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最初的设计中,这套安全监控系统是存在的!我今天特地去保卫处的办公室瞧了瞧,那里竟然留着一面墙,墙上已经做好了框架,本来是预备安装十多台监视器的,现在也就这么空着了。”?
王雷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再说一个疑点,阳光大厦一楼大厅里那块两百英寸的电子LED大屏幕你见过吧?”
“我当然见过,酒会那天你们不是用它来写一些欢迎词和放一些比较喜庆的动画吗?”
“阳光集团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这种大屏幕在其它分部的大楼内都有使用,但其它地区使用的都是统一的红绿蓝三色LED屏幕,这已经是一种标准了。而我们这里,却只用了红绿双基色的屏幕。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报价,这两种屏幕的同尺寸报价,整整相差了七倍!”
“看来你们的阳光大厦,确实可能有点猫腻啊……”王雷点着头,有些佩服谷半芹的敏锐观察力。
“不过,你既然掌握了资料,为什么不向姚元明上报呢?让他光明正大地将刘广明一查到底,岂不是胜过你半夜偷偷摸摸去人家办公室找证据?”
谷半芹低着头,没有说话,姚元明和刘广明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关系存在,她的直觉告诉她,向姚元明报告自己所调查到的情况,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甚至还有可能让刘广明察觉自己对他的怀疑,那时候恐怕就更难还原事实真相了。
两人又默默地并排走了一段路,谷半芹才抬头对王雷一笑:“这种经济案件好像不归你管吧?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还是我们自己来处理好一些,时机成熟,我们会请审计监察机关出面的。”
王雷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问道:“刘广明很可能还是叶峰的救命恩人,你还要继续调查他吗?”
现在谷半芹的心中,也正在为此事烦恼,如果刘广明就是那道家高人,要彻底解除浑沌的威胁,恐怕还得依靠他的协助,可她现在却在收集对刘广明不利的证据。
“或许……我们应该暂时停止追查刘广明,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叶峰所委托的调查上,如果有需要,把刘广明也一同请出来对抗邪灵?”谷半芹用目光向王雷征询意见。
王雷点了点头,他一直以来处理的都是刑事案件,在王雷心中,经济案件与人命凶案相比明显分量不足。
夜已深,街上行人寥寥,稀疏的路灯光下,是两人一犬长长的身影。
自从谷半芹在地下停车场遇见了猰狳,她就再也没有将车停放在阳光的停车场,情愿多走几步路,停到附近的一个露天收费停车场去。
而王雷知道谷半芹的习惯后,也常常将自己的车停到白色桑塔纳附近。
就在两人慢慢走到距停车场不远的地方时,突然一辆洒水车播放着《茉莉花》的曲调,喷洒着水雾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很快,待谷半芹与王雷察觉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眼看着水雾就要将二人笼罩,王雷竟一把将谷半芹拥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对准了即将擦身而过的洒水车!
谷半芹被这有力的一抱吓呆了,竟忘记了挣扎,洒水车却突然关掉了水阀,迅速从拥抱的二人身边驶过,开车的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对着二人吹了一声口哨,大笑着离开了。
王雷与谷半芹面面相觑,随即尴尬地分开来,谷半芹面红耳赤地整理自己的衣衫,心头扑通扑通一阵狂跳,王雷身上那股成熟的男人气息让她好一阵眩晕。
王雷刚才是下意识地想用自己的身躯来为谷半芹阻挡水雾,现在解除了危险,他也在为刚才的冒失感到有些唐突,连说了几声“对不起。”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两人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走进停车场后,谷半芹主动辞别:“嗯……时候也不早了,本来还想去看看叶峰的,看来只能等明天了……你就送我到这里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继续调查呢。”
言谈间,谷半芹自然地一甩长发,一缕沁人发香飘过。
王雷的心中隐隐一疼,但他也只能微笑着站在自己的车旁,摆摆手,默默望着谷半芹驾驶的桑塔纳消失在视野中。
接下来的两日里,谷半芹和王雷继续在大厦内明察暗访,夜里便一间一间地偷偷查看员工的办公室,可惜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休养中的叶峰对刘广明夜间盘腿打坐一事倒是很感兴趣,可他并不赞同谷半芹所提出的邀请刘广明共同对抗邪灵的说法。
“道家是讲究机遇的,高人不愿意主动出面,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是我们直接向对方挑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一昧强求,以破坏对方的清修相迫,反倒是有些欺人太甚了,还是待我行动方便了,正式按行规拜访后,再做理论吧……”叶峰如是说。
谷半芹不明白这些术界行规,只觉得叶峰太迂腐,都出人命了,那刘广明还躲什么躲,不是说降妖除魔是出家人的使命吗?
但叶峰的态度很坚决,她也无法反驳,只得在近两日的调查中不时地关注刘广明,希望能确定他的道家高人身份。
至于闻祥身上浮起蓝色虚影一事,叶峰却是一口咬定不知情,谷半芹分明觉得叶峰是在隐瞒什么,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转眼之间,已是叶峰住进医院的第四日了,阳光大厦内,倒也还算得上风平浪静。
下午,王雷留在局里做简单的案情资料整理。他打开那个写着“阳光大厦恶性凶杀案件”的卷宗,里面的资料只有薄薄的一叠。
王雷从自己的速记本上嚓地撕下一页纸,看了一看,就夹在了卷宗里。
那页纸上是王雷凭回忆所作的一幅简略的铅笔素描,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也可清晰地看出那是一条摆动扭曲的巨大断尾。
这桩奇怪的案件,是否真的有非自然的力量参与呢?
王雷苦笑了一下,现在他很需要人力物力的帮助,可如果拿着这张速写素描去找局长要求重新调查案件,一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那块擦拭过血迹的手巾经过化验,竟然有三种血型,而且PGM酵素测定也验证了这些血迹颇为新鲜。
鉴证科的弟兄们对这块干净的手巾上能找到大量血细胞都啧啧称奇,王雷没把手巾留给他们,化验结果和证物一起拿了回来,只说是搞化学科研的朋友在试验新型清洁剂。
这些事王雷都没敢给谷半芹说,怕再吓着她,只能在局内另行调查近日是否有人口失踪的报案,可最近不但没有人失踪,就连那朱灵的老公也没来报过案……
这世道啊……老婆不见了,老公说不定还会举杯庆祝一下。
想到这里,王雷不禁皱眉苦笑。
关于阳光集团内部的人员情况,王雷还是没有死心,求助于陈员,他背着谷半芹又查了一次阳光集团的人事资料,这一次,他把已经离职的人员名单也划入了调查范围,一一排除了那些退休的老人家后,一个名字给王雷留下了深刻印象。
宋巧稚,女,三十五岁,去年正月间离职,离职前担任财务处主任。
这个女人的资料,仅有这么一句话,如此简单的人事资料,反倒引起了王雷的注意。他反反复复地看着宋巧稚那张一寸的证件照片。
这是一个美人,细长的眉毛,白皙的皮肤,微眯的一双大眼睛有着非凡的诱惑力。
除了对美貌异性的好奇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让王雷对宋巧稚有所关注,那就是谷半芹所提到过的阳光大厦修建中存在的猫腻!
依照宋巧稚离职的时间来看,那时候似乎正是阳光大厦的基础工程完工的日子,作为一位财务主任,恐怕与资金的流向脱离不了干系。
离职,会不会是为了钱呢?
王雷把满脑袋的问号记录在速记本上,反正这两日与谷半芹满楼搜查,一点进展也没有,索性狗拿耗子一次吧,查查这起没有报案的经济案件,也算是帮帮谷半芹的忙。
他致电给陈员,想打听一下宋巧稚的去向,谁知陈员除了赞叹了一番宋巧稚的美貌,去向什么的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她是不辞而别的,我这个掌管人事的经理都没有接到她的辞呈。”
“啊?哪有你这么糊涂的人事经理?居然财务主任走了都不调查清楚!”王雷有些愕然。
“嘿嘿……刘队还不了解情况,这个宋巧稚,自由散漫惯了,三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仗着与几位高层经理的关系不同寻常,很少来公司上班的,只要公司账目清晰,没留下什么呆坏帐,我可管不着她去哪里。”
在陈员的口中,这个宋巧稚似乎是个有作风问题的女人,不过办公楼内是非多,谣言常常与真相混杂,陈员的话,倒也不必全信。
王雷挂掉电话,微微摇了摇头。
“滴滴……”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王雷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是谷半芹发来的。
“今天晚上还是继续做贼吗?”
王雷的嘴角微微上翘,顺手回了一条:“不如你做官,我做贼,你捉了我去吧。”
“谁和你嘻嘻哈哈的,我们还剩四层楼没有查,今晚一鼓作气么?”
“悉听尊便!”
一阵狂风卷来,将百叶窗帘扯得哗啦乱响,空气中顿时有了潮湿的感觉,还在看手机的王雷一惊,回头向窗外望去,只见天边黑云翻滚,有如打翻了一砚浓墨。
今夜,难逃一场暴风雨了。
“谷主管,你还不走吗?马上就要下大雨了!”陈员提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办公室门边与谷半芹打招呼。
走廊上传来阵阵焦急的脚步声,天空中厚重的黑色雨云把阳光大厦里的员工们弄得心慌意乱,都忙着往家赶。
谷半芹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对陈员嫣然一笑:“不用管我了,你快回去吧,我这还有点事没做完。”
陈员有些担心地点了点头,转身从门前走开,但只隔了两分钟,他又折了回来。
“谷主管,你带伞了没有?”
“呃……没带……”
“那你用我这把,我办公室里还有一把。”陈员将自己的雨伞搁在了书架一旁。
“啊……那就谢谢你了!”谷半芹感激地看着这个好心的胖子。
随着陈员的离开,大厦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谷半芹看了看表,快七点了,窗外早已是狂风大作,漫天乌云夹杂着轰隆雷声,正将最后一缕阳光折断。?
谷半芹用力将窗户推上,街上传来的嘈杂汽车轰鸣声小了许多,隔着窗玻璃,外面似乎是另一个与己无关的世界。
在衣架下打盹的闻祥被雷声惊醒,也慢慢走到窗边,人立起来趴在窗台上,沉默地看着第一滴打在窗玻璃上的雨珠。
这两日闻祥寸步不离谷半芹,赶也赶不走,谷半芹无法,索性让它偷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呼”地一声,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谷半芹回头一看,王雷裹着一股冷风走进了办公室。他的左手提着一个有好几层的食屉,右手正掸去头顶不多的水珠。
“好险!再晚到一分钟就成落汤鸡!”王雷又抖了抖身上的夹克。
谷半芹再看了一眼窗外,只这一刻,天地间便被雨柱连成了一体,好大的倾盆雨!
“没时间折腾,在局里食堂打的饭菜,将就一点吧,别嫌糙。”王雷把大食屉放在了谷半芹的办公桌上。
“有人送吃的来就不错了,怎会嫌饭菜不好?”谷半芹笑笑。
王雷打开食屉第一层,露出一整只烧鹅。闻祥闻到了香味,立即窜到王雷腿边。“拿去拿去,没人和你抢。”
王雷在地上铺了张报纸,将烧鹅置于其上。
“你对闻祥这么好,比叶峰对它还好三分呢。”谷半芹低头看着猛啃烧鹅的闻祥。
“我这是在拍它老人家的马屁啊,也不知道它领不领我这个情……”王雷苦笑着,又把剩下几个食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