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从尸魔手下脱困,倒真是十分侥幸。”说话间,哀川宏叶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玲珑的烛台。
叶峰认得这是凯尔森的东西,心里一下明白了:“难怪当时你能迅速逃离尸魔,原来你是得到了凯尔森的遗物!”
哀川宏叶回想起当时的危急时刻,心中还是隐隐有些发怵:“没错,操控尸魔,都是用烛台作为灵媒,凯尔森虽已神魂俱灭,但未施行净礼之前,尸魔不会离开他的身躯。这一点…”
“叶峰老师恐怕比我更清楚!如你所愿,我与式神都被突然现身的尸魔大力制住,险些就被它勒死,还好我在意识模糊之前拼命挣扎,无意间从凯尔森的尸身上摸到了烛台。我用尽全力拽断连接烛台的细金丝线,总算切断了它们之间的灵能联系,那怪物便一下消失了!”
说到此处,哀川宏叶看了叶峰一眼,“难得你当时没有乘机致我于死地,现在是否有些后悔?”
叶峰并未立刻答话,眼神微微飘离了片刻,才又问道:“凯尔森的遗体,你可曾收拾?”
“凯尔森强大力量着实令人敬佩,我倒想依照他们的古老习俗来为凯尔森举行葬礼,可眼下实在没有天葬的条件,只好将他火化了,火能焚尽世间一切,也勉强算是完成他生前整日念叨的净礼吧。”哀川宏叶微微低首,有些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烛台。
“渡人者终将渡己,如此,甚好!”
叶峰低声念了一句佛偈,又抬起头来,“常言云,事不过三。你既然已经两次从死神手中逃脱,今天晚上恐怕就不会再有那么幸运了吧?”
“看来老师是存心想要与我做个了断,嗯……中国人常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哀川宏叶微微偏了一下头,手上十字枪顿时焰芒大盛。
“男人之间的事,不要牵连无辜,动手之前,还请你把柳月烟还给我!”黎云尽量克制着自己说话的语气。
“还给你?”哀川宏叶哈哈一笑,“这女孩子手上可能藏有两柄魔兵,你说我会不会随便放过她呢?”
“两柄魔兵?”叶峰和黎云都是一惊,不知这是从何说起。
“你这女朋友心机缜密,城府颇深,我若不是机缘巧合夺得这东西,只怕也被她给瞒过了。”
哀川宏叶摇了摇手中烛台,一阵悦耳的声音在风中飘荡起来。
“最近两周我避世养伤,闲极无聊便把玩这烛台,无意间居然在烛台内壁深处发现了一枚只有半片阿司匹林大小的微型数据存储芯片,这块芯片上记录了凯尔森在进入中国后近两年来的所有工作日志,据这份日志上的记载,王行便是死在凯尔森的手上。”
叶峰和黎云不禁对视了一眼,杀死王行的凶手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原来那个一拳击碎王行胸骨的黑衣人就是凯尔森。
“自从有王行在学校水吧伤人的消息传出,我和凯尔森都立刻察觉此事可能与魔兵有关,只不过凯尔森先我一步,发现了王行的行踪。”
“关于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日志里写得很详细,凯尔森一直在暗处监视王行,所以黎云和孙行去搭救柳月烟,以及叶峰老师刺伤王行的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后来他又见王行逃到小树林中,从地下刨出其余几柄魔兵,便趁机出手截杀了脚上有伤的王行!”
叶峰这时才明白,难怪凯尔森一直对自己有些不屑,原来他曾经见过自己与王行搏斗而被踢得一身脚印的狼狈模样。
“之后便有了你我都看见了的那三条划破夜空的蓝光,王行临死前居然用奇怪的手法将魔兵分别掷向了三个方向!”
“凯尔森没想到王行还有这么一手,只好丢下还没断气的王行去追逐魔兵。关于此事,日志上就记录了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关键细节。”
哀川宏叶顿了一顿,才又继续说道:“凯尔森动作迅猛,竟追上了两条亮光,可取回的却只有一件魔兵,那就是我现在手上的这柄十字枪!王行是将十字枪的枪刃和枪柄分别掷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至于第三条蓝光,那把魔兵匕首,应该是被吴辽路过时碰巧拾到。”
“你是说……一直没有露面的第四柄魔兵,王行其实并没有将它掷出去?”叶峰顿时明白了哀川宏叶的意思,可此事也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哀川宏叶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等凯尔森赶回来检查树林,王行的尸体却又被叶峰老师先一步带走了,他再三搜索,确定了第四魔兵并没有藏在树林中。”
“所以你就怀疑魔兵被王行交给了柳月烟?可柳月烟被那混蛋断手断脚,足足在医院躺了几个月,如果被魔兵附体,早就嗜血成狂了!怎么可能会安然出院?”黎云还是不愿意相信柳月烟已经变成了魔兵宿主。
“我可没说柳月烟在那时候就得到了魔兵……”
哀川宏叶冷冷地看着黎云,“事实上,心存疑虑的凯尔森比我们都更早一步就调查了柳月烟,并且确认了还住在医院里的柳月烟不是魔兵宿主。”
“但凯尔森自始至终怀疑王行曾经将藏匿第四魔兵的地点告诉了柳月烟,所以他便耐心地等待着柳月烟的病愈归来,这个关键细节凯尔森隐瞒得非常严密,不过后来事情的发展逐渐脱离了凯尔森的控制,现在……”
“他已经失去了争夺魔兵的资格。至于叶峰老师的红颜知己张言小姐,我猜想你们都会认为是我下的手,虽然我曾经将她列入了黑名单,但她的死的确与我无关……真正的凶手我也很想知道是谁,这才冒着被病毒传染的危险,把一个体温超标的病人从医生手中夺过来啊,嘿嘿……”
“月烟是在回校之后才变成魔兵宿主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倒还可以解释她为何突然性情大变,竟谋害了张言老师……可她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魔兵的事?”黎云的情绪一下跌落到低谷之中,喃喃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