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这条狼犬的眼神极其桀傲不驯,简直不象是一只驯良的狗,倒觉得是一匹独狼了。”老马一边将二十块钱推还给谷半芹,一边感慨地说道。?
谷半芹和王雷都惊讶万分,既想不到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面老板会如此爱犬,更想不到叶峰的身份本已很神秘,他带着的狼犬居然也这么不同凡响!
回到阳光大厦,王雷先去了谷半芹的办公室,他心中一直惦记着叶峰所说的话,那游魂真的与谷半芹有关系的话,会是什么关系呢?
王雷自谷自地在谷半芹桌上的文具筒里找出两根曲别针,用力扳直,就成了两支细铁丝。他又当着谷半芹的面,用这两支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谷半芹办公桌上的锁。
“还行,手艺还没完全荒废,等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做贼。”王雷对谷半芹挤挤眼睛,把谷半芹给逗乐了。
乘谷半芹斜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之际,王雷仔细地打量了谷半芹的办公室,除了桌上那个SONY的笔记本电脑比较吸引视线外,其它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叶峰曾经提到过的相框。照片上无忧无虑的少女谷半芹与现在这个沉稳练达的谷主管相差甚大啊……
王雷摇摇头,他在白天就已经通过京城的朋友调阅了谷半芹家庭的档案。
谷长海,谷半芹的父亲,一个大学的副教授,学识与人品都堪为典范。
林芳,谷半芹的母亲,某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能力很强,收入也颇丰,大概谷半芹是遗传了她。
这是一个让人羡慕的中产家庭,可惜在十一年前,谷长海与林芳去南方旅游时遭遇车祸,双双去世。
肇事司机酒后驾驶,也丢掉了性命……
从此谷半芹便一人独立生活,性情也变得有些冷漠。
那场毁灭这个家庭的车祸在交警系统中有很详细的记录,并无疑点,王雷多方打听后,也验证了那确实是一场意外。
这样的车祸一年要发生很多起,实在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那么,是什么人,在这么多年后,还是对谷半芹的一张普通全家福无法释怀呢?
王雷拿起那个相框左右端详,开始怀疑叶峰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别是谷半芹自己无意撞倒了相框吧?
大概是这几日太过疲劳,靠在沙发上的谷半芹竟而发出轻微的鼾声,王雷轻轻地走到沙发边,怜爱地注视着谷半芹精致的脸庞,谷半芹那涂了淡淡绯红唇彩的嘴唇,在灯光下微微闪烁,长长的睫毛也不时轻微颤动。
王雷心中突然涌出一抹柔情,忍不住俯下身去,想一亲芳泽。谁知趴在沙发边的闻祥顿时警觉地站起身来,对着王雷猛地一龇牙,把王雷的轻浮之心给吓了回去。
“好你个叶峰!原来你把闻祥安插在我们的革命队伍里,就是为了做你的眼线啊?”王雷愤愤不平地对闻祥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却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坐回到大班椅上。
待到谷半芹悠悠醒转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谷半芹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啊呀!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谷半芹嗔怪王雷。
王雷趴在大班桌上垂头丧气地说道:“那条大狗守着你,谁还敢碰你啊?”
谷半芹不解地看看闻祥,后者张大了嘴,满意地打了个呵欠。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干正事吧?”谷半芹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行,都听你的,从哪一间开始查?”王雷把两节铁丝放在了上衣兜里。
谷半芹脸色微微一红,说:“我……想假公济私一下。”
“嗯?”
“可不可以从刘广明的办公室开始查啊?”
“为什么?”王雷一愣。
“这涉及了一些我们公司内部的矛盾,可不可以暂时不向你解释呢?
“随便你,我无所谓。”王雷耸耸肩。
刘广明的办公室在二十三楼偏南的一角,王雷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门给捅开了。
推开门,屋内漆黑一片,谷半芹想去摸索照明的开关,却被王雷制止了。王雷对谷半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要被楼外的人发现了。”
“哦……”谷半芹惶恐地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王雷的身后。王雷把挂在腰间的钥匙串取了下来,上面还连着一个袖珍的LED小电筒。
小电筒的白光不是很亮,但也还是能把办公室内的情况大致看清。
室内的陈设很普通,与一般的经理办公室没什么差别,刘广明的办公桌上堆积着大量的文件,一个硕大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几支签字笔凌乱地散在桌上。
王雷慢慢地把电筒对准刘广明座位背后的墙上,那里竟贴着一幅遒劲有力的草书!所写的是两个飘逸而又力道十足的大字――论道。
论道?
谷半芹和王雷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问号――难道刘广明便是那帮助叶峰的道家高人?
谷半芹突然想起自己偷偷进来的目的,忙借过王雷的小手电,在微光的照耀下翻看着刘广明桌上的那一堆文件。
王雷也好奇地站在谷半芹身旁,想看看谷半芹倒底在干嘛。但他只看了一会儿便兴味索然,因为谷半芹翻看的那些文件都是一些项目的合同和实施计划什么的,王雷不是商人,对这些自然是一窍不通。
他再次把目光放在四周的墙上,想看看有什么与凶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突然,王雷用手指捅了捅谷半芹的腰,谷半芹茫然地扭头看着他。
王雷又用手指点了点前方。顺着王雷的手指方向,谷半芹看见了一件极其怪异的事情!
在黑暗中,跟着他们一起蹑手蹑脚走进办公室的闻祥,现在竟然通体发出蓝色的幽光,那光芒不是很刺眼,但却是从闻祥的体内溢出,把它的身体照成了半透明,谷半芹甚至能隐隐约约看见闻祥体内五脏六腑的大致轮廓。
此时的闻祥正面朝屋内的一扇木门,拉开剑拔弩张的攻击姿势,再过得一会儿,闻祥体内的蓝光陡然上浮,在它的身躯上方形成一条巨狼的蓝色虚影,那虚影刷地一下急奔而去,瞬间便穿越了木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谷半芹和王雷呆立在大班桌之后,不知道闻祥究竟是做了什么。
那闻祥倒似没事般又慢慢跑到谷半芹的脚边,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痒痒。
王雷指着蓝影穿越的那扇木门问谷半芹:“这门后面是什么?”
“这不就是一个小休息间吗?每个经理的办公室里都有这么一个小隔间的。”谷半芹回答说。
两人走到这扇门前,王雷伸手去试了试,门没有锁。他大着胆子将门慢慢推开,又把电筒指向了门后。
只是这微弱光线的一晃,便将谷半芹和王雷吓得浑身一颤。
门后有一张单人床,床上俨然正是紧闭双目,盘腿打坐的刘广明!
蓦然间面对刘广明,私闯办公室的谷半芹险些叫出声来,还好王雷反应快,一把捂住了谷半芹的嘴!?
谷半芹细微地哼哼了两声,神情惊恐地看着王雷。?
王雷举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谷半芹安静,旋即将手指掉转方向,指了指仍坐在床上的刘广明。
王雷不敢用手电直接照射刘广明,只将手电光芒照向白色的屋顶,借着反射下来的微光,谷半芹强压剧烈的心跳,再次将视线投向刘广明。
刘广明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有外人闯入,继续保持着那盘腿打坐的姿态。
他身着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已解开,双手下垂,自然地摆放在床上,只是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胸襟前也被汗湿了一大片。
谷半芹刚看见刘广明时,他的面部表情甚是痛苦,嘴角边的肌肉扭曲得厉害,待到谷半芹壮着胆子打量他一会儿之后,他的表情竟然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王雷用目光示意谷半芹退出去,两人又蹑手蹑脚地出了小隔间。
谷半芹急着离开这里,慌忙向门边走去,王雷心细,口中叼着小手电,又蹑步走到大班桌前,将谷半芹先前翻阅过的文件档案恢复成原样。?
直到王雷和闻祥也一同走出办公室,将房门重新反锁之后,谷半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她拍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刘广明怎么会这么诡异地坐在小房间里?”
王雷微笑着说:“你是第一次干坏事吧?呵呵……多干几次就不怕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谷半芹拧着脸。
“哈……又没被抓住现场,怕什么?不过……难道刘广明就是叶峰所说的那位道家高人?”
“说不定就是他!你看外屋还有好大一幅“论道”的书法。”
“嗯……还有这条闻祥,也是个怪物啊……它那一招,是在给我们指路吗?”王雷低头看看闻祥,闻祥没理他。?
“这我又哪知道啊?还是去问叶峰吧,顺便告诉他,我们大概是找到他的救命恩人了。”
“别忙,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进刘广明的办公室,刚才不想知道,现在我很有兴趣了!”王雷正色说道。
“这……确实只是与我们公司有关,而且还只是猜测而已。”
“说说吧,不碍事的。”王雷摸出香烟,点上一支,看来是存心要听听谷半芹的理由了。
谷半芹尴尬地一笑,说道:“即使要说,也得换个地方吧,在别人的办公室门前谈论别人的是非,不好吧?”
王雷吐出一个烟圈,闷声闷气地说:“行,我们换个地方,今天已经看见一些奇怪的事情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急也没有用。”
谷半芹想了想,也就不再坚持去查看其它的房间。
与大楼内由中央空调抽送的空气相比,户外的空气倍显清新,谷半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开始向王雷解释自己调查刘广明的原因。
“我怀疑……嗯……仅仅是怀疑,刘广明可能有比较严重的经济问题!”
“哦?”
“喏,在你身后的这栋阳光大厦,前期施工加上后期的装修与配套设施,共耗去阳光集团1.9个亿。”谷半芹的声音有些沉重。
“你们阳光集团真够财大气粗的,这样的楼你们在国内好像还有好几栋吧?”王雷叹道。
“从账面上来看,每笔资金都落实到了实处,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阳光大厦,有很多隐藏的缺陷,怎么看,也感觉不到这近两亿的资金花得物有所值。”
“啊……有什么缺陷呢?而且,这又和刘广明有什么关系?”王雷不解。
“这就是我调查刘广明办公室的原因啊。刘广明在阳光大厦修建期间,正是基建办的负责人!”
谷半芹在与姚元明谈话时发现大雨后的楼内有大片浸水痕迹,明显是在施工时偷工减料,没有做过渗水测试,才突然想起这么一档事。
“我今天调阅了大厦最近半年的物业管理维修记录,仅仅是吊顶渗水,风机停转,墙内水管爆裂这几项,便大大小小地发生了近四十起。这哪里是一个合格的建筑工程?”
“但这也可能是承接施工的建筑单位单方面的问题啊?毕竟刘广明只是一个市场部经理,不是建筑工程师啊。”王雷觉得谷半芹武断了一些。
“总工程验收这一关,是一定要由刘广明来把管的,以他的性格,即使自己不懂,也一定会请行家老手来协助,渎职可不是刘广明的风格。”
“仅仅凭这些维修记录,你便要告他贪污吗?”王雷笑笑。
“维修记录只是反映事实的冰山一角啊。”谷半芹的表情很严肃,“还记得叶峰制作假监控录像的事吗?当时你曾经叹气说我们大厦只在大门和机房安装了监控摄像,各楼层的楼道与电梯内都没有安装摄像头,整个监控系统形同虚设。”
“嗯嗯……是的!当时我就在想,是哪个外行给你们做的安全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