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帮忙并不一定要站在最前面,你有这心就好,你看,你现在不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吗?没有你,我和闻祥都要露宿街头了。”
闻祥在一旁两爪向前伸直趴在地上,叶峰也趴在床上两手向前伸直,两个家伙都做出一副可怜像,终于将谷半芹扑哧一声逗笑了。?
白天的阳光大厦里有一群警察在调查现场,谷半芹和叶峰都不方便进去,两人便相约晚上再去大厦内寻找浑沌,因为据叶峰所说,浑沌对阳光敏感,只会在半夜里出来觅食。
然后,叶峰表情尴尬地向谷半芹借钱,说是要出去买一些必备品。
这个生活粗糙的家伙,工作了半年,却基本没有存款,这个月的生活费也搁在了阳光大厦的机房里。
谷半芹若是不收留他,他真的只能和闻祥流落街头。
谷半芹哭笑不得地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顺便把账号密码和车钥匙一股脑地全给了叶峰,让他顺便去把破碎的车窗玻璃换掉。
“你简直就是个骗人吃喝的神棍!”在谷半芹的笑骂声中,叶峰和闻祥三步并成两步,灰溜溜地跑下楼去。
谷半芹独自一人留在自己的房间内整理与王雷相关的材料,陈词收集的档案比较单一,似乎找不到什么可疑之处,谷半芹给自己泡上一杯咖啡,坐在床边思考该如何找到更多有价值的资料,直到无意间看见挎包里露出那张“蓝月”照片的一角,她才想起,自己还答应了王雷,要帮警方查验笔迹。
登录进入阳光影音国际顾问公司的人事档案数据库,谷半芹才发觉自己面对的工程颇为浩大,全公司共一千三百多在职员工,每人或多或少有一些亲笔所写的文案或者入党申请之类的东西被扫描保存,若是全是纸质原本,迭起来恐怕也快有谷半芹这么高了。
谷半芹鼓起勇气开始一一对照,只不过对照了二十多人的笔迹,她就已经头晕脑胀,看这个也像,看那个也似,单凭“蓝月”两个字,实在很难确定它是谁的手迹。
谷半芹揉揉太阳穴,仔细想了一下,便开始骂自己是笨蛋。
这查证笔迹本来就是警察们份内的事情,王雷又没有要自己亲自对照笔迹,自己只需要把这些档案交给警方就可以了。她抓起手机,给王雷拨了过去。
“谷半芹,是你吗?”王雷的声音听起来颇为高兴,他似乎没料到谷半芹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是我,你所需要的公司员工笔迹扫描件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怎么给你?”
“你在哪儿?我亲自来拿!”
“不用你亲自来吧?你给我一个电子邮箱,我发给你就是了。”
“不不不……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还是亲自来拿的好。”王雷还不死心。
“我……我马上要和朋友出去,你要是……现在不能给我电子邮箱,那就下次再说吧。”谷半芹还不太习惯说假话,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她说得结结巴巴的。
“哦……那……还是发到我的邮箱里吧。”王雷失望地说出自己的电子邮箱。
谷半芹听得出王雷的失落,有些不忍心,又多问了他两句。
“王队,案情有什么进展吗?”
“还是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发现。”王雷沮丧地说。
“你们……有没有具体搜查整栋大楼啊?”谷半芹想起叶峰曾经说过,浑沌很可能是藏在某个办公室。
“我们已经像梳子一样把整栋楼给梳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除了……”王雷的声音有些迟疑。
“除了什么?”谷半芹竖起了耳朵。
“也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我们在连续好几层楼都看见一个玻璃鱼缸被放在楼道地板上,每个鱼缸里都养着几条金鱼。我有个家里养金鱼的弟兄说这些金鱼都是名品蝶尾,价值不菲,你们公司玩鱼的人还不少啊,就这么放在楼道里,不怕被人无意踢翻么?”
谷半芹也觉得奇怪,但自己才到公司一两天,也不知道公司里有什么人爱养金鱼。
她又叮嘱了王雷几句,让他千万要注意安全,便挂掉了电话,那浑沌凶恶的画像总在谷半芹脑海里浮现,她实在害怕再有谁落在那怪物的口中。
叶峰是中午才回来的,他怀抱着一大堆东西走进谷半芹的房间,身后还拖着一个大纸箱。
谷半芹好奇地去打开纸箱,立即被吓得尖叫一声,那纸箱里竟然是一堆密密麻麻蠕动着的小动物!
叶峰哈哈大笑,走过去把纸箱又盖上了,“别把我的金丝熊放跑了。”他笑着说。
“金丝熊?你居然弄来一箱金丝熊?”谷半芹惊讶极了。
“怎么?你不信啊?你们女孩子不最喜欢这小东西吗?”叶峰把纸箱拉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抓出一个。
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鼠在叶峰的手心里东张西望,短小的四肢趴在叶峰手指上,一双小眼睛黑得发亮。谷半芹一下被这可爱的小家伙吸引住了,笑着把金丝熊从叶峰手中抱了过去。
“累死我了,我可是跑遍了全城的宠物市场,才收集到这么多。”叶峰一屁股坐在地上,闻祥走到他身边,舔了舔他的手。
“你花我这么多钱,买这么多金丝熊来干什么?”
“这个……钱我发工资的时候还你就是了,金丝熊是买来做诱饵把浑沌给引出来。”
“做诱饵?你竟然想用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做诱饵?你这个冷血的家伙!”谷半芹不干了。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现在去捉五百只老鼠来?”
“你就不能另外想想办法?比如……去买五百只鸡?”
“五百只鸡?亏你想得出来!先不说我们怎么用车拖着五百只鸡去公司,就算真的拖去了,警察会让你带进去么?你要把阳光大厦变成养鸡场啊?”
谷半芹无言以对。
“天下生灵皆平等,若要深究,无论拿什么去做诱饵都不好,但浑沌只吃活物,不做出点牺牲,怎么能引得出这上古魔兽?”叶峰叹口气,低声劝说着谷半芹。
“好吧,随便你怎么做,我配合就是了。”谷半芹摸摸手中的小金丝熊,实在有些舍不得。
叶峰拿出一大捆细细的棉线,“我们必须将金丝熊的腿用细线栓住,让它们连成一长串,你来帮帮我吧。”
谷半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开始帮叶峰干活。
两人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才把这许多金丝熊一只只连在一起,一串一百米,共做了五串,又全部用大纸箱装了起来。
叶峰见谷半芹仍是十分不舍得这些小动物,便又劝道:“它们也不会都有事的,一旦浑沌出现,我们马上就可以救下它们。杀掉浑沌之后,我们就一起把它们放生吧。”
谷半芹点点头,她突然想起王雷说的那些金鱼,会不会也能把浑沌引出来呢?
她连忙把今天打电话的事情告诉叶峰。叶峰把那张“蓝月”的照片找来看了看,虽然觉得很奇怪,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倒是对王雷所说的那些金鱼很感兴趣,“晚上去看看这些金鱼。听上去觉得有点意思。”
两人随便做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就披着夜色出发了。
到达阳光大厦时,警察们大概也对楼里连续发生的凶案有些忌惮,早已全部离场而去,只留下两人守住大门。
叶峰带着谷半芹再次从停车场内的隐蔽电梯入口进入大楼内部。
叶峰没让谷半芹去二十二楼,仍像上次一样让谷半芹在二十一楼等待着,不一会儿,叶峰跑下楼来对谷半芹说:“楼上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了。警察们手脚倒是挺快。”
谷半芹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叶峰身后,走进张建国殉职的二十二楼。这里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楼道尽头的墙边上,虽然被冲洗擦拭过多次,谷半芹仍能隐隐看见那个用血写上去的“蓝月”两个大字。
蓝月……
谷半芹一回头,楼道另一头的窗户外正对着天空中的半个月亮,苍白的月光淡淡地洒入楼内。
月亮何时才会变成蓝色呢?
“我们现在就把金丝熊们排出来?”谷半芹问叶峰。
“不急,我想先去看看王雷说的那些金鱼。”叶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谷半芹看看周围,二十二楼并没有看见有什么鱼缸。
两人顺着消防通道走下楼去,二十一楼也没有。
直到二十楼,谷半芹才看见在财务办公室的门旁,放着一个玻璃鱼缸,几条蓝黑色的蝶尾正悠闲地游来游去。
阳光大厦的内部结构是呈一个”凹“字形的结构,叶峰走到平行的另一边楼道望了一眼,神情竟猛然一震!
他一把拉住谷半芹的手,快步向下一层楼跑去,谷半芹莫名其妙地跟着叶峰,在下楼前向后看了一眼,才发现平行楼道这一边也有一个玻璃鱼缸。
叶峰刚一踏进二十楼,谷半芹就感觉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顺着叶峰的目光,谷半芹又看见一个鱼缸!这个鱼缸却是放在楼道的拐角处。
叶峰神情凛然地说道:“这些金鱼不是普通人养的,这是道家的混元水龙阵法!”
谷半芹还是第一次听说用金鱼来布置什么奇怪的阵法,正有些愣怔,叶峰对她说:“我去去就来,你别乱跑。”还没等谷半芹答话,他已经向楼下跑去。?
闻祥慢慢走到玻璃鱼缸前,与鱼缸里的金鱼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刻,又把鼻子探进鱼缸嗅了嗅。?
不一会儿,叶峰又跑回到二十楼,对谷半芹说:“楼下四层还各有一个鱼缸,没错,这就是混元水龙阵法!”
谷半芹拉拉叶峰的衣襟,“什么叫混元水龙阵法啊?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叶峰皱了皱眉,说道:“混元水龙阵是道家的裂邪阵法之一,能压制邪灵,似乎是有高人在帮助我们。但这阵法治标不治本,纵然浑沌一时不能抬头,若我们不能把它找出来,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谷半芹一听说这阵法是压制邪灵的,顿时高兴起来,“好啊,你总算不是孤军奋战了!”她兴奋地拍拍叶峰的肩膀。
叶峰想了一下,说道:“有混元水龙阵压着,浑沌应该暂时不能出来作乱。”
“那……这些金丝熊是不是可以放掉啦?”谷半芹急切地想解救这些可怜的小东西。
叶峰摇摇头,“不行,还不是放它们的时候,我们先把它们养在你的办公室里。”
谷半芹无奈地跟在叶峰身后,两人一犬拖着大纸箱乘电梯来到十八楼,自从凶案发生之后,谷半芹这还是第二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叶峰把大纸箱安置在墙角之后,一屁股坐在谷半芹的大班椅上,“唉……还是做主管舒服啊,椅子都和我的不是一个级别。”
谷半芹笑着给叶峰倒了一杯水,学着老总的口气说道:“年轻人!只要你努力上进,会有机会的!”
“我要是能长得和你一般美貌,可能还有这个机会,呵呵……”叶峰随口调笑着,却没看见谷半芹脸色微愠。
谷半芹最不愿意别人认为她是凭外表才坐上这个位子,所以她才加倍地努力工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叶峰没注意谷半芹,目光却落在大班桌上,桌上有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属像框,面朝下地倒着。
叶峰伸手去把像框扶了起来,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合影。
相片中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态随和,气质儒雅。
他身旁坐着一位美丽妇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趴在妇人身后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漂亮女孩,她搂着妇人的脖子,正调皮地对着镜头吐舌头。
不用问,这一定是谷半芹一家的全家福了。
“谷半芹,你和你妈妈长得挺像啊。”叶峰仔细端详着照片。
“别乱动人家的东西!”谷半芹对叶峰刚才不负责任的玩笑还在有些生气。
“哦……”叶峰吓了一跳,又把相框放回原处,仍然让它面朝下倒着。
“你干什么啊?”谷半芹走到桌边,将相框立了起来,“有把相框面朝下放的吗?”
“可它本来就……”叶峰无辜地解释着。
“走吧,晚上留在这大厦里,浑身都不舒服。”谷半芹已经走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