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某家又非逼良为娼,奈何这般赌咒发誓耶?”
不足悻悻然道,随即就手飞出一片黝黑玉简,扔给海纳…
那海纳收了那黝黑玉简,将识神入去观视,只是片时,那海纳便直起身子跳脚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此法诀何来?”
“我说小子“
“是和尚!非是小子!”
那海纳忽然不满道。
“好!是和尚!呃兀那小子,我说此物之由来汝绝然不敢再问也,汝可知晓!”
“是和尚!”
那海纳气急败坏道。
第四百零二集
大佛山,乃是地中大陆上佛门之圣地,故修、凡皆称其大庙也。
大庙上下百十里内尽皆仙家集市,往来香客大众,聚集此间者修、凡,有欲觅得缘法者,有欲拜师求学者,有欲求购所需奇珍者,便是那空空手儿亦是大聚此间呢。
“大修,既至大庙,贫僧可否有机缘礼佛、参禅耶?”
“修佛在于一心,岂是礼佛便可以功参造化!”
“话虽如此,然吾佛门弟子,礼佛参禅乃是本分也!”
“海纳小子,某家正有意祸害此大庙呢,汝却要礼佛!”
“大修,莫在道小子可乎?某乃是和尚,和尚!”
“呵呵呵,某家忘记也!”
那海纳垂头丧气,尾随了不足入了一家餐馆中。其间大多凡俗,亦有修行者在,然多为低阶之修,其修为多仍未至辟谷。
“客官,哦,大师,可要斋饭么?”
那店小二迎上来道。
“来几样素菜,再来几样荤菜便好。”
那不足一头说着话,一头便小心将袖中碎散银两摸出来,仔细算计的半晌方才给了那小二。
“大修,怎得要了荤菜?”
“某家非是和尚,自是要荤菜。”
那不足没好气道。
二人吃了一顿清淡无味之饭食,漱了口,出了店,便闲坐在一处方场上,眼看着那低阶小修兜售修物。
“大修,既来之,何不巡一圈来,或者便有奇宝呢!”
“乱七八糟!这般走一圈便有奇宝,吾等便日日这般守株待兔可也,何劳心劳力,日日勤苦?小子,修行最忌取巧、投机!那等侥幸之念决然不可有!”
“哦!”
那海纳忽然低眉不语,好半晌方才抬头道:
“贫僧明白了!”
“嗯?何处明白?”
“何哉贫僧久久不能突破也!”
“嗯。孺子可教也!”
那不足笑吟吟道。
便在此时,那海纳忽然面色一整,坐地念佛,浑体一道道金光大放。
“啊也!晦气!怎得在此地突破瓶颈?让某家好难护法也!”
那不足观视其佛修海纳,双手佛印正结。口中嗡嗡然真言大动。万里外天地间忽然生出一抹金色光霞。渐聚渐浓,渐渐大涨,不过一个时辰。那光霞便延展而来,铺满大庙之所属万里方圆。不足不敢远离,只是于数十丈外静静儿观视。云霞弥漫处,那高天上忽然一个漏兜降下,直直链接于海纳之天门。那漏斗终是缓缓儿旋转开来,愈来愈疾,至其最后宛如一道龙卷飓风,将那海纳整个儿淹没。
方场中成千凡俗跪地高呼佛号。一时间仿佛众修凡俗尽数叩拜一般。那云头上忽然现出一众十数僧侣,彼等观视奇景。信男信女之虔诚有压过大庙之状,不觉大怒,猛喝一声:“何人大胆,在吾大庙范围行功?”
不足抬眼,见那数十丈高空,十数僧侣坐云而来。彼等皆冷眼观视海纳之进阶。
“阿弥陀佛,底下之修可是渡那入道大劫么?”
“然也!”
不足冷冷道。那云头上一大和尚观视不足半晌,忽然道:“兀那野修僧侣,汝若愿意入我大庙为僧,此地便由得汝渡劫。否则便去他处罢。”
“兀那和尚,此入道大劫也,哪里能够随意走动?同为佛门,便是尔等这般喧哗骚扰亦是不该!岂敢临危强迫之?”
“兀那小子,此地何地?可是汝等野修敢咋呼处?好生滚蛋的是,如若不然,定要尔等生死不能!”
“呵呵呵,此是佛家之言么?尔等标榜之大慈悲何在?尔等之救苦救难又何在?莫非乃是诳骗下愚,居心叵测么?”
“阿弥陀佛,小子,伶牙俐齿!尔等不过魔道之徒尔,岂敢瞒骗一众诸修!”
“哈哈哈不入尔等法眼者,哪个又不是魔道之徒!地上此修,明明白白一介得道之僧修,佛门高徒也!此佛门高徒之入道大劫,岂是区区可以瞒天者!尔等闭上眼睛大肆胡说,可有深意?”
“汝汝师弟们,先将此修拿获,交予罗汉堂”
“哈哈哈终是现了嘴脸!尔等非是佛门之子弟,乃是入魔之修也!哈哈哈大庙!汝可是魔道圣地么?”
那不足高声大喝,便是虚空里亦是震荡不休。那四围一众诸修、凡俗皆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都道此事上乃是那大庙之不是!先是低语,继而便纷纷大声嚷嚷。那一众佛修坐云头上,观诸是景,居然无可奈何!不过这般纠缠,那海纳终于渐次归于平静。那龙卷飓风渐渐缩小,一丝丝入了那海纳之天门。又一刻之时辰那海纳终于缓缓儿睁开了眼,其轻声道:“多谢大修!”
不足一挥手,交予其几粒丹药,而后笑吟吟往前去了。那海纳一头吞服丹药,一头急急跟上快步行走。
“兀那小和尚,贫僧无垢”
“何无垢也,满心有垢也!”
那不足忽然运施了神通一哼道,此音嘹喨,传遍大庙百里方圆。那无垢闻言一愣,忽然噗一声喷出一口鲜红血水。
“报与老祖知晓!报与老祖知晓!”
那无垢怒声道,然其心间惊惧,却是不敢造次。
“阿弥陀佛!老衲无尘,诚心向施主道声抱歉!”
忽然凭空里一声金刚佛音浩浩荡荡四下传开,众闻言,皆伏地叩首,大声念佛道:“阿弥陀佛,圣僧之宏音!圣僧保佑!”
不足四下里一观,冷笑一声道:
“此非道歉,乃是示威也!”
那一道音色骤然化为一丝儿音剑,往那高僧法音处急急攻去。
“啊也!噗!”
一处佛塔里。角落处一僧,一口鲜血喷出,脸现惊惧,惨白几无人色,萎顿于地,大声喘气。
“阿弥陀佛!施主何敢出手攻击!”
忽然又复一声嘹喨佛音。那不足冷哼一声,将那识神化尘弥漫了此大庙空间。一处石室内那刚刚念了佛音之大和尚身前,一丈许般大手凭空里现出,直直入了那佛徒之守护神光内,一把死死攥住了其喉结,禁锢了其浑体法能。
“臭和尚,要起群么?”
“阿弥陀佛!敲响警钟七十二击!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大殿内,一众念经之和尚皆痴痴傻傻,不明所以。那方丈忽然大叫道。
数十大德高僧尽皆纷纷飞出,渐渐将那不足、海纳二人团团围住。
“施主怎得出手伤我佛门弟子?”
“呵呵呵,诸位大师,何来问某?某亦正诧异,某家师侄不过突有顿悟,大机缘突破瓶颈而成就入道之境界!此佛门之幸也,然尔等却来骚扰!何哉?欺人么?”
“施主善口舌,老衲佩服。然老衲有数位师侄受施主攻击受伤,还望施主有所交代!”
“交代?三圣山南万里之地,那事儿,尔等怎生交代?”
“三圣山?何地?三圣吾等老祖等乃是由尔伤者?布阵!布阵!灭杀此獠!灭杀此獠!”
第四百零三集
“大修,此何阵?怎得有如是骇人之威能?”
万佛大阵内,那海纳和尚战战兢兢道。
“此万佛大阵也,可以度化灵魂,使之皈依佛陀,从此再无自我!”
“无自我?以何修佛耶?此阵不合佛门之道统呢!”
那海纳忽然道。
“咦!好见识!佛亦是道也!乃是识得环宇之一法门也!便如道门之所修,亦然识得环宇之一法门尔!无它,此得识大道之法门罢了!无所谓正邪,无所谓主次也!”
“嗯?”
那海纳疑惑不解,皱了眉不语。
“便如同三二合五,四一亦是五。”
“三二合五?三二便是‘道’,四一便是‘佛’,而‘五’便是大道法则么?”
“然也!”
不足大笑,恍若无物,哪里惧怕那佛家大阵呢。海纳观此感佩,心下不自禁生出一丝儿依附之心思。
“阵中魔头听清!汝伤吾大庙老祖,此番绝然无有丝毫生机,快快将汝身具之石棺将出,留汝魂魄归六道轮回转世。否则魂飞魄散便是汝之下场。”
“石棺?”
不足忽然大惊,自语道:
“石棺难道便是吾史家之遗宝三界棺么?然其修如何知得此事?难道是那大方舟家族有修来此了么?”
“喂,小子,留下石棺,或者魂飞魄散!”
“哼,哼哼!某家今日便偏要试一试,尔等怎得让某家魂飞魄散!”
那不足言罢坐地修法。凭空里现出一座半步封神禁大阵来。此乃是不足初次以识神意念布得三大神禁之封神禁大阵,些许地方着实纠结,便一一简化了了事。纵如此,此阵亦非寻常也。
“大修,此阵何名,似乎甚为不凡也?”
“呵呵呵,此三大神禁之封神禁也!”
“三大神禁”
那海纳和尚低声道得半句。忽然跳将起来。
“大修,汝方才道是封神禁?三大神禁之封神禁?”
“不错!”
“啊也!天也!贫僧居然有得识封神禁之机缘!贫僧当真气运了得啊!”
那海纳搓了手,走来走去,兴奋不已。那万佛大阵之事由却早忘在脑后矣。这般一刻之时辰,忽然那海纳便顿足。紧张兮兮道:“大修,此禁封吾二人之大阵也!唯守护,不能破阵也!”
“呵呵呵,果然灵犀!”
那不足不再言,只是以识神意念操控天地庞杂之神能元力布阵,一座连了一座。数十座大阵链接而起,便是终了时连在其大庙之万佛大阵上。而后不足叹口气道:“某家这般手段是否太过!”
“大修,汝之布阵大异寻常。此手法汝不用仙材法料、阵旗法盘之类,然怎能这般布阵?”
那海纳眼见得不足一座座大阵就手布起,惊得目瞪口呆!絮絮叨叨不知所云。
“大修,汝怎得布了这般多大阵?”
最后。那海纳观诸不足拍了手坐地,忽然惊讶道。
“破此万佛大阵,有两法门!其一曰以阵破阵之法;其二曰解禁法。”
“愿闻其详!”
“所谓以阵破阵,便是强力解禁法。以大阵之能,强破之!解禁法么,较之温和些罢了。”
“大修,汝这般破阵。可有危险?”
“呵呵呵,无有危险。只是此地方圆,含大庙之所许尽数化为齑粉也!”
那不足假意无奈道。
“啊呀呀!大修,此事万万做不得!万万做不得啊!”
“何哉只许那等秃驴欺我,某家便受了不成?”
“破其大阵尔,何必伤及无辜?此地方圆至少十万人家呢!”
“这样?”
那不足思谋良久不语,急的海纳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念叨个不住。
“唉,汝高僧也!”
遂一一解得法阵,只是留了破阵之法阵便罢。准备妥当,那不足忽然高声道:“兀那大庙之和尚,快快解了此万佛大阵,否则后悔不及呢!”
“我呸!魔头!汝若乖乖儿交上石棺,万事休,否则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尔等之言语狠辣,哪里有出家人之半丝儿慈悲也!破!”
那不足高声一句。
一道电闪划过半空,那万佛大阵内数阵连环炸响,一团巨能凝聚,生出焚天灭地之威能,渐渐升上半空,靠近了万佛大阵之结界。大庙结阵之近千和尚,齐齐喷出鲜血,便是那等大能高僧亦是无免。
“开!”
那不足复一声大喝。那万佛大阵应声而开,一团千丈大小之火团,倏忽直上云霄,而后炸裂而开。大庙左近数十万人家,目睹是景,尽皆花了眼不能视物,数日后方才渐渐清晰!
而那大庙布阵之和尚,无有不身心受创,倒地惨呼者!
“某家已然警告尔等!尔等却痴迷不悟,奈何?”
那不足引了海纳缓缓而行,往地中大陆西北之方向去了。
大庙密室,数僧围拢一黑发童颜之秃头和尚。
“师祖,一切便是如此。”
一僧道。
“如此说来,那金刚杵当真指向那修么?”
那老祖道。
“是!绝然无错!其旁那僧修正好于吾寺庙之所突破而入道,吾等弟子摆下万佛大阵,然那修厉害非常,居然破了大阵延长而去。”
另一僧道。
“千僧布下万佛大阵,确乎勉强!此阵万僧布下,几无可破呢!”
“老祖说的是!只是弟子等惶急时,无有那般多弟子可用!”
“老衲非是责怪尔等,只是此修手段了得,心性不坏,走脱便走脱罢!”
“然则大算师”
“此事休得再提起!”
“是!”
“师祖,其破阵手法似乎十分诡异!”
一老僧忽然开口道。
“嗯,何以见得?”
“其一那修似乎无有以器械布阵,似乎另有他法!其二,破阵爆毁之冲击飞散入九霄之云头上,无有伤及无辜,此似乎有大阵操控之无上妙法也。其三,其大阵似乎非单单是一座,乃是数座连环,似乎有上古之风!”
“呵呵呵,大智果然非寻常!此亦是老衲之所不解处也。”
“如何能得知其玄妙也?”
那老僧叹息道。
众散去,那老僧忽然长长吁一口气自语道:
“三界棺!此物当真有经天纬地之能么?哼,上界传下之法旨,吾等便定须遵循么?罢了!罢了!万事老衲一力承当罢。”
千里之外,一座林地间,清泉旁,那不足忽然睁开双目,微微然一笑道:“大和尚,汝亦好人也!”
遂缓缓收了禁忌元力乃罢。
第四百零四集
一百九十三年春,地中大陆西北大城子规港一座码头上,海纳和尚正汗流浃背从大船上卸货。那不足远远儿斜倚在一家医药堂门口,一手端了茶杯正往这边观视。
“海纳小子,此入世之历练也!不入红尘,何来顿悟也!”
那不足轻声道。
“大修,是和尚!怎得总是唤贫僧小子呢!”
不足之话语便如耳边一般清晰,那和尚只顾卸货,其口中却是低声答语道。
“ 史大夫,多谢前日几服药草,吾家孩子已然无恙也!”
正此时,一取了药之汉子恭敬行礼道。不足急急回礼,连声道:“医者父母心,何劳道谢也!”
“史大夫,雨柳巷王家差人催了数次,他家老爷怕是病的不轻呢!”
“恩,这便去瞧视来。”
那不足一边应答,一边收拾了药箱随了药店中跑堂往雨柳巷去了。
其实不足与那海纳和尚来此地已然有年,然那海纳自幼深藏古刹中修行,哪里知得人间疾苦,哪里识得人性丑恶、良善!其虽已然入道,然无红尘之历练,此生其修便自尽也!故不足封了其法力神通,只使之日日里随了七十二行诸般人等历练,至今已然百九十余年矣!
晚间,不足回来,观诸海纳和尚,忽然笑道:“海纳小子,收拾一下,今夜便去神悟崖解禁吧。”
“是,大修。”
二人这般言语未及,人却早已渺渺矣。
神悟崖。地中大陆西北一座绝地,山高万仞,酷寒之地罕有人迹。此时正是太阴西陲,那遮蔽半边天空之太阴散发淡淡幽光,幽蓝之色泽烘托得大地亦是神神秘秘。
“大修,二百年之数并未有满也,怎得便解禁呢?”
“汝已然识得人生三味!汝依然秉持有真性情!汝早已得道也!其实法能怎能禁得汝耶?”
“大修。贫僧晓得了!”
那海纳忽然直起身子,道一声:
“破!”
其浑体突兀一阵金光闪耀,而后那天边便是滚滚惊雷弥漫而来。
“大修,贫僧已然阴阳合也!多谢大修!”
那和尚深深一礼。
“呵呵呵,此皆汝自家之功也。”
不一时。那惊雷便如条条丝线,接连天地,轰轰隆隆直击海纳和尚。大和尚放开了身心,一力抗之。不过一个时辰,那狂雷渐渐熄灭。其时,那海纳和尚虽精神百倍。然浑体衣物尽毁,发散乱,面色焦黑。狼狈不堪。
不足观诸其修,哈哈大笑。
“汝可顿悟?”
“嗯!”
“汝可知其使命?”
“是!”
“此修行杂论之大圆满篇,汝可自家勤修,早日羽化飞升佛界!”
“是!”
那海纳和尚恭恭敬敬双手接了那玉简。微微动情。不足叹一声道:“从此后山高水长,相见无日!”
不足语罢,身形渐渐消散,那高山之巅,唯海纳一僧独立。
“大修,吾之师尊!”
那海纳忽然觉察双目微湿,急急将手一挥。而后长长吁一口气,将身一扭,飞入太虚,踏云而去。
又复个把时辰,那神悟崖之山巅上十数修静立,其一修道:“似乎有大修度过阴阳合之瓶颈也!”
“果然如是,吾之法器已然有感也。”
“啊也,不知何修得天宠爱,侥幸成功呢?”
第二日,地中大陆西北有修已然阴阳合之传闻便自传开,然虽修界大能,已然不知到底何人得修正果!
五大洋之无绝海海域。
一座岛上,数百人修正相争斗法。已然有数十修众陨落。然双方之交手正急,哪里有丝毫停顿之征兆也。
“诸位道友,某家问一问,可有人有五大洋往古大陆之海图么?”
“呔!小子,瞎了狗眼!无有观视吾等正浴血么!”
一修正战得兴奋,猛可里一声问候,惊得其一件法器收手不及,遭爆毁也。故停了手,抬眼而视,狠顿顿大声辱骂道。
“哦,道友此言差矣。某家好端端想问询,怎得便瞎了狗眼也!”
那不足笑吟吟道。
“ 老四,住口!”
一修边争斗边大声道:
“前辈,吾等相争正急,实无有空闲答汝。”
“诸位道友,可否稍稍顿得一时,某家果然很急呢!”
“兀那厮,再啰嗦便做了你!”
“道友怎得如是凶恶!某家相问,不答便罢!怎得便做了某?”
“停停停!”
一修忽然大声道。
“前辈有问,晚辈敢不应答!不知前辈先时所问何事?”
“某家史不足,路经此地,迷之于途。欲求购往古大陆之海图呢!”
“诸位,何人有往古大陆之海图?这位前辈收购呢!”
“古大陆?等一等前辈,是往古大陆之海图么?”
那修大声问得一声道,然后忽然一愣,回视不足惊讶反问道。
“是!”
“吾这里有一封海图呢!”
正当众修皆惊惧不已时,一修颤微微道。
“好!此物与汝交换可乎?”
那史不足淡然而笑。随手将一枚玉简抛给那修。那小修将识神一入玉简,差一点惊下云头去。
“居然是全本之,有凝元、聚识、小圆满、入道、阴阳合、大圆满诸法门,一一齐全,无有残缺!”
那修将那典籍悄然收好,而后再注视那史不足其修。只见那修道:“诸位,有宝可分享,何必打打杀杀,徒做他人嫁衣!”
言罢,架起云头往古大陆之方向去了。
“杀呀!”
忽然那暂停之争斗复起!一修扛了巨剑往对方一修之脖颈斩杀而去,而那修却瞬乎一转,避过那剑,大声道:“此地脉矿不错,吾等何不占而分之?何必再起争执!”
“便是如此!”
于是两家小心防范,取得契约,分儿取之。而那不足早已是远过万里之外矣。
古大陆之南大海,其广不知其千万里也,亘古以来灾祸不断。其与深海相交接处,一处岛礁风光旖旎。其中央一岛百里大小,四围有数岛屿相围,上有数修仙之小门派坐地,以海族妖物之体骨、妖丹为修行之主要仙材法料。然海中妖族亦非寻常,一样以岛礁上人修之发体、元丹为食增长法能。故此地人、妖之间纷争不断。此安源岛也!其西向数里一片水清洌可鉴,无波无浪,数艘舟船正泊其间,一艘大船上,一修紧皱眉头,其旁侧一修焦躁问道:“大哥,当真是此地么?”
“嗯!”
那修只是嗯一声,便不再语。
“然则”
“东方先生尚在小舟中,余者大修亦未到,惶急何?”
一秃头大汉道。
此时正午时,那大船前方数十丈处忽然水流扰动,渐渐有一道儿漩涡形成。众不敢语,只是紧张观视其地惊变。
第四百零五集
“东方上仙,您老人家醒了!”
一修观诸那东方行出小舟,注目水中惊变处,恭恭敬敬行礼问候道。
“怪哉!应是不到时机也!”
那东方老者复望一眼那水间,轻飘飘跃上大船,立于那船头汉子之近旁。那汉子头也不回声音微微颤抖道:“东方上仙,您看!”
“嗯!大约是那物出世也!尔等所邀大修何在?”
“应是时候也,只是不知何哉未至?”
“唉,还是请吾师兄弟相助罢!”
那东方挥手间,一众十数道青鸟符箓冲天而起,飞入云端不见。那舟船上大汉瞧得清晰,只是皱了眉头,却然未有言语!四围数舟船上低阶之修众纷纷握了法器宝物,只等一声令下,便出手。
“慢!莫得惊扰了其灵物!况此物逆天,其四围定然有守护之灵兽,扰了其发怒,便是老朽亦是不敢说能轻松应付!”
此时水流已然湍急,那漩涡渐趋渐大,已然引动其四围之水大起波动。那东方上仙双目炯炯,口中喃喃自语道:“圣莲!圣莲!某之乖乖!得汝一瓣,功成八分!大道可追矣!”
终于,脚下之大船已然动荡欲覆!那舟船上之大汉大声吼道:“舟船后退,那守护灵兽乃是一个大家伙!”
舟船急退数里,然那波动仍渐渐涨大!
“再退!”
于是舟船再退数里。水中之漩涡仍在扩大,那浪涛已然高几数丈,狂涌而向四方冲击而去!
“再退!不!快逃命去也!天也!天也!何等怪兽,哪里会有这般大?”
舟船划动如飞,四散而走!水中漩涡仍在扩展变大,狂浪已然数十丈之巨,向四围猛击而去。
“快!再快!再快!天也!顾不得尔等小修也!”
那东方一声怪啸飞上云头。舟船上诸修惊怒焦急。大声呼喊,相互救援。及至狂浪临近,那等善飞行者亦然无可能起飞跃上云头也!狂浪高可百丈。凌空下击,将那一众小修击落云头。砸落水中。
大小舟船如败叶飘零,只是荡地几荡,便遭拖入漩涡中,而后哗然四裂,草木散碎,只是晃得几晃,便消失无踪也。
可怜船上修凡百许人如尘埃、蚁虫。入得水中霎时无踪。
云头上东方上仙观视得千丈巨浪狂涌四击,惊恐尖叫:“天也!何物?何物如是之巨?”
其失魂落魄般只是不停自语,终于醒悟一般,大叫一声。往后驾云如飞而逃。
一个时辰左右,忽然有十数大修驾云疾驰而来,迎了东方上仙。
“东方师弟,法符传召,所为何事?”
“东方师弟。怎得那边天地气机纷乱若是?”
“东方师弟,东方师弟”
那东方痴傻般自语,忽然道:
“快!快快!请师尊!”
“师尊已然来也!”
“师尊”
“东方,怎得如此狼狈?”
“师尊,那边非是圣莲出世。乃是”
那东方惶急尖锐道。
“嗯?走!”
那东方之师尊顿得片时,忽然大吼一声道。
数十修驾云飞驰,直上云霄万丈。此时那惊天之情景已然历历在目。
“巨浪滔滔!巨浪滔滔!然那大漩涡内是何物也?”
一修观诸千丈巨浪狂击而下,浑体忍不得一阵哆嗦,仿佛自家受击,战战兢兢道。
“东方,汝可想起什么?”
“师尊,大圣岛!弟子唯忆起典籍中所描述之大圣岛!”
“嗯,为师亦是这般以为!”
“啊也!大圣岛?”
一众弟子惊叫道。
“住口!着朱、王、陈、邱四堂主尽起门中高手,尽数击杀方圆千里之围内他派修众。东方与吾留守此地。”
那彼等之师尊开口发令。
“着杨、周二堂主回门尽起门中子弟,带了诸般布阵器具,分批暗遁此地。”
“是!”
“着司马、田曾两门主将兵布阵,以迷惑四方!”
“是!”
“着柳师兄、蒋师兄带内门弟子巡查千里之外,遇有意靠近者,杀无赦!”
“是!”
“非圆子,带人准备随时上岛!”
“是!”
“东方,汝可领一队上修,随时驰援!”
“是!”
待得安排妥当,那师尊其修,眼睁睁盯了下方之大漩涡。便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之众巨响传开,那南大海海域忽然上下翻动,一道千余丈之巨之火团突兀飞起,直冲云霄,接着便是又一声爆响,闷腾腾大起,而后往四向传扬开去。那海中升腾之地火,托着水花雾气,几方圆万里之巨,向云霄而去。
天地气机大乱,便是那等上修已然驾驭不得法云,远远儿绕开去。此时狂浪更急,和着飓风,气势惊天动地!数千丈狂浪疯狂涌起,向外一推,滚滚而走,夹着地火烟尘,呼啸四击。
天地终是变色!
阴云密布处,电闪雷鸣,万道金光下泄,黑天黑水间,突兀闪亮,金光可鉴!此水方圆万里,雨如倾盆!凡俗无避,尽入鱼鳖之腹!舟船尽毁,葬身黑水之间也!
而此时此地四围万里,天上地下腥风血雨之大屠杀亦是成就一幅血淋淋之图画。
天象如斯,自是惊动了此水方圆一众大小修行门派。一批批修众如飞蛾扑火,入了此地核心方圆万里之内。顿时厮杀大起。先是低阶修众探路者之流!自是有青鸟传音,而后便是渐趋大能登场!
道法高深之修屠戮低阶如屠蚁虫,死亡之修往往骨肉四散,血成红沼!门派相异便大肆屠杀,哪里管得是与不是!
便是这般屠戮得七日夜,变故之地万里之围,天渐放晴,水静、风消、雨住,而此时此水近侧周遭之大小宗门已然尽数屠灭!纵有苟活者,哪里再敢居留此地也!
“大圣岛”上忽然降下一舟,其色泽黑暗,威能不凡。待其一着地,那数百修众纷纷飞出黑舟,遍寻此地。
“报!,一无所获!”
“报!此为空岛,并无生机!”
“报,此岛之神能元力不及陆上普遍门派之所居灵脉!”
“报,此岛无洞无府,亦无有禁制!”
“报,岛上地脉不稳,恐有地火爆发之异变也!”
“啊也!撤!快!快!”
诸修入舟,冲天而起,刹那不见。
不一时,那周遭潜藏窥视之低阶修众数千余,纷至沓来,漫空皆修影,已然有登临岛上,寻觅宝物者,亦有数修机缘大者,居然得了几样海中灵物。
“此地怕非是那大圣岛呢!”
“走吧!”
“啊也!吾不得驾云也!”
岛上有修惊惧大吼。而后接二连三,修众狂吼:“天地气机大乱!神能元力纷乱!吾等驾驭不得元力也!”
“轰!”
那大岛先是急剧晃动而后一声爆响,地火熔岩升腾万丈,肆虐全岛。此地几为九幽之十八炼狱也。
第四百零六集
“大圣岛”方圆百里,其上空域那数千修众此时皆惊惧欲死,彼等神功小成后,从未有似这般状况!居然纷纷驾不得云头!众虽竭尽所能口念法诀,运施浑体法能凝聚法云,然足下法云终是消散,数千修仿若流石纷纷下跌,落下云头,于数千丈之上往海域落去。远观之,一时诸般修众身影如败叶飘零,散落而下!
便在此时,此水左近千里之内,万道火光突兀再闪亮,复一声轰响,那地火熔岩于海中突出,直冲云霄,烟尘火柱其外,电光雷鸣暴烈如烟花四溅。碎石齐飞,雾霭弥漫,下落之修众惨呼之声息便如蚁虫,哪里能传扬,唯地火爆响之声,响彻寰宇,震撼四野!那乌云复聚,黑压压覆压而下,电闪雷鸣,一如世之末日!
数千修众犹若凡俗,在此天灾前,几不及蝼蚁,或遇碎石而肢体散乱,或遭地火而体骨毁殁,几无存留!或雾霭烟尘间残躯散乱翻转!彼等身具之法器宝物爆毁之声阵阵,刺目火光闪亮,仙人不敢正视之!
有低阶之修机警者,水遁而来,此时遭困此方水域,而那侥幸入水者,亦是与彼等一样,未及惊惧,已然觉察身周之水大异!
“啊也,天也!此水怎得滚烫若沸耶?”
“啊!吾不能施法护体也!娘也!救救我!啊!”
不过半个时辰罢,那水上人、鱼、鸟、兽之散乱死尸飘零,碎尸残肢甚或有焯燃者,那一众鱼肚朝天,尽皆死翘翘矣!
“大圣岛”上十数修于天地神能气机大乱,岛上火山喷发时,侥幸苟活!此时众相聚一起。无论敌我、亲仇皆紧紧依靠,瑟瑟发抖。气机散乱,众无力驱动法能!而喷涌而出之熔岩。巨石飘落纷纷,看看那暂时躲避之石岩。渐渐开裂粉碎,众一时皆尖叫无奈!而其时,一巨石有数十丈大小,正直直下落,当头而来。四下里石飞如雨,众无力躲避,唯惨呼号哭!
“吾等休矣!”
其一老者。聚识之境界,该是众修中功法至高者,观视是景,仰天长叹。一众十数修皆闭目等死。
突然。那险境中众修忽觉脚下一轻,待其一众再睁开眼时,人已然入了一无尽虚空中,犹死还生时,惊喜尚无有兴起。一股新恐惧复生!
“此何地?吾等已然死了么?”
“死了还这般模样!只是此地何地?”
正是那一众大呼小叫时,忽然一道亮光闪过,诸修已然安立一座山林道边!
“吾等活着!吾等还活着!呜呜”
数修喜极而泣,相互拥抱呼欢!那聚识之老修忽然大声道:“恩人!请留下名号!恩人!”
“恩人!”
众大醒悟,齐齐跪地高呼。而其人已然在百里之外矣!
此正是史不足。
原来其以无绝海所得之海图一路行来。边游历边琢磨其数种道法。其时不足已然此界至高大能者一流,运施诸般道法更其了得,便是其太寒分剑道法诀亦是可以出得八十一剑,能布得一座不大剑域伤敌,威能不凡!
这一日正行走间,忽感天机气机大变,惊得急急坐地查视。将那识神远远儿探去,几近百万里之遥,那不足查视得此南大海之疆界处,一岛新成,此开天辟地之力也,心下大骇!然那一众屠戮与天灾中人修之惨状,亦是其大生怜悯!
“不知还来得及呢!”
虽放开腿脚奔驰!
及至近前,其心间之骇然无以复加!岛浮!岩喷!修众之屠戮!其惨状无言可对尽!
“人心之患,胜天地多矣!”
遂急急入去灾患处救人。自然之力毕竟非凡俗之修众可以撼之!纵不足道法不俗,纵其时灾患已然稍缓,然不足仍是解救不得几许!遍寻此域,所得不过三五十人修罢了!不足大叹息:“生命之轻无论贵贱贫富,无论达官下民,无论修众凡俗,皆然尔!”
大圣岛之事变迅疾遍传南大海及其古大陆南隅诸地。十数门派毁殁!修众亡者数万!苟活者不过四十余修尔!
此事变震惊古大陆诸大门派,皆纷纷差人往视。
南大海近陆之一座岛屿上,不足正一副书生模样,与一低阶之修闲聊。
“南吉国十宗门威名赫赫,如今更兼其尽占此大陆南隅之诸门派,势力了得,便是古大陆诸大门派,亦是礼让三分呢!”
“道兄拜入十宗门真是幸事!哪里如在下一般野修多年,无有门路也!”
“呸!汝哪里知其中可恨复可恼,却又无可奈何处也!”
“哦!道兄这般大派子弟,怎得?”
“唉,想来道友乃是大陆中部赶来此间探视大圣岛之事变者,哪里洞悉大派之卑鄙!吾之旧主乃是陈国拜火教之首脑,抗不得十宗门之侵蚀,并入十宗门。后便成一介中级管事,日里忙碌,哪里有时机修行也!吾等低阶子弟,更为不堪,唯跑腿儿,劳神儿,遭难儿罢了!论功偶或得一两粒丹药以助修行。若不慎失误,不废去修为便是好的!”
“在下观视道兄已然法体大成,不日便可以尝试凝元呢!”
“凝元何?吾终其一生不过碌碌之鹰犬尔!无有丹药,无有高人相助,哪里敢突上层楼也!凝元只怕是一场梦!”
“吾闻陈国有修名奔雷者”
“嘘!”
那修左右观视一番压低声音道:
“何人?汝已敢唤出口!其现下已然十宗门之护法。权大势大,说一不二,动辄灭人族属 ,毁人仙门呢!”
“这般厉害!大陆上传闻其神通了得,不知真了得耶?”
“他依然入道巅峰,只是千余年未曾破的瓶颈而入阴阳合之境界!”
“啊也,便是如此亦是神仙般人物呢!”
不足忽然笑吟吟道,知道其修乃是当年万劫渊中道心受损,此生便止步入道也!
“最厉害者,还是其道侣凤鸣仙子,已然阴阳合也!”
“凤鸣仙子?其修不是传闻远去他乡了么?”
“谁说的?乱七八糟!凤鸣仙子乃是吾家副门主!此女仙真是美若天仙!美不胜”
那小修迷离了双目,好半天方才忽然道:
“唉!吾,吾,说到何处了?”
“美!美不胜”
不足笑答曰。
“哦!呵呵呵。”
那修面颊微红讪讪然道:
“果然美呢!”
“某家在内陆闻得有暗隐之流,道是势力不错呢!”
“暗隐?无有闻听过!道是有天阵门乃是可以与吾等十宗门相抗呢!”
“天阵门?”
“对了,闻听门中老人道,那天阵门之前身似乎便是叫做暗隐,或者便是暗修呢,不记得也。”
那不足复此修闲聊,待其收拢了一干手头活计,不足道:“道兄,可否载某去大陆望海城呢。”
“呵呵,有何不可?吾亦是要去望海城呢!”
于是,二修驾了舟楫往望海城而去。
第四百零七集
望海城,南大陆临海一座小城,距此数千里外便是听潮城,不足先前曾与灵儿、风儿二女死里逃生之地。今至望海城,不足自是忆起当年之峥嵘岁月。居然双目微红,颓然太息。
“史道友,何如此也?便是那大圣岛之巨变未曾查得,亦无甚大碍!据闻苟活者不过三二十修罢了!且彼等早为大派拿获,查知不道,岂非正常!”
“哦!呵呵呵,宋道兄见笑了!”
二修眼见得那陆地海岸在望,皆高兴起来。不足道:“宋道兄家中可好?”
“唉,吾一人苟活尔,哪里还有家也!”
“嗯?”
“便是当年吾拜火教不依附十宗门,遭奔雷那厮剿灭门派时波及也!”
“奔雷此修心胸狭小,岂能有大作为,其必终此再无有进境也!道兄莫要介怀。”
望海城港口不大,往来船只不多,然渔船之数不在少数。正行间,忽然一声冷哼传来:“哼,瞧见么?那胡不归又复行骗也。”
“宋道兄,胡不归是何人?”
“史道友不知,胡不归乃是此地一大骗子,尽做些假货诳骗外来之修呢!”
待舟船泊好,不足二修上岸,急急取了船中物什,那不足便随了宋姓小修往望海城内去。
“喂,我说宋老大,此位兄弟何人?怎得小老儿从无有缘得识也!”
“哼!胡不归,吾等有事,不与汝计较也。”
“小老儿无事,吾几人去茶社叙叙旧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