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就这样逃走,转身对着黑暗投出了好几柄虚灵金枪,却有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反应,而六师弟专修虚灵火,便一口气向那黑暗深处轰出数十个大火球,可惜依然无用。”
“随着一声又一声凄厉惨叫的响起,混元火符的炸响也开始变得稀落,我与六师弟都明白,道士们正一个接一个地被怪物杀害。忽然间,满脸是血的钱云散人一下出现在我们电筒的光照之下,他脸上扭曲可怖的神情将我们都吓得倒退了一步。“还不快走!”
钱云散人留下最后一句话,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再次拽入黑暗之中。
我再也无心对抗那洞中的怪物,连忙拉着六师弟的手臂往外逃,可在距离洞口已不过十余米时,六师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某种力量将他从我手中拖了回去。
我高喊着他的名字,黑暗中却没有人应声……就在我精神几乎崩溃的同时,我感觉到闻祥从我脚边擦过,冲进了洞中。
“随着一阵闻祥的狂吠与剧烈撕打的声音,闻祥竟然将六师弟拖回到我的脚边,只是六师弟已经面色苍白昏迷不醒。惊喜之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六师弟扛起来就往洞外跑。”
听到这里,老缺的脸色极为肃穆,虽然叶峰现在仍站在他的面前,可就连钱云散人也没能逃出的地方,当时的两个年轻人真的能脱离死地吗?
“刚逃出洞口,我就被脚下石头重重地绊了一跤,连带着把六师弟也摔了出去,可当我借着洞外微弱亮光一望之下,手脚顿时变得一片冰凉,六师弟的右腿不见了!他的大腿根部一片血肉模糊,皮肉怪异地向外翻起,好象是某种力量强行将他的一条腿撕了下来!我冲上前去抱住师弟,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而就在我的身后,闻祥正对着山洞发出连声吼叫,一种从未听过的怪异喘息声缓缓地接近了洞口。危急时刻,我撕开了师傅给我的信封……上面所写的,竟然是一小段我极为熟悉的梵语经文!信件尾部,是师傅的手笔――将此段经文用鲜血写于小六身上,合二人之力,无坚不摧!”
“难道……你用的是血降魔咒!”老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叶峰凄然一笑,答道:“正是那藏密禁咒――金刚血降魔咒!可我那时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哪里明白得了这许多,只顾着用手蘸取六师弟伤腿上的鲜血,将那数十字梵文写在六师弟的脸上。刚将血书完成,我心中突然冒出花费三年时间所修改的那两卷藏经的内容,无意识之间,两卷藏经的文字竟融汇贯通,让我瞬间领悟了禁咒的精要。紧接着,我无师自通地扶起六师弟,让他面朝山洞,右掌贴于他的脑后,口中开始默念经文,就在洞口缓缓现出一个巨大黑影时,我也发动了血锢禁咒……”
“我明白了……”老缺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毕竟这世间一切,终需遵循能量守恒的定律。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六师弟变成一缕轻烟,从我手中慢慢散去……”叶峰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那洞中怪物究竟是何方神圣?”老缺轻轻一叹,岔开叶峰的回忆。
叶峰回想起往事,心中仍是一片迷茫,“这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至今不得而知,血锢禁咒威力巨大,瞬间就将其轰回虚空之中,而那山洞的剧烈震荡,也引发了第二次雪崩,将洞口完全掩埋。若不是闻祥反应快捷,拖着我从某个极危险的山崖处滑下山坡,只怕我也被埋了。我顺着雪坡滚下半山腰,昏迷了大半夜,闻祥用它的身躯替我保暖,才没冻死在山上。而当我伤痕累累地回到格尔木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师傅……他一直跟随着我,用洞穿一切的目光看见了整个事情的发生,却没有伸手出来拉我们一把……看到我之后,师傅只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就是――回家吧!”
“回家吧!”孙行和黎云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总算都搞定了!”
叶峰看了一眼埋葬凯尔森的土坑,现在那里已经被填平了,就连掘出的浮土,也被闻祥用爪子均匀地铺散开来,等这场雨停了之后,这里不会留下任何挖掘的痕迹。
“走吧,我们回家!”叶峰对着两个年轻人微微一笑,眼神中又恢复了一片清澈和坚定。
老缺轻轻地摇了摇头,乘两个年轻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对叶峰说道:“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叛出师门了,密匙!”
“密匙……”叶峰细细咀嚼着这个与自己有莫大关系的单词,在孙行的搀扶下慢慢向工地的围墙走去,可走到墙边,叶峰看了看那一人多高的围墙,拖着伤腿的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们两个,忘了是怎么进来的吗?”老缺拿眼角余光一扫两个年轻人,他在现身之前,一直藏身在起重机高处俯瞰整个工地,孙行和黎云带着折叠梯翻墙进来,自然也没有瞒过老缺的眼睛。
“啊!老师稍等。”黎云一溜烟地跑了。
“哟!我的摄像机还在地上!”孙行也一拍脑门,撇开叶峰向黎云追去。
见黎云孙行不在一旁,老缺又开口问道:“叶峰,你是什么时候从灵皇先生那里出来的。”
他能感觉得出,叶峰对灵皇先生的师徒感情依然存在,所以便不再使用“叛出师门”这样的字眼。
“嗯,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昆仑山事件之后,我回到师傅家中立刻大病了一场,整日昏昏欲睡。”
“而且一旦见到年纪尚小的叶落睁着大眼睛问我六师哥到哪里去了,我便会心如刀绞,头痛欲裂!叶落除了爱缠着我之外,平日能陪着她玩得开心的,就是我这六师弟了……”
“病去如抽丝,这场病整整调养了半年才渐渐平复。生病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许多,师傅对昆仑山事件从不做出解释,可我总觉得师傅是用一种近乎阴谋的方式让我学会了这有如邪恶诅咒一般的禁咒,那卷藏经的下册,一定是他故意放在我的视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