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现在木已成舟,阳光大厦已经失去了镇邪的作用,会有什么样后果呢?”谷半芹小心翼翼地问到了关键点。?
“会有怎么的后果你们不必问我,我想你们一定已经遇到什么了吧?否则又怎会找到我这里来。先祖曾留有遗训,龙台一旦崩塌,若三年内不能重建,泾河龙王之魂便会复苏,现在三年之期已逾期一年有余,恐怕龙王早已挣脱了八卦封印桎梏,再说什么都晚了,我现在只能劝你赶紧远离那阳光大厦。”
谷半芹听魏仁朝这么说,一下急了起来:“魏老先生,真的一点补救办法都没有吗?我又怎么能丢下阳光大厦里那么多工作人员独自一人逃命?”
魏仁朝怔怔地望着墙上所挂的硕大八卦,旋即一声长叹:“谷小姐,难得你愿意相信我所说的这番话,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相信什么法术,有的只是科学。魏家传到我这一代,早已没了先祖魏徵那样的法力修为,利用建筑来布阵也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要我们去对付那已经挣脱枷锁的龙王,魏家完全是无能为力……今天对你们说这么多,不过是一个工作成果被遗弃的老家伙不甘心,发发牢骚而已,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于事无补。远征,送客。”
谷半芹这时才知道那沉默的中年男子名叫魏远征,魏远征应了一声,走到谷半芹与王雷面前,礼貌地做出送客的姿态。
谷半芹不甘心,站起身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王雷拦住了:“主人家不留客,我们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吧。”
就在谷半芹与王雷步出小屋时,正屋内又传出浑厚的声音:“若是你那位今天没来的朋友想问点什么,让他直接去找远征吧,不必再到这里来了。”
谷半芹看了看送他们出门的魏远征,后者对她略略点了一下头,算是表示对老人吩咐的肯定。她又掏出提包内的手机看了看,叶峰那边已经挂断了,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在回去的路上,谷半芹始终皱着眉,王雷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个老人的话你完全相信了吗?”谷半芹点点头。
“哼!”王雷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我可不怎么信得过他,他所说的那个故事,明明就是《西游记》里所记载的段落,情节完全雷同。”
谷半芹疑惑地看了看王雷:“真的在《西游记》里有相同的故事吗?”虽然谷半芹知道许多关于《西游记》的故事,但她并没有仔细阅读过《西游记》的全本。
“我骗你干嘛?如果要我相信他的那番鬼话,岂不是连带要我相信孙悟空和玉皇大帝?”王雷嘴角微翘笑了起来,“还说什么龙王降雨……现在都人工降雨了,谁信啊?”
谷半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即使魏老先生所说的故事真是《西游记》上的所载,我还是愿意相信他!”见王雷脸上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她又开口道:“你知道最低怀疑理论吗?”
王雷摇摇头,继续专心开他的车。
“最低怀疑理论,这理论比较专业,我也只能在浅层次上了解,简单举个例子,你曾经见过50英尺长的鲨鱼吗?”
“呵呵……”王雷忍不住笑了,“欺负我没时间看探索发现频道吗?目前捕捉到的最大的鲨鱼也只有24英尺。”
“嗯,由此就假设你的答案是没有50英尺的鲨鱼,你也知道,饥饿的鲨鱼会在浅海层接近并袭击人类,但如果有一条50英尺的鲨鱼,它就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人类的面前,它完全可以靠捕猎深海里的小型鲸鱼和大章鱼维持生活,所以,应该有50英尺的鲨鱼!”
“只是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罢了,并不能否定它的存在。这就是最低怀疑理论的简单例子。同理,我们现在已经见到了三头上古魔兽,还有那奇怪的游魂,由这些不在我们的自然科学领域出现的东西,是否可以怀疑在它们身后还有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有如深海般深不可测的世界?在那个与我们重叠的世界里,也许真的有泾河龙王,也有孙悟空……”
王雷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惊讶地看着身边这文静柔弱的漂亮女孩,谷半芹居然能用这般专业实例来说服自己,自己实在是太低估了她的聪明。
桌上的电话陡然间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虽不大,却把心中本已是一团乱麻的叶峰弄得慌了手脚。叶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饶是他机智过人,竟也不知该如何收拾面前这被宋巧稚搅得混乱不堪的场面。
倒是一旁的玄罡显出了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它快速奔到门边,一下就将办公室大门给撞关上,旋即叼起被甩到沙发上的谷半芹衣装,盖在仍昏迷的谷半芹身上。
叶峰迷糊了好几秒钟,才想起电话铃声恐怕会惊醒谷半芹,倘若此刻谷半芹醒转,他该如何向谷半芹解释为何她身无寸缕,自己却守在她身边?
叶峰忙不迭地扑过去提起了电话,话筒那端却挂掉了。他长吁了一口气,小心地将话筒放下。玄罡站在屋角的小门前轻吠了一声,提醒叶峰那里还有一个倒霉的家伙。叶峰皱着眉头看了看面朝下扑倒在地上的王雷,决定还是先将王雷弄醒,多一个证人,才方便向谷半芹解释。
谁知王雷竟怎么也弄不醒,叶峰拍打他老半天,甚至将谷半芹桌上的半杯残茶泼到他脸上也无济于事。叶峰在扶起王雷时,隐约摸到他后脑上有一个被钝物撞出的血肿,别是被宋巧稚打伤了头吧?他一下担心起来,便想把王雷背出楼外召救护车急救。
就在叶峰背着王雷,慢慢扶着墙向办公室大门走去时,谷半芹醒了!
当她看清自己身上只盖着一件外衣时,她发出了一声极尖厉的惊叫!
叶峰没料到谷半芹这么早就醒转过来,被这声惊叫吓得手一哆嗦,将王雷给摔到了地上。刚才还死活弄不醒的王雷被这么一摔,竟而也醒了!一时间,六只眼睛对在了一起,一双惊讶,一双羞愤,一双却是无比的尴尬……
最初的混乱总算过去了,此时的谷半芹正穿戴整齐地坐在咖啡馆里,小口地嘬饮着卡布其诺咖啡,面前并排而坐的两个男人的眼神却都有些漂浮不定,不敢正视谷半芹,一人只谷着用小勺不停地搅拌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另一个却在把一块又一块的方糖给捏成了粉末。
虽然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隐瞒了宋巧稚勾引他们时的细节,但谷半芹还是隐隐约约猜到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鬼魂姐姐,利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些很不合适的事情,至于其中的详情,她一个女孩子家,又怎好意思开口细问?
“她……真的说……她是我姐姐?”叶峰详细解释了很多,谷半芹还是感到非常的震惊。
“是的,她能附身于你,就已经证明了她与你的血缘关系。照她的说法,当年你的父母刚生下她,就将她狠心抛弃,而八年之后,才又有了你……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你的父母知道了。”叶峰答道。
“我的父母……过世那么多年了,哪里还有机会知道他们当年做过些什么……”谷半芹轻叹了一声,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会如此狠心。
王雷抚摸了一下后脑勺,头还有些晕,那里留下的血肿是宋巧稚用谷半芹桌上的镇纸敲出来的,虽说当时王雷已经察觉面前的不是谷半芹,甚至举起了手枪。但自幼习武的他,竟会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随手打晕,可见当时他在宋巧稚的引诱下,也已是意乱情迷了。想到这里,王雷的脸上一阵发烧,还好咖啡馆里灯光昏暗,谷半芹并未看出他的神情变化。
“不过……我在梦中见到的妈妈才二十二、三岁,就连我自己也从未见过那样年轻的妈妈,若不是宋巧稚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是绝对无法让我产生这样的梦境的。”谷半芹再仔细思量片刻后,已然相信了七八成。她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无法言表的亲情,多年未享受到家庭温暖的她,蓦然间知晓自己竟然有一个姐姐!那种惊喜交加的感觉,甚至冲淡了宋巧稚可能会对她不利的危机感。
只可惜,姐妹二人互相知道时,已是阴阳相隔……
“宋巧稚……”王雷轻声念叨着这个给他深刻印象的名字,“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的你,突然又有了个姐姐,一定很难接受吧?”
谷半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从前也是孤儿,是被张建国的奶奶收养后才有了家的。”
“你也是孤儿?你不会也有个没见过面的弟弟吧?呵呵……”叶峰希望能将话题变得轻松一些。
“啊?这个……可能得去问问我那素未谋面的老妈了。也许……这世上还有个我不知道的弟弟?呵呵……”王雷笑着揉了揉鼻子。
谷半芹并没有因为二人的低劣玩笑而变得高兴一些,两个男人不由有些尴尬。
“你姐姐成了在阳光大厦里游荡的孤魂野鬼,她的死恐怕有很大的冤屈啊……”王雷正色说道。
“嗯!我一定要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想到姐姐变成了可怜的游魂,再也无法重见天日,谷半芹一阵心酸,不由暗暗捏紧了拳头。
“从谷半芹第一次遇见游魂至今,已有十多天了,为什么到今天宋巧稚才附身到谷半芹的身上,她这么做,就是想报复抛弃她的父母吗?”王雷的这个问题,却是问叶峰的。
叶峰沉思良久,说道:“刚才情况太过混乱,面对宋巧稚时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提出来,她为什么要杀害朱灵和姚元明的两个保镖呢?而那三人的尸体,又为什么要放在姚元明的办公室里?还有……小张遇害现场留下的蓝月二字,是否也是宋巧稚所为?她的身上,牵扯了太多疑点啊……至于她为什么到今天才附身于谷半芹,我猜测是与泾河龙王的复苏有关!”
“宋巧稚怎么可能和古代的龙王扯上了关系?”王雷叫了起来。
叶峰摆摆手,示意王雷不要太大声,惊扰了咖啡馆里的其它客人,然后用手指蘸了些许咖啡,在桌布上划出一条横线。
说道:“即使分属不同时空的虚灵,也会因产生交集而互相影响的。如果我们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按时间轴排列起来,就会发现,宋巧稚的力量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地增强!最初的她,只是无意识地在楼里游荡,偶然间撞上了谷半芹,吓晕了谷半芹的同时,她也察觉到谷半芹与她的血缘关系,随后,她有意识地窜入谷半芹的办公室,见到谷半芹桌上的全家福照片,确认了谷半芹就是她的亲妹妹。”
“又因她对亲生父母的憎恶,便顺手推倒了相架。紧接着,她的力量增长了,远在职工宿舍的谷半芹也被她干扰了梦境,而到姚元明举行宴会的那天,她竟有能力杀死了朱灵和两个保镖!至于今天……游魂附身所需要的能量可非同小可,她更在附身后还施展出让我也难于抵抗的媚灵之术……游魂自身,是很难汲取天地间灵气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泾河龙王的力量在从中作梗!这龙王的怨气愈演愈烈,宋巧稚只需得其万分之一,也可将阳光闹个鸡犬不宁了。”
谷半芹的脸色有些发白,轻声问道:“我姐姐都能闹成这样,那泾河龙王复苏的时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啊?”
叶峰看了看谷半芹,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暂时不可将调查重心偏向你姐姐这边,只要她不随便闹事,我们就不去触动她。当务之急,还是研究如何对付这泾河龙王!”
“现在大家都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可你做事仍然遮遮掩掩,我们又怎么能很好地合作?”王雷对叶峰独来独往,行事诡秘早就不满了。
“是啊……叶峰,你就像根牙膏一样,每次都要我们挤一下你才说一点,虽说我们也能理解你所作所为不是普通人能够认知的,更不便大张旗鼓地宣扬。可你如果能将现状对我们开诚布公,我们也好集三人之力共度难关啊。”谷半芹也第一次对叶峰表示了不满。