,一阵令人心悸之波动收敛而来。
“啊也!不好!”
一修猛可里抬头,只见那当头一个数十丈大手包了彼等四修,己身之法力顿时运使不畅,欲俱各四散而逃,居然空有意念,法体若遭了定身仙术,动弹不得也。
那数十丈一个大手一紧,噗噗噗噗,四声爆响,四修法体爆裂魂飞魄散矣。不足不敢稍懈,急急往海运大码头遁行而去。
且说那四修死亡之地,不足走脱不及一刻之时辰,忽有数修飞临。当先一修红衣,其后一修绿衣,观诸碎尸残躯之惨状,紧皱眉头道:“师尊,此四人之衣着乃是道门之修,不知怎得尽数遭野修一击而亡也。”
那后面一女修转来,瞧视一眼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此有何怪哉!只是凡俗波及,居然有数十万之众尽数而亡,造孽啊!吾等亦是帮凶也!”
此时若那不足在此定然可以识出其修乃华寒月也。
不足运使天机诀,悄然潜藏行至海运大码头,远远观之,见那三座擂台已然坍塌崩碎,擂台四围百余丈方圆尽数野修之碎尸残躯,破刀断剑,各色损毁法器零零落落。那地上已为暗褐色血渍布满,观之骇然。便是不足立身之地,亦是有数十具死尸。而码头上数十个大帐篷内进进出出尽数三教高手。不足叹口气,悄然而退。因四围杀伐渐稀,大队三教修众已是开始一具具翻检死尸。不足只能不停变换方向,伺机而逃。这般左躲右藏,居然亦是渐进听潮阁。可惜那等美妙之所在,银白色之海滩亦是死尸遍地,赤红一片。便是那红色大平台上,已是残尸处处矣。
不足远远观诸十数修来此地翻捡死尸,便欲后退避之,哪知其背身之街角此时亦是有数修来巡。左右瞧视,不经意间居然身陷险境!看看彼等渐进,不足唯将身一缩,钻入一堆死尸之中。满鼻腥臭,令其欲呕,纵不足死尸所见者多矣,然其时仍不禁心下恶寒。
那十数修一地儿翻捡死尸,渐渐近切。忽然那街角数修飞身来阻。
“喂!我说尔等道门占着人多,将这般多野修身具之宝物据为己有,便是此地低阶野修亦欲相争么?”
“哼!上头业已有定论,野修之宝各凭手段,得手后不得相争。此地之野修,又非尔等所击杀,乃是吾道门之功。自是吾等收罗宝物,与汝等何干?”
“我呸!巧舌如簧。尔等已是大大占得先机,得手宝物亦是多不胜举,尚不满足么?”
“各凭手段罢了!”
两家修众俱各呐喊一声,对冲一起,灵光闪过,一具具死尸呼呼翻过。不足眼见得便翻到自家身上,不禁大急。忽然心间一亮,暗自将那识神化出,只是一拳,便将街角魔门之一修轰杀。
“啊也!狗贼!尔等怎能如此欺我!杀!”
于是两家混战厮杀一起。不足侧旁一具死尸,居然完好!只是其模样怪异,与此地死尸大异,惹得不足好奇。那死尸一手捏着一块玉片,死死攥着。虽气绝多时,然面相若生,只是圆睁了双目,紧紧儿盯着那手中之物。
“何物?这般在意,死了仍紧紧攥者!”
不足瞧得彼等厮杀得ji烈,便悄悄将那死尸摄来,将其手中一块玉片取出,就身藏好。而后正欲再动作,那两拨人却亦是分开。谈判瓜分死尸也。
第二百八十五集
“风姐姐,哥哥怎得还不来?”
“灵儿莫心焦,史家哥哥机警之人,不会有事儿,便再等一等吧。”
二女等得焦躁,频频往洞口去观望。
其时那不足却大是不妙。眼见得两拨人马自远至近翻捡死尸而来,不时便有惊呼声,该是又有何宝物在手也。观诸愈来愈近之修众,不足唯将身子浸泡入一侧一个血水相混之坑底,再运使法诀,将那身具之本初元力化为护体神光笼罩法体之外,便如当年易修门试比时那般。而后不足将小千创世道法诀诵出,单手掐诀,只等不测则突起伤敌。
“便是这般了,若遭发现亦唯拼命一途尔。”
“咦!七师兄,此修死状好生怪异也,汝且来看看吧。”
一修忽然便道。那血水坑底之不足大惊,难道已遭彼等觉察也。然其识神域中似是又无异状。不足只是将小千创世道法诀收在口中,只需一声便可突袭彼等。
“此乃死傀儡也,乃是邪道之修之控尸大法所演化,虽无甚高妙处,然其威能却是不错。”
“怪不得余尸尽数碎裂残破,而是体却晶莹如玉石。”
又复数刻之时辰,那两拨修众亦是渐渐远去。不足查其不在,便起身,施了天机诀欲行。
“哼!吾便知汝在此!快快将那控尸大法交出,可饶汝一命。否则定然要汝生死两难。”
不足吃了一骇,急回头,见那方才所谓七师兄者,冷冷立于其后,身侧先前那个尸傀儡冷然而立,而不足后背一柄仙剑正直直顶着其心脉之处。
“道兄明鉴,某非那控尸之修,乃是苟活者也。”
不足叹息道,心下却是大急,刚刚将那小千创世道法诀收讫,却然遭此修埋伏。然自家识神已是查视过,无有其人在侧!
“唉,大千世界,能者无穷,果然有可以屏蔽识神之妙法也!”
不足暗自嘀咕道。
“哼!汝以为可有侥幸么?快交出来,留汝全尸!”
“道兄,某……哎呀!且慢!”
那道门之修见不足耍滑,心下冷哼一声,将那仙剑先前一送,剑尖刺入衣裳中与不足体肤紧紧儿一贴。不足虽浑体坚愈金石,不怕寻常刀剑之利,然那等苦痛却仍是不减。而那尸傀儡之双目中忽闪忽闪将不足先前之行为尽数显出。
“原来如此,怪不得此修可以知得某家潜身之地。”
“道兄,待吾取出。”
“休得耍花招!”
不足慢慢儿将手往衣裳内中伸去,突然却将身一转,迎向那柄仙剑,就手便一拳击打而出。那道门之修怒极,恶狠狠将那仙剑一刺,然令其迷惑者乃是那仙剑居然一阻而不前,便是这稍稍一愣神间,一颗硕大拳头已然轰击上那颗完好之首级。
无甚巨响,唯噗一声,那道门之修七师兄者便自头而下,渐次化为粉红雾霭飘散,不留一丝儿体骨碎杂。
不足见其修已亡,不敢稍懈,将那天机诀尽全力运使,急急抽身而去。看看已是行出此死地听潮城二十里远近,不足回头观之,见那诺大一座临海美丽之城,其时烟雾腾腾,腥风弥漫,却早已是残破不堪。城墙段段崩塌,高楼平屋哪有完者,凡俗野修几无幸存。
“数十万凡人,近万野修!啊!啊!惨啊!”
不足目光迷离回归藏身之洞穴。
“哥哥,怎得浑体血渍?伤着了么?”
那灵儿急急道。
“没有。只是……”
“史家哥哥,先换去衣服吧。”
“哥哥,怎得不将吾姐妹传去,害吾与风姐姐担心欲死。”
“史家哥哥,情况怎样?难道却然无路可逃么?”
风儿帮不足换了衣服,满脸忧心道。不足望了此二女道:“数万里之外,海族妖众已然严阵以待,层层落落设防,几无可以侥幸之理。听潮城内屠杀已毕,差搜正严,已无逃脱之可能也。”
“哥哥,吾等便去古大陆内陆游击,掀起万丈狂浪后,伺机脱身。”
那不足未答语,只是傻愣愣般呆坐。
“史家哥哥,还有何事?怎得这般心神不属?”
“听潮城之惨状无复名状!数十万凡俗,近万野修尽数死绝。一座大城坍塌崩毁,几无完瓦。平地血流如注,土石尽染。某家虽历险万千,然这般情景仍是初遇。便是当年混乱之地夜河一夜之间十万人家殒命,然却在夜间人畜不知,走了魂魄也。nǎ里有这般血海尸山般撼人心魄!”
“彼等心狠若是,纵兽禽无可及也!哥哥,不必心痛,他日因果到时,必有所报也。”
灵儿见不足面容惨淡,不禁出声安慰道。
“只怕纵有因果,亦不能相报也!”
风儿太息曰。
“善恶有报,自古已然!因果循环,岂非定数!”
不足怒声道。
“可是,史家哥哥,若天道纲常崩坏则何如?”
“嗯?此言何意?”
不足讶然注视风欲静道。
“唉,此非关史家哥哥之事,不提也罢。”
“风儿,古语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况乎天道纲常之事乎!仔细讲来。”
“哥哥,风姐姐乃是为你好呢!”
“两臭妮子,尔等可以,偏偏是某家不能么?某家大丈夫也,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那风儿望了灵儿一眼,叹口气道:
“上古之前时,三界鼎立,物界、灭界、阴司界势力相当。那物界主创造,大千之世界因之而欣欣向荣。灭界主毁灭,以平衡寰宇,无使之力量不匀而至奔溃。阴司界主轮回,此乃是阴司之力也。阴司之六道法则评判万物功德,收回前世记忆,以功德为准调控轮回。然人心贪婪,后历无穷岁月,物界渐次做大,其内终是有诸般生灵大能神通逆天,欲驾驭天道而重定纲常。偏偏灭界之主化身亿万,偶有变故,居然不能合体而终至灭界纷乱,无暇他顾。于是那光明界之众运使逆天神通,击破阴司之界,擅改阴司之天则,终至天道纷乱纲常崩坏。阴司不能控功德而司轮回之法度,甚或大能者藐视阴司不入轮回而望长生也。由此修众不惧无德,修行不重功德,唯行逆天之举,欲勘破长生之境也。世道乱!”
不足闻言震惊莫名道: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上古之文曰修凡不能乱,修众不可屠戮凡俗,否则永世不得超生也。而某家所遇,nǎ里区分修凡也。”
“是故此等乱象大增,邪魔歪道盛行三界也。”
“如此需得重修三界!”
不足道。
“哥哥,实则重修之事以历无数次,然光明界势大,且诸界大能之私心犹如无底沟壑,何以填平!故此重修之事从无功成也。”
“某家若有力量,必重修之!纵身死道消亦然无悔!”
不足恨声道。
那二女面面相觑,不敢再言,怕是其发了血誓也。
“哥哥,闲话休提。既然如此,吾等往nǎ里躲避?”
“某家已是有了计较。”
不足于怀中摄出一块玉佩,将心念一聚,分出一丝儿识神入了其中,那二女亦是随其而入。
“此地便是听潮城,沿此神岭山脉往西,一路之上三教宗门稀疏,潜过大约不是难事。及到此地有万里布谷海,吾等便在此潜修。待此事消停了,在思谋良策可也。”
第二百八十六集
神岭山脉,无名峰上,小天池。
“哥哥,下来与我玩水儿。”
那灵儿大声呼唤,不足尴尬不敢语。那风儿却红了脸,气急败坏低声道:“灵儿,莫要胡说。吾等这般赤身戏水,nǎ里能叫史家哥哥裸体相对?”
“风姐姐,反正吾三人是要做夫妻的,早晚不得赤裸了相对。”
“啊也!臭妮子,老大不羞耶!”
不足闻言,假意不知,紧几步往远处一块石崖上去了,身后却是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笑声。不足无聊,便自法袋中将一片玉佩摄出,仔细观视,而其面目先是一惊而后便是渐渐严肃起来。
此时距听潮城事变已是年许之时矣。三修昼伏夜行,或快或慢避过数波修众,已然深入此神岭山脉数十万里之遥也。围堵截杀之事再无发生,大约是大算师力竭矣。
过得半晌,那二女过来,见不足手中持一物正讶然而视。灵儿道:“哥哥手中何物?”
不足闻言抬头道:
“此物乃是某于听潮阁下死尸堆中一具尸傀儡手上所获,不知何物,因见其不类常修,怪而取之。然则此物却然乃是一宝也!”
“嗯,史家哥哥,何物?”
不足将此物递给二女。
“啊!原来是古大陆全貌之地图,风姐姐,瞧,吾等在此地耶。居然有金色光点注释行踪!奇宝也!”
“史家哥哥,此有各种标识之地到底是何?”
“某家不知。”
“哥哥,不如吾等去查实一番可乎?”
那灵儿兴奋道,双目中泛着亮光。
“或许乃是仙家福地也。”
“不妥!灵儿,莫要凡事便生好奇!”
“哼!就不!”
那灵儿老大不喜。风儿道:
“灵儿,吾等仍在险境,莫要再生事端的好。乖!等诸事安静了,姐姐陪你去耍可好。”
“哼,风姐姐便是这般,尽为哥哥想,可为我想过么?此番偏就不!”
看看劝不住,不足无奈道:
“真是冤家!定是某家前世亏欠了汝!莫要这般耍赖,距此地南向万里之遥,便是这儿,有一处标识之地落霞涧,吾等便去那边查实一番吧。”
不足以识神指点玉佩中古大陆地图,谓此二女道。
“灵儿,吾等便去此地吧。莫要再恼史家哥哥了。”
那灵儿瞪了不足一眼道: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便是这般欺负灵儿么?”
“灵儿,这个……这个……某不是允了么。”
风儿见不足尴尬,便道:
“灵儿,不知此地有甚异处,居然标识乃是紫金之色泽。”
“果然!各处标识色彩不同,有血红之色、金色、绿色、蓝色等,色彩多变……”
“如此,吾等便去吧。”
“好!这便走。嗯,哥哥,等一等灵儿。”
那灵儿见不足已然御流风前行,大叫道。
御流风而行虽可避过云天之上大修之查视,然那遁速便不敢恭维也。堪堪近月,才行至落霞涧。
“此地无甚怪异处阿,怎得那图上居然标以紫金色耶?”
那灵儿讶然道。
“不过那深涧却好生难测也。”
风儿接口道。
不足闻言便将识神一扫。
“咦,居然可阻识神入内探视!”
不足四面观望,见此涧两侧峭壁直上高可接天,深涧下落,几近九幽。谷内雾霭流动,霞光闪闪。有长虹入涧,似游龙饮水,没入涧中云雾不复再见。
“倒是个绝妙之所在。”
那风儿忽然道。
“嗯?风儿,如何绝妙法?”
不足讶然问曰。风儿微微红了脸,顾左而不言。
“哥哥,好生惫懒也,怎得连这般意思也不知!自然是夫妻隐居之好所在也。咯咯咯……”
不足观此二女之形貌,讪讪前行道:
“寻一条小道下去才好。”
“哥哥,直接驾了云头下去便了,寻什么小道耶?”
不足干咳几声,自顾驾云下行,一边叮嘱二女道:“汝二人先不要动,待吾下涧一观,无事则下去一游可也。”
二女相视微笑,自在崖上观景。
“风姐姐,怎得如是长时间?”
“灵儿莫急,史家哥哥方才言道,听讯方可下去也。”
又复等得半晌,二人尽皆惊慌,灵儿道:
“风姐姐,哥哥怎得不来讯息?”
“半个时辰该是有了,灵儿,唤几声吧。”
“哥哥!哥哥!……”
“灵儿,吾二人亦下去吧。”
两女加了云头亦是往此深涧下去。
且说不足,此时正怔怔儿立于一方小天地中,不明所以。
“怎得前进好半时,仍在原地?难道此乃是幻境法阵么?”
于是不足静下心来,仔细审视身侧万般物什,以期寻得破解之道。半天过去,忽然似有弱弱声息传来。
“哥哥!哥哥!”
“史家哥哥!”
“嗯,此两女寻来了。灵儿,风儿,不要乱动,等某家破阵。”
大约半月许,一声裂帛之声息响过,二女眼前景物顿时摇晃扭曲,终于噗一声响,碎裂开来。
“哥哥!原来汝就在此地也。”
那灵儿扑过来,紧紧儿抱了不足道。风儿亦是笑眯眯望着不足。
“此乃幻阵,布阵手法高妙,有上古之风,破解不易也。”
“哥哥真厉害,这般法阵居然亦破解了。”
不足闻言大是得意。
“史家哥哥,此是何物?”
那风儿左右一阵瞧视,忽然道。
“嗯,大约是一道门户。”
“明明是空间洞孔!”
灵儿叫道。
不足近前仔细观视,只见凭空丈许一泓水波一般光亮轻轻儿悬浮,一漾一漾四散开来,宛如水面微波荡漾。中央处一个黝黑色拳头般大小之洞穴,深深不见底。
“这倒大类玄异空间之出入口,只是不知此地到底……喂!灵儿,灵儿,汝欲何为?停下!不可!”
那灵儿忽然将身一纵,跃上此光影。不足紧喊慢喊却然已是不及。
“臭妮子,要某家老命也!”
不足望一眼风儿,无奈道。那风儿见此微然一笑道:“史家哥哥,吾二人亦进去吧。”
第二百八十七集
正是不足等三修入得那落霞涧中,复入得那玄异之空间洞穴入口时,三教中大算师之一突然仰天一口鲜血喷出,良久方回过气来惊呼道:“那修却是不复见矣!”
“大师?”
侧旁一修惊起急近前道。
“请报于老祖宗,在下无能,虽耗费百年寿元,境界跌落一级,却然无可奈何也!”
元道仙府,那童子般上人闻报紧皱眉头不语。
“老祖宗,魔门大天尊与那大佛寺方丈圣僧差人来问,那修之踪迹可已探得?”
殿中入得一修恭声道。
“哼,便是算师中至强者亦是失其影踪,nǎ里还能猎杀之!然则既有听潮城之变,已是告知天下修界,那厮已然伏诛!吾等却亦是不可再明里围杀,唯暗中图之也!否则围杀万修,波及凡俗数十万,而吾等目标尚无有达成,传出去岂非天下哗然!”
不多几日,那元道仙府、大佛寺、大魔天三处古大陆修行者之圣地中,一对对大修秘密行出,往听潮城左近方圆十数万里之地设伏以待。其暗中搜寻范围延展,几乎入得神岭山脉数万里之遥。明面上,那三教总联络公叔航、金刚大法师、华寒月三修已然将三教修众遣散,伏击搜寻之事已是停止。由此,明查终结,暗排展开,一地儿一地儿向距听潮城愈来愈远之所而去了。
陆上妖王大至尊之府邸,一座大类人道之大殿内,面南背北之所,一座黄金高台上一修微闭了眼道:“都说我妖族嗜血,杀生无算,然则nǎ里有人道之阴狠也!美其名曰诛杀邪魔,却较之邪魔更甚也!听潮城一场大戏,不过数日,凡俗数十万,人修万余尽数魂飞魄散。那城郭之内,血流如溪,碎尸处处,宛若屠夫之所。覆巢之内,房倒屋塌,墙倾楼毁,几近阴司幽狱!呜呼,人道之虚伪无复加矣!”
大方舟家族之圣地,那神主高居神坛,双目威严无俦,其音哄哄道:“史一清可已去了?”
“回神主大人,一清已是将兵近千修去也。”
“嗯!很好!那史家遗祸不见已然有年,此番前去须得小心在意,务必将其生擒之!”
“是!”
且说不足与那风儿入得那空间之门户,只觉天旋地转,好一阵眩晕,便是不足而今之神通已然有欲呕吐之状。
“好骇人也!眩晕若是!风儿,还好吧?”
“史家哥哥,风儿甚好,并无大碍。”
“灵儿,灵儿……”
不足左右瞧视,四围雾霭茫茫,不见灵儿,不禁焦急,便放开喉咙大声呼唤。
“哥哥,欲吵死我么?”
一声不满传来。
“嘻嘻,史家哥哥,灵儿真是娇惯甚矣!”
“风姐姐,便来此间一瞧。”
那灵儿鬼鬼祟祟道,小脸儿泛红,似是有何羞人之处也。
“灵儿,何事这般神秘?”
“哥哥,汝却不许来!”
“咦!何哉汝二人可以,便是某家不能耶?”
不足不满道,一边却抬步便行。
“哥哥,不许过来!”
灵儿大声道。不足怕其无理纠缠,唯得停步。
“哎呦!此何物也?好羞人也!”
一地里却传来风儿娇羞之呢哝。
不足闻言愈发好奇,开言道:
“灵儿,某家之见识卓绝,便许某一观可乎?”
这般说着,人却已是跨过数十丈去,那浓郁之雾霭居然一步跨过,入目之中乃是一座百十丈石峰,其上佛龛处处,洞库密布,只是那石壁上除却金佛造像,余者则是男女交媾之图形。其造型五花八门,姿态匪夷所思。虽不足年愈三百之数,然却从未有目睹是景!一时之间惊呆一边。
“哥哥!便知汝色心大甚。此皆人道之事,有何异端,这般震惊耶?休得再瞧,否则吾与风姐姐便毁去是壁,连那佛龛一并捣毁!”
那风欲静捂了小嘴儿只是一个劲儿偷笑,一边俏脸微红偷眼瞧视不足。
“咳咳,此地观之似是佛家造像之所遗也,怎得有如许多污秽之图画也!”
不足讪讪道。
“哼!那等骚和尚nǎ里便真个是心头存了佛主也!此处便是其心头污秽之念也!”
观诸不足目不转睛盯了造像观看,灵儿大是不满,恶声恶气道。
“灵儿,许是处处皆有佛性也!”
“我呸,便是这般**亦有佛性耶?哥哥,汝若再修,定可成佛也!”
那灵儿大声讥笑道。
风儿见不足尴尬,亦笑道:
“灵儿,史家哥哥不就一说么?”
“不就一说?哼!谁知其心中如何作想也!总之,哥哥今日便就娶了我二人做妻室,免得行出此间,到那烟花之地厮混。”
“灵儿,汝nǎ里来此等念想?怎得不随了某家学大气一些,却在此凡尘之事上纠缠不休耶?”
“大气一些?哼,便是许汝讨得百十房妾侍来便是大气么!”
“啊也!灵儿,汝小妮子,懂得什么?”
“便是懂得看住了你!”
不足瞧得亲切,不敢再接口,一地里灰溜溜往前面去了。
“灵儿,汝这般气他,不怕史家哥哥恼怒么?往后还是轻柔一些得是!”
“吾便是不喜他盯了别家女子流口水儿!”
见得不足远去,二女亦是紧走几步跟上。
“哥哥,此地空间不小啊!”
那灵儿瞧得此地玄异,拽了不足衣袖娇声道。
“嗯,百十里大小总是有的。”
不足道。那风儿瞧得二人似是都未在意先时之争吵,不禁心头儿一酸。
“相处总是有亲疏远近也!”
“风儿,过来此地,且瞧一瞧那溪边可是药田?”
“史家哥哥,正是药田。田中似是有些许灵草仙根之属也。”
风欲静惊讶道。
“嗯,是了!怪不得那死鬼紧紧儿攥了玉佩不放,当是此物乃是异宝也!”
于是不足会同灵儿及风儿便去往药田去。个把时辰后,不足等三修尽皆脸泛得色,眉梢见喜。
“如此小造化丹便可以炼制也!”
“哥哥,便在此地炼药,待冲击小圆满境成功后再行如何?”
“史家哥哥,灵儿所言极是。汝之境界突破,乃是吾等三人保命之所倚,万不可等闲视之!”
不足重重儿点头称是。
于是不足三修便在此间炼制丹药。二女日日里便是行出药园,游历此间风物,唯留不足自家闭关炼丹。
第二百八十八集
小造化丹,半步仙丹!乃是逆天级灵药。君药五味,臣药七十六,合计八十一味。非但每味之剂量,炼制之火候,投放之次序,合丹之时机把握,所吸纳天地神能元力之量等等尽数需了然于胸,且炼制之人之境界,神通之属性皆是其炼制之阻隔。
不足寻纳君臣之药引久矣,所缺数种已然在此间备齐,然小造化丹乃火属之灵药,须得水属之修调和炼制,取阴阳和合之效方能成丹。不足虽亦是时时炼制灵药为用,然这等稀世罕见之仙宝灵丹却是从未炼制,心下亦是忐忑难平。见得灵儿、风儿二女外出,不足便一人独坐灵药田中修心,一边思量那炼丹之步骤,灵药之分量,火候之大小,炼丹所需天地神能元力之地元力之浓郁程度。
三日后不足忽然睁开了双目,先是布下一个聚能法阵,凝聚天地神能元力以助其修丹,后便将法袋中君臣之灵药按次序、分量一一放置妥当。而后于法袋中摄出一尺许小鼎,打一道法诀,使其漂浮于当空。吐出一口气,迎风化为烈焰,入了那鼎炉中。待得火候齐备,不足将手一扬,那一道道绿光闪过,药鼎中渐渐飘出一丝儿仙丹之气味,渐渐飘远,弥漫开去。
远处一道山梁上,灵儿谓风儿道:
“姐姐,不知哥哥之法力可能支撑得结束?”
“灵儿莫要心焦,史家哥哥手头那般多增加功力之丹药,nǎ里会力竭耶?”
“只是担心也!”
那灵儿叹息道。
“灵儿,汝与史家哥哥便是毫无阻隔,天生一对儿璧人也。姐姐好生羡慕呢。”
“风姐姐,方正你我是要与他做夫妻的,羡慕之说nǎ里在也!”
“闻得史家哥哥先时有女娇娃唤作嫦儿者,灵儿可知道么?”
“乃是哥哥之正妻,待去往上界,便可以相见也。闻得哥哥言道,那嫦儿乃是美艳无可比拟也!”
“史家哥哥怎得不常提及呢?”
“道是怕心里痛也!”
那灵儿浑不在意道,风儿却是吃惊非小。
“该是嫦儿与史家哥哥相恋若海也!”
“嗯,该是如此吧!”
那灵儿道,一边仍是将眼瞧视远处不足炼药之地。
“灵儿真乃是一心唯史家哥哥,却然毫无纤尘也!真乃是玲珑剔透之心,绝然纯粹无一丝儿尘埃也!”
那风儿叹罢,定定儿愣神,见得远处毫光四射,惊得一下坐起,好半晌方才醒悟过来。
“难道是那灵药丹成也!”
“风姐姐,快快去瞧视一番也。”
于是二女疾行而来,不多时已然在不足身侧也。
“哥哥,丹成了么?”
“嘿嘿!某家何人,nǎ里会不成呢?”
不足洋洋自得道。
“哼,臭美!”
“史家哥哥,此一炉出得几多丹药?”
“却是十粒,坏者七,某家得成丹三粒也。”
不足傲然道。
“三粒成丹?何哉兴奋若是?”
灵儿哂笑道。
“灵儿,汝却是不知。此等半步仙丹,首次炼制得成丹三,已是着实了得。便是炼丹宗师,首次试炼,大多却连一粒都不可得也。”
闻得风儿之语,不足愈发傲然,大咧咧道:
“某家少时随祖上最先便是习学丹道之术,其次乃是法阵之道,其后才是修行炼道。因之,以修界之常理推之,某家之能当首推法阵,其次丹道,下为仙道也。”
“哥哥,便是几粒半步仙丹罢了,值得如是骄傲么?”
灵儿咩一眼道。
“这个……这个……灵儿教训的是。”
不足尴尬道,一边假意分归药材,低头掩饰。
风儿观其尴尬,微然一笑道:
“灵儿,史家哥哥之能实实了得。想来此界之修众能独修一专已然勉强,如史家哥哥一般兼修杂艺而成就非凡者当真罕有也。”
不足闻言抬目而视,目中温色大增。
“风儿,某之知己也。”
“炼丹吧!突破瓶颈成就小圆满才是正理!风姐姐,我二人去那边寒潭钓鱼去来。”
于是二女独留不足自得,自家却飞身而去了。此一去玩耍居然月许时日。那不足安静修丹,炼足三人之分量乃罢。而后垂目恢复,以期诸般精神、法力、心智等尽皆趋于止境乃取药服用,打坐炼化,突破法力之障,而达小圆满之境界也。
寒潭旁灵儿道:
“风姐姐,月许时日矣,不知哥哥突破有无危险?怎得心念不安耶?”
“灵儿莫急,史家哥哥乃大毅力之修,便是有几分苦痛,亦是无伤大碍,断不会有危险也。”
不说二女之焦虑,那不足此时却犹若入得炼狱煎熬。盖其体骨大异寻常,常量之丹药nǎ里够?唯不停服药,便是将为二女突破所备之药已然尽数服用,而其法能仍不足以破开进阶之屏障。其时再练药已为不能,进阶之进程亦是非人力可以阻止!便是这般浑体若刀剑刺割,肌肤宛如撕裂般疼痛,五脏六腑若烈火焚烧,那识神此时亦然若五谷入了嚰眼,生生儿碾来碾去,一遍遍毫无停滞。当真是有嘴呼不得!有腿行不得!有手举不得!不足唯等待二女来援,nǎ里知道,其二人惧于惊扰不足,居然月许时日不返!
“唉!唯等那无月之中夜,阴气儿大盛时,届时四肢可以稍动,再谋求解去此困也!”
又半月须,那灵儿道:
“风姐姐,要不吾二人去瞧视一二,便是远远儿张望一眼吧,无大碍的!”
“灵儿,突破瓶颈最忌惊扰。不过……再等三日便是两月之时辰,无论成败,吾二人便去瞧视吧。”
“嗯,也便如此了。”
正是无月之中夜,那不足略略感知四肢之禁锢稍缓,便运了大力,将身倒地,张了嘴儿,咬着了一边一颗药草,几口吞食而下。便是这般其体滚动,一颗一颗将那嘴边之药草尽数吞下。亦不知到底食去几何,只是满嘴腥苦之草味儿,看看那阴气退却,浑体复遭禁锢时,不足已然口舌肿胀若兽畜也。
“好在灵儿不在此地,否则便又遭其羞惭也。”
不足这般思量,心中却默念法诀,炼化那灵药之神机。大约有两日夜之时辰,那灵药之威能终于激化,一股强大之神能元力突然炸开,于丹田生发,迅疾冲向浑体筋脉,便是识神亦是受其神能元力之助,轰然化出重组。
不足只觉渺茫处一道障壁突遭巨力冲击,轰然破碎,而后一道道元力于此番天地急速凝聚,从天门入,直直冲入丹田神界,再复化为三股分归丹田神界中之神能元丹、圣魔元丹、本初元丹上。那三丹早已是散开来重新凝聚,而此时复有如浆之圣能缠绕,居然渐渐大若兽首。
识神其时已是复归大日一般模样,将那不足其体笼罩,猛可里散发出万丈光芒。
“好耶!哥哥突破也!”
“啊!突破了!”
二女娇叫一声,驾了云头往不足所居飞去。
第二百八十九集
不足缓缓恢复生机,睁了双目,将那识神内视,仔细感悟其法体之所异。
“哥哥,怎样?”
“成了!”
不足弱弱道。
“哥哥,怎得浑体土尘,便似地上打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